这种挫败感,确确实实会让人产生愧疚的情绪。
“我懂。”
远处,楼梯间的门“咣啷”一声关上,高跟鞋踏地的声音逐渐远去。
可他没注意这些,结束电话的他站在那里,看向远处看了很久,像是平复那些情绪,也像是在想一个万全的对策,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再回过神来时,他打通了给颜玖的电话。
也就等待了两声提示音,电话就被迅速接了起来。
“喂?怎么了?”
颜玖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他的耳边,立刻就起了抚慰作用,赵霁诚的表情像被融化了的冰,他微微一笑,语气同样温柔地说道:“没怎么,突然想你了。”
颜玖听到这话,赶紧捂住了听筒,跑到外面去接电话。她不好意思地笑,说道:
“干嘛,你突然这样,我都不习惯了。”
可话说完,颜玖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于是敛去笑容,认真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见赵霁诚没有立刻回复她,心思细腻如颜玖,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于是她又补了一句道:
“无论好坏,我都愿意陪你一起分担的。”
她想起当初的自己,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他。
赵霁诚也是一个内敛的人,很多事情喜欢自己扛着,也许在某些传统观念上,男人就是应该顶天立地,不能出现任何崩溃时刻,所以有那些“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话语。
可颜玖不是这么想的。
如果她只是喜欢他,那她希望他永远是强大的,不能有任何失误的,甚至所向披靡,无所不能。
但她爱他,所以希望除了分享喜悦,他也愿意来与自己示弱。
那些不能于旁人看到的至暗时刻,她希望自己可以看到,那些他无法说出口的苦衷,她希望自己能做他值得信赖的对象,她希望他明白,她的爱不是单单建立在他的好上面,她希望他知道,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她都愿意和他一起克服。
这一切,她知道他会懂。
“好。”
赵霁诚答复道。
……
蒋小茗靠在枕头上,伸出手,让护士给她扎针,全程连一点不适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她是一个没有知觉的人。
她甚至没有觉得自己刚才在赵霁诚面前宽衣解带希望肉偿他错了,因为在那些没人管她又没钱的日子里,这是她生存下去的途径。
所以她不能让赵霁诚报警,她本身也在犯法。
即使在被那样粗暴对待后,因为银行卡多出来的钱能让她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做这种事。
这种路,一旦踏错了第一次,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她知道。
刚才赵霁诚问她:
“难道说,一直以来,别人都是让你这么偿还的么?”
她眼泪汪汪地说是啊。
一派误入歧途的样子,其实都是装的。
内心底,她恨他。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他,即使过了几年,她的样子与原来不同,但他的样子,真真是刻在自己的骨血里。
她的父亲死亡,母亲远走他乡,她一个人悲剧命运的开始,与他脱不开干系,不是么?
即使最后拿到鉴定,他没有任何医学判断上的错误。
即使他们一起在医院闹了几天,他还承担了一部分费用,最后还以她父亲的名义,偷偷给她送了一双鞋。
但这些,与她这些年遭受的苦痛相比,真的微乎其微,太微不足道了。
陪有些老男人,他们戒备心重,非要自己出健康报告,没有传染病才能上床。
这些人,惜命得很,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就喜欢对她做出残暴又可怕的事。
那天她来拿报告,穿过急诊大厅,再次见到了赵霁诚。
他一身白大褂,与记忆中的他并无分别,但就是那匆匆一眼,唤起了她内心的恨意和不甘心。
于是,在那个她被折磨得快要死了的夜里,她最后自己用刀开始割伤自己,祈求对方把她送去医院。
老男人以为自己玩过头了,也怕她死掉惹上一身“腥臭”,便驱车将她丢在了医院门口。
她跌跌撞撞,直到晕倒在赵霁诚面前,看到他的脸,才真正放下心来。
……
她的后半生,她再也不想过这种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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