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诚抬眸看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的意味,他倒没有立刻抽出手,任由蒋小茗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拽着他,不松手。
他轻轻用另一只手拍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希望她的情绪可以平复下来,思索片刻,说道:
“可以告诉我原因么?”
蒋小茗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就是反复重复着自己不是被强奸的,希望他不要报警之类的话,赵霁诚不好再逼迫她,于是便换了个方式,问道:
“你希望我们联系你的家人么?”
其实在查到她的身份以后,林承远那边派人联系过,可地址还有手机号都无法联系上,因此就没有再查找下去。
蒋小茗一下就沉默了,仿佛刚才的疯魔和执着,都不再是她,同时,她缓缓松开了死抓着赵霁诚手臂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不希望。”
“你那晚来的状态很不好,我自作主张报了警,如果你确认不是受到了……伤害的话,是否撤案的权利在你。”
他将病例本放在了床头,看着不说话的蒋小茗,神色冷静的替她分析道:
“如果你是因为有难言之隐,我可以让我的朋友确保你的隐私绝对不会泄露出去,但如果确实事情有误会,你也最好可以说清楚,这样我们才可以更好地帮助你,不是么?”
蒋小茗抬头,眼泪婆娑地望着他,却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说道:
“赵医生……他们说,我的治疗费和住院费都是你出的,是吗?”
赵霁诚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联系不上你的家人,治疗也不能耽误。”
他语毕,顿了一下,想到她可能会觉得心理有压力,于是补充了一句,说道:
“不过这个钱你不用担心,你好好养病,早点出院,让家人不要担心,比什么都重要。”
他知道,可能今日就来逼问她一些什么,不会有结果,于是说完话,就准备出去。
“等等,赵医生!”
她看他要走,叫他一下子急切了些,开始了剧烈的咳嗽。
赵霁诚赶忙上前给她顺气,低声提醒道:
“慢点儿。”
可下一秒,蒋小茗的动作,让他僵在了原地。
她一把将病号服的扣子解开,因为伤痕大多集中在腿上和后背,所以胸前并没有什么可怖的痕迹,少女胸前的春光乍泄,却让赵霁诚看都没看一眼,迅速背过身去,语气中满是震惊地道:
“你这是做什么!”
她挣扎着起身,甚至想要下床,她跌跌撞撞地朝他的方向而来,因为站不稳,摔倒在地,匍匐地跪在了他的脚边,抬头满脸泪痕地拽着他的衣角,说道:
“赵医生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人知道的。”
他赶紧将她扶了起来,把她衣服拢了拢,重新抱回了床上,随后给她将被子盖好,看着她,脑海中跳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将这一切都串在了一起。
他往后倒退了一步,一字一顿地问道:
“难道说,一直以来,别人都是让你这么偿还的么?”
……
从病房里出来的赵霁诚,步履沉重,甚至其他医生和他打招呼,他也要反应一下,再打回招呼。
他的表情比往日的严肃要多了几抹沉重。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她不要他报警,为何她一直支支吾吾地不愿意联系家人。
这份打击仿佛让他一下子有些缓不过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原来,他当年没能治好的病人,除了本人的死亡,后续对他家庭的影响,原来会变成这样……
他想起当年那个病痛着也要去给闺女买鞋的男人,说着一切都要给她最好的男人,想起他倒在回家的起点,想起他的一些表情,一些音容笑貌。
赵霁诚的脚步突然就停止了。
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他拿出一看,是林承远的电话,想必他已经看到了他的短信。
“喂,承远。”
“赵,什么情况,她不报案了?”
“嗯,是。”赵霁诚说着话时,扭头看向刚才出来的病房方向,神情更加严肃起来。
“为什么啊?”
赵霁诚走向楼道,他没有说女孩后来的举动,只是简单地跟林承远说了一下情况。
“所以,就是对方有这种癖好是吗?可也太残暴了……这孩子今年17岁,算起来都未成年,唉,但既然她都说了是自愿的,我们就没有办法……”
赵霁诚扶着栏杆,看向远方被阳光镀了层金边的建筑,突然开口道:
“承远,我有些愧疚。”
林承远先是一愣,赵霁诚很少跟他这样说,但他们的职业都承受着较大的压力,所以他非常理解他此刻的感受。
虽然什么都没做错,可就是无力改变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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