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一玩就够了,阿琰不适合你。”姜音低了低头,又抬起来看她,“辜娓,你扪心自问,真的想过嫁给他吗?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事业和阿琰,你真的更看重哪一个?”
辜娓依然没说话,顺手从旁边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姜音别过头没接,辜娓也不介意,擦了下手,直接丢进垃圾桶。
“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都有了解,你不要把商场上那一套搬到感情上可以吗?”姜音咬了咬嘴唇,“是,你很优秀,身份、地位、事业不是你们之间的阻碍,但是三观、脾性呢?阿琰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遇到你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老爷子急着想让他成家,他刚好遇到你,所以就真的和你在一起了。”
“他有自己的家族责任和义务,但是因为你,现在已经变得毫无底线,对你一味地包容和忍让,这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他该做的事情。”
“感情不能总是一个人全部付出的,也不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
她喝得有点多,整个人步子都有点虚浮,零零碎碎说了一堆。
“说完了?”辜娓见姜音终于收敛下来,也没辩驳,“姜小姐,我的确不了解你们的关系,但是,既然你们没能在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些我也不关心。”
“至于你说的我和俞郅琰之间的问题……”
“利用不利用的,既然你看得出来,俞郅琰肯定也不傻,他愿意娶,我愿意嫁,他愿意砸钱砸资源,我愿意收。”
“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从姜音手里把手机抽回来,抬眼看姜音,“这些恐怕不关姜小姐的事吧?”
姜音一噎。
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来话。
辜娓也没再搭理她,转身就走。
包间门口。
俞郅琰拎着辜娓的包,斜倚在柱子边。他今晚也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酒劲上来,耳根处有些发红,他低头单手捻着眉心,一副慵懒的样子,但看上去意识应该还算清醒。
“还能走吗?”辜娓过去从他手里把包拿过来,招手要服务员帮忙送一杯水过来。
俞郅琰见辜娓过来,立马收了手机,悄咪咪瞄了眼她的脸色,见没什么异样,二话不说就朝人身上靠,一边还捂着胸口,表情扭曲地呻吟:“哎呀,走不了了,头疼,胃也疼……”
辜娓:“……”
辜娓:“你捂的是心脏。”
俞郅琰:“……”
尴尬。
“啊,那坏了!”他反应倒是很快,厚着脸皮张口就来,“现在眼睛也不好使了,把心脏看成胃,小尾巴,我现在特难受,浑身上下都疼。”
他的尬演发挥得淋漓尽致,刚吐完的叶南生默默地翻了个大白眼,一个没忍住又冲进了卫生间。
服务生端着水杯过来,一眼看到一米八九的大男人跟只癞皮狗似的黏在女朋友身上,表情还无比浮夸,憋着笑把杯子递过来:“先生,您的水。”
俞郅琰不接,可怜巴巴:“我女朋友生气着呢,我……
他摇摇头:“不敢喝。”
辜娓觉得这人简直有毒,她从服务生手中接过水,再重新递到他手边上。
俞郅琰张了张嘴:“啊——”还解释了一下,“我眼花手抖的,端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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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餐厅出来,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夜里还是有些凉意。
俞郅琰看了眼辜娓露着肩膀的连衣裙,又折返把人推了回去,摸出钥匙:“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取车。”
话音刚落,叶南生和姜音从里面走出来。
“琰哥,”叶南生先开口,“你顺便送送我和小阿音啊,我们俩路都走不稳了。”
“我,”俞郅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守法公民,酒驾犯法的你知不知道啊,法盲!”
叶南生:“……”你看看你手里的车钥匙再说话好吗?
叶南生白了他一眼。
“阿琰!”
姜音追上来两步,眼角红红的,看着俞郅琰,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俞郅琰回身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你爸爸妈妈都在加州,你玩两天就回去吧,免得他们担心。”
姜音还想说什么。
“我今晚喝得有点多,有家室的人不能嗨太晚,”俞郅琰直接打断,顺势把车钥匙递到辜娓手上,自己也虚虚地靠上去,恢复刚才那副醉汉模样,“我女朋友要送我回家了!”
后一句加重了语气,然后背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辜娓看了眼瘫在她肩膀上的男人,他个子很高,勉强这样窝下来的样子有种诡异的别扭,整个人几乎要将她完全笼住。
她压着嘴角笑了下,也没挣脱,拖着这只大型儿童去找车子。
路上。
雨势变大,辜娓开得很慢,俞郅琰刚开始还强打着精神跟她搭话,没过多久,抵不过酒力,迷迷糊糊地半睡过去。
约莫半个小时的样子,辜娓停在了他家楼下。
他还没醒。
她迟疑半晌,松开安全带别过头去喊他:“俞郅琰?”
“嗯。”
“到家了,上去再睡。”
“嗯。”
嘴里应着,自己却半天没动。
辜娓叹了口气,下车绕到另一侧,将人拖着上了楼。
“钥匙?”
俞郅琰眯着眼睛,保持着靠在她身上的姿势没变,腾出一只手在衣兜里摸索半天,然后翻出来一把钥匙递给她。
房间很大很干净,黑白灰的主色调,装修风格极简,桌上放着摊开的笔记本和各类文件,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单身直男的住所。
俞郅琰这才松开辜娓,俯身从鞋柜里摸出自己的拖鞋放她脚边,还踹了一脚鞋柜:“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啊?鞋都不备着,不知道女主人要来,啊?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辜娓:“……”
她不想跟这货计较,环视一周后拿了杯子去厨房接了水,然后打开冰箱:“俞郅琰,你家里有蜂蜜吗?”
“没有。”他应着声,拿了条毛巾进了卫生间,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家里也没米了,你下次回来买点。”语气自然到好像只是普通的日常对话。
辜娓捏着水杯的动作不自觉顿了一下,低头笑了下,也没接话。
她从厨房出去把水放在桌子上:“你喝点热水,等会儿早点睡觉。”
“小尾巴,”俞郅琰从卫生间探出头,一脸嫌弃,“你真渣。”
辜娓:“?”
我好心好意怎么就又渣了?
“‘多喝热水’‘早点休息’‘她只是我妹妹’‘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俞郅琰洗了把脸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耷拉下来,偏偏还一本正经地的模样:“这都是标准的渣语录。”
辜娓:“……”我竟无言以对。
“唉——”他仰天长叹一口气,“我好可怜啊,单身二十六年唯一一个女朋友还要渣我。”
“我喝多了也不管我,等会儿你走了,万一我酒精中毒发作,万一昏昏沉沉从床上翻下来撞成脑震荡植物人,或者还可能发酒疯打人……哦,对,这里没有人,那可能就自己打自己,然后深夜血案,啧,小尾巴,你到时候就是罪魁祸首杀人凶手……”
辜娓觉得,这个人简直……
“我不走。”她咳了声,然后直接过去踹了他一脚,“你快去睡觉!”
“哇,小尾巴你家暴我!”他一副诧异又浮夸的样子。
“俞郅琰,”辜娓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你去不去睡觉?”
“睡不着。”
“那我去帮你泡杯牛奶。”
“没用。”
辜娓没话说了:“那你要怎么……”
话没说完,面前一道阴影落下来,她腰际一热,整个人猝不及防落入温热的胸膛间,没留给她挣脱的余地。
俞郅琰很快又将她松开,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现在可以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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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一整晚没充电已经关机。
辜娓到公司第一件事是充电开机,微信提示三分钟之前有几条条语音消息。
她一边开电脑一边点开了听。
是俞郅琰的声音——
“娓娓,我和姜音认识十几年都没有过超乎朋友之间的任何感情。”
他的意思很明了。
——我们认识十几年,要有爱情早在一起了,所以你不用多想。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敲着键盘登录邮箱,不自觉牵了牵嘴角。
下一条——
“昨晚你们的对话我听到了。”
她愣了下,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说得好,哈哈哈哈……”
这家伙,真的是……
她单手扶额无语,然后点击鼠标,邮箱登录成功,收件箱里弹出满满当当的未读邮件。
禾晴敲了敲门,抱着一沓文件匆匆忙忙进来,面色凝重:“娓娓,早上辜总来过,跟法务部开过一次会议……”
辜娓手里的语音还在继续播放:“昨天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全,你别忘心里去,下次送你份大礼物赔罪。”
“怎么样,我是不是模范男友?大小事情都跟你老实交代清楚!”
禾晴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好像提过股权转让……”
“嘀——”
辜娓面色一凛,点了下屏幕,俞郅琰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手机又响了下,有短信进来,无一例外是昨晚的未接来电提示,来自爸爸的电话就有十四个。
她皱着眉头,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抬头问禾晴:“股权转让?”
万莱最开始是从辜延川手里接过来的,这些年来辜娓拼心拼力做大,但其实像席默说的那样,说到底公司还是辜家的,说白了,她也就是相当于辜延川聘请的职业经理人。
她被辜家收养,也从来没在这一方面多去争什么,但是眼下,如果真的要将公司转让到别人手里,无异于要她将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
“娓娓,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辜总打过电话给我,问你在哪里,我再打电话给你,你那边一直关机,今天一大早,辜总赶过来紧急召开会议,我担心公司……”她看着辜娓皱起的眉头,也没说下去了,把需要她经手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行,我知道了。”辜娓低头找出一串号码回拨过去,冲着禾晴笑了下,“没事,别担心。”
禾晴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出去。
“爸?”电话接通,辜娓也没拐弯抹角,“听说早上您来公司……”
“你回来一趟,”辜延川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开口,语气严肃,“我和你妈妈有话跟你说。”
辜娓眼角一跳,拎着钥匙直接往外走。
辜娓回到辜家的时候。
大门直接是开着的,辜妈妈坐在沙发上眼角有点红,但整个人精神不错,辜爸爸则面色复杂地坐在旁边抽着烟,茶几上摆着几杯水。
“爸妈,我回来了。”
辜娓低头换了鞋,不动声色地打量情况,然后在他们面前坐下,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们看了她一眼,没有人说话,三个人之间陷入漫长的沉默。
半晌之后,辜爸爸才叹了口气:“娓娓,我跟你妈妈昨晚去过你家,你一夜未归。”
“我……”
“娓娓,”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你跟俞家那小子不合适,趁早分开吧。”
辜娓彻底愣了:“为什么?”
最开始提出相亲联姻这个主意的是辜延川,现在突然反悔的还是他?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辜妈妈开口了,但明显有些不耐烦,“说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娓娓,听妈妈的话,人家该娶适合自己的姑娘……”
辜娓:“?”什么叫他该娶适合自己的姑娘?
她怎么就不适合他了?
辜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爸,我们先不谈这个,您今天一大早去公司召开紧急会议,是出了什么事吗?”
见辜娓并没有答应放弃俞郅琰的事情,辜延川面色也已经冷了下来:“娓娓,你别忘了,公司姓辜,有最高决策权的人,是我。”
辜娓心里一沉。
所以,这是威胁?
她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眼下这两个人的态度,她也总算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索性没再多争执,直接拎了包走人。
“欣兰,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辜延川看着人离开,皱了皱眉头,有点不放心,“毕竟万莱是娓娓一手做到今天的,万一她真的离开公司,从头再来也好,换一家公司也罢,都还是能做大,但是我这几年根本都没参与过公司的管理,万莱离了她,怕是……”
“辜延川!”辜妈妈怒了,“我们亲生女儿现在已经找回来了,难道还要把公司留给一个外人吗?”
“难道你不想要补偿下我们女儿吗?公司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女儿喜欢那小子,等她接手了公司,既能成全孩子,又能发展公司,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