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秋吃惊地问:“真的吗?”孟洛要小她好几岁。
孟洛猛点头,说:“裴女士恨我嫁不出去啊。”
夏妍进来茶水间,她手里一盒牛奶蓝莓味的百奇,她掏出三根问孟洛:“奢侈吧,一次吃三根。”
孟洛手里是个白瓷杯,里面是剥好了的石榴,晶莹的红,白色的杯子,分外好看。她说:“我一口一杯石榴。”
信秋看着自己手里普普通通的咖啡,有些无言以对。
夏妍说:“我比你们更惨,我长假有两场婚礼要做伴娘,有一场婚礼还在北方,我感觉自己会累死。”
孟洛说:“我收到了两张请柬。”
信秋说:“我有一张。”
三人叹了一口气。
夏妍问信秋:“你去海边玩要不要去买泳衣,我朋友在古翠路那边开了一家店。”
信秋迟疑了一下,反问:“需要新买泳衣吗?”
她游泳的次数不多,有一套黄色底黑色线条大花绿色边的分体泳衣,很简单的款式。
孟洛激动地说:“当然要啊,尤其是和男朋友去,更要买套性感的。”
下班后,夏妍带信秋去了古翠路朋友的店里。店面不大,但胜在布置亮眼,吸引眼球。夏妍帮信秋选了一套贝壳状的比基尼,有大红色和黑色两种选择,孟洛帮信秋选了一套豹纹的比基尼。
信秋觉得黑色的贝壳状比基尼更好看,年轻的美女店主让信秋都试了试,夏妍凑到试衣间看了,让信秋选红色的那款。
孟洛极力推销豹纹的,说:“保证让你男友看了兽性大发。”
信秋脸都红了,啐了孟洛一口。
孟洛对夏妍喊冤:“我说什么了,是信姐姐自己想太多了。”
最后选了大红色的比基尼。
这几天郑明川还没上班,一直待在家里。信秋买完比基尼到家时,郑明川开门对她说:“我去给你做饭,马上就好。”
信秋提前电话过郑明川,让他先吃饭,别等她。
她跟着郑明川进了厨房,问:“怎么才做饭,你一直等着我啊?”
郑明川说:“没有,我吃了,今晚做酸菜肉丝面,我给你现做,好吃点儿。”
信秋站在郑明川身旁,看他做面条,先是把面条煮熟,捞出来沥干,油锅热了先放青椒丝,后放肉丝爆炒,然后是酸菜,炒香了加水,等水开了把之前的面条放进锅里,稍煮一会儿就出锅了。
郑明川用大汤碗装了一大碗面给信秋端到餐桌上。信秋吃了两口,很好吃。她表扬郑明川:“小川,很好吃啊。”
郑明川嘚瑟,笑眯眯地凑过来亲了亲信秋。
他问:“想不想金屋藏娇啊?”
信秋哈哈笑。
信秋把面条带汤都吃完了,她懒洋洋地靠在餐椅上说:“我很快会胖了。”
郑明川觑了她一眼,胖点儿更好,现在太瘦了。
郑明川问信秋:“你去买什么了?”
信秋有些不好意思,含糊地说:“不是要去海岛参加婚礼吗,买了衣服。”
郑明川兴致勃勃地说:“给我看看。”
信秋不肯,她的购物袋放在进门的鞋柜上了。郑明川跑去拿,信秋追着他过去,跑得太急,撞在郑明川的背上。郑明川已经拿了比基尼在看,他脸上微红,说:“原来是泳衣啊。”
信秋“唔”了一声:“想着去海边玩,新买一件。”
不知怎的,两个人都红了脸。
慢慢地,两人接吻了,一个漫长的吻。
金色的阳光,洁白的沙滩,蔚蓝的大海,盛开的鲜花铺了一路,目不暇接的美景。
信秋坐在观光车上,海风吹在她的脸上和身上,远处的大海里有一处礁石,礁石上有绿色植物。
信秋嘴角流露了一个笑,郑明川问:“笑什么呢?”
信秋指着那处礁石,说:“像不像猛犸象?”
郑明川斜过身,半边身子靠在她的背上,望过去,“嗯”了一声,有那么一点点像吧。
易凛的婚礼仪式下午开始,裴奕已经提早一天到了,他给郑明川、信秋两人安排的是独栋的别墅,别墅里有两个套间,自带泳池。
信秋看见室内泳池,惊喜地叫了一声。
郑明川说:“你又不会游泳。”
她会游泳啊,她抬眉看他。
郑明川就有些不高兴,他是很小气的,在信秋的事情上。在他不在她身边时,她学会了游泳。
婚礼仪式,裴奕、邓衡和郑明川、信秋坐在一桌,裴奕说:“这个妹妹是谁啊?”
郑明川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是我姐。”
邓衡蛮意外地睃了一眼,觉得和从前不是很像。
裴奕说:“失敬,失敬,原来是神仙姐姐。”
大家很意外,没想到,郑明川才回国十来天,已经和女友重归于好。
信秋好久之前和他们都照过面,只是当时的场景不是很好,她微笑着向两人问好。她如今不笑的时候有些清冷,笑起来才有些从前柔软的样子。
席远和信秋打招呼的时候,信秋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觉得席远是她另外一个朋友圈认识的人。信秋问:“你也来参加婚礼?”
席远说:“是啊,新娘陈喜琪是我们高中的好友。”
我们?
席远解释:“还有陈寻。”他指了指后面,陈寻刚进婚宴会场。
陈寻走一路,一路都有人打招呼。
裴奕好奇地问:“那是谁?”
邓衡回答:“那就是元辰的陈寻。”他和他在生意场上遇见过。
信秋有些匆忙地挪开椅子站起来,局促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陈寻。
陈寻很意外,问信秋:“你怎么在这里?”信秋穿了一条印花裙,清新甜美,他觉得很好看。
信秋含糊地指着郑明川说:“新郎是他朋友。”
陈寻才看到郑明川也在,他客气地打了招呼。邓衡是认识的陈寻,两人稍稍聊了几句。
席远猜到郑明川的身份,偶遇的喜悦就淡了,他们坐在另一张桌子旁。
信秋轻轻吐出一口气,她也觉得太巧了。
邓衡问郑明川:“你刚回国,就认识陈寻了?”
郑明川不是很情愿地说:“是信秋的朋友。”
邓衡笑了,一股子醋味。
他对信秋说:“有机会帮忙约出来吃个饭。”
是生意上的事情吗?信秋看着郑明川,郑明川颔首,她点头。
从宁城到海岛,先是汽车,再是轮船。这天太阳很大,天气预报说有34c,信秋坐着,觉得有些头晕。
她对郑明川说:“我去下洗手间。”
郑明川起身想陪她,裴奕拍他的肩膀,嚷道:“我们可是你回来后第一次见面啊。”
郑明川哈哈大笑,依然拉开椅子。信秋按住他,脸红红地说:“我又不用你陪。”
裴奕哈哈大笑。
洗手池旁有大块的烫金木制镜子,信秋用冷水拍打了额头和脖子,她瞬间清醒了一下后,又觉得头晕。
陈寻也过来洗手,见状,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信秋有气无力地说:“我可能中暑了。”
陈寻有些着急:“酒店应该有医务人员,我去找来。”
信秋双手撑在黑色花岗岩的台面上,摇摇头,说:“不用的,就是有点晕,等下问酒店的人要点解暑药吃。”不过是小事。
从洗手间走出去就是一个休息室,里面放着蓝色的长沙发,茶几上摆放着水果和茶水,陈寻拉着信秋的手进去,让她先躺着,他去要解暑药。
酒店工作人员态度很好,迅速地送来了解暑药。信秋用吃了药,躺在沙发上,对陈寻说:“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回宴会厅帮我和我男朋友说一声好吗?”
陈寻点头。
她闭上眼睛休息,陈寻守在一旁。她的裙子是修身款,中暑的人会不舒服,陈寻轻轻地帮她拉开了一点拉链,她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肤若凝脂。
他的心就像被羽毛挠了挠。
郑明川见信秋没回来,匆匆寻来,酒店工作人员引他过来。休息室门半开着,陈寻低着头,眼神温柔,他的手正搭在信秋的腰侧,裙子敞开一些,雪白的肌肤有些耀目。
郑明川见信秋正睡着,小声地问陈寻:“信秋怎么了?”
陈寻说:“头晕,可能中暑了,刚吃了药。”
郑明川不免责怪自己太粗心,来的路上信秋就有些疲倦。
他向陈寻道了谢。
陈寻见他从头至尾目光澄明,既没问他怎么在这里,也没对他拉开信秋的裙子大惊小怪,他有心刺他一句:“我这个好朋友就这么让你放心吗?”
郑明川说:“信秋这个人,说到做到的,她既然说你是朋友,我就信她。”
陈寻冷笑:“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郑明川已坐在信秋的另一边,他轻轻碰触了她的额头,不发热就好。他回道:“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空气里,是剑拔弩张的凝重。陈寻差点失控,他家境优渥、事业顺遂,还没被人这样看轻过。
外头有人招呼他们:“仪式快开始了。”
信秋闻声醒过来。
她慢慢坐起来,冲两人笑了笑,小憩后她觉得精神好多了。
郑明川半搂着信秋一起走,信秋倚在他胸前。
郑明川对陈寻礼貌地道谢。
身后,陈寻脸色铁青,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信秋的男友回来了,要他大方地接受就算了,可不代表这个人在他眼前晃着,他能乐意啊。
粉色玫瑰花束装扮了会场,新郎易凛穿着笔挺的三件套礼服,新娘陈喜琪穿着端庄的长袖婚纱,一对璧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交换了誓言并亲吻彼此。
陈喜琪丢捧花的时候,不少未婚的女孩儿闹着要接。
裴奕问信秋:“你怎么不去?”
信秋正笑容满满地看着漂亮的女孩子们笑闹着抢捧花,她没听清裴奕的话,有些疑惑。
郑明川听见了,或许在信秋眼里,抢捧花与她是不相干的。她和那些年轻女孩儿相差无几,却有了些暮气,像是从未期望过那样的幸福。
有一瞬间,郑明川觉得心疼死了。
他就这么好吗?值得她这样等他?
敬酒的时候,邓衡和裴奕将三个高脚杯倒满,其中一杯是可乐,另外两杯是红酒。裴奕对陈喜琪说:“有一杯是可乐,你选到了,易凛在我们这桌就不用喝酒了。”
陈喜琪换了一袭大红旗袍,灿若烟霞,十分漂亮。她紧张地看了看眼前的三个酒杯,游移不定。
郑明川手指扣在一个酒杯前,笑着打趣:“易凛的酒量,勉勉强强,你要选好了。”
陈喜琪笑盈盈地拿了郑明川手指旁的杯子,递给易凛,是一杯红酒。易凛骂道:“郑明川,你好样的。”又看了一眼郑明川身边的信秋,笑道,“等你结婚有你好瞧的。”
郑明川牵了信秋的手,满脸笑容,他说:“欢迎啊。”
易凛一口把红酒干了。
晚宴后,邓衡说要出海玩,裴奕说要打牌,太晚了,出海出不了。
天色已黑,行走在沙滩的路人在月色下形成一个剪影,几个老男孩儿奔跑着推搡,信秋提着鞋子,慢吞吞地走在后面。
在这样的月色中,郑明川拉着信秋跑到海浪里,信秋尖叫了一声跑回来,夜晚的海水有点冰凉。
郑明川哈哈大笑。
十分快活。
婚宴的次日,宾客们陆续离开。邓衡和裴奕先走了,郑明川和信秋在海岛上了多玩了两天。
他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找一条船出海捕鱼,回来后将所捕获的海鲜让当地人帮忙加工。只是用盐水煮,那些海鲜就美味得让人食指大动。信秋尤其爱吃海螺,觉得很有嚼劲。
信秋游泳就学了个皮毛,不敢到海里去游,郑明川在别墅的游泳池里教她游泳,她扑腾扑腾地用脚打水,郑明川就忍不住笑。
信秋穿的比基尼红艳艳的,衬得她一身肌肤如雪。她如今比从前瘦,一双腿细细长长的,在湛蓝的池水里摆动着。郑明川就有些心猿意马,趁着信秋不注意时摸了摸。
信秋就瞪他,郑明川笑眯眯的。
离开海岛前,郑明川和信秋有了分歧。
郑明川要回家住两天,信秋就打算回自己家。他问:“你真的不和我回家吗?”
信秋摇头。
郑明川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信秋会这么坚持。
郑明川说:“我想带你见下我父母。”
信秋说:“你父母不会想见我的。”
不是郑思源和许西慈高兴不高兴的事,是郑明川想告诉父母,他还是要和信秋在一起。
信秋劝他:“你才回来,不要说起我吧。”
郑明川“哦”一声:“那什么时候可以?”
信秋被他问得一噎,他原先对她不去抢捧花的怜爱,都瞬间转为她没有设想过未来的怒气。
郑明川眼神冰冷,追问:“所以你从没想过我们要结婚,要一起过日子?”
信秋眉头一皱,有些怯怯地说:“现在这样不好吗?我们在一起。”
郑明川气笑了:“你几岁了,我几岁了?你就这么和我厮混下去,到时候我结婚了,你怎么办?”
信秋小声地反驳:“你不会的。”
她信任他,郑明川气才顺一些。他说:“我不会,可架不住家人催我结婚啊。”他搂了搂信秋,“和我回家吧,就算我爸妈不支持,也不要紧,我已经选定你了。”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男孩儿了,他有工作,有房子,就算不能锦衣玉食,过自己的小日子还是可以的。
信秋还是拒绝了,郑明川才回国多久,她就去他家,她做不到。郑明川觉得他们的事情是可以坦然告诉父母的,她却觉得太勉强了。
郑明川阴沉着脸,走外面的客厅倒了一杯水喝。他觉得空气潮湿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大概是疯了才会在这里和信秋吵起来吧,明明是想带她出来好好玩的。
有人敲门,是酒店的服务员来找信秋,给她看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有一枚戒指。信秋拿起来看,很像是陈寻的。
她问服务员:“这个是?”
酒店的服务员说:“是一位先生落在宴会厅里的,您好像是他的朋友,想麻烦您带给他。”
信秋点头说“好”。
郑明川忍不住走过去看,他原本有些负气,想不说话来着,但还是问了:“是谁的?”
信秋说:“可能是陈寻的。”
信秋回到滨江已经下午了,信关平去车站接她,她只带回家一个箱子。
信关平帮她提着箱子,她挽着他的手臂。
信关平笑着问她:“海岛上好玩吗?”
信秋思索了一下,答道:“风光很美,海鲜真的很好吃。”她买了不少海鲜带回来。
信关平说:“你啊,好吃的比好玩的更重要。”
信秋向他撒娇:“爱吃随你啊。”
都是大姑娘了,在信关平面前还像个小女生。信关平顺着女儿的话说“那也是”,又哄她开心:“妈妈做了你喜欢的鸡子粿,到家就能吃了。”
信秋期待地点点头。
到家的时候,韩瑛丽刚做好几个鸡子粿,香气扑鼻,色泽金黄十分好看。滨江的鸡蛋饼很有特色,面团擀成圆片后,先放上一层肉末,摊平,抓一大把切碎的葱放在肉末上,把面片折成饼,中间留一个口子,把饼煎一煎,然后用筷子把口子撑起来,将鸡蛋灌入,接下来两面煎好后,就可以吃了。
信秋喝了一碗白粥,吃了两个鸡蛋饼,很是满足地靠在椅子上跟爸妈闲聊。韩瑛丽催她回房间休息。
信秋说:“妈妈,现在还早呢。”
韩瑛丽说:“坐车多累啊,你先躺着去。”
信秋不肯,要和韩瑛丽聊天。
因女儿年龄越来越大而有些焦虑的韩瑛丽,望着女儿还像花朵一样的脸庞,忍不住说:“公司里有没有新来的小伙子啊?有没有人给你介绍男孩子认识啊。”
信秋就说:“现在新进公司的都是小我好多岁的小孩儿了。”
韩瑛丽说:“前几年路阿姨给介绍的马老师的儿子,在宁城的银行工作,年龄相当,你也没和人家发展啊。”
信秋忙说:“妈妈,这些您在电话里都说过了,您和我说说别的吧。”
韩瑛丽就有些不乐意,觉得信秋是嫌自己老生常谈,她说:“妈妈其实知道,你心里难过,那年郑明川……”
信秋已经脱口而出:“其实……”
她想说其实郑明川已经回国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和郑明川的事,有时想起来总觉得像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