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川的英语口语很好,遇到外国友人也能随意交流,但六级还是要突击应试技巧的。郑明川刚做题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成绩惨不忍睹,跟着信秋自习了一段时间,已经有不错的分数。
郑明川和信秋说:“你六级多少?”
信秋笑起来:“我又不用考六级。”她是英语专业的。
郑明川趴在桌上,跟着她笑,眼睛闭上了,他想睡觉了。
他是不是比从前更容易累了?信秋的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郑明川小憩片刻,手机叮咚叮咚地响着,是楚河生发来的信息。
郑明川把手机递给信秋看,是几张桑葚的照片,红得发紫的桑葚,看着很好吃。他说:“楚河生他们在树木园摘桑葚,要去吗?”
信秋点点头。
临大的树木园占地很大,引进了大量的珍贵树种,很是幽静。从入口进去,是一条满是落叶的道路,头顶是遮天的树荫,环境很好。
信秋来过几次,还真不知道哪里有桑葚。
等郑明川根据大概的方向走近,就听见热闹的笑声,楚河生、冯肖、姜念念还有几个同年级面孔熟悉的同学,人有七八个,桑椹树也只有七八棵。
郑明川和信秋都忍不住笑起来。
楚河生给两人递了小篮子,让他们动手摘桑葚,说:“桑葚很好摘,我快摘半篮了。”
来得迟,那红得发紫的都被摘了,红中带紫的倒有不少。信秋吃了一颗,带些微酸的甜,倒比完全甜的更可口。
郑明川让信秋喂了他一颗,也觉得挺好吃。
楚河生奇怪地看他:“郑明川,你怎么不摘?”
郑明川:“我穿白色衣服啊。”
楚河生愤愤然:“你有点无耻啊。”
桑葚摘起来很轻松,不一会儿,信秋就摘了小半篮。郑明川抱着小篮子坐在小径的石板上和冯肖在聊天,冯肖说:“下午打球吗?”
郑明川随口答应。
姜念念把摘好的桑葚递给冯肖,让他再去摘一篮。
冯肖笑眯眯地说“好”。
冯肖起身,姜念念坐下休息,她吃了一颗桑葚,轻声问:“你和师姐在一起了?”
郑明川在信秋摘的篮子里看见一颗很大的桑葚,像一颗心的形状。他说:“嗯,在一起了。”他举着那颗桑葚,“你看,信秋摘了一颗心形的桑葚。”
阳光像碎金子洒在他的脸上,他笑起来像个小孩子。
有这么喜欢信秋吗?姜念念没有问出口。
楚河生好奇地跳过来看,不服输地说:“我这儿也有差不多的。”
信秋边吃边摘,手指上都是紫红的汁液染上的颜色,郑明川笑她:“这是吃了多少?”
信秋作势要擦在他衣服上,他就躲。
郑明川抓住她的两只手不让她动,笑着让她求饶。信秋的手臂上几个红红的点,郑明川大惊小怪地问:“碰到虫子了?”
信秋说:“是蚊子啊。”
她向来很招蚊子,郑明川就有些懊恼,对楚河生说:“我们先回去了。”
楚河生挥挥手。
冯肖说:“别忘了打球。”
郑明川点头。
信秋问:“你要去打球?”
郑明川说:“傍晚那会儿。”
信秋说:“你别去打球。”
郑明川笑起来:“为什么?”
信秋指了指额头,郑明川说:“这都好了,不过是小伤。”
信秋就有些生气,脸颊气鼓鼓的。
郑明川就妥协了:“知道了,不去打球了。”
冯肖促狭地说:“这是管起你来了?”
郑明川有些张扬有些得意地说:“我倒是挺想她管的。”
在场心塞的不止一两个。
晚上,楚河生的朋友圈发了一张心形的桑葚照片,写着“别人摘的桑葚”。冯肖的朋友圈是一张背影照,树木园的小径两旁是经年的落叶,树冠连接,小径上洒着斑驳的光影,尽头,年轻的男人低着头在听身旁的女生说话,静谧清新,写着“吃狗粮”。
郑明川都点了赞。
郑明川六级考得不错,就是那种知道哪些题目对了,哪些题目可能会对。叶盛也很有把握,只有楚河生前些日子才开始突击学习,很悬。
叶盛就肃着脸批评他:“让你学习的时候不听劝,只顾着玩。”
郑明川也说:“我爸从小就告诉我,玩有玩的样子,学习有学习的样子,玩的时候就尽情玩,学习的时候就尽心学习。”
楚河生沮丧地点点头,大一都快过完了,他在学习上有些浑浑噩噩,金融专业,他不是很喜欢,但就这么把时间蹉跎下去,他心里也会不安。宿舍里,叶盛成绩最好,他又喜欢计算机,都在自学,筹划的手游公司,虽然规模很小,但从计划书到申请公司营业执照,他花了很多精力,慢慢也开始有了雏形。郑明川喜欢这个专业,他上课认真,课后除了打篮球,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看书,就是宿舍的书架上也有几本专业的外文书,他买了几支股票,打理得很认真,了解时事和国家政策,了解各行各业的状况,一副学院派的架势,股票有涨有跌,他拿来做零用钱。
楚河生的家庭经济条件十分优越,但让他就这么吃吃喝喝没有目标地过下去,他心里是否定的。
气氛有些严肃,郑明川拍楚河生的肩膀说:“走啦,去吃饭吧。我请你吃。”
楚河生就高兴地站起来:“好啊,好啊,我要两荤两素。”
小孩儿脾气,郑明川笑:“随你几荤。”
楚河生的饭量很大,人称“推土机”。
因刚结束考试,食堂里人不少。郑明川、楚河生他们在找位置,有女生喊郑明川,楚河生一看,是华莉和舞蹈社的女生们。楚河生问:“要不要坐过去?”
华莉穿了灰色的棉t恤和黑白格的短裙,显得人纤腰长腿的。
郑明川摇摇头,他们三个人在电视机下面找到位置坐下。叶盛也冲华莉笑了笑,只有郑明川完全无视了华莉。
他们不同班,是同年级的同学。
华莉捏紧了筷子,郑明川对她完全是视若无睹,不就是长得好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舞蹈社有几个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郑明川,她们说:“原来这就是郑明川啊。”又笑华莉,“他看着和你不熟啊。”
华莉心里愤愤,强笑道:“他对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就是姜念念他也没话聊的。”
有个女生好奇地问:“听说他有女朋友了?”
华莉点点头:“是大三的学姐,长得也就那样。”
她的语气听着让人不舒服,旁边有个女生皱眉说:“冯肖的朋友圈发过,还挺好看的。”
冯肖也是舞蹈社的,那张在树木园的照片华莉也看到过,她嗤笑道:“冯肖发的根本看不清,我这里倒有好几张,发给你们看下。”
女生们都在舞蹈社的群里,舞蹈社的群有各年级的学生,有个女生提醒:“别发群里,那么多人。”
华莉满不在乎地说:“我没发在舞蹈社的群。”
那个女生问道:“那你发哪儿了?”
华莉笑道:“朋友圈啊。”
华莉的朋友圈里,九宫格的照片,是酒店走廊上郑明川和信秋走到电梯的连拍,两人牵着手,面上带着倦色,信秋的衣服稍微有些皱,郑明川的t恤完全皱巴巴的,文字是“清纯学姐”。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满满的恶意。
郑明川、叶盛、楚河生走了过来。
郑明川对华莉说:“把手机给我。”
华莉没想到这么快会找上门来,虚张声势地说:“干什么?”
还是旁边的女生低声说:“赶紧给他。”
郑明川把华莉新发的朋友圈删除了,他的心里已然是怒火滔天。
信秋和华莉根本不认识,他和华莉也不过是同年级的同学,接触不多,怎么有人这么恶毒?
他冷漠地问:“照片在哪儿?”
是好久之前拍的,华莉存在一个只有日期的文件夹里,除了偷拍的郑明川和信秋的酒店照片,还有两张郑明川军训时的侧影。
郑明川把这个文件夹都删了。
华莉着急地在旁边喊:“那是我拍的。”
郑明川望向华莉,眼里的怒气和不屑,让华莉心惊胆战又有些委屈,她说:“不就开个玩笑吗?”
郑明川说:“开玩笑是让人笑的。”
他们三个大男人站在几个漂亮的舞蹈社姑娘面前,实在引人注目,食堂里不少好奇的目光望过来。
楚河生、叶盛站到郑明川和华莉中间,楚河生说:“华莉,道歉。”
楚河生和华莉还算熟悉,他有华莉的微信,所以边吃饭边刷朋友圈时一下子就看到了这条信息。
华莉小声说:“对不起。”眼睛红红地望向郑明川。
郑明川没有理会她,只是对楚河生、叶盛说:“走吧。”
考完六级原本心情很好的,却遇上这样的糟心事。
郑明川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信秋,连楚河生和叶盛都觉得糟心,更何况和郑明川一起被偷拍的信秋。
信秋的心思都在月底的期末考上,她做题的时候睡着了,脸颊旁有一道书本留下的印痕。郑明川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双眼望向他,明若清溪,他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染了笑意。
郑明川摸摸她的头发,觉得她好乖。
他烦躁的心不由得释然,他总会在她身边,护她周全的。
周末,信秋陪着郑明川回家,自郑明川受伤后,信秋就很照顾他。
郑明川看到温秘书在客厅,愣了一下。
郑明川问:“温叔叔,你不是和我爸爸在山区县调研吗?”
温秘书笑着说:“早上回来的,有个重要的会。”
郑明川说:“我妈是出差开会吗?”
温秘书点头。
郑明川有些郁闷,他特地问过两位家长,知道今天家里没人才把信秋带回家的。
信秋向温秘书问好。
温秘书微笑点头,问郑明川和信秋:“晚饭吃过了吗?”
两人齐声说吃过了。
温秘书对郑明川说:“你爸爸在书房接个电话,我等着和你爸下棋呢。”
郑明川牵着信秋的手上楼,信秋小声说:“我就不上去了。”
郑明川小声说:“我有东西给你,一会儿就下来。”
窃窃私语的样子透着亲密。
进了房间,郑明川把斜挎包往角落一扔,信秋皱眉头:“小川,你实在太懒了。”
郑明川笑:“姐,我懒怕什么,以后有你收拾啊。”
信秋听了愣住,正要说什么,郑明川已经搬了书桌前的椅子,去衣柜最上面翻箱倒柜。
信秋问:“要不要帮忙?”
郑明川自顾自继续找,拿出一个盒子,不大,是蓝色的锦缎盒子。他递给信秋,示意她打开。
盒子里是一个浅粉玉髓平安扣,上面系着棕色的绳和色泽莹润的美玉。
是他那年买来打算送给她,作为考上大学的礼物。
郑明川帮信秋戴上,从后头环住她的肩头,紧紧地收在怀里,问:“喜欢吗?”
信秋说喜欢。
他于是温柔地吻了她,那样缱绻缠绵。
信秋在这样的吻里有些沉迷,听见郑明川说:“姐,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信秋惊诧地脱口而出:“你在胡说什么?”
郑明川本来是笑着的,眉目含情,温柔得不可思议,听见信秋这未加思索的话语,整个人周身都冷了下来,语调冷静,是在提问:“哦,你说我在胡说什么?姐,你是否记得我生日那天我对你表白了,我说了我爱你,而你没有拒绝我,相反地,你亲近我,我们拥抱,我们接吻。难道这些是我胡说的?”
信秋突然感觉自己像一只蜘蛛网的小虫,完全不知什么方向是正确的,无论踩哪一步像都是错误的。
远不得,近不得。
信秋没办法地说:“郑明川,我是你姐姐。”
郑明川笑,那眸子里黑色浓郁,像是化不开:“你这口气弄得我们好像乱伦似的。你又不是我亲姐姐。”
信秋说:“你别这么任性。”
郑明川最恨听到她这句话,拽着她往屋外走,喊:“好,你说我任性我就任性给你看,我现在就要告诉我爸爸妈妈,我喜欢你,我要和你一起,我要亲你,要抱你,要和你结婚。你不就怕这个吗,你不就是怕被他们知道吗?”
信秋双脚悬空,几乎是被他半抱着走到屋外。信秋没想过其实郑明川是懂得的,他明明懂得,却还是这样行为。信秋听他说话越来越过,也有了怒气,回道:“你说我除了会装还会什么,那你呢,你除了会逼我你还会什么?我不要和你一起,我以后都不和你一起。我就拿你当弟弟。”
郑明川把信秋按在墙壁上,亲了一下,停下,看着信秋,又亲一下,咬牙切齿地说:“好,我就说,你就是这样和你弟弟接吻的,这样和弟弟拥抱的,这样和弟弟亲热的。”
信秋狠狠甩了一巴掌过去,又骂:“你能不能为我想想!”
她的眼眶都红了,恨恨地看着郑明川,那神色像是十分难过。郑明川看着她,突然失去了语言。
动静太大,郑思源从书房探出身,问:“怎么了?”
信秋打得狠,郑明川脸上清晰的五个指印,郑思源皱着眉头,问:“还有别的地方伤着吗?”
信秋向来知道郑思源对郑明川十分看重,她低头道歉:“对不起,郑叔。”
信秋眼眶发红,紧咬着唇,声音有些哽咽。郑思源知道她因信关平身体不好,从小就十分懂事,待郑明川也是真心好,但她打郑明川这一下,却是又狠又辣。
郑思源冷眼看着信秋和郑明川,先是两人吵架,郑明川受了伤,现在是在家里动了手,再说意外实在勉强。
直到信秋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郑思源才叹气。温秘书听着动静刚走上楼,郑思源看了温秘书一眼,温秘书说:“信秋,我先叫车送你回去。”
信秋点头,匆匆跑离郑明川身边。
郑明川素来敬畏郑思源,也没说别的,只是望着信秋的背影,他甚至能描摹出此刻信秋红着的眼眶,那样难过,那样愤恨。
郑思源看着郑明川,个头已经高过自己,但眉宇间还有些少年气,因为工作忙碌,他很少能关心他的学业思想,加之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难免有些骄纵,但郑明川学业成绩优异,为人处事方面,老师和长辈也多有赞许。
他是让他骄傲的孩子,他对他寄予了厚望。
郑思源问:“怎么回事?”
郑明川摇头说:“没怎么回事。”
郑思源知道,信秋的事情,郑明川从来是不肯和他们多说的。看郑明川面上掌印依然红艳,有些肿起来,他不免心疼,放缓语调,说:“你们从前感情十分要好,但你读大学这些日子,像是闹了不少矛盾,今日更是动起手来。你们如今长大,渐渐生分是正常的,但这样吵起来,她还动了手,若是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郑明川微仰着头,带点儿倔强,回道:“不会的。”
郑思源诧异他听进去了什么:“什么不会?”
郑明川不答,郑思源看他那倔强的样子,眼睛如深沉墨海,带着执着神色,不由得叹气,到底是太年轻。
温秘书送完信秋回来,郑思源正在客厅棋盘前喝茶,喝的是六安瓜片,茶香四溢。他问:“说什么了?”
温秘书说:“没说什么,只说向您和郑明川道歉。还好许处长没看见,不然还不晓得怎么收场。”
郑思源听他这么说,有些笑意,说:“也是啊,西慈太宠他了。”又说,“这两孩子以前从不吵的。”
温秘书说:“长大了没办法。”
郑思源给温秘书倒了一杯,说:“是啊,长大了没办法。”
温秘书迟疑着说:“几年没见,想不到信秋会变成这样出色。”
他其实想说,信秋长大了,外貌出众,而她和郑明川非常亲密。
郑思源点点头,“嗯”了一声。
少年不识爱,识爱不少年。
晚上,许西慈给郑思源打电话视频说一会儿话,郑思源提起郑明川在家里。
许西慈急道:“也不知道他期末考得怎么样了,你问了吗?”
郑思源说:“我没问。”
许西慈说要给郑明川打电话,郑思源拦着她说:“晚点儿再问,他刚回来,你别说他,反正也已经考完了。”
许西慈于是和他随意聊了两句,
郑思源问:“小冉最近常来家里玩吗?”
许西慈有些诧异郑思源会提起袁冉,袁冉的父亲是许西慈的父亲提拔起来的,两家算是世交,她一直有意让郑明川和袁冉交朋友,郑思源对这事是不上心的。
许西慈说:“小冉不常来,她和郑明川好像不是很投缘,要不要请她来家里玩?”
郑思源笑着说:“我也是这么随便一说,你这做母亲倒是真着急起来。我前几天见过小冉,就想起来问问。”
许西慈笑:“老郑,我还觉得你难得说了句我爱听的话,郑明川如今长大了,他时常跟你去应酬,有哪家合适的千金认识一下也好。他学校里那些女孩子,不是穿得闹哄哄,就是说话闹哄哄,我可看不上眼。再说,我们儿子那么优秀,我们俩这么优秀,可不是什么女孩子都可以做我们家儿媳妇的。”
郑思源听了笑:“好好,都听你的,你放心吧。”
许西慈笑吟吟地嗔他,美丽的、高雅的女人,做起这样的表情,透出可爱来。
郑思源难得陪她闲聊,就顺着她的话,说笑了几句。
郑明川闭上眼睛,就想起了信秋红着眼眶,恨恨地看着他,说:你能不能为我想想。
郑明川翻来覆去,下床去喝水。没想到叶盛也没睡,正拿着手机打游戏。叶盛看他,疑惑地问:“你怎么回事,半夜偷偷起来?你不会是想偷袭我和楚河生吧?”
郑明川笑道:“那盛哥在这里是等着我偷袭吗?”
叶盛笑骂:“你去死,我是等家里的视频电话呢。”
郑明川也是最近才知道叶盛所有的亲人都在国外,他是自己选择留在国内的,叶盛是很成熟的人,有好些事情想在别人的前面。
郑明川倒了一杯水,坐叶盛身边,问他:“叶盛,你说我这人怎么样?”
叶盛受惊吓地回头看他,“啊”一声:“你怎么回事,不会真想偷袭我吧?”
郑明川说:“好好说话。”
叶盛说:“我觉得你不错啊,性格随和,人聪明能干。对了,长得也好,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明显敷衍的口气。
郑明川坐在他身边看他怎么幻化成兽奔走在虚拟大陆上,攻击沿途的怪物,没有再说话。叶盛叹口气,按了退出,问:“郑明川,是不是师姐的事?”
郑明川不答,拿了桌上的烟抽。叶盛说:“既然你今天问我,我有些话想同你说,郑明川,我觉得在师姐的事情上,你未免过于任性霸道了,表现得好像师姐是你的东西一样。”
郑明川沉默不语,叶盛说:“其实和你室友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你不是随性而为的人,行事也有分寸,为什么你对师姐是那样的呢?”
郑明川抽烟,呛着,咳了两声,声音有些哑,说:“叶盛,信秋从没喜欢过别人。”
叶盛反驳他:“怎么可能?”
郑明川认真地说:“真的,信秋从没喜欢过别的人,除了我。”并没有笑,但眸里有炫目的神采,带着明显的骄傲。
叶盛愣住,也拿了烟抽,好半天才说:“如果真是这样,你多为师姐想想。”
有些话其实不用说出口,只要见过郑思源,就明白,信秋和郑明川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而且信秋对着郑思源的敬畏,也说明着他们的差距。
郑明川听了一怔,缓缓点头。
叶盛看他那样,要真正懂得怕是要好长时间,就拉着他打游戏。
次日,楚河生醒来,破口大骂:“你们两个不够意思,通宵打游戏这样的事都不告诉我,你们是不是不把我看在眼里?”
叶盛困得厉害,踢他一脚消音,又躺回去。
楚河生抱怨了足足一天,他本就孩子气,逮着这点儿小事不肯放开。
叶盛睡足了心情愉悦,笑着说:“河生,过几日是你生日,我和郑明川帮你安排了一个很大的派对。”
楚河生立刻转移了话题,握着叶盛的手说:“谢谢盛哥。”又去抱刚下课的郑明川,“谢谢郑弟弟。”
郑明川骂“滚”。
派对订在裴奕店里,邓衡和裴奕几人也过来凑热闹,楚河生请了不少人,叶盛和郑明川也带了些朋友。
楚河生最爱这样热闹场合,上蹿下跳,只差上房揭瓦了。
玩游戏的时候,“真心话大冒险”,裴奕让大家都发了一条喝多了让人来接的信息。楚河生绞尽脑汁地发给了冯肖,郑明川鬼使神差地发给了信秋。过了几分钟,他又后悔了,信秋向来睡得早,想撤回时已经晚了。
闹到半夜还不肯散,邓衡和郑明川出去透气。裴奕的店就是传说中的精英会所,纸醉金迷,也不过就是排场大些。邓衡说:“你们真是年少轻狂,幸福时光啊。”
郑明川笑:“你也就离开大学几年,那口气。”
邓衡目光有些遥远,微叹:“那时光是最好的,再也找不回的。”像是有什么憾事,却又指着前方,语气轻佻,“在撩小美女。”
郑明川觉得好笑,顺着他的视线,面上立刻沉了,竟是信秋。
信秋少见地披着一头长发,一张脸小小的,穿着荷叶圆领条纹雪纺衫、浅蓝色牛仔短裙,整个人特别显小。
她在听一个年轻男人说话,男人靠得很近。
郑明川的脸色实在太不好看,邓衡问:“你怎么了?见鬼了?”
郑明川哼笑一声:“我还情愿见着鬼了。”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这人生吞落肚。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她,没想到她转身和别人亲密地倚在墙边。
是追求者吗?郑明川略带高傲地扫了那人一眼,看着有些面熟。
信秋脸上一层胭红,既有薄怒,又有羞意。她过来接郑明川,没想到会遇见北风,北风说:“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他喝了酒,这样突然拉住她,她警惕地看着他。
信秋说:“北风,你喝多了。”说着抬脚想走。
北风一笑,说:“上回喝了酒在酒店遇见你,这回喝了酒在会所遇见你。想见你是不是要先喝酒啊?”
他话里的意思,有些过了。他对她向来是不假辞色,信秋甩开他的手。
北风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说:“你怕我什么。”
他又说:“华莉发你照片的事,我已经骂过她了,以后不会有这样事的。”
信秋没听懂,她的眼神有些懵懂,北风就想起来华莉那几分钟的朋友圈,“清纯学姐”。他心里火烧火燎的,凑在她的耳旁,几乎要舔上去了。他问:“你和那个小朋友是不是在一起了?”他顿了下,呵了一声,“我是说睡在一起。”
信秋向来温吞,现下却肃着脸,说:“北风,放手。”
北风愣了一下。他这晚有些喝多了,信秋这样说话的样子眼睛很漂亮,他的心都要烧起来了,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冲动地低头想吻她。
信秋甚至没反应过来,她后退一步,手防备地正要推开北风。突然,北风整个人被打倒在地,嘴角是血,一个人扑在北风身上狠狠地打着。
是郑明川。信秋没想到郑明川会有这样暴戾的一面,也不过几拳,北风脸上就出现了流血的伤口。
信秋愣在原地,几息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北风的暧昧,郑明川的出现。
郑明川突然回头问她:“他碰到你了没?”
信秋摇摇头,她有些害怕,说:“郑明川,别打了。”
郑明川侧头,脸上还带丝微笑,问:“哦,为什么不能再打了?”
那样的笑,让信秋心里莫名地更加害怕,她只能说:“刚才只是意外。他是我同学。”
郑明川挑眉叹道:“哦,他和你接吻只是个意外,什么意外能意外成这样?”
只是说着话,突然,郑明川又暴戾起来,直接用脚往北风身上踢。他那样暴力,信秋被那一脚吓得尖叫:“郑明川,别打了!”
信秋从背后紧紧地抱住郑明川,他全身肌肉都处于备战状态,硬邦邦的,信秋要抱住他其实不容易,他想挣脱,但信秋就是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