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就是牢笼

“你不出门你开门干什么?”蔚家瑶大呼不理解,不出门突然开门就把她撞得鼻子都青了,这人可能就是故意的!

“所以让你过来。”温朝深重复了一遍。

虽然这个“所以”好像对应的并不是蔚家瑶提出的前因,但是这种逻辑上明显不对的话语成功引起了蔚家瑶的注意。

她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走进那片领域。就在快要走到他跟前时,她猛然止住了前进的脚步,清醒的意识告诉她,不能重蹈覆辙。

“那个我今天去了……”

甚至为了不陷进某种境地,她决定坦白从宽,主动交代。

温朝深却沉下脸。他可以不问,但他也绝对不希望她为了避免和他接触而进行某种刻意转移注意力的行为。这让他非常不爽。

于是,他微微倾身,伸手一把就将她拉到床上。猝不及防的动作让蔚家瑶趔趄地撞进了他的怀中。她条件反射地想要站起身,却被温朝深紧紧搂住了腰。

“你又想干吗?”

昔日隐藏的恼火又被突然袭来的心动所引燃,蔚家瑶对那晚的事情耿耿于怀。虽然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难免会对温朝深抱有幻想,但她绝对不是个长久沉浸在梦里无法自拔的人。她不喜欢含糊不清的关系,也并不喜欢这样被捉弄。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表现得越清醒,温朝深就越生气。正因为看出了她的不高兴来自真实反应,温朝深才比她更为恼火。

“帮你擦药。”他觉得怀里的女人并不如他一开始了解的那般,正如现在他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看着她鼻子一点点地泛红变青,他想扔下药水就走,可又觉得便宜了她。

蔚家瑶听到他极为忍耐的声音,才发现他另一只手里抓着的一小瓶药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好像认定他会对自己做不好的事情,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非常小人。

“哦,那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蔚家瑶懊恼极了,把好好的事情搞成这样。她看了眼温朝深,发现他情绪非常不好,感觉下一秒抽出一把刀来也有可能。于是她试探着想要拿过他手里的药水,但是失败了。

两个人以暧昧的姿势僵持着,蔚家瑶挣脱不了,温朝深又固执地不肯松手。莫名其妙地在相互生气,卧室的氛围逐渐变得奇怪。

“我确实做了很多坏事。”片刻沉默之后,温朝深冷着脸说,“但我现在想让你亲眼看看,到底可以坏到什么程度。”

那种入侵身体的阴森感还未来得及爬上蔚家瑶的脊背,温朝深就大力扯下她的衣领,俯身就吻在了她的锁骨处。

滚烫的感觉顿时从心底蔓延到了皮肤上,躁动不安的心好像时刻都会因为狂跳而陡然停止。蔚家瑶面红耳赤,颤抖着推开了温朝深跌坐在了地板上。她一边慌乱地提衣领,一边不可置信地瞪着仍坐在床上纹丝不动的温朝深。他倨傲的姿态似乎在藐视蔚家瑶可笑的行为,她的恐惧成了他的笑柄。

“这还远远不够。”温朝深眼里噙着笑意,却让人感受不到半点亲切,他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凝望着蔚家瑶,“我打算让你一点一点地明白。”

蔚家瑶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说不出任何话,只想从他眼前逃开。她挣扎着爬起来,就像是个喝醉酒意识模糊的人,最后怎么回家的都搞不清楚。

从温朝深的家里到自己家里,这一段时间里就像是空白一样,毫无记忆。

房门甚至没被关回来,蔚家瑶慌乱无措地跑开,留下温朝深一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药水被扔在了床上,被褥的皱痕明显,只是可惜……

原本只是简单的生闲气,没想到却被刺激得认真了起来。温朝深感受到蔚家瑶柔嫩肌肤的温度,这种诱人的温度甚至温暖了他的身心。他对蔚家瑶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那已不是单靠他不承认就可以不存在的东西。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回想,却突然苦笑。心动时,偏偏是在蔚家瑶从一堆报纸中找到蛛丝马迹的那一晚。

不得不说,认真专注于某件事的蔚家瑶简直就是毒药,无论哪个方面,都让人无法不动心,都让人无法自拔,甚至饮下毒药也甘之若饴。

温朝深后仰躺在床上,盯着未亮起的吊灯,扯扯嘴角:“有男人会喜欢她四年不是没有道理。”

甚至暗想,四年太少了。

一堵墙挡在他们中间,这和那扇轻易就打开的门还是有区别的。至少蔚家瑶站在门外时不会瑟瑟发抖,像个落难的人一样。

她费了好长时间也没能从惊慌中抽离出来,想喝一杯水压压惊,可一直颤抖的双手将水抖落到了地面上。她又烦躁地拿干毛巾擦拭,这一系列的事情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温朝深扯下她衣领的力度似乎还停留在她的身上,那种力量甚至还禁锢着她的肩膀,僵硬得如同失去了知觉。至于那个莫名其妙的吻……

她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再次拉下衣领,那赫然可见的吻痕就像是烙印。仿佛会被这枚吻痕灼烧一般,她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她一时间连自己的想法都揣摩不透了,她会因为温朝深亲密的举动生气是出于在意。她认真地想要一探究竟,却总是被他过分的玩笑打断。虽然她也实在搞不懂温朝深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变相地捉弄她……但,所有一切她都不敢往“喜欢”这个方向考虑。

因为她完全不理解,如果温朝深喜欢她,到底喜欢她什么。

漫漫长夜,蔚家瑶带着对温朝深种种的不解昏沉沉地入睡。

相较于蔚家瑶,温朝深就没那么容易睡着了。

凌晨,他不安分地来到蔚家瑶的房间,手心里攥着的仍旧是那瓶药水。床头灯亮着,光线柔和,好像睡梦中也想驱赶黑暗。

温朝深暗笑,多大的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后来一想又笑不出来了,恐怕她的安全感就是被他一手摧毁掉的。

他轻轻坐在床沿,旋开药瓶盖子,小心地往她鼻梁上涂抹。药水有丝清凉,同她皮肤接触的时候,能看到她轻蹙起的眉头。

静静地看着她时,温朝深有一瞬觉得他执着的事情好像放弃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短暂的一秒。他敛眸片刻,又注视着蔚家瑶的睡脸,没有什么需要放弃的,如果想得到,那就不择手段地去达成。

贪心不足,真是个坏习惯。温朝深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了蔚家瑶放置在沙发上明天要换的衣服,叠在最上面的竟是一件高领毛衣。

“呵,天真。”

他嘴角的弧度似在冷笑,眼底却泛起温柔。缱绻的模样是睡梦中的蔚家瑶看不见的,在柔和灯光的衬托下,就连温朝深不自觉翘起的头发都变得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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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清晨始于自然醒,又毁于睁开眼第一时间看见的东西。蔚家瑶坐在床上,盯着床头柜上那瓶药水,发誓一定要把房门密码换了。

下定决心的同时,蔚家瑶又丧气地捂住了燥热的脸颊。猜测别人的心意真的好难,折磨得人心里七上八下,毫无办法。而这种心情一般称之为什么呢?

“你几岁了,情窦初开啊?”

听完蔚家瑶委婉地把矛盾心理表述出来之后,被迫成为倾听者的肖徒大喊搞笑。嘲讽的意思表露无遗,甚至还没完没了——

“我拜托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朝深?”

虽然蔚家瑶没有将具体过程告诉肖徒知道,但这屋檐下就算话没说透,听的人也能结合实际猜出个八分来。于是肖徒的咄咄逼人让心虚的蔚家瑶立马招架不住了。

她只能奋力辩驳,强装理直气壮:“我和你说这些事情不是让你分析我的,我是让你分析一下温朝深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思!”

“呵,你啊……”肖徒笑着放下手中的游戏机,饶有兴味地转过身看着蔚家瑶,“他开门撞了你,害你鼻子受伤,之后给你送药水。这顺序很正常啊。”

正常个屁!要送药水半夜三更等人睡着了进来送,这叫正常?

这些话蔚家瑶也只能在心里喊喊,她又不能把温朝深对她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温朝深不要脸,她还要脸呢,毕竟是二十好几,闺中待嫁的小姑娘。

肖徒见她支支吾吾,满脸通红,故意调戏她:“趁他出门办事,你大胆地把他做的事情都告诉我,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当然,如果他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坏坏的事情,那我也无能为力哦。”

“去死吧你!”蔚家瑶羞赧地把沙发上的靠枕砸向肖徒,然后也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抢过了他手中的游戏机,把气全部撒在了这不会玩的游戏上。

肖徒支起胳膊托住自己的脸,侧着身子打量着玩游戏像杀人一样的蔚家瑶,冷不丁地说了句:“朝深喜欢上你了。”

这是轻描淡写的肯定句,好像话的内容不值得反复探讨,所言即是事实。所以蔚家瑶听到的瞬间没有反驳,只是垂下拿着游戏机的手,表情复杂。

“老实讲,我也觉得是这样。”说出这话时,蔚家瑶自己都笑了。可除此之外,在男女关系的范畴中,她想不到其他的可能能够让她胡思乱想。

肖徒意味深长地“嗯”了声,又若无其事地拿起原本是温朝深玩的游戏机,语气真诚:“就凭你,好像还是欠了那么一点点被他喜欢的理由,朝深一直都喜欢身材丰满的女人。”

说话间,他还用手生动形象地比画了一下何为“丰满”。看得蔚家瑶寒毛直竖,忙扔下游戏机,搓了搓双臂。不过正是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减轻了她心里的负重感,与其困扰在这种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中,还不如想点实际的东西。

“肖徒,你知道怎么换房门密码吗?”

“不知道。”

“骗人这么爽快合适吗?”

肖徒将游戏机握在手中,突然坏笑地凑近和他并肩坐着的蔚家瑶:“你的房门密码就算是要换,也得是朝深来换。”

蔚家瑶介意地往旁边挪了挪,同他拉开距离:“为什么?他已经变态到这种地步了?换个房门密码也要经过他的同意?”

肖徒看着她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夸张地“哇”了声:“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蔚家瑶本来就厌烦这种屡次戏弄,可肖徒不正经的反应反而让她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之前没有留意过的细节。

其实在温朝深第一次进入她房间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了。房门的密码只有房东和她知道,温朝深既然不属于知晓密码的第三人,那么他就只能是——

“这房子是他的!”

肖徒听罢,满脸都是“你还不算笨”的欣慰模样:“为了避免和不必要的人产生交集,他干脆把整层都买下了,反正他本身就不爱热闹。所以当时他发布租房信息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没想到是留给你的。”

房子是为她留的,这话是什么意思?蔚家瑶才恍然大悟,又被肖徒给搞糊涂了。这些事情并不能提前知晓,还是说他在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着手准备这一切了?

她心里猛地一颤,禁不住想,温朝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房租是你父母交的,他只收了一半的价格,虽然一半也不便宜。总之,你呢,就是捡了个大便宜。”肖徒滔滔不绝地讲着,殊不知这个事实带给蔚家瑶的冲击。她丝毫没有感受到温朝深此举给她带来的好处,相反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寒而栗。

温朝深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费尽心思地将她留在身边,甚至不惜将自己清净的领地都划分给她?

蔚家瑶越发沉默,回想起两年前的相遇,那到底是个巧合,还是别有用心?可一开始他们明明互不相识。要说别有用心,未免太过于荒唐。

满脑子的疑问得不到解决,答案又都掌握在温朝深手中。蔚家瑶小心翼翼地看向肖徒,不免起疑。他和温朝深是发小,那温朝深的身世他知道吗?

在知道和不知道之间,蔚家瑶替肖徒选择了“不知道”。仅仅是因为她想起了温朝深警告她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她一个外人到底被牵扯进了什么事件中,明明和她相比,肖徒要更加可靠,更加值得信赖。还是说,肖徒在某种意义上并不是温朝深眼里的最佳人选?

“肖徒,过来搭把手。”

她正一个人瞎想着,温朝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声音和每天听到的一样,但今天听到时格外吓人一跳。

“你这台词好像直接拷贝了家瑶的。”肖徒撇撇嘴,起身过去帮忙,站在门口就开始展现了话痨的本质,“怎么突然去买菜了?”

肖徒震惊万分地盯着温朝深面不改色的脸,发现他正注视着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蔚家瑶。肖徒立马明白过来,悄声问道:“你昨天不会真的对家瑶做坏事了吧?所以特意去买菜下厨取悦她?”

“百分之五十。”温朝深淡淡地答。

肖徒紧张地一把拽住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百分之五十指哪部分?”

“取悦她。”温朝深大方地回答,然后扫了眼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把这点气力留着帮我做午饭。”

“你真的喜欢她?”肖徒压抑着自己兴奋的心情,随着温朝深进入厨房,一直喋喋不休,“进行到哪一步了?我说一大早看家瑶脸色就不对劲,你们昨晚到底做什么了?”

温朝深拿起砧板上的菜刀:“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她?”

“那你取悦她干吗?”肖徒对这样的逻辑表示不理解。

“关爱员工。”温朝深不紧不慢地解释,看样子心情也不坏,“她要留在这里和我一起过年,安慰一下她不能见到父母的心。”

肖徒以为是温朝深强制性留下她过年,没想到是因为蔚家瑶自己不争气没抢到票。刚准备说几句玩笑话,温朝深又开口了。

“她要的机票我买到了。”

“啊,那你不给她?”

温朝深探出身子,看看独自在客厅不知道思考什么的蔚家瑶,冷哼道:“不想给她。”

肖徒看着温朝深满意的背影,顿时觉得蔚家瑶可怜。不光是因为有票不能回家,还有温朝深对她暧昧不明的举动,不知道是出于不能说的喜欢,还是不能说的秘密?

他们三个人一日三餐几乎都在一起,可各自的心思谁都捉摸不透。饭桌上的蔚家瑶对自己住的房子是温朝深的事实也默默接受了。

午饭结束之后,肖徒接到了万晴的电话,说是让他去公司帮忙处理点事。他临出门前还交代蔚家瑶不要做徒劳的事情。蔚家瑶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他说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当着温朝深的面?

这个智障!

“你想做什么?”果然,时时注意着她的温朝深听出了肖徒话里有话。他倒了杯热茶站在蔚家瑶身后,漫不经心地问。

蔚家瑶连忙回身,退到五步之外的地方。从昨晚发生那件事情之后,这是温朝深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还能面对他,还敢来他家?

可是不来他家,薪水问谁要?年终奖都还没到手,所以这个做人就要能屈能伸。

蔚家瑶强行给自己打镇静剂,她就算十分介意温朝深对她的所作所为,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如果一开口质问,可能就会变成——

“你昨晚干吗对我那样?”结果脑子一乱,她还是把心里话直接问了出来。说完之后,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温朝深悠悠地抬眸,波澜不惊地注视着她瞪大的眼睛,那副表情好像在质问刚刚是谁在说话。她的坦率令人忍俊不禁。

“哪样?”他喝着茶,假装听不懂她在问什么。

蔚家瑶只要想起那一幕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锁骨那里几乎要被点燃了。眼下温朝深又假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那么,她干脆开门见山好了。

“不喜欢我就不要做多余的举动,我再理智也会产生误会。我只是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其余的事情我……”

温朝深走近她,但保持在了她觉得安全的距离内,直视着她的眼睛,打断她:“如果我说是呢?”

“什么意思?”蔚家瑶对这句听起来意思明显又不敢推敲的话,一时间丧失了思考能力。她想起肖徒叮嘱她的话——别做徒劳的事情。

温朝深轻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只是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个话题,本来呼之欲出的答案就这样没了下文。蔚家瑶忐忑不安的心又变得患得患失,她只能顺着温朝深的话往下说。

“我要换房门密码。”

“嗯。”

没想到温朝深回答得很简单,他说完转身走进书房并将门关上,只留蔚家瑶一个人在客厅。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她费力地深呼吸,最后发现这窒息感来自温朝深给的若即若离。

她怅然若失地离开他家,迈步回到自己的房门前,不假思索地输入房门密码。握住门把手往里推时,门居然纹丝不动!

b(五)/b

什么情况?

蔚家瑶重复了输密码、开门的动作,换来的都是同一个结果。现在好了,知道这房子是温朝深所有之后,连门都进不去了。

她苦涩地望向隔壁的房门,仰头长叹之后妥协地回到了温朝深的家。他家的房门倒是很容易就推开呢。

此时,温朝深已经穿上外套,一边整理领口,一边扫了眼站在玄关处欲言又止的蔚家瑶,没等她开口,他就说:“我和肖徒出去一趟,好好看家。”然后径直走向门口。

蔚家瑶叫住他,为难地说:“我家的门好像坏了,进不去。你有什么办法吗?或者说有没有维修工人的电话?”

“有啊。”他很快回答,迎着蔚家瑶期待的目光,他弯起的嘴角弧度似乎在预告某种计谋得逞,“求我。”

简直不敢相信,蔚家瑶差点捏着拳头往他脸上挥去。她又不好发作,只能顺着他意说:“我这不是就在求你吗?请求你帮忙或者提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人的联系方式,我这样求你的方式不够直接明显吗?”

温朝深忍不住发笑:“就你这种态度,就算跪下来我也不会答应的。”说完这话之后,他嘴角笑意消失,用语尖酸,不解人情,“不是你说要换密码的吗?”

面对温朝深时,如果大脑运行缓慢就很容易跟不上他的思路。蔚家瑶每次都要打起二十万分的精神来应对,当然也有就算打起精神也理解不了的时候。

“既然不想让我进你房间,那就换你来我房间。”

温朝深一本正经地讲着不可理喻的话,他自然清楚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怕眼前人总把他的好心当作恶意,本就有一丝丝恼怒,到了这时干脆爆发出来。

这些瞬变的情绪都会坏事,温朝深知道。所以他要在短时间内解决引发这些坏情绪的“始作俑者”。

“你换了我的房门密码!”蔚家瑶智商上线,顿时觉得温朝深无理取闹,又暗自想现在这些科技真是令人欢喜令人忧。

“听着,蔚家瑶。”温朝深毫无征兆地叫了她的名字,似乎在表达事情的严重性。他身姿挺拔,以一种绝对的优势将她困在身边,“我和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进了牢笼,除非我想放了你,否则你别动任何离开的念头。”

又说这种模棱两可,让人害臊的话。那一声“蔚家瑶”似乎有什么特别的魔力,让她心里的怒火消失殆尽。她盯着温朝深一丝不苟的脸庞,莫名地脸红了。

“你长得帅,说什么都对。”最后,毫无攻击力又有点小女生扭捏的话脱口而出。蔚家瑶也放弃挣扎了,他这张脸连生气的时候都帅得要命。

温朝深一愣,感觉她应该没听懂自己说的话,失望地强调道:“蔚家瑶,那个‘除非’不会出现,你明白吗?”

他不可能放了她,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如果他没有对她动心,如果他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心动。

可惜,没有如果。

其实,蔚家瑶听懂了,她只是始终不明白他出于何种立场强硬地将她留在身边。她还没有弄清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不敢下定论。

“那你会把我的密码换回来吗?”算了,讲点别的吧。蔚家瑶因为温朝深虎头蛇尾的话悸动半天,可回归现实,仍有很多事情要做。

温朝深冷眼:“不会。”

“那你把密码告诉我。”蔚家瑶朝他摊开掌心,好像密码是可以具体化的实物,她要从他手里拿回来一样。

温朝深无视她伸到眼前的手,只说:“你的复习用书三天前就扔在这茶几上没有拿走,我看你也别考研了,反正考不上。还不如花点时间在我身上。”

“你才考不上呢!”蔚家瑶说着抬手将温朝深推了出去,怒瞪着他说,“考不上我就去美国找我爸妈,给我爸妈当保姆!”

房门被不客气地关上,温朝深站在门外,笑着摇摇头。都说了不可能让她走,她哪里还有机会去找父母求救?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事情看样子还是需要加快步伐。转身时,他脸上的表情恢复冷峻。

门内的蔚家瑶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慢慢蹲下身抱住双膝,脸颊发烫。这些都是刚刚好不容易骗过温朝深的,不然想入非非的模样一定会被他嘲笑。

“喂,肖徒……”

没人可以讲心事,蔚家瑶就把这件荣幸的事情交付给肖徒。她等门外没了温朝深的动静,拿出手机打给了肖徒。

扭扭捏捏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原来的自己,她怎么面对温朝深就拿不出拒绝丁泽时的果断呢?她拒绝丁泽是因为不喜欢,那她对温朝深岂不是……

“你等会儿。”电话那边的肖徒换了只手接电话,因为要系上安全带,“说吧,用这么撒娇的语气和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喜欢我就不要来恶心我啊。”

“哎呀,不是啦。”蔚家瑶难为情地对着空气摆摆手,干脆坐在了门口那块踩脚垫上,犹豫不决地说,“温朝深他把我房门密码换了。”

“哦?”肖徒怪好笑地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你现在在哪儿?”有明知故问的嫌疑,但他对蔚家瑶的回答仍然充满兴趣。

蔚家瑶摇晃着身子,看看四周,虽然这里只有她一人,但并不冷清。只是现在已经连耳朵都发烫了,温朝深总喜欢把暖气开这么大。

“在他家……”

“在他家还是在他家床上?”

耳朵里传来肖徒戏谑的笑声,蔚家瑶也不生气,只是严肃地纠正:“在他家地板上坐着呢。我有点想不通,他干吗总这样对我?”

“怎样?”肖徒的声音里夹杂点笑意,“你不和我讲清楚,我怎么帮你分析?”

“就是……反正就是对我不是很友好。用‘欺负’这个词合适吗?”

“欺负?哈哈哈……”肖徒开始笑得很放肆,甚至使劲拍了拍大腿,激动万分,“家瑶,男人欺负女人,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反正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但……”接近百分之三十,蔚家瑶撇嘴,“我是不是太惹人喜欢了?”

“噗——”肖徒快笑到抽风了,扶额感叹,“是是是,非常招人喜欢,尤其是招某个人的喜欢。哈哈哈!”

“让她起来,地上凉。”

正当两个人对话时,第三人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肖徒那边传了过来。蔚家瑶吓得一激灵,忙说:“你别告诉我你现在……”

“是啊,我们两个连小区都没出去呢。朝爷让你不要坐地上,小心着凉。晚点见。”

“肖徒你个傻×!”

蔚家瑶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让肖徒被迫拉开了耳朵与手机的距离,他惊讶地扭头看开车的温朝深,委屈道:“她用脏话骂我,扣她工资。”

“活该。”

温朝深落井下石地吐出两个字,而后握住方向盘,却将视线集中在了肖徒身上。眼前这个发小,什么时候成长为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了,甚至能够获取别人的信赖?

“你喜欢蔚家瑶吗?”他突然问。

肖徒哈哈笑着点头:“她自己都说她很招人喜欢啊,那总要给个面子。”

“呵!”温朝深轻笑,眼神又为之一变,“肖徒,我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更了解你。”

肖徒有点紧张地调整了下坐姿,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对温朝深异样的感觉又突然出现了。他的食指不安分地敲击着膝盖,又在温朝深的注视下被迫十指交叠。

“我如果不小心犯下错误,我可以选择让错误永远存在。可你不行。”温朝深话里有话,可眼神坚定,不容反驳。

肖徒那句“凭什么不行”差点被激得脱口而出,他本能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将理智拉回到了现实中。

“你说的错误是指蔚家瑶吗?可我没有同类的错误可以犯。”他没有把握温朝深在说的事情正是他所担心的,可即便真的是,他也无法当面承认。

“作为朋友,我只是提醒你,犯错容易,回头难。”温朝深说的这些话简单地从字面上理解是劝告,但站在他的立场则是一种旁敲侧击。

“我也没有那么愚蠢,明知故犯。”含沙射影的话不能回应,肖徒假意轻松地做承诺,而这个承诺应对温朝深说的话,无论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都通用。

“那就好。”温朝深也没有再继续,驱车出了小区。在小区大门左转时,他一眼就看到了街对面踌躇不前的人。

他没有做任何停留,却让肖徒用自己的手机给蔚家瑶发了条短信。告诉她,不论谁来找她,在他们不在的时候都不准出门。

等到短信发送成功时,蔚家瑶已经系上围巾乘坐电梯下楼了。因为就在三分钟前,她收到了邱子榆的短信,内容是约她逛街吃饭。

寒冷冬日,他们每个人都在悉心安排好的轨道上前进着。有人用上帝视角观摩他们运行,既定的方向安排妥当,就看他们如何碰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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