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一)/b
那个雨夜之后,又过去了好多时日。蔚家瑶没有忘记自己获悉的那些“秘密”,每天重复为温朝深准备一日三餐,也绝口不提不该说的事。忙碌的过程中还研发了各色有意思的菜单,其中不乏被温朝深直接枪毙掉的独创特色菜,因为有个别菜就是需要点葱来装饰。
唯有肖徒对蔚家瑶的厨艺赞不绝口,甚至来者不拒。久而久之养成了每天都要来温朝深家里蹭饭吃的习惯,甚至不惜以洗碗为代价。
到了现在,蔚家瑶也总算明确了自己的工作性质。完全算不上什么私人助理,妥妥的一个俏丽可爱的小保姆。本来只是烧菜做饭,慢慢地,连温朝深的衣服也要洗了。虽然他的很多衣服都需要拿到店里洗,但洗完了总需要有人去拿回来吧。
衣服还好说,最要命的就是洗床单了。
“温朝深,你不能帮我一下吗?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根本没办法晒这床单。”第一次洗床单的蔚家瑶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这屋的主人。
正坐在沙发上慵懒地看电视的温朝深冷哼一声:“我是你丈夫吗?你这么随便吩咐我帮你一起晒床单?”
听到这话差点咬到舌头的蔚家瑶欲哭无泪,挽着袖子,露出洗完床单后冻得红红的双手,可怜道:“我哪敢高攀你。但是能不能真的就是帮个小忙,你爽快点我也就再也不烦你了。再说了,这些床单都是你在用,又不是我用……”
耳边的唠叨声迫使温朝深关掉电视,扭头注视着她,随即无奈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蔚家瑶愣了会儿,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想着他可能年纪大了站不起来要自己帮一把?
于是两个人第一次有了肌肤上的接触,但对蔚家瑶来说这种接触一点都不愉快——这温朝深摆明了就是想整自己,都去拉他了也岿然不动。
没办法,蔚家瑶只好用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手真凉。”半推半就起身之后,温朝深立马甩开了她的手。
蔚家瑶搓了搓双手,语重心长地说:“所以你以后要对自己的妻子好一点,干家务真的非常辛苦。就算她是全职太太,你也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在家是无所事事的。”
走在前面的温朝深听到这絮絮叨叨,仿佛略有指代的话语,停下脚步,好笑地回看她:“未来我的太太可以不做这些杂活。”说话时,有意无意地打量她。
“是是是,你太太当然不用做,只有我这种命苦的大冬天还要洗床单。”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蔚家瑶说不过每个字里都有超高含“金”量的温朝深,埋头往阳台走去。
“我说的是你。”温朝深望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轻轻扬起。可他刚说完就收敛起了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古怪。他沉着脸,上前握住蔚家瑶的手腕,“还是我来吧。”
“你会晒吗?”蔚家瑶并没有听见他前半句话,对他主动要求一个人晒床单的举动喜出望外,“我在家的时候最讨厌晒这些东西了。”
一种失望的情绪毫不掩饰地产生,他松开她的手,没有多加解释:“去沙发上坐会儿。”然后没有看她就径直朝阳台走去。
自从那晚之后,比月色还要迷人的蔚家瑶就“变本加厉”地好看了。温朝深知道这种想法很危险,但偶尔也会产生一种事实并非如此的错觉。
蔚家瑶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往沙发上瞅了眼发现自己的暖手宝已经充好电了。她欣喜地上前将其揣在了怀中,一股暖流蹿入心田,这种感觉真是令人无比幸福。
她心怀感激地朝阳台方向望了一眼,继而心安理得地坐在了沙发上,重新打开电视机,遵照老板的指示听话地坐一会儿。
“朝深,我们下午去打高尔夫怎么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肖徒又来串门了,其实这么说不准确。按理如果没有蔚家瑶的话,肖徒本该就天天上门陪温朝深“吃喝玩乐”。
今日的肖徒穿得格外富有朝气,上身短款的棉衣敞开着,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颜色非常扎眼,但这围巾是真的好看。
因为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肖徒,你来啦!”蔚家瑶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点殷勤,竟然起身迎接,“肖总,喝茶还是喝咖啡?”
肖徒脱下外套,摘下围巾悉数交给蔚家瑶,环顾四周,纳闷地问:“我朝爷呢?”
哇,这围巾手感也太好了吧!这红颜色也超级正,真喜欢。蔚家瑶对这围巾爱不释手,头也不抬地回答:“在晒床单呢。”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朝爷在干吗?”肖徒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晒床单?温朝深居然在晒床单?
蔚家瑶兴奋地摆摆手说:“别管他。”然后拉过肖徒,笑得特别含蓄,“这围巾哪儿买的?贵不贵?”
肖徒一把甩开她的手,抢过自己的围巾,厉声道:“很贵,不会给你的,死心吧。”一秒就明白蔚家瑶意图何在,果断采取了措施。
“拒绝我一次就够了,你还拒绝了三次。”蔚家瑶撇嘴,对无法到手的东西作罢,“等温朝深发我工资我就去买!”
肖徒立马嘲笑她没出息,一个月的工资都拿来买一条围巾,简直像个傻瓜。末了,他又故意调戏她:“真喜欢?”
蔚家瑶拼命地点头,虽然爱占便宜不是个好习惯,但不占白不占嘛!人活在社会很辛苦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给你。”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肖徒居然大发善心地把新买的围巾拱手相让,“我妈妈挑的,非说红色显人精神,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应该低调点。”
“肖总,你真的比温朝深要可爱一百倍!”手舞足蹈的蔚家瑶这会儿真像个傻瓜,拿过围巾就缠在了脖子上。
肖徒见状,暗暗发笑,小女生的心思可真是摸不透啊。有时候一条围巾就能高兴得拍手跺脚,有时候又做什么都不好使。
不过眼下到底是女生难哄,还是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脸色比臭鸡蛋还要臭的温朝深难哄?
从阳台下来的温朝深只听到了蔚家瑶夸肖徒可爱的部分,只看到了她将肖徒的围巾系在自己身上的画面,他有点想把衣篓扣在肖徒脑袋上。
于是,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扯下了那条碍眼的围巾,直接甩回到肖徒手中。动作幅度过大导致蔚家瑶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在他的身上,可惜并没有。
“难看。”温朝深冷嘲热讽,却又似乎不是针对肖徒。他侧头又看了眼摸着空荡荡脖子的蔚家瑶,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她脖子有轻微擦到过后的红痕,顿时语塞。
胸口处传来的憋闷感让他难受得要命,尤其是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写满了不解与委屈,他更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呵,”肖徒拿着这闯祸的围巾左右为难,最后只好先劝蔚家瑶,“我现在说想喝茶还来得及吗?”
蔚家瑶将有丝丝愤怒的视线从温朝深身上收回,这只有在父母面前会产生的满腹委屈的情绪此刻却涌上了心头,苦涩又心酸。她默不作声地转身为肖徒倒茶,望着渐满的杯子,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蔚家瑶端着茶回到客厅时,已经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她掠过了身边的温朝深,直接问肖徒:“你们去打高尔夫,顺路的话能送我去下学校吗?因为我也是才听说大四了居然还要开班会……”
“顺路,必须顺路!”
肖徒一听和解的机会又来了,立马答应。他也搞不懂这两人为什么三天两头闹矛盾,而且都祸起温朝深。
旁人是真的弄不清楚,温朝深究竟是因为喜欢才故意惹恼她,还是借惹恼她来确认自己的心意?不管哪一种,后果都有可能是被女生讨厌。
“谁说要去打高尔夫?”温朝深声音闷闷的,他说的时候还瞄了眼蔚家瑶。
蔚家瑶终于看向他了,说出口的话却是:“哦,不去的话,那我请假。”
这一番干脆利落的对话直接让两大男人哑口无言,肖徒拼命向温朝深使眼色——差不多得了,干吗总和自己的助理过不去?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使出的眼色里内容很多,肖徒以为凭他和温朝深的默契程度,温朝深一定能够准确接收。但温朝深压根没有理他,就连余光都没落在他身上。
他只是盯着蔚家瑶,从最初看到她脖子上戴着属于别的男人的围巾时的愤怒到现在害她脖子上留下浅浅红印的内疚,这个心理转折的过程让他无法组织出一句更好的求得她原谅的语言。
“随便你。”最后,温朝深扔出了这三个字。
说出口之后他才恍然大悟,他并不想要求得她的原谅。“原谅”这种东西并非他急切想要得到的,他日渐膨胀的欲望,这种诱导欲望产生的对象才是他最想要的。
眼下这么看来,她似乎会生他气很久。
最后,温朝深在肖徒百般说好话之下才松口说去打高尔夫。蔚家瑶也就这样随便地坐上了他们的车,中途还让他们停下来买了杯奶茶喝。
“不是说奶茶喝多了会胖吗?”开车的肖徒好奇地问。
后座的蔚家瑶漫不经心地答:“只有喝了坐着不动的人才会胖,我这一天到买菜、晚烧饭、洗衣服的,哪有时间变胖。”
同样坐在后排的温朝深对她的指控表现得异常冷漠,两人互不看对方。也不知道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蔚家瑶临下车前,温朝深倒是主动同她说话了。
“几点结束?”他问。
蔚家瑶老实回答:“不知道。”
后来蔚家瑶下车进了学校,肖徒刚想启动车子,温朝深阻止了他。他沉思了半晌,却要肖徒绕着这附近随便开,他不想去打高尔夫。
“你就是爱上蔚家瑶了。”肖徒对温朝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震惊,他想不出除了这个理由之外的其他原因。
但温朝深不语,神色自若,一副“随你怎么说”的表情糊弄肖徒。什么问题都不正面回答,那些问题如果没有得到一个标准答案就会永远像谜一样让人无法肯定。
所谓的暧昧,其实不过是你知我知,死不承认罢了。
b(二)/b
百无聊赖的班会,到了大四和班上的同学似乎都陌生了起来,坐在位子上彼此间都没了交流的兴致。一个个都忙碌于未来的工作,努力地为争取留下而争分夺秒。无缘无故地要开个班会,实在是有些耽误事。
邻桌是专业第一的勤奋女生,她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焦虑与不耐烦,不停地看手机确认时间,还时不时地发出叹息。平时,蔚家瑶和她也不太熟,但听别的同学说她这次实习面试进了起言集团,可谓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蔚家瑶苦笑,原本自己也是要去起言集团,结果沦落为给起言接班人当保姆的下场。不过都是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生在世,活着不容易,就不要去攀比了。
心里虽然这么安慰自己,蔚家瑶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佩服道:“子榆你也太厉害了,我也给起言投简历了,连面试都没轮到呢。”
邱子榆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没想到蔚家瑶会同自己说话。一整个班里,她唯独觉得蔚家瑶有些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平常也没有交集。隔着太多人,远远望去,蔚家瑶无论何时都显得格格不入,她行事果断干脆,磊落大方。女生间免不了会聊到一些八卦,可只有蔚家瑶没有被议论过,谈起她的人都夸她好,是个聪明、低调又很酷的女生。
很酷具体表现在哪里,邱子榆不得而知,但听说蔚家瑶大学四年没谈过恋爱,也没见她和谁有过纠缠,传言她和丁泽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细节。但她又曾经亲眼看到蔚家瑶在遇到丁泽时表现出的礼貌与合适的距离,至少在这点上确实非常酷了。
于是,莫名地得到她的夸奖,邱子榆觉得难为情,忙坦诚地解释:“能进起言也有一些私人原因,并不是我真的实力出众。”
蔚家瑶似懂非懂地点头,却也没有追问,浅浅一笑又恢复低头玩手机的姿势。前不久加了温朝深和肖徒的微信,发现温朝深的朋友圈是空的,而肖徒却是各种纸醉金迷。他的朋友圈里不仅有上好的酒,难得一见的珍品,还有随便怎么拍都是一张画报的温朝深。
“噗!”蔚家瑶忍不住笑了出来,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照片中温朝深的嫌弃,每一张都是被偷拍的。肖徒也真是大胆,私底下肯定没少挨揍。
邱子榆见她没再继续,倒好奇了起来:“你呢,去哪里实习了?”
“我在给人当保姆呢。”蔚家瑶脱口而出,稍稍抬头,又掩嘴偷笑,“说好听点是私人助理,直白点呢就和保姆没差。我也没什么野心,除了打扫、做饭、洗衣服,我还有时间准备研究生考试,也是一箭双雕吧。”
邱子榆应声点头,这人的心确实太大了,不由得想和她多聊几句:“我进起言说起来要谢谢大姨。我大姨在很早之前帮了起言总裁一个小忙,万总是个重情感恩的人,知道之后亲自面试了我,还安排我进了一个很好的部门。”
“那很好啊。”蔚家瑶发自内心地替她感到高兴。
“不觉得我是靠走后门才进的起言吗?”邱子榆对她的真诚有丝恍惚,很多人对此嗤之以鼻。虽然一边羡慕她进了起言,一边却又真切地看不起这种行为。
蔚家瑶放下手机,认真地说:“有时候走捷径并不代表投机取巧,这也算一种竞争力,只要努力工作,无愧于自己的内心就好了。别人说再多也不过是一种羡慕的心情,不要当真,反正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三言两语就俘获了邱子榆的心,她懊恼自己怎么没有和蔚家瑶成为朋友。如果可以,这一秒她就想交蔚家瑶这个朋友,就是不知道蔚家瑶愿不愿意。
班会持续了四十几分钟,等到散会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时间过得飞快,蔚家瑶拿出手机准备问问温朝深今晚的菜单。还没拨出去,手机界面就显示了丁泽来电。
哈,这个人真是,那天电话没打通之后有半个月没联系了。今天突然打来电话要做什么?蔚家瑶直觉她和丁泽之间免不了要做个解释,确实应该解释,但早就过了解释的时候。他现在联系她,要么就是那件事翻篇了,要么就是他整理好情绪问她要个解释。
男女之间的情感是能够互相感应的,蔚家瑶当然明白丁泽的用心,她也确实明着拒绝了好几次。尽管每次拒绝都不是因为丁泽明确提出了交往的要求,而是拒绝和他一起吃饭,拒绝和他一起看电影。大学四年,蔚家瑶就从没单独和丁泽约会过。
“喂?”一瞬间想了很多,蔚家瑶还是选择接起了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丁泽爽朗的声音传来,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但招呼过后就直奔主题:“等下能见个面吗?”
蔚家瑶想说不能,但他肯定看见自己了,不然不会这么巧班会才结束就打来电话。于是她转身看四周,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的丁泽。
她掐断电话,径直朝他走去。
“边走边说吧。”蔚家瑶“邀请”道。
女生的主动,有些时候是好事,有些时候却也不见得。丁泽此刻的感受就是后者,他看着蔚家瑶的侧脸,不安的情绪占据了整颗心。
“那天……”
蔚家瑶开口想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可忽然发现这整件事情的逻辑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被扭曲成另外一个结果。她确实在洗澡,替她接电话是她的老板。可她老板为什么会在她洗澡的时候替她接电话呢?
她就住在老板隔壁,她为什么这么巧就住在老板隔壁呢?洗澡的时候,为什么老板能毫无顾忌地出入她的房间?
这一系列的问题让蔚家瑶自己都觉得像在编故事,她忽而止住话语朝丁泽尴尬一笑,可惜丁泽无法理解这个笑容背后的纠结。
“对不起,那天我没有接你电话,失约了。”丁泽忽然道歉,他心底的不安让他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他想消除心头的不安,想要留住眼前这个女生。他知道心动很容易,可要对一个女孩子每时每刻都心动,甚至长达四年之久,他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蔚家瑶为难地缩了缩身子,不由得再一次埋怨起了温朝深。这要是一张嘴解释,完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用道歉,我能理解。”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校门口,蔚家瑶停下了脚步,望着丁泽,又陷入了沉默。寒冷的天气让她话语都被冻结了,她想索性不解释,可不解释丁泽就会一直有所期待。
“如果你真的能理解就好了。”丁泽嘴角的苦笑明显,语气轻柔。
片刻叹息,伸手想要握住她因为过分寒冷而捏紧的手,可在他伸过去的那一刻,她机警地将手揣进了兜里。这样的时刻有过无数次,他所有的温柔,她都拒绝。
是的,她拒绝了他无数次。
“不要总是拒绝我可以吗?”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低低的,带着哀求。
周围三三两两路过的同学,这次没有发出那种起哄的声音。蔚家瑶耳朵里嗡嗡声非常严重,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相望无言之后,两人又并肩一起走到了街对面的奶茶店。蔚家瑶点了一杯热饮,也替丁泽点了一杯。
“我都知道,但丁泽我真的……很抱歉。”
蔚家瑶喝了口热饮,身体并没有回暖,只是捧着热饮的手恢复了感知。但她要说出去的话对丁泽来说,比严寒还要残酷。
丁泽沉默地捧着这杯热饮。他求她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可她还是拒绝了。喜欢一个人,单方面付出努力真的很辛苦。可再辛苦那也是因为自己迫切地想要得到她,所以任何辛苦都可以看作是修成正果前的磨难。
什么抱歉,他不需要。
“你知道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丁泽微微仰天,说话间白气不断轻吐出来。他不顾奶茶店门前不断来往的学生,只知道如果再不说出自己的心意,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别喜欢我。”蔚家瑶声音轻轻,这四个字却强而有力地传达给了对方。她似乎在干涉别人喜欢她的权利,可没有办法。她正面朝向丁泽,用开玩笑的口吻拒绝道,“我没钱没未来,卸了妆还不是人。所以,别喜欢我。”
她说了两遍“别喜欢我”,丁泽也看向她笑了笑。这种情感就是明明她说的话都像刀子一样插在他心上,却还是觉得她很可爱。
“我可能是真的疯了……”他一边自嘲,一边仍旧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头。
这预备动作很熟悉,蔚家瑶自然而然地想要躲避。可是这一次,她还没有来得及后退一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后拽。
丁泽眼睁睁地看着蔚家瑶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拉入怀中,事出突然,他甚至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怔怔地望着和自己同样惊讶的蔚家瑶,脑子一片空白。
“快看,这男的好帅啊!”
“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耳边细碎的话语不断涌入了在场人的耳朵,蔚家瑶的胳膊被及时出现、但出现得有点多余的温朝深死死抓住,她诧异地抬头打量着温朝深,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温朝深气场骇人,或许是习惯了来自各色路人的羡慕眼神,他一点都不介意周围的一切。只是以一种非常随便的目光扫了眼丁泽,然后松开了蔚家瑶。
他偏过头将重点放回到蔚家瑶身上:“肖徒还在等我们。”
“噢噢,好的。”蔚家瑶也有点愣神,她看了眼丁泽,决心与他告别,“这杯奶茶就当作欠下的晚饭。谢谢你,那么再见。”
温朝深没有听完蔚家瑶说的话就掉头走了,他才懒得听她如何拒绝别人,拖泥带水的人他不喜欢,但是她做得好。
丁泽似乎仍然被之前那一幕所震慑,他分明感受到了那个男人强烈的占有欲,以至于蔚家瑶后来说的话他也没有听见,就像风轻轻吹过耳畔不留痕迹。眼前的画面是蔚家瑶踩着小碎步跟上了那个男人,他们好像在谈论着什么,可他听不见。
刺眼的是蔚家瑶马上展露的笑容,只有一点点,却如冬日暖阳一般。这种美好激起了他强烈的嫉妒心,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就这样带走了蔚家瑶?
“他不是……”围观人群中同样感到困惑的不只有丁泽,还有碰巧撞见这一幕的邱子榆。她站在光秃秃的树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蔚家瑶怎么会和起言集团总裁的儿子在一起?蔚家瑶说的私人助理是什么?邱子榆产生了混乱,最开始进公司时总裁就有意让她帮忙照顾体弱多病的温朝深。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原来蔚家瑶所说的私人助理是给温朝深当私人助理吗?先前产生的要和蔚家瑶做朋友的念头顷刻间灰飞烟灭了,暗藏在心中的嫉妒就像是一团火焰,一下子蹿到了天上。
太阳从厚重的云层中渐渐露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零零碎碎的光斑落在各怀心思的人身上,树影悠悠晃荡,错以为那些人的心思被迫袒露,摇摆不定。
b(三)/b
“肖徒呢?”
上了车之后,蔚家瑶没有看见所谓在等着他们的肖徒。她疑惑地看着坐上驾驶室、一声不吭系上安全带的温朝深。
或许是被目睹了一个尴尬的场面,蔚家瑶话很少。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温朝深突然出现将她往身边拽的画面,有点不可思议。想要弄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一颗心却加速跳动着,她渐渐收拢的眉心告诉她,大事不妙了。
她乖乖坐在后座,脸颊微微泛红。连续几日的坏天气,终于在一天马上要结束之前放晴了。阳光温暖,一点点洒在身上,稍稍让人安心了些。
温朝深从观后镜上淡淡地瞥了眼身体放轻松的蔚家瑶,想起他过去抓住她胳膊时,她那浑身警惕的样子,像只准备战斗的刺猬。他不清楚,那些刺会不会有朝一日刺伤他,就像插手别人的私事并不是他的作风,可他还是做了。
那不得不做的理由,围绕着蔚家瑶发生的一切,都在他出现之时变得刚刚好。丁泽的惊慌失措、路人的窃窃私语以及邱子榆不经意地撞见。
回家的路并不长,却在彼此的沉默中仿佛耗费了一个世纪。等到车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时,蔚家瑶才回过神来。
“下车。”温朝深冷淡地催促。
不知为何蔚家瑶感觉自己要在这尴尬中度过平淡无奇的一天,她挎着包下了车,刚想甩上门就走,又被温朝深叫住。
“副驾驶座上的东西拿走。”
蔚家瑶只能走到前面拉开车门,看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系着红色绸带的白盒子,她用眼神同温朝深交流“是这个吗”。
“嗯。”温朝深好像真的接收到了她无声的信息,闷闷地回答。
蔚家瑶显得有点笨手笨脚,弯腰捧出盒子时又不小心撞到了头,顿时尴尬指数翻倍。她双手捧着东西迅速撤离之后,温朝深也毫不留恋地就掉头开走了。
低头盯着这礼盒,蔚家瑶撇撇嘴,心想可能是送给某个重要的人。心里免不了好奇,她掂了掂重量又感觉不出里头的真实物体,随后又作罢。
乘电梯上楼,蔚家瑶先回了自己家。在输入房门密码时,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从搬进来开始就没有换过密码,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是房东保留下来的初始密码。她隐约察觉到这当中有什么问题,可也就这样放过了这个细节。
冬日暖阳短暂,却也还是给人们呈现了不一样的景致。傍晚夕阳西下,还没有完全落下就被黑夜覆盖。清冷的夜,有人匆匆走在街头,半路上被突然出现的人影给吓了一跳。平复心情之后,简单地交谈了一番,那人离去。
留下的人手上却多了一样东西,那是公司负责人让她采购的钟表。
“你和谁说话?”
从机场接到万晴后返回来的肖徒此刻坐在副驾驶座上扭着身体往后看,可漫漫黑夜雾气迷蒙,看不清来来往往的人。
温朝深单手覆于衣服上侧身进入驾驶室:“你眼花。”
“是吗?”肖徒有点不相信,纳闷地追问,“那你突然下车干什么?好像还从后备厢里拿走了什么东西?对了,说到这个……”
本来在穷追不舍地问问题,问着问着他又把话题给带到了别的地方。肖徒拿出了一个小袋子递给温朝深说:“这是你妈妈送给蔚家瑶的。”
温朝深敛眉,审视着体积不大的物品,冷淡地说:“她不需要这么高档的香水。”
肖徒一愣,顿时惊奇:“你都没拆开看就知道这是香水啊?不会漏了吧?可我怎么闻不到香水味呢?不管了,反正这是你妈妈送给她的,又不是送给你的。”
这瓶香水意味着什么,温朝深非常清楚。在他回国的那段日子里,万晴煞费苦心地为他安排相亲,但凡她相中的姑娘都会让温朝深带上一瓶香水,以示问候。
为什么偏偏是香水,温朝深不得而知。万晴偏爱香水的理由,他只能理解为女人独特的收藏癖好。可眼下她居然为蔚家瑶挑了香水,不得不说心思缜密。
“我妈为什么会打电话让你去接她?”
车子上路之后,温朝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肖徒双手交叠于脑后,一副悠然慵懒的姿态,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
“还不是因为我又闲又好使唤,你们全家都欺负我。”
温朝深笑而不语,不再继续深究。身侧的香水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可以不给蔚家瑶,也可以给她,但两者绝对存在不同的结果。
关键是他想不想给,蔚家瑶肯不肯收。这个问题在不断地考虑中上升为一个性质都产生了变化的难题,温朝深手搭在方向盘上,目的地清晰非常,心中却迷雾缠绕。
“你妈妈给蔚家瑶带礼物这事还真的蛮出人意料的,我觉得她不可能喜欢蔚家瑶。这么相处下来,家瑶虽然性格开朗,实则心细如尘,她做的事情都很有条理,说话处事不卑不亢,感觉让她做一个服服帖帖的儿媳妇有点难。”
肖徒在矛盾中分析这件事情未来的走向,他没有看温朝深,只是自以为觉得事情就是这样。他的理解没有错,只是他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前提来证明他的结论。
“除了我妈,你现在了解的对象又多了个蔚家瑶。”温朝深波澜不惊地说,嘴角带着不明意味的笑,但这个笑还没被发现就很快消失了。
肖徒放下手,每次听到这样的话他都有点不敢接,甚至会不自觉地变得认真起来。他揣摩不透温朝深的用意,提过一次或许是玩笑,可提到第二次就显然不对劲了。他会局促不安,全然是因为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温朝深。
“我本来以为我最了解你。”肖徒无奈地扯了下嘴角,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是我都搞不清楚你现在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偏偏选中蔚家瑶,这个也让我想不通。”
“你觉得因为什么?”
肖徒睁大眼睛凝望着近在咫尺的温朝深,他轻描淡写的疑问句听不出任何情感,这让肖徒不敢轻易回答这简单的问题。
“以后你会知道的。”
未等肖徒作答,温朝深又将这个问题一语带过。原本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但在不久前它有了双重标准。任何一切都在变化中,就算是详尽的计划也会出现差错。他的这个“差错”可以存在,甚至可以永远存在,但必须有存在的价值。
肖徒有丝愕然,他以为答案无非两个,要么因为喜欢,要么因为别有用心。温朝深却没有让他回答,将这个答案放进时间的溪流中无限延长。肖徒本想求证“喜欢”的存在,可仔细一想他没有立场。
单方面的隐瞒一旦开始,就不能寄希望别人坦诚。
晚饭时,两人回到家,饭桌上菜肴已经准备好了,唯独不见蔚家瑶。温朝深本意想留肖徒吃晚饭,但看起来他兴致不高,就先送他回家了。
空荡荡的房间,一桌的菜。本来习惯一个人生活的温朝深居然有点不适应,他想叫回肖徒,显然来不及。那就只能打电话给蔚家瑶了。
他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蔚家瑶就直言要复习,拒绝了一起用餐的要求。温朝深手持电话来到了门口,语气不太好。
“拿着你的复习用书过来看着我吃饭。”
说完,他撂下电话转身回到饭桌旁,隐约不高兴地坐了下来。几秒钟后,蔚家瑶真的捧着考研用书推门而进。
“我坐这儿看?”蔚家瑶犹豫地指着沙发问。
温朝深微微抬眼,冷着声音道:“过来。”
蔚家瑶一边拒绝上饭桌看书的主意,一边又没办法地朝他走了过去:“这怎么复习?不然我等你吃完我再看?”
“没事,不能因为我吃饭耽误你学习。”
温朝深说的话倒是挺善解人意的,但是蔚家瑶就不这么认为了。她无奈地看着他心满意足地端起饭碗吃饭,整个人垂头丧气的。分明就是想耽误她学习,还说得这么好听。
“我的工作真的就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吗?”蔚家瑶忍不住提出抗议。
温朝深品尝着她的手艺,也逐渐肯定了她的烹饪技术,但对于她目前提出的困惑表示不认同:“一天二十四小时?呵,我睡觉的时候你不也在睡觉?”
“不然你睡觉的时候我干吗,跪在床边随时听你差遣吗?”真是过分到家了,蔚家瑶翻开厚厚的复习用书枕在自己的腿上。
“有床可以睡,干吗跪着?”
“……”
温朝深简简单单的一句反问将蔚家瑶的智商瞬间提高到了“250”,于是她陷入了艰难的思想斗争中。有床可以睡?哪里来的床?谁的床?温朝深的床吗?那么四舍五入一下,岂不是说让她和他一起睡?
眉毛不受控制地上挑,蔚家瑶被挤满脑中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念想给弄得七上八下的,下午那突突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又有了奇怪的反应。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甩出脑袋,然后干笑着打哈哈:“呵,有事您随时吩咐,就算凌晨我也能立马醒来,绝不含糊。”
就当没听懂好了,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还是不要拿来烦心为妙。
温朝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很默契地没有再继续,不过还是注意到了她有些慌乱却极力克制的神情。
“啊,对了,你的东西还在我那儿,我现在去拿过来。”蔚家瑶刚看了几行字,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就要去拿。
温朝深不紧不慢地阻止她:“那是给你的。”
蔚家瑶刚抬起的屁股又落回到椅子上。怎么回事,随便瞎想的事情也成真了吗?她抱着那盒子上楼时就做过梦了,幻想这是送给自己的。
“犒劳我的吗,还是说那盒子里的是年终奖?”蔚家瑶兴奋地双手合十,全然不顾放置腿上的书本滑落在地。
温朝深瞧了眼落地的书籍,俯身替她捡起好好地放到自己的左手边。然后注视着高兴得眼睛都泛着点点星光的蔚家瑶,那雀跃的情绪差点把他也感染了。
“你猜对了。”他随口作答,继续吃着饭。
“啊啊啊——”蔚家瑶激动地大叫,想着那么大的盒子呢!得装多少年终奖啊!不对,不是“装”,是得铺上多少年终奖才能塞满盒子呀!
她就这么兴奋地叫喊着跑出去了,温朝深无语地摇摇头,等着她接下来的反应。果真没一会儿,她就——
“温朝深!我的年终奖呢?我不要包包!你还我钱!”
果然,意料当中的反应。
她沮丧地拎着那只温朝深专门为她挑的包重新走了回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到他的身侧,一脸嫌弃地盯着那看不出值多少钱的包。
“不喜欢就原封不动地还给我。”温朝深还在津津有味地吃饭,没有搭理她突变的情绪,只是直接给她提供了选择。
蔚家瑶嘴里那句“还给你就还给你”差点说出口时,她收到了肖徒的微信。她不高兴地点开界面,一会儿工夫就发来了三四条信息。
“朝爷送你的礼物看了没?”
“我和你说千万别不识货说要还回去。”
“这可是几十万的包……”
什么?蔚家瑶眼里的星星更闪耀了。肖徒所有的话都可以忽略,就“几十万”这三个搭配在一起特别好看的字牢牢地将她的眼球给吸引住了。
这还怎么还回去?不可能好吗?蔚家瑶小心肝都在直颤啊,不过冷静下来想想,这么贵的包她好像也拎不出去,不如大胆地提个意见?
“那个我很喜欢,但是……”她突然娇羞了起来,“能折现吗?”
“不能。”温朝深干脆利落地拒绝,而后放下筷子,注视着她漂亮的眸,认真道,“这是答应过你,现在兑现的承诺。”
“啊?”蔚家瑶一下没听明白这虎头蛇尾的话。
但温朝深显然也没打算进一步解释,只是补充了一句:“你才干了多久就想要年终奖?你以为自己很优秀、很能干,值得这几十万价值的包吗?”
“干吗一下给我颗糖一下又甩我一巴掌……”刚刚有点兴奋过头,现在脑壳疼的蔚家瑶进退两难。可转念间她突然理解了,温朝深的意思是这包和年终奖没关系,和她的工作也无关联,那么就是说这包是他出于私人原因送给自己的。
什么私人原因?
“私人”二字像羽毛一样挠在她的心上,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有关于温朝深刚刚所说的“承诺”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所以理不清头绪。
“茶几上还有一瓶香水,喜欢就拿走。”
没等蔚家瑶回过神,温朝深说话间离开了饭桌,走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走进了书房。
蔚家瑶抻长脖子望了望茶几,上面确实放着一个小袋子。但是她没有急着去看,而是放下手中的一切开始收拾桌子。
不过一点点时间,竟渐渐习惯起这种工作方式来了。蔚家瑶嘲笑自己,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温朝深坐在书桌前,手上拿着一沓照片,没有太过留意外面的动静。十五分钟之后,听见了蔚家瑶的声音,说是干完活先回去看书了。
房门被轻轻关上,四周阒然无声。温朝深慢步走出书房,站在客厅不远处,看见茶几上空无一物,静默敛目片刻,转身关上了书房的门。
她恐怕不明白那瓶香水的意义,拿走就意味着回不了头了。
b(四)/b
深夜,周江大桥上空无一人。骤然间,桥上的灯光如昼,将黑漆漆的一切赤裸裸地揭露在了眼前。车声不绝于耳,带着白日里的喧闹从身侧擦过。
波光粼粼的江面平静悠然,此时的温朝深猛然转身,蹙眉紧盯着对面缓缓走过的人。那个背影单薄无助,在众多黑白幻影中成了唯一的色彩。他想要过去拉住她,可车流阻止了他的脚步。
心情越来越急切,那抹色彩好像瞬间就会消失。他顾不上奔驰似流光的车辆,嘴里哈着白气不顾一切地跑向她。
突然间,另一种色彩出现了。它比他还要着急,比他更为迅速地冲向了她。两种颜色在某个时间点上猝然相撞。
飞起又坠地的孱弱人儿同幻影交叠,她本是璀璨夺目的,可汩汩溢出的鲜血让她如纸片人一样苍白恐怖。之后,世界被渲染成了歇斯底里的红色……
温朝深睁开眼看见的是死寂一般的黑色,他全身在睡梦中过分紧绷,双手死死地揪住了被子,汗涔涔的手心濡湿了被套。
他抬起手背覆于额头上,叹了口气。凌晨两点,他不过才睡了三个小时。这样的浅睡眠已经持续很久了,从“苏醒”开始就一直这样。温朝深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个这样类似的噩梦,本以为到了现在会减轻一些,没想到沉重如初。
他拉亮床头灯,半坐起身子,沉思片刻拿起了手机。犹豫中回想着梦中还未被彻底遗忘的画面,无缘无故出现在桥上的熟悉背影……为什么梦里只有背影,他就认定那是蔚家瑶?不安因素在这刻放大,他一下子找到了前因。
解锁的手机屏幕跳出了蔚家瑶的号码,响了三下就被接起来了。
“我现在要见你。”
温朝深不容拒绝的口吻让“凌晨两点见面”这事成了既定的事实。他掀开被子下床,随便套了件外衣就径直朝门口走去。
出现在蔚家瑶家门口的温朝深还未来得及输房门密码,门就被紧张地拉开了。蔚家瑶一脸错愕地望着半夜三更非要见她的温朝深,一时无言。
“进去说。”温朝深也不客气,侧身就进入了屋内,熟悉得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外面的温度低到吓人,才打开门一会儿,冷气便噌噌地往里头钻。蔚家瑶打了个寒噤,赶忙把门关上,急急地追上擅自走进卧室的温朝深。
“大晚上怎么了?”蔚家瑶在身后提出了疑问以及针对疑问所做出的猜想。
温朝深里面也只穿了单薄的睡衣,在外面那会儿冻得够呛,一进卧室发现蔚家瑶破天荒地开了暖气,身体一下子就回温了。
“喂!”蔚家瑶惊慌失措,胸罩还扔在床上呢!于是追进屋后,双手抓住温朝深的胳膊急切地想转个方向,但是对方纹丝不动。
温朝深冷脸相对,明知道她在意什么,却故意不理会。他轻松地挣开她的束缚,自顾自地走向那张单人沙发坐下:“你可以回床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