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姐白了他俩一眼,“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伙的面说,非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阿宝陪笑道:“外头有个人找宋先生的。”
“女的吧?”
“是啊!”
几位女士立刻都笑起来,神色了然。
赵小姐哼一声,“我猜也猜得到,你们瞧瞧他这张脸,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肯定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喽!”
“干吗不请人上来坐坐呀!我们也借机会认识认识!”
她们这么调侃,宋希文却一句话不反驳,神色格外正经,起身说:“可能有什么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赵小姐气道:“你走了就别回来!”
宋希文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跟众位赔不是,“改天我请,地方你们挑!”
他一走,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盘问阿宝。
“知道是谁吗?”
“是一位姓聂的小姐。”
马上有人恍然大悟,“那不就是大药商冯少杉的太太嘛!写《姐妹》那个,闹离婚闹得沸沸扬扬的。”
“不知道有没有离掉了?”
“离了吧应该,不然宋大少爷哪能见天儿围着人家转呢!”
赵小姐一边摸牌,一边眯缝着眼问:“阿宝,那聂小姐漂亮吗?”
阿宝嘿嘿一笑,“漂亮!我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太太。”
“嗬!阿宝你这句话可是把所有小姐都得罪啦!”
阿宝小眼睛一眨巴,“我说的是太太里最漂亮的,当然不能和小姐们比了!”
众小姐一听都乐,“阿宝你真是个活宝,坏死了!”
洛筝等在楼下,宋希文很快出来,一见她就笑:“怎么让你找到这儿来的?”
“小祁告诉我的,她有事找你商量。”
宋希文诧异,“她怎么不自己来找我?挺会差使人的!”
“你小点声。”洛筝左右看看,紧张得什么似的,“她在报社等你。”
坐在汽车里,洛筝把事件原委说了,宋希文听得浓眉紧拧。
“这俩人,胆子够大的!”
洛筝不免担心:“你会帮他们的吧?”
“不好办,容我先想想。”
很快到报社,祁静和汪鉴三个都在宋希文办公室里等他。
宋希文道:“你们晚了一步,我刚听说千爱里有个日本女孩失踪了,现正全城搜捕,连租界的巡捕房也出动了不少人手——想不到是你们干的!”
祁静听出一身冷汗来,“那怎么没人来找我?名义上是我约了她出来。”
“可能她没告诉过家人。”宋希文道,“算你走运,否则依日本人的作风,肯定先把你拷进去再说——那女孩现在人怎么样?”
宋希文一边问情况,一边斜坐在办公桌的一只角上,掏出烟来,歪着脑袋点了一根,很悠闲的神色,汪鉴冷冷注视着他。
刘君道:“她好好的。”
“你们把她藏哪儿了?”
刘君与汪鉴对视一眼,汪鉴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宋希文笑起来,仰头朝空中吐了个烟圈。
“你们还有选择么?动手前一点不考虑后果,这会儿跟我摆什么谱呢!”
祁静跺脚道:“我知道在哪儿,我带你去!”
“不行!”汪鉴瞪着双眼,“大不了,我跟她同归于尽!”
祁静眼里喷火,“你跟她同归于尽有屁用!”
洛筝赶紧拉开她,又朝宋希文瞥一眼,不免带点嗔责,“别磨嘴皮子了,赶紧想个办法才好。”
宋希文坐直身子,沉思了会儿,说:“得尽快把那女孩放回去,否则事态有可能升级。”
刘君迟疑道:“这会儿的问题是,放不放我们都危险。”
宋希文道:“你们信我呢,我就多个事,给你们做一回中人,看能不能两全其美。”
祁静立刻紧张起来,“你做中人的话,要怎么跟日本人解释呢?他们说不定会怀疑你。”
“好办!咱们这儿不是报社么,专门发布新闻的地方,我就告诉他们,绑匪给报社发了封信——”
汪鉴眉头一皱,显然不满意“绑匪”这个称呼,宋希文视而不见,继续道:“要求我们从中调解,万一调解不成,你们打算撕票报复日方,制造一个大新闻。这种事找报社当然最合适了。”
“之后呢?”刘君追问。
“之后当然是我设法与你们取得联系,也答应做你们的传声筒了。”
祁静松了口气:“这理由也说得过去。”
汪鉴的神色终于认真起来,“那要怎么交换?万一日本人耍诈呢?”
“如果这姑娘的命的确重要,日本人就不敢乱来,只要人在你们手上,实现交换也是有可能的。等我和他们谈妥后,你们把那姑娘带到这里——”宋希文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那里靠近城郊,显然是为了方便出城。
“我会提前做些准备,人一到手,立刻送你们离开。”
汪鉴眼眸顿亮,“既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行动!”
“别忙!”宋希文把烟蒂揿灭,“你们暂时不能出面,等我先作好安排,然后和日本方面通个气,看他们什么反应,也得弄明白这位袁礼江是否还健在,万一袁某人已经......”
他瞥了眼汪鉴,“那我劝你们还是把那女孩放了,自己能躲多远躲多远,毕竟这是要掉脑袋的事。”
刘君连连点头,汪鉴也没再反对。
宋希文又道:“日本人心思诡谲,我这一去,行踪必会受到监视,不方便再跟你们联络,若有消息要告诉你们......”
祁静抢道:“我去!”
“你也不方便出面。”宋希文盯着刘君和汪鉴,“你俩出一个人,留意报社门口,如果五点以前,我的车停在那里,你们就赶紧带人上交换的地方,如果看不到我的车,就赶紧逃命去吧——小祁,你帮他们起草那份绑匪信,不要用你平时的笔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