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是我的小确幸

两人在食堂吃的是黄焖鸡米饭,苏妗太害羞,就不再和杨清河说关于徐睿杭的事情。

苏妗问道:“你这段时间都住在他家吗?”

“嗯。”

“你不回寝室了吗?”

杨清河想到起初见苏妗时她怯生生的模样,她和苏妗差不多,朋友都不多,也难得同住一个寝室还合得来,因为之前的绑架案苏妗受了不小的惊吓,再让她一个人住寝室似乎太孤单了些。

杨清河思忖了会儿,笑嘻嘻道:“偶尔会回来吧,星期四星期五课多,会住寝室。就当我见色忘友吧,我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苏妗笑得软软的:“我懂的啦。上回被绑架见过他一次,当时没想太多,现在想想,似乎是个很高大的男人,你说他是刑警,待在他身边应该很安全。你上次不是还说猜不透他的心思吗,是因为这个案件在一起的吗?他……应该也非常喜欢你吧?”

苏妗瞳仁亮晶晶的,像是在想象一段浪漫纯洁的爱情。

杨清河想起昨晚他那句含糊不清却又格外真诚的“我爱你”。赵烈旭这个人看似温和随性,但他有他的城府和计划,他决定好的,计划好的,谁也没办法摇撼,不然也不会单身三十年。

她不知道他喜欢她什么,但他亲口说过喜欢她,说过爱她,那就足够了,两情相悦,无问理由,这就是爱情,盲目却又无比清晰。

在美国时她会下意识地想起他,去搜他的名字,去期盼未来再见到他,再后来,她会心跳加快,会脸红。

也许是因为当时正好是他走了进来,也许是因为他有天穿了黑色的夹克,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帅脾气又好。心动就在一瞬间,但开始喜欢这个人后,每个瞬间都是心动。无法确切地说到底喜欢他什么,但就是这个人了。所以她十分坚定,他也是如此地喜欢她。

命运早就安排好,多年前种下羁绊,各自等待着,等待着重逢,然后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杨清河戳了戳米饭,笑盈盈地说:“因祸得福,他其实可喜欢我了。”

苏妗眼睛更亮了,有羡慕有祝福,小声道:“我也好像是因祸得福,如果不是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原来他……他那么紧张我,虽然现在我也捉摸不清他的想法。”

苏妗抿抿唇,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扯到徐睿杭了,扯开话题道:“清河,我觉得现在的你比我刚见到你时开心很多。”

苏妗无法去形容这种差别感觉,现在的杨清河笑起来的模样,很轻松很快乐,而那时候就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她肩膀一样,虽然咧着笑,但身子在慢慢往下沉。

杨清河:“因为……恋爱了啊。”

苏妗:“狗粮,都是狗粮。”

两个小姑娘嬉闹着,饭吃一半苏妗手机响了,苏妗看了眼杨清河,接了电话。看她一脸欣喜,杨清河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谁。

“你在哪?你喝酒了吗?你在那等我,我来找你。”她脸上的欣喜渐渐变成担忧。

杨清河:“怎么了吗?”

苏妗着急地收拾餐盘:“他……他似乎喝了很多酒,心情好像很不好,我要去找他。”

杨清河拉住她:“你的伞,外面在下雨。”

“谢谢。清河,我先走了。”

“去吧。”

苏妗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杨清河低头笑了声,大概苏妗自己也没发现她自己改变有多大,那样内向的一个女孩现在明显开朗了许多。

这是苏妗第一次去酒吧,是那种安安静静的清吧,面门很小,门口的装修有格调又很怪异。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城市的灯红酒绿。

酒吧门口的梧桐树下倚着个高瘦的人,一身黑,宽松衣衫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修长干净的手指微微颤动,他在点烟。

苏妗走过去,给他打伞。少年手一顿,慢慢转过头。

他眼睛有些红,半眯着,漆黑的眼眸像黑曜石,散发着寒气和冷厉。他继续点烟,手抖着,却怎么也点不上。

苏妗按住他的手:“算了吧,别抽了,我们回去吧。”

徐睿杭点点头,收了烟,看着她:“回哪儿?”

“我送你回家。”

他又点点头:“回家……”

苏妗:“你怎么了?”

徐睿杭紧紧凝视着她,雨水从伞面滑落,打湿他的衣袖,打湿她的后背。

“你喜欢我吗?”他忽然这样问道。

苏妗浑身一抖,颤颤巍巍地点头。

徐睿杭:“有多喜欢?”

苏妗慢慢低下头,轻声道:“就……很喜欢。”

徐睿杭目光渐渐下移,落在她干净的薄唇上:“会一直这样喜欢我吗?”

苏妗用力点头:“会。”

徐睿杭笑了笑,那么淡那么冷,他一把拉过苏妗反身将人抵在树干上,伞转了三百六十度,晃个不停,苏妗只觉得唇上一热,眼前是他放大的五官,狭长的眸子始终盯着她,像堆砌起的城墙,坚硬而顽固,可分明有什么在吞噬他的冷硬,他看起来有点无助。

他轻轻地吻着她,呼吸缠绕间,有酒味有烟味,有少年独有的清冽味道。最后,徐睿杭无力倒在她肩头。

苏妗想扶他,可这样又拿不住伞,咬咬牙,决定后把伞扔一边,全力支撑起他。

杨清河从学校离开,去了趟附近较大的卖绘画用品的店,边走边给赵烈旭发短信:报告队长,我现在在恒安路买东西。

赵烈旭当然没回她。

杨清河想起他早上离开时难看的脸色,应该又是个棘手的案子吧。

她购置了一些颜料画笔和一个木头画架,搬着这一堆东西淋着雨,颇为狼狈地上了一辆出租车,也十分听话地把出租车司机的工号和车牌号发给了赵烈旭。

出租车师傅笑道:“小姑娘警惕性很高啊,不过确实应该这样,最近这里不太太平啊,前段时间中际大学的死的两个女大学生知道不?有一个都被人挖走了眼睛,今天在旧区那边又出现了命案,也被挖了眼睛,变态就喜欢找你们这种长得漂亮的,出门在外最好不要一个人,特别是晚上。”

杨清河拿纸巾擦脸,听到师傅的话动作慢了下来:“今天又发生了命案吗?挖了眼吗?”

“对啊,你到网上一搜就知道了。”

杨清河拿起手机,在微博的搜索栏里输入几个关键字,先跳出来的是之前徐玉玉案子的新闻,往后翻了两下,有群众发了现场照片,配字是城南旧区公园发现了女尸,眼睛都被挖了,还穿着红裙子,吓死人了。

杨清河看着图片中的人觉得熟悉,她把图片放大,眉头猛地皱起。

这是阮丽芝!那条裙子、鞋子和发型,一模一样!这是她昨天宴会上的穿着,杨清河对她印象很深刻。

怎么会死了?怎么会被挖了眼睛呢?曾国发不是被抓了吗?

杨清河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黝黝,家里没人,他今晚应该要很晚才能回来。

她有条不紊地收衣服叠衣服,然后在靠近阳台的边上收拾出了一小块地方放置画架,他租的这房子虽然不大,但是他东西少,显得挺空旷的。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气温降了许多,杨清河洗完澡裹了条小毯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已经七八点了,楼下没动静,门口也没动静。

看了集狗血连续剧,杨清河忽然想到,他回来会不会饿?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在美国闲着没事干应该练练厨艺的,现在像个二愣子,想做个贤淑小女人都做不成。翻了翻冰箱,有冰冻的排骨和鸦片鱼,上层有面和一些小菜。

杨清河查了点菜谱,最后又躺回了沙发上。电视里女人疯狂地嘶吼哭泣着,外面的雨下个不停,看着看着她就睡了过去。

赵烈旭从局里离开时已是凌晨,雨似乎刚停,他有些混沌,在秋风中抽了支烟才上车驶去。深夜的小区一贯是如此静谧,他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凌晨回来的夜晚了。

不同的是家里灯亮着,飘着女人的香气,清清淡淡的,沙发上蜷缩着个人,她把自己裹成婴儿,缩在方格子花纹的毯子里,电视机上的光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赵烈旭换了鞋,轻手轻脚走过去,手刚穿过她腰肢,人就醒了。

杨清河揉揉眼睛,娇嗔几声,搂住他脖子,赵烈旭顺势抱起她。

“回来得好晚哦。”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局里有事。”

“你吃饭了吗?饿吗?”

“还没,我自己来,你睡吧。”

杨清河蹬几下腿,从他身上滑下来:“我睡饱了,我陪你,冰箱里有面。”

赵烈旭一双黑眸牢牢盯着她,嘴角抿得很直,整个人像外面抹不开的夜色,浓重,压抑。

杨清河知道他今天一天应该都在忙阮丽芝的案子,她也很想问,但已经很晚了,她觉得他需要休息和放松。

“要不要小的给您捏捏肩膀捶捶腿?”她一脸讨好,模样滑稽。

赵烈旭微微松动,浅浅地吸了口气:“去睡吧。”

“不,我要陪你,等你洗完澡了我们一起睡啊。”

赵烈旭拿她没办法,走去厨房倒水喝,杨清河跟在身后,清脆地道:“你想吃细面还是宽面,再煎个蛋怎么样?”她已经动手在烧水了。

赵烈旭倚在琉璃台边上,一边喝水一边看她:“晚上去逛街了?”

“我买了个新画架和颜料,喏,就在阳台那边。”

他摸了摸她头:“要去哪里都得像今天这样和我说,懂吗?”

杨清河盖上锅盖:“好嘞,大人您说什么小人就干什么。”

看她的调皮劲儿,赵烈旭轻轻笑了声:“煮面应该会吧?”

“这有什么不会的,不就水开了扔下去嘛。”

不知怎么,这段时间好像很漫长,杨清河站在他面前,眨着大眼睛,赵烈旭终于懂了陈冀那句话,见了媳妇就想笑,就开心。

赵烈旭给她拢衣襟,这是什么睡衣,领子大到可以直接脱下了,总是有半个肩膀露在那。

杨清河扭了两下:“哎呀,这衣服款式就是这样,你把它拉上了就不好看了。”

“小心以后得肩周炎。”

赵烈旭给她捂了个严严实实,刚一松手,衣领又滑了下去,她的肩膀很骨感,性感,单薄,清纯。

杨清河笑嘻嘻的,笑他弄不好。

赵烈旭心里轻松了几分,她笑,他忍不住跟着也笑。

水开了,杨清河朝他嘚瑟,拿了面下水煮,赵烈旭就在边上看着。

“还要个鸡蛋。”

“行。”

杨清河拿了口小型平底不粘锅,倒上油,像模像样地开始煎。结果还不错,双面流黄的,往白花花的面上一搁,颜色鲜艳。

杨清河双手托着下巴看他吃面:“这几天都会很晚回来?”

“嗯,比较忙。”

“咦,你们哪天不忙?”

赵烈旭吃东西利索又大口,他笑了声:“味道还不错。”

杨清河:“快国庆了,你们没有假期的吧?”

“越是节假日越不得空。”

假期出门的人多,不管是哪儿都要安排大量警力去值班备勤,更何况是奔赴在一线负责刑事案件的警察。

杨清河:“那我不能给你过生日了。”

生日?她一提赵烈旭才想起来,确实,国庆,十月一,他生日。

他对这些一向无所谓,顾蓉常说他是个没有节日氛围的人。

赵烈旭喝完最后一口汤:“你想热闹一下?”

“也不是,就……我都没有和你一起过过生日,这是第一个可以一起过的生日,总觉得不能太随便。”

赵烈旭算了算日子:“到时候再说,我尽量。”

“别别别,要是没空就算了,为人民服务要紧,小情小爱得往后站,英雄都这样的。”杨清河自觉地端碗去刷。

赵烈旭看着她的背影一笑,走到阳台上抽了根烟。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雨了,晚风格外凉。他抽得极慢,双眸微眯。

从清河回国开始,甚至在更前面一点,那个人就在开始筹划这件事情,一点一滴,恰到好处,慢慢地将他引入圈套里。

阮丽芝的死凶手知道他会联想到二十二年前的案子,所以他故意留下那句话,就像正式拉开了一场电影的序幕。凶手熟悉他的周围,知晓他的一切。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这种猫抓老鼠的感觉,是戏弄,是嘲讽。

杨清河从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背:“想什么呢?都不去洗澡睡觉,就知道说我,自己也老抽烟,你不听我话。”

赵烈旭低头看到腰间的手,白白嫩嫩的,他掐灭了剩余的半支烟,搂着她进屋。

“思绪有些乱,抽根烟理理。”

赵烈旭拿换洗的衣服打算洗澡,杨清河抿了抿唇,她知道他今天一天应该都很疲惫,一桩命案的发生,也许背后的缘由极其简单,但想侦破,真的是千头万绪,也难怪,一些颇有经验资历的警察到了中年都秃头,这是体力活也是脑力活。

夜晚清亮,亲热片刻后,两人合上眼打算睡觉。

可人精神振奋的时候仿佛可以再战斗个几天几夜,因为这案子他今天的神经几乎没休息过,一直想着这事,想不出个结果,他就会继续想,忍不住继续想。

杨清河听到他紊乱急促的呼吸声便知道他没睡着,大概已经两点多了吧。

她哑哑地开口道:“在想案子?”

赵烈旭“嗯”了一声。

杨清河默了会儿:“这次的……是不是和曾国发的有关联?”

“你知道了?”

“看到相关的新闻了。”

赵烈旭浅浅呼吸着:“事情有点复杂。”

“可你不能二十四小时都想啊。”杨清河顺着黑暗摸上他的眉宇,食指按压在眉间,揉了揉。

赵烈旭翻个身,拥住她:“你回国读书你母亲和你继父有说过什么吗?”

杨清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但她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他们都是性格冷淡的人,不会管我。”

“你母亲怎么和他走到一块的?”

杨清河想了想:“我没仔细问过,听弟弟说好像是在同一个公司,崔萍办事能力较强,周坤很欣赏她,就在一起了。大概是这样吧,也正常,周坤不算什么富二代,公司的一砖一瓦都是他自己打拼来的,娶个能干的女人比较好。”

“你还有弟弟?”

“我没和你说过?”

赵烈旭动了动:“没有。”

“周坤和崔萍领养的,比我小六年,长得很帅很高,脑子也不错,就是人单纯了点。”

“为什么是领养?没有生一个吗?”

“可能只是表面夫妻吧,为了公司利益在一起?没有爱所以生不出孩子?具体不清楚,他们看起来并不恩爱。”

“周坤可能是阮丽芝死前见过最后一个人,嫌疑很大。”

杨清河蓦地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昨晚阮丽芝去找过周坤?然后就死了?可是……这不可能啊,他怎么会……不可能的。”即使她再不喜欢周坤,当命案发生在周围人身上的时候每个人都不会愿意去相信。

赵烈旭:“疑点很多,今天只是初步调查了一下而已。”

“阮丽芝为什么会被挖去眼睛?”既然他提起了这个话题,她就问一问。

他没有隐瞒什么,告诉了杨清河从前的事情,告诉了她现在情况。最后,赵烈旭说:“游戏开始了,就得一直往前走,下一步走哪儿,是个未知数。”

他知道凶手朝着他来,但他不知道凶手的目的,他是想得到些什么吗?还是只是在愚弄他?又为什么偏偏是他。

杨清河脑子嗡嗡响:“你是说那个人对你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杀了很多人,他朝你而来?所以……曾国发是他的一颗棋子,所以当初曾国发把目标放在我身上,因为凶手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不对啊,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他怎么就知道你一定会……”

杨清河顿住了,细眉皱起:“从我回国,住进那家酒店开始就已经在他的计划里了吗?”

两人皆沉默了,几许,杨清河摇摇头:“这个人不光了解你,他也非常了解我。所以你怀疑周坤?”

赵烈旭缓缓道:“事情发生得都太巧合,他是你的继父,所以他了解你的生活,你来淮城后不久他也来了,参加了宴会,第二天发生了命案,恰巧他可能是死者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人。我开始怀疑他,只是因为昨晚,他叫了我的名字,很像,和二十二年前的那个人很像。”

他对那个人的声音很敏感。

杨清河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不可能,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赵烈旭抚摸着她的脑袋:“一切都还是推测,也没有证据证明,但必要的怀疑可以查到更多线索,我把这些都和你说,只有一个目的,清河,这段时间你出门警惕性要高一点,就像今天那样,去哪儿都要和我汇报,让我放心点。”她仍然在回想这件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赵烈旭轻轻笑着:“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跟着我一起推理,小脑瓜转得过来吗?”

杨清河能看清他的笑容,但她却笑不出来。也终于能明白,为什么当初顾蓉见到她会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他会愿意收留她。他们失去了一个亲人,以惨烈而血腥的方式,在后来的几十年他们都无法抹平这份哀痛。

他是个不轻易表露情绪的人,杨清河不知道他今天心中是何滋味,她也不敢想象,假如顾蓉和赵世康知道了又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赵烈旭注视着她,她眼里有波光在闪。

他似乎能明白她每一刻的想法,赵烈旭吻了吻她的唇:“我一定会抓到他的,故事,总要有个结尾。”

隔天局里开了个高级会议,阮丽芝的案子全权交予副队长处理,作为当年案件受害人的家属,赵烈旭不能参与此次调查。

散会后他依然是平时的姿态,回到办公室,开始着手别的案件。

这事儿着实把陈冀震撼到了,以前从来没听他提起过,陈冀在赵烈旭办公室晃悠了会儿,终于开了口。

“心里会不平衡吗?”

赵烈旭翻着卷宗:“不平衡什么?”

“你不能亲手逮捕他啊,甚至不能再过问这个案件。”

“会。”赵烈旭神情淡然,“但得守法,事情走到这一步,是不是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不会停下来,等于给我们机会逮捕他,局里不是聘请了很有资历的侧写师和笔迹鉴证员,我想应该能查到不少线索,一步步来。”

他相信警方,相信队员。

陈冀:“阮丽芝背部的字迹已经送去鉴定了。什么型号的钢笔我想应该也能很快出结果。”

赵烈旭点头。

陈冀:“对了,你昨天说的查一查周坤的背景,刚会上收到了,要不要我念一念给你听?”

赵烈旭:“你很闲?”

“如果你想知道——”

“陈冀,你是警察。”

陈冀舔舔唇:“懂。走了。”

赵烈旭微微往后一靠,视线定格在电脑网页上的一则新闻。

豪门太太听信谣言被反噬。

说的就是阮丽芝,也都是些新闻噱头,无稽之谈。如果凶手为他而来,即使无法参与案件调查,那他也有亲手抓到他的机会。

雨下了两三天,终于渐渐停了,国庆假期到来的时候,温度又开始升高,懒散的阳光带着点刺眼的毒辣。

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还有十来分钟就要打下课铃了,杨清河收了画笔,拎上水桶去洗笔。

洗手台前挤了好些人,女生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议论最多的莫过于阮丽芝的案件,有人说在模仿曾国发,有人说是豪门太复杂容易被报仇,有人说是小鬼作祟。

杨清河断断续续听到过不少传言,也有人分析得像模像样,在网络上掀起一阵浪潮。也有同班的同学问她,为什么当初那个变态会绑架她和她室友?

他们的意思是,现在要小心一点。杨清河起初得知这个事件的时候只是觉得蹊跷,那晚赵烈旭一说,才发现这事是恐怖的,有预谋的,一步步逼近,一点点暗示。

他说他怀疑周坤有作案嫌疑,后半夜后来她再也没睡着,翻来覆去地回忆着六年里周坤的点点滴滴。虽然他看起来很冷漠,但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情,也没有案底,只不过是个性格冷淡又精明的商人。不过那天,张蕴看起来的确很奇怪。

杨清河有和他提过张蕴的事情,但赵烈旭现在不能插手这件案子,他也告诉她,张蕴和周坤所待的别墅查不到任何痕迹,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和阮丽芝的死亡有关。一切变得很奇怪,就像陷入了死胡同。

杨清河回寝室住过几晚,旁敲侧击地问过苏妗,她知道这个新闻,但她还不知道那是徐睿杭的母亲,徐睿杭在学校很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徐氏的继承人。

也是前两天,苏妗在床上翻来覆去,欲言又止,最后诺诺地告诉她,她和徐睿杭在一起了。

苏妗笑着把过程告诉了她,说到最后苏妗有点忧愁,她觉得唯一奇怪的是徐睿杭最近变得爱喝酒,喝醉了像个小孩子,酒醒了整个人冷得像冰窟,怎么问他都不说。

杨清河想,不说总有不说的理由,她简单安慰了几句苏妗。

发一会儿呆的工夫,洗手台前没人了,杨清河把颜料水倒了,洗画笔。洗干净的时候口袋里手机响。她甩了甩,边回教室边接电话。她很久没和周祁皓通过电话了。

那头的周祁皓语气有点急:“爸的事情你知道吗?”

因为和这件案子有关所以暂时没法回美国吗?

杨清河:“知道。”

“妈出差回来刚得知,正在收拾行李,打算来淮城。”

杨清河脚步一顿:“她要过来?”

周祁皓:“我也要来。”

“你不是在上课吗?”

“我很担心。”

“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的,如果真的没有犯罪,过段时间就可以回去了,你好好读书。”

周祁皓很固执:“不,我决定了,我也要过来,妈同意了。”

杨清河默了几秒:“你们什么时候的飞机?”

“早上七点的。”

美国早上七点,那到淮城差不多是明天早晨了。

“周坤知道吗?”

“妈联系过爸了。”周祁皓顿了顿,说道,“听说那案子特别复杂,你不是上次还被……我也很担心你。”

杨清河靠在墙上:“我没事。”

“对了,听说你有了男朋友?是个警察。”

杨清河眼珠子转了转:“周坤和崔萍说的?”

“嗯,所以妈好像这次也打算见见姐夫。”

杨清河笑了出来:“姐夫?你叫得挺顺口的嘛。”

周祁皓是真心实意地为她开心,这个封闭怪异少女终于迎来了春天,他说:“我也想见见,不然我不放心。”

杨清河回去的时候赵烈旭已经在家里了,她有点惊喜。

“你今天怎么下班那么早?”

赵烈旭在厨房剁鸡块:“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杨清河凑到他身旁:“学校有音乐表演,在广场那里看了会儿,也不晚嘛,才七点。你今天倒是回来得挺早。”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是半夜回来的,偶尔来了兴趣,就折腾到一两点才睡,早上又起得早,也不知道他怎么撑下去的。

赵烈旭洗鸡块,说:“事忙完了,就回来早了。”

“那明天呢,也回来那么早吗?”

“可能吧。”

杨清河翻了翻台上的塑料袋:“你还买了甲鱼。”

“给你补身体。”

“给我补?我又不——”杨清河对上他颇有含义的眼神,伸手就给了他一记拳,“谁要补!切!”

赵烈旭任由她在背后捶他,说道:“今天买菜的时候正好看了看房价,靠海的虽然贵,但房子不错,也清静,我看的那个地段,交通也便利,坐地铁到你学校就四十分钟,我开车到警局半个小时。”

杨清河停了动作:“你要买房?”

“嗯,这里太小了,也旧了点,治安可能确实没有一些高档小区好。”

杨清河从后抱住他,手指戳着他的腹肌:“怎么突然要换房子?你该不会是想娶我吧?”

赵烈旭煮鸡肉,大葱打结放进去,动的时候身后的人像只蜗牛,爬在他身上。

他说:“你不是要嫁给我吗?”

“你不是说不敢娶吗?”

“哦……那算了。”他声音含笑。

杨清河掐他的腰:“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逼婚?”

“不愿意就算了,我还年轻呢,你都是老男人了。”

赵烈旭:“老男人?”

杨清河松开他,走到冰箱那边拿牛奶喝:“你过年都要……”话还没说完她腾空被人扛起。

她离牛奶就一步之遥,眼看越来越远,赵烈旭把火调小,扛着人扔到沙发上,他栖身而上。她被压得快喘不过气,男人的身板就像钢铁,炙热,坚硬。

他一脚屈膝在里,一脚踩在地上,手掌着她臀部:“嫌我老了?”

“我开玩笑的嘛。”她一脸求饶。

赵烈旭狠狠捏了把她屁股,带有惩罚意味的。

他说:“老男人别的不行,就体力还不错。”

“我腿还软着呢,别……”杨清河的祈求很虔诚。都说男人开了荤就像洪水猛兽,这话一点儿也不错,人前再正经,到了晚上就动手动脚的。他也不嫌累,好像总对她有十二万分兴趣。

赵烈旭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是挺嚣张的吗?”

杨清河噘噘嘴:“哦。”

赵烈旭敛了笑,他的气息压迫着她:“想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