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河鼓着腮帮子,故意卖萌。
赵烈旭捏她:“说话。”
“你吃醋了?”
“没有。”
“徐睿杭同学英俊挺拔,风度翩翩,年龄和我相仿,如果没有你啊……”杨清河故意拖着尾音。
赵烈旭冷笑一声。
杨清河勾住他脖子,踮脚啄了他一下:“我只喜欢你呀,没有如果。况且他们现在都知道我是你女人了,你想甩也甩不掉。”
赵烈旭揽住她的细腰,礼裙勾勒出她较好的身材,纤细手臂勾着他,锁骨凹凸,他视线往中间移。
杨清河咬了记他的唇:“你别想甩掉我。”
赵烈旭嘴角噙着浅笑:“你是我女人吗?”
“我怎么不是了?”
“真的是吗?”
杨清河眯眯眼:“那赵队长让我做你女人吗?”
赵烈旭低头吻她,他问道:“那个好了吗?”
“唔……刚刚上厕所的时候看了看,今天没有了。”
他掐了把她的腰:“杨清河,今晚你死定了。”
杨清河调皮得很,只要两人单独在一块的时候她没一次安分过,前天早上又吻醒他,换了今天以为会安分点,结果他太天真,洗澡没锁门,她就会偷偷溜进来把衣服拿走。
一次两次没关系,可是总归是俗人,耐心都有限。
今天早上她胡作非为的时候,他血液往下充,一时动了念想,刚想逮住她好好教训一番,小姑娘笑嘻嘻的,像泥鳅一样溜走了,大清早赤着脚在屋里头跑来跑去,怎么着就是抓不到她。
等逮到人的时候那份兴致少了很多,也到了上班时间。
出门上班前小姑娘说要给他个离别吻,小手乱摸,好不容易消下的火气又被她勾了起来。
回头看看她,姑娘穿着黑色的蕾丝睡裙朝他挥手,眼睛清澈明亮,她噘嘴无辜地道:“可怜了咱们赵队长,想吃都不能吃。”
赵烈旭觉得既好笑又无奈。她认准了他不会碰她,故意撩他。
今天她的帝王位坐到了头。
杨清河被他弄得咯咯笑,推搡道:“赵队长饶命,饶命!”
赵烈旭双手握住她的腰,将人禁锢在怀里。
“这会知道求饶了?早上那股嚣张劲儿呢?”
“谁嚣张?谁对你嚣张了,我去收拾他!”
他笑了声:“晚上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清河朝他眨眨眼,她涂着蜜色的唇膏,唇瓣亮晶晶的。
对视几秒,他又吻了上去,下方的手五指抓着,掐了把,杨清河“啊”了声,声音被他吞入腹中。
他眉眼含笑地看着她,杨清河双眼迷离,泛着水光,似意犹未尽。
她捶了下他肩膀:“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才刚来一会儿就想回去了?觉得无聊?”
“明知故问!”杨清河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我等着赵队长回去收拾我呢!”
两人腻歪了会儿,赵烈旭帮她整理好仪容,牵着小姑娘的手下楼。
杨清河刚才被他吻得像浑身有蚂蚁爬似的,可偏偏他不让她吻了,她挣脱他的手,用手指握住他的中指动了几下。
赵烈旭:“楼下都是人,可都看着呢。”
她抚了抚他中指的顶端。
赵烈旭叹笑,一把裹住她的小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要在今晚付出代价的。”
杨清河:“嘁。”
二楼楼梯口的第二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像是陶瓷破碎的声音。杨清河脚步一顿,看向赵烈旭,赵烈旭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那房间里传来男人的怒吼:“你是不是有病?看见个男人就想勾搭?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
紧接着是女人的冷笑:“怎么?就允许你在外面有女人,我就不能找男人了吗?徐鸿明,你也不看你自己什么样子,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也没资格管我!”
“有一天你被你自己活活作死!”
“你急什么,你恼什么,现在这样都是你活该!要不是贪你那点钱我早就跟你离婚了,也就你蠢,老想装出个家庭美满的样子!”
“你懂什么?要不是为了睿杭你能在徐家待这么久?还拿着我的钱养小白脸!”
“啪!”
两人对视一眼,赵烈旭带她下楼,再听下去也没什么好听的。
杨清河:“吵架的是徐鸿明和他妻子?那个女人的确怪怪的,他们家一直这样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看啊,这豪门尤其复杂。”
赵烈旭笑笑:“饿吗?想吃点什么?”
“草莓小蛋糕。”
晚宴在十一点左右结束,宾客散得很快,和顾蓉赵世康打好招呼后,杨清河就急急忙忙拉着赵烈旭想跑路。
赵烈旭一把把她提回来:“你急什么,和徐老爷子打声招呼再走。”
那头徐鸿明刚送走周坤,周坤朝他们迎面走来,张蕴挽着他的手臂。
周坤右手抚着衬衫袖口,看了眼杨清河,对赵烈旭说道:“清河就麻烦你们多照顾点了。”
赵烈旭笑了下:“嗯。”
周坤微微垂眼,拍了拍张蕴的手,两个人离开了。
徐鸿明隐约要和阮丽芝发火,见到有人来才压下这股气。
杨清河跟着赵烈旭过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周坤和张蕴,周坤侧过脸和张蕴说话,不知说了什么张蕴先是惊愕,然后脸慢慢地红了。
杨清河回过头,跟着赵烈旭叫了声徐叔和爷爷。
徐鸿明说:“结婚的时候记得请我们啊。”
赵烈旭笑道:“一定。那我和清河先走了。”
“路上开车小心。”
走出徐家别墅,杨清河偷了他的车钥匙率先奔了过去,开了车锁。
她靠在车门边上:“赵总,快来,我今晚有一个几个亿的项目想和你谈谈。”
赵烈旭拿过她放在手指上打圈的车钥匙,弹了下她额头:“胡说八道什么。”
杨清河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双手撑在车座上,歪头看他。
“你和我谈不谈?”
赵烈旭发动车子,不知道她耍什么小主意,随口问道:“你有什么项目?”
杨清河:“嘴巴,胸,和……”
赵烈旭忽然明了,原来她在和他开黄腔。
他笑着,点点头:“行,那等会我们好好谈一谈。”
街道寂静,沿路都是参天大树,橘色的灯光被树叶掩盖,依稀露出点光晕,斑驳的光影掠过他的脸庞。
他穿的西装是黑色的,领带也是黑色的,衬衫的衣领边角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领带结扣规整地贴在衣领下,手腕上戴着一款蓝黑色的手表,看起来价格不菲,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骨节硬朗修长,手背上隐隐凹凸着青筋,干净利落的头发,做工精良的皮鞋,从头到脚,这个男人散发着一股禁欲气息。
原本有些冷峻的面容因为他笑了反而显得很随和。
杨清河舔了舔唇,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她凑近他,薄唇蹭到他耳骨。
赵烈旭喉咙一紧,扯着领带松了松,被她气笑,厉声道:“坐好。”
杨清河不动。
他捏住她脑袋把人按在座位上。
过了一分钟,杨清河像条小虫一样又扭了过去,手搭在他大腿上。
“回家要多久啊?”
“不堵车半个小时。”
“你车技好吗?”
赵烈旭按住她的手:“别闹,开车呢。”
“所以问你车技好吗?”
“你现在还敢撩我?嗯?”
静谧的夜下,黑色的奥迪飞驰而去,月光淡淡,温柔的亮着,风吹树叶响,夹着滚滚的车轮声。
送走了宾客,只剩徐家一家人,徐鸿明的两个亲兄弟,老二老三收拾收拾准备送徐老爷子回去,这别墅里虽然应有尽有,但老爷子住惯了自己的老宅,执意要回去。
阮丽芝倚着墙在抽烟,老爷子瞧见了愤愤地跺了跺拐杖,对徐鸿明说道:“她也不嫌丢人,像什么样子,这一年年的。”
徐鸿明瞥了眼阮丽芝,扶着老爷子安抚道:“爸,别管她,省得自己气坏了身子,二弟,爸爸就拜托你了,等会到了给我个电话。”
“行,那我们先走了,这边麻烦哥了。”
“走吧。”
空旷明亮的别墅里只剩下三个人,阮丽芝自顾自地抽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想到什么,时不时笑一声。
徐鸿明对徐睿杭说道:“你晚上住这还是回去?”
徐睿杭从椅子上站起,眼神冷淡,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阮丽芝,说道:“我自己走。”
“你要去哪?回学校还是自己家?”
徐睿杭脚步一顿,转过头来,似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只是冷笑一声。
徐鸿明心里揣着火,通通发在阮丽芝身上,捞起手边的酒杯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阮丽芝的额角,一滴血缓缓从她额头流下。
阮丽芝呼出了口烟,嗤笑道:“徐鸿明,你这个孬种。”
“你再说一遍!”
“孬种。”
徐鸿明冲上来给了她一巴掌,原本红肿的脸变得更明显了。
“我看你确实有精神病!”
阮丽芝哈哈大笑,掐灭烟,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阮丽芝拎上小包,扭着腰走出了别墅,没一会儿外面传来车子离开的声音。
别墅车库里。
徐睿杭坐在驾驶座上,车子没发动,车灯也没开,他倚在靠被上,亲眼看着阮丽芝走了过来,坐上那辆红色的跑车,像在和谁打电话,说说笑笑的开车走了。
车灯照在他这边的时候,阮丽芝明明看见他了。徐睿杭依旧直视着前方,仿佛这儿什么也没发生过。
已是深夜,小区陷入了宁静,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屹立着。赵烈旭将车停在楼底下,熄火拔车钥匙,刚解开安全带杨清河就跨坐在了他身上。
赵烈旭掐着她的腰,亲吻她。他吸吮她的唇瓣,温柔的,耐心的。
她双手抵在他胸口,赵烈旭顺势脱下外套甩在后车座。他边吻边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臂膀,少了些约束,整个人都放松许多。
他笑着,黑眸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杨清河,还债了。”赵烈旭忍了一路,也不打算忍了,抱起小姑娘就下车。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姑娘的喘息声。
“妖精。”
赵烈旭脱了皮鞋抱着人直径往卧室走。
赵烈旭出来时床上的人已经昏昏欲睡,他边擦头发边看了眼时钟,已经快一点了。
他扔了毛巾,走到客厅点了支烟,也没干啥,就是干巴巴地抽了支烟,抽完,头发也干了,趟进被褥里,关了灯。
杨清河迷迷糊糊地感知到身后的床被一陷,她翻个身,泥鳅似的钻进了他怀里。赵烈旭已经习惯了她这样,伸臂揽住她,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杨清河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觉得安心,软声道:“我想听故事。”
“想听什么故事?”
“美好的故事。”
赵烈旭一边轻轻拍打她的背一边讲道:“从前有一只小白兔迷迷糊糊地闯进了一座迷雾森林里,她怎么也走不出去,碰见了一只小灰兔,她问小灰兔怎么出去,小灰兔说你让我舒服舒服我就告诉你,小白兔就让他舒服舒服了,可小白兔……”
杨清河闭着眼,“哎呀”几声:“你不正经。”
赵烈旭继续讲道:“可小白兔没得到答案,她继续往前走,碰见了只小黑兔,小黑兔说你让我舒服舒服我就告诉你。”
“你好讨厌,我不想听了。”
赵烈旭喉结滚动,低低笑着:“这个不美好吗?”
“哪里美好了?”
两人声音都很低,在黑漆漆的房内,似一对夫妻深夜的呢喃,充斥着温柔和爱意。
赵烈旭下巴抵着她脑袋问:“最近睡得好吗?”
杨清河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又靠近了点他,说道:“我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这段时间睡眠很好,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温柔和怜惜,虽然方式那么刺激。
赵烈旭吻她额头。
杨清河:“那你呢,你喜欢吗?”
“我重新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就快睡,嗯?”
“什么?”
赵烈旭平缓地拍着她的背,低沉道:“杨清河,我爱你。”
杨清河骤然睁开眼:“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赵烈旭已经合上了眼:“睡吧。”
“啊!不睡!你再说一遍嘛!”杨清河扭着闹他。
赵烈旭忍着笑:“睡觉。”
“别啊,你再说一次,赵队长,亲爱的。”
赵烈旭像块钢铁,硬邦邦地杵在那儿,任她打任她闹,他就是纹丝不动。
小姑娘翻身骑在了他身上,被子凸起好大一块,她捏他的脸,掐他的脖子,捶他的胸膛,撒娇着,气恼着,请求着。
赵烈旭笑得胸腔微震,手隔着被子一把禁锢住她,她只剩两条腿可以蹬。
“想听?”
小姑娘“嗯嗯嗯”地点头。
赵烈旭神色自若:“那你让我舒服舒服我就告诉你。”
“啊!你个大坏蛋!”
离开徐家时,张蕴上了周坤的车,这条路不是通往她家的路。
周坤喝了些酒,不方便开车,和她坐在后座,他双腿敞着,西裤笔直,抬着手轻轻捏着眉心,身上有轻微的酒气。
张蕴两手握拳,揪着裙子,她看了看她,扭头又看向窗外,想说又不敢说。
他到了淮城一直住在南山附近的别墅里,别墅是徐家用来招待他的,这次他来谈生意,主要的对象就是徐家。刚才,他和她说让她今晚别回去了。张蕴听到时先是一惊,又立刻想到今晚也许会发生些什么,脸就不自禁地烫了起来。
她和周坤之间从未直白地点破过,但她想他应该察觉到她对他的感情了,不管是真是假,至少这段时间的接触让张蕴能感觉到他对她是有点意思的。给了点甜头她就没办法回头,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她也一步步地走了进去。今晚就是最后一步了。
可之后呢?之后该怎么办?清河的眼神告诉她,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如果说她是欣赏赵烈旭的人品和能力,那对于周坤,她是一见钟情,没有理由。
她第一次遇见他,不是在那天的饭局上,具体的她也记不清了,那晚她喝醉了,从小到大第一次买醉,不仅仅是因为赵烈旭,到了她这个年纪,各方面压力都很大,有时候都觉得快撑不下去了。
她酒驾,闯红灯,出了意外。幸运的是没人受伤,不妙的是她撞上了一辆豪车。当时她脑子一下就清醒了,暗自后悔的同时又开始焦灼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她下车,刚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男人看似四十出头,五官俊美,只是神情冷漠,让人不寒而栗。对视了几秒,她慌忙给那人留了个自己的电话,说会赔偿。
她极力解释和道歉,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她以为他怒了,哪知他最后浅浅地笑了下,说道:“我不追究。”
他捏着她的号码纸条上了车,淡然地离去。
本就是一场意外,她为之震撼的同时也没再多想,直到那天在酒店又遇上他。她能感觉到,他也认出了她。男女之间,有时候心照不宣。
那天晚上,张蕴收到了他的短信。
还记得我吗?
她第一次心跳那么快,回了个记得,但后面没再收到他的回复。这份感情,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也知道。可她控制不了,这是感情最可怕的地方,她控制不了。
明知道他已经有家庭,孩子还是自己的学生,明知道跟着他不会有结果,明知道他过些日子就要走了。
她不安着,想问点什么,确定点什么,但不敢问,是什么样的答案她心里早就有数。
周坤闭上眼,仰头靠在座椅背上,嗓音带着感冒的沙哑和低沉,他问道:“你在想什么?”
安静的气氛突然被打破,张蕴有几分不适应。
“没想什么。”她说。
“我听阿凯说前天你碰见了清河。”他说得很平静,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他之前没和她说这件事,张蕴以为助理没和他说,或者他有意回避,不知为何现在突然提起。
张蕴“嗯”了声。
周坤:“她和你说了什么?”
张蕴不想多提,却无法不回他的话,踌躇片刻道:“她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了我几句。”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张蕴看向他,“你在乎我的想法吗?”
周坤平稳地呼吸着,缓缓睁开了眼,狭长的眼眸透着冷漠,又如猎鹰般精准犀利,他抿着唇不语,仿佛在用沉默告诉她,她是多么可笑。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张蕴多少还是能摸透一点他的性格和想法,他不喜说些虚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张蕴失望地垂下眼,鼻尖一酸,但强忍着。
她吸了口气:“还是送我回家吧。”
周坤依旧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给她时间重新考虑。
张蕴对开车的助理说道:“麻烦送我回家。”
助理看了眼后视镜:“周总?”
周坤抚着西装的袖口,淡淡地道:“别任性,已经很晚了。”
张蕴刚想开口,手机铃声抢先一步夺得了先机。助理把手机递过来:“周总,是个陌生号码。”
周坤接过,轻轻划开接通键。车内静谧,张蕴听见是个女人的声音。
周坤的语气很低哑,带着夜色的蛊惑,对电话那头说:“嗯,是我。是喝醉了吗?开车注意安全。嗯。”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女人说了什么,周坤微微勾了嘴角。他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习惯性地抚袖口,像在思忖些什么。
张蕴沉了口气问道:“是她吗?”
周坤侧目:“谁?”
“你妻子。”
周坤:“不是。”
张蕴没再问了,这答案让她更加不安,印证了除了她他还有很多其他女人。
别墅在南山的半山腰上,清静雅致,徐家算是有心,知道他喜爱清静,故意挑了这么个地,别墅也是年后新造的,设计独特,住着很舒服。这些天的见面多数都在餐厅,张蕴是头一回来这里。
周坤进屋,脱了西装外套,扯了扯领带,倒水喝。张蕴跟在他身后不说话。
周坤放下水杯:“快十二点了,上去休息吧。”
张蕴脸色有点差,倔强的目光像一根拧巴的麻绳。
周坤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揽过她往二楼走,她没有拒绝。二楼和一楼一样宽敞,甚至空旷得有点瘆人。
周坤把她带到卧室,床上放着两个黑色的大盒子,他说:“这是让人为你准备的睡衣和换洗的衣物,洗个澡早点睡。”
张蕴掀开盒盖,一套黑色丝绸的睡裙,还有件外套,很简单的款式,不性感也不暴露。
周坤站在她身旁慢条斯理地解下领带和腕表。
他说:“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知道今天你很累了。”
张蕴不说话。
周坤察觉到了她的小情绪,他解开衬衫扣:“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和我说。”
张蕴脑海里闪过宴会上杨清河看她的眼神,像是可怜又像是冷漠,其实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吧?她也觉得自己又蠢又贱,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偏偏中意他。啪嗒一声,眼泪掉在盒子盖上,清脆的一声。
周坤垂眼看着那滴泪,不急不缓地挽起衬衫袖子。
“不洗的话我先洗了。”他欲去卫生间,一把被张蕴拉住了手臂。
张蕴:“你喜欢我吗?”所有疑问和顾虑到嘴边,只有一句,你喜欢我吗。
周坤握住她的手,转身,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虽然看上去依旧很冷漠:“张蕴,你从一开始就应该明白一件事情,我们是不会有结局的。”
“我明白啊,我现在问你你喜欢我吗?”她不管说话还是质问,声色永远都是那么柔和。
周坤淡淡笑着,神色疏离:“游戏最大的乐趣在于你拼命想要攀到顶峰的这个过程,因为有所求才有喜怒哀乐,可如果这场游戏没有终点,那么起初就要懂得克制这份渴求的度。适度而为,这个词很适合你。”想要的太多就破坏了游戏的意义。
“我对你来说就跟那些女人一样,只是玩玩吗?”
周坤皱了眉,否决道:“不,你和她们不一样,你让我特别想靠近你,我对你并不是随便的感情。”他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可张蕴看不透他的眼睛,看不透他的想法。三两句撩拨得她如坐过山车一样。
张蕴渐渐松开了他的手臂,轻声道:“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周坤看着她,不回答,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他笑得漫不经心。
张蕴整个人像跌进了深湖里,不能自已。
他没有吻她,只是说道:“在车上给我打电话的是徐鸿明的妻子,你不用想太多,我只有你一个。”
张蕴心尖上那点冰雪逐渐融化。
周坤:“原本打算明天回去的,不过现在看来应该要往后推迟了。”
“什么推迟?”她眼里只有他,声音软成水。
“你伤心成这样,我明天怎么走?”
“可你总会离开的。”
“所以别想太多,好好珍惜现在。”
几滴泪水从她脸上滑落,沾湿了他的手指。张蕴突然抱住了他,头埋在他胸口。
周坤双手僵在半空中,视线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漆黑的眼眸充斥着冷意,他面无表情地合拢双手,抱住她。
过了片刻,周坤软了点声音说道:“你已经把我的衬衫哭湿了,眼睛不疼吗?”
张蕴松开他,侧过身抹泪。
周坤:“那我先去洗澡,你好好整理一下。”
“嗯。”
张蕴在床边坐了会儿,眼眶隐隐肿痛,她吸了吸鼻子,提起裙摆下楼找冰块想敷一下眼睛。
从旋转楼梯下来,还没走到客厅门铃就响了。
这栋房子里只有她和周坤,助理送完他们就走了,这是徐家招待他休息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深更半夜来了呢?
张蕴在可视门铃的屏幕上看见一个侧影,是个女人,黑色的大波浪,有几丝烟雾飘着,她在抽烟。女人抽了几口转过头,张蕴看清了,是徐鸿明的妻子。
张蕴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这个女人明目张胆地朝周坤抛媚眼。
她来干什么?张蕴开了门,却没有要让她进去的意思。
阮丽芝“哎哟”一声,放荡地笑着:“这不是周总的漂亮女伴吗?你怎么在这?哦,难不成……哦,对对对,他们这种老板有几个是正经人?”
阮丽芝看她就像在看个外围女。
张蕴心头的委屈和不悦瞬间又翻了上来,她冷冷地道:“徐太太要是没什么重要事情就回去吧,很晚了。”
阮丽芝笑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大半夜来这里当然是有事啊,你怎么动不动就赶人?害怕什么?有水吗?我有点口渴。”
张蕴忍着不愉快给她倒了杯清水。
阮丽芝坐在沙发上,红色的裙子将她衬得妩媚妖娆,她四周环视了一圈:“周总呢?”
“他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情?”
“我和你说了,你能明白吗?”阮丽芝嘲讽似的看着她,吐了口烟,打量道:“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嘿,真是好笑,你一个三陪女嚣张什么?”
张蕴双腮绷紧:“你说谁是三陪女?”
“哟,你不是啊?不是的话怎么大半夜还在这儿?”
“那你呢,你来干什么?”
阮丽芝:“我可不像你那么装,做了事还想要清白,我在电话里和周总说了,喝了酒有点开不动车了,正好在附近,来歇一晚,顺便还有点私事聊一下。”
张蕴盯着她,气话也说不出口,转身进了厨房。阮丽芝不依不饶,也跟着进了厨房:“你会开车吗?”
张蕴不理她。
“会的话,这辆车送你,你走吧。”阮丽芝把车钥匙扔她脚边。
张蕴怒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你们做这种不就是为了钱吗?这辆车你们就是干一年也买不起,就当把今晚让给我呗。”
“我不是那种女人!”
阮丽芝稀奇起来:“你真不是啊?那你……你别告诉我你是真心喜欢周总,姑娘,你几岁了?这么天真?小三上位可没那么简单。”
小三这两个字,张蕴知道自己是什么,但一直避开这个词语,阮丽芝的话就像一把刀刺在她心上。她整个人心跳加快,热了起来,好像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
她克制不住自己的那股冲动。
阮丽芝继续落井下石地说着,红唇一张一合,张蕴耳边嗡嗡作响,难听的词汇将她淹没,她觉得胸口压着块大石头,怒火冲上来,有什么炸了。
“够了!”张蕴尖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