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在她之前,没有比她好的人;/i
i在她之后,也再遇不到了。/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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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隐舟说:“苏茶,你约晏南去泡温泉怎么样?”
苏茶正打着字,听到这句话,脸上不由得浮上一抹八卦的笑,她蹬掉脚上的拖鞋,盘腿靠在沙发上:“听说你上次醉得挺严重的,都好了?”
自从裴隐舟上次喝醉之后,他好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她们眼前了,连她都以为他就要放弃了。
“嗯,好了。”裴隐舟笑,“记得约她。”
苏茶挂了电话,对裴隐舟还是很看好的。年少成名,一毕业就开了trytolove,每年光营业额就是同班所有同学年薪总和的数十倍,更别说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了。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喜欢这件事上仍旧纯粹认真,喜欢就去靠近,难受就躲起来发泄,胆小又执着,越挫越勇,不知后退。
苏茶蹲在沙发上,朝楼上喊了一声:“亲爱的,我们出去逛街。”
她一这么喊,楼上的晏南就心里发慌,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之后,迅速换了衣服下楼:“现在?”
苏茶想到她借着身体不舒服为由在床上躺了一上午,暗暗腹诽,果然,逛街才是治愈女人最好的良药。
换好衣服下楼,晏南已经又端着杯红酒喝了。
“怎么又喝上了?”苏茶一脸无奈,匆匆上前夺了她手上的酒杯,拖着她就往外走,“我们去买衣服。”
苏茶并不热衷于买衣服,突然这么说,让同行的晏南有些惊讶。
“你这是……打算上垒了?”晏南挑着眼睛,对苏茶的心思明明白白。
苏茶也不反驳,顺口一接:“是啊,所以需要漂亮衣服。”
晏南笑:“第一次见你这么认真,还真有点不习惯。”
“那……看在我这么认真的份上,你就出点血,送件衣服给我。”
晏南瞧着她,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这是真的,这丫头就是看上了自己的钱。
巧了,她最多的就是钱。
“没问题,瞧上哪件,送你。”
两人这么一说一闹,已经走到了小区大门,还没等苏茶说出去泡温泉的事,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之前都能进去的,现在怎么就不能了?”于桃穿着粉色棒球外套,戴着帽子和墨镜,只露出一小张脸,隐约看得出不悦。
保安没认出她,摆摆手:“说什么都不给进,之前才出了事儿,你要进去,出事谁负责?不行不行。”
于桃哪被人这么拦过,一时更生气了:“我解释过了,我是来找我师姐的,不然你给她打电话,她叫……”她这时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嫌那个名字太碍眼,冲动删了号码。
“管她叫什么,我只是个守门的,没电话,你要有能耐,自己打电话。”
保安四五十岁,不追星,就算知道面前站的是影后继承人于桃,也是一样的态度。
于桃气得想跺脚。
“桃桃。”晏南看于桃被堵得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小姑娘脾气该起来了。
于桃反嘴就是一句:“都说了不要叫我桃桃!”她转过头,看见站在晏南身边的苏茶,一怔,“你怎么……”
“有事?”晏南走过去,看了看默默走到一边的苏茶和一直盯着苏茶的于桃,笑了一声。
这一声把于桃拉了回来。
她脸上有怒气,本来就是来找麻烦的,又碰上保安这么一拦,肺都要气炸了。
“安导的那部新戏,听说是要找你当主角,你为什么不去?”
晏南了然,原来是这事。
她抱着手臂,轻轻地笑:“他现在不是让你当主角了吗?你想让我去?”
“他选我是因为我比你更适合角色。倒是你,既然已经退出娱乐圈,就安安分分地做个普通人,不要再掺和娱乐圈的这些事,”于桃双手环抱在胸前,挑着下巴,讽刺地冷笑,“不要再阴魂不散。”
晏南不以为意,故意气她:“那是我的事,不劳师妹你操心。”
于桃这姑娘,有天赋又努力,就是不太自信,敏感又多疑。晏南都帮她磨了好多年,还是没磨得掉。
迟早要吃亏。
“怎么?你现在又有心思重新进娱乐圈了?是不是最近的炒作让你发现,你已经离不开以前那种万众瞩目高高在上的生活了?你就不怕某天摔下来摔得太狠吗?”于桃抓了一把头发,继续冷笑,“或者,前段时间的炒作,也都是你的计划?要真是这样,你应该先告诉我一声,我毕竟是你的师妹,你有需要,我也会毫不吝啬地把手里的照片交给各位记者的。”
晏南看着她,然后就笑了。小姑娘果然还是单纯,又没人知道她拍了照,怎么自己先承认了?
“她没那闲工夫。”
正发泄着,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随即一个人影走过来,将晏南拉到了身后,一副防备的样子看着她。
于桃说:“谁知道呢?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她就是一个心机……”
“那是为你好。”晏亓沉声打断,“虽然你瞎,但我姐好像对你不错,在你说错话之前,最好闭上你的嘴。”
“你才瞎!你全家都瞎!”
晏南和苏茶憋笑憋得肚子疼。
原来晏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潜藏段子手。
晏南拉着苏茶离开:“交给小亓吧,我们继续去逛街。”
苏茶这才弯起嘴角:“看你一点也不意外,以前经常这样?”
“何止,我以前还见过他把一个一米八的壮汉说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那时候他才八岁。”
苏茶咂咂嘴:“那要是哭了怎么办?”
“让他哄呗。”
苏茶抱着拳头,朝她一躬:“实力坑弟。”
商场不远,人也不多,两个人慢悠悠地一家店一家店地转,一点也不觉得累。
两个小时后,苏茶选到了喜欢的裙子,将裙子拿去付款的时候,她按住拿着卡要递过去的晏南的手。
“其实今天出来,是打算约你去青川泡温泉。”
晏南顿了顿,抖开她的手,将信用卡递到售货小姐手中:“裴隐舟让你约的?”苏茶以前懒得从二楼下来取个快递都不愿意,说周末是用来休息的,哪能没事约她泡温泉。
苏茶点头:“当然,我也有私心。”
晏南佯装生气地把包好的衣服丢给她:“知道,不就是对面的小鲜肉吗?”
女人的感情,有时候也败在重色轻友。
“所以你去吗?”
晏南抬手推开那颗期待又兴奋的脑袋,没好气地说:“去。”
为什么不去?
有些事情,躲不开。
既然裴隐舟想,她就去断个明白。
知道苏茶顺利地邀请了晏南,作为交换,裴隐舟也去邀请了陆予森,他却跟块木头一样,怎么也劝不动,说要去隔壁省的村子里做考察。
裴隐舟抱歉又心虚地将消息告诉苏茶,后者却一点也没闷闷不乐,甚至还在早晨陆予森出发之前跟他挥了挥手,说一路平安。
裴隐舟感激涕零,拍了一把她的肩膀。
好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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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苏茶那天大大方方送他走了,陆予森却觉得,苏茶那小姑娘,有点生气了。
从她强吻他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开始躲着苏茶,不为别的,他需要想清楚自己的心思。
别人都看他光鲜亮丽、高高在上,认为他不跟人说话是因为看不起人。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怕跟人相处。
陆柏原是商人,听说是因为跟陆爷爷赌气,故意进了陆爷爷最不喜欢的商圈,后来又为了赌气,跟他妈妈有了商业联姻,生下了他。换句话说,他只是商业联姻里的一场意外。婚后,陆柏原借着工作,长时间不回家,久了,他妈妈觉得没面子,一气之下将他交给爷爷奶奶。
打从那之后,那座小山成了他的家,他再没能见过陆柏原和妈妈。
山上偶尔有小孩子,有路过的,也有迷路闯进来的,他会兴高采烈地跟他们玩,玩过之后再送他们下山,第二天又去山下等他们。但他们都没再回去过。
后来,他遇到一个男孩子,第一次弄脏了他的新衣服,第二次咬了他,第三次将他推下了小山丘。他从那之后就有了阴影。
但真正的阴影,是因为陆柏原。他五岁的时候,妈妈过世了,陆柏原来接他。他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之后,陆柏原特地带他去商场的儿童乐园散心,想让他跟其中一个小男生做朋友。他年纪小,又从来没有朋友,只顾着高兴了。
后来他才知道,陆柏原只是利用他拉近跟对方家里的关系,然后吞并对方爸爸的公司。小男生的爸爸后来自杀了,他焦急地跟着爸爸去慰问,却被拒之门外。
陆柏原永远记得小男生和他妈妈的眼神,像在看十恶不赦的罪人。
起初他只是难过避着人,后来却渐渐习惯了,再加上懂事之后见到的同学之间无形的争斗和决裂,越发觉得情感脆弱。
他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轻易把心交给别人,想着大不了一辈子就跟这些植物一起过。
却有一个人张扬地闯入他的生活。
他愕然发现,自己的眼神竟然移不开了。
……
他以为,这次出来是想清楚的好时机,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离开之前她那句含笑的“一路平安”,他怎么也静不下来,一有时间就抱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等谁的消息。
“老韩,我怎么觉得师兄最近……吃错药了?”贝贝疑惑不解。
换作是以前,陆予森的手机都是放在他身上的,有时候结束了都不见得会找他拿回去,这次却压根没给他。
韩远信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胡说什么!你不是说有姑娘喜欢你师兄吗?我看啊,你师兄是有心思了……再说了,就算你师兄吃错药,那也比你靠谱!”
贝贝卒。
偏心师兄的不是只有他,还有身边这个韩老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远之后迅速被几个小姑娘围住的陆予森,叹息了一声。
“哎哎哎,姑娘们,别都在我师兄旁边转了,他是有主的人,要转来我这里转。”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可谓是很大公无私燃烧自我了。
姑娘们失望而归,路过贝贝的时候瞪了他两眼。
贝贝也不介意,张嘴就唱起了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曲:“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女朋友,亲亲嘴啊拉拉手,今晚生个小朋友……”
他什么时候也可以有个小女朋友?
陆予森自顾自地往有信号的地方走。
裴隐舟在进驻他家的第一天,就十分强势地往他手机上输了自己的号码,并顺手帮他申请了微信,加了彼此为好友。
他点开朋友圈去看了两眼,裴隐舟贴的都是晏南和他的图,只有一张,氤氲的雾气中,小姑娘背对着镜头,回眸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藏着看不透的情绪,和纷繁的大千世界。
陆予森觉得自己真疯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别人的生活?
正想着,韩远信提着两瓶水过来了,往他身边一坐,八卦兮兮地看着他。
陆予森被他看得瘆得慌,手一滑,按了点赞,他也没想取消,收起手机,接过水拧开,往喉咙里灌了几大口,才侧过头问盯着他的韩远信:“老师有事要问?”
八卦之火燃了起来,韩远信眼睛比灯泡还亮:“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那个追你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苏茶。”
“对,就是小苏,你俩怎么样了?能成不?”韩远信追问着,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你也是,不要老这么端着,我看你对人家姑娘也有点意思,没事多给她发发信息,促进促进感情,别分开几天又生分了。”
陆予森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树。
发信息?
她除了那一次醉酒,好像都没怎么跟他发过信息吧。
别的小姑娘追一个人,手机都像长在身上,连洗澡都要带进去,她却不一样,只想着偶尔来占他的便宜。
真是个难懂的小姑娘。
想着不能拔苗助长,韩远信站起身,走了两步又转头说:“要是成了的话,记得第一时间带来给我看,让我也高兴高兴。”
陆予森没太认真听,只听到“给我看”,以为是让自己发现什么的话要给他看,想也不想地应了声“好”。
韩远信一惊,右脚绊住左脚,差点摔了。
这小子,真有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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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茶因为陆予森的一个点赞,稍微开心了一点,但很快收到贝贝的微信,说师兄可能要被拐走了,下面还有一张照片,陆予森被一群姑娘众星捧月一样围在中间。
她觉得某人太惹眼了。
怎么有种想拿链子把他给锁起来的冲动?
苏茶捂着脸,觉得自己的想法太羞耻。这一举动被正要来找她的晏南看见,对方吓得不轻,捂着自己因发烧而昏昏沉沉的脑袋,转身就要回房间。
裴隐舟在她后面跟着,也因为苏茶的动作愣了一下。
这一静一动,晏南栽进了裴隐舟的怀里,几乎是下意识地,裴隐舟抬手想要回抱她,然而手举到一半,他又放弃了。
苏茶遗憾地叹了一声,这榆木脑袋,平常随随便便投个几百万都不见眨眼的人,怎么老是在关键时刻犯呢?
苏茶走出旅馆大堂,想出去晒晒太阳,才走没两步,有人叫住了她。
“canace?”跟上来的是个金发小卷毛的男人,二十三四岁,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尤其一双碧蓝色的眼睛,衬得整个人像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
苏茶并没见过这张脸,对他喊出的名字更是震惊。那是她高中毕业时参加一个摄影比赛时留的名字,当时作品获了奖,她没去领,照理说不该有人认出她。
“你好,我是霍文,跟你一起参加了极星杯,拿了银奖。”霍文对能在这里遇见苏茶意外又惊喜。那年,苏茶以黑马之姿获得了金奖却缺席了颁奖典礼,他失望之余求了爸爸很久才从组委会那儿得到了苏茶的联系方式,并来中国找了她。不过当时她已经搬了家,他只能通过从她高中同学那儿得到的毕业照认识她。
“我来找过你,想看看赢过我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惜没见到你。”虽然如此,毕业照上十八岁的苏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苏茶微微一笑,礼貌地称赞:“你的中文不错。”
“我在京大读了三年的中文。”霍文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小梨窝,“你为什么没去领奖?”
“没钱。”
“哦,”霍文察觉她有不想说的话,却还是问了一句,“那你现在还玩摄影吗?”
苏茶没有应答。
后来的聊天里,苏茶知道霍文是法国人,爸爸是摄影圈的名人,他来中国学中文的那三年,一直在打听有没有一个叫canace的人。
这么久的时间,能有人记住她,寻找她,她很感激。
霍文说:“要是有新的作品,还请给我看看,我是真的很欣赏你的才能。”
苏茶点头:“嗯。”
霍文又说:“对了,你现在有……”
苏茶说:“有,我有男朋友。”
她坦坦荡荡,倒叫霍文不好意思起来:“你都看出来了……”
苏茶笑了起来。
喜欢一个人的目光太过明显,灼热又忐忑、迫切又退缩,都只围着那一个人转。
别人看不见,只是因为不想看见。
两个人坐在树下,聊得挺开心,抬头看见晏南跟裴隐舟并肩走出来,大热的天,晏南穿着件长到小腿的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
“原来你在这儿。”裴隐舟盯着霍文,意有所指。
苏茶坦然自若:“嗯,他叫霍文,刚认识的朋友。”
一个慢热的人,这才分开十分钟不到,就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两人还聊得这么火热?
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裴隐舟说:“既然是朋友,不如先留影一张。”说完蹲了下来,认真找了个角度,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苏茶十分配合,甚至在霍文大方将手搭在她肩上的时候也没躲开。
裴隐舟拍完之后立刻发了朋友圈,附文曰:“莫名觉得很相配。”
霍文放下手,小声地笑:“刚才那照片是要发给你男朋友的吧,你们吵架了?因为他没来陪你?”
苏茶说:“他把工作当女朋友。”
霍文“哈哈”笑了两声:“我下午就走了,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
“嗯。”
裴隐舟看热闹不嫌事多,想着要在下面@陆予森,刚找到名字,就听见旁边的晏南说:“茶茶,你陪我去医院。”
得,又亏了。
他决定打电话去气陆予森,电话刚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喂,你女人有外遇了!”
电话那头贝贝正拿着小刀在处理制作样方架的木条,听到这声大喊,手一歪,差点削掉大拇指的一块肉,气得吼回去:“又不是你女人有外遇了,你急什么急!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没有女人!要骗去骗别人!”
话音一落,韩远信朝着他的膝弯踢了一脚:“臭小子,说了要淡定要淡定,你一天咋咋呼呼干什么!”
贝贝抱着手机跳开:“还不是有人乱打电话!”
眼神一晃,他看见自己手上的手机,呆了两秒——咦,怎么是师兄的?
这么说……
“师兄,不好了,小薄荷有新欢了!”他决定换种说法。
韩教授又是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贝贝的后脑勺上,拍得他整个人都站不稳,耳里一阵轰鸣,等扶住树站稳之后,他气不过回头吼了句:“老韩,你再打你孙子就被你打死了!”
韩教授捡了根长树枝挥过去,一下不中又是一下,追着贝贝绕:“你个臭小子,整天胡说!你再说一个死字,我打断你的腿!别跑!”
混乱中,陆予森接过贝贝丢来的手机,点开朋友圈看了眼。
笑靥如花的姑娘被金发美男单手搂着,文静又温婉。
“确实……配得很。”
五百多公里外的青川,裴隐舟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气——嘶,要变天了吗?
苏茶不知道这一切,她陪晏南看完病之后,被对方拖着在屋里看了一下午的美剧,晚上十一点才放她睡觉。
睡到半夜,她听到一声雷鸣,下意识地往被子里一缩,差点弄醒怀里圆滚滚的小家伙。
苏茶睁开眼,轻轻拍着楚楚的背,后者双手紧紧拽着她的衣领,小脸皱着,像在忍着哭。
晏南说,楚楚的爸爸就是因为雨夜里的车祸过世的。
“不怕,我们都在。”她一遍一遍地安慰着楚楚,甚至忘了自己也是个怕打雷的人,上次在陆予森家,她就是被一道雷声吓得摔到地上的。
等到雷声渐停,楚楚脸上的表情才终于放缓,苏茶松了一口气,背后都是一层冷汗。
之后她再没睡好。
六点一刻,苏茶睁开眼,终于不挣扎了,替楚楚掖好被角,披着衣服走到外面打电话。
她以前常笑陆予森的生物钟像老人的作息时间,无论前一天多晚睡,第二天六点准时醒,没想到现在倒很庆幸,他醒得比常人早,所以她能早那么一点,找到他。
苏茶吹着凉风,看着窗外慢慢转亮的世界,昨晚一场雨后,天色更加澄澈。
“喂,陆——”
“不好了,小薄荷,师兄掉下山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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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村。五点四十。
村子里的人仍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才五点,家家户户都已经下田开始耕作,炊烟从石头砌的烟囱里冒出去,随着风飘远。
陆予森这日醒得早,打算出门转转,门刚打开,撞见了这户人家的女儿,十二三岁,黑发扎在脑后,露出张白白净净的小脸。
他看出女孩换了条头绳,黑色的绳子上有几个红得发亮的小果子。
“陆哥哥。”阿萝腼腆地垂下头,耳朵已经红了。
她手里端着壶洛梨金花茶,是用晒得半干的洛神花和金花,辅以雪莲果和薄荷叶煮过三道才好的,茶刚煮好不久,香气和氤氲的热气一起从壶口飘出来。
“陆哥哥是要出门吗?”
陆予森点头,不太习惯地扯了一下嘴角:“想去山上看看。”
阿萝抬起头,脸蛋被热气熏得发红:“陆哥哥要不要先喝杯茶,很好喝的,喝完我陪你上山。阿妈说山上有山鬼,一个人进山会有危险的。”
毕竟是阿萝一家热情收留了他们,陆予森没拒绝,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