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玉第一天上班，很郑重地穿了身粉蓝的新裙子，清新的颜色，端庄的样式，又仔细化了个明艳的妆。整个人看上去气色很好，年轻但不稚嫩，整洁干练。李嘉玉自己很满意。
到了华美，还差5分钟才到上班时间。等了一会儿，陈博明就到了。他带着李嘉玉熟悉了一下，便将她交给部门里的一个项目经理。那经理名叫杜利，陈博明让她叫杜哥。
杜哥30岁左右的模样，看着像是常熬夜，眼袋重，有些憔悴，说话也有些瓮声瓮气，李嘉玉要仔细听才能听清他说的话。
“陈总说你是宋教授的学生呀。”
“是的。”
“有项目经验的，对吧？”
“有的。”李嘉玉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参与的项目的情况。
“那就好，组里现在在做两个项目，每个人都当三个人使，没时间手把手教你们。对了，陈总说你的ppt做得不错，宋教授的讲座和演讲的ppt都是你做的？”
“我参与的那几个项目是我做的。”
“我去听过喜语品牌建设的那一场。”
“那一场是我做的。”
“那真是挺好的，很大气。”杜哥道，“不过，我们的报告不需要这么华丽的，所有的ppt模板都是现成的，最重要的是资料与数据要填齐全，不要自作主张自己做内容，模板里让你填什么你就填什么，不然做错了还得重新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李嘉玉愣了愣，点头应好。
杜哥又道：“对了，听说你之前自己创业做公司，后来不做了。年轻人有冲劲挺好的，但也不能瞎冲，做事稳着点。大公司有大公司的成熟流程和做事方法，都是积累下来，经过验证正确且有效的，所以教你什么就做什么，这样少走弯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明白了吗？”
“好的。”
杜哥满意地点头，把李嘉玉领到小组的工位区，介绍给已经到公司的几个同事，又把她领到自己的工位那儿。
李嘉玉的工位在角落，标准的办公室格子间。旁边的格子里坐着同组的另一个女孩，名叫秦西。秦西25岁，很年轻，也是昨天刚来上班。
小组里就她们两个女生，又都是新来的，所以很快熟稔起来。
他们小组里一共两个项目，一个还在谈，一个正执行。在谈的是一家珠宝公司——盛熹珠宝，咨询需求是人力资源管理体系。正在执行的项目是一家在线旅行服务公司——e喜游，合作的内容是战略咨询。
两家公司都是全国知名企业，公司体量大，产品市场占有率高。为他们提供的咨询服务，项目标的几百万起，是极富技术含量的服务，要求很高。
刚才杜哥说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但李嘉玉倒也受到了提点，她提醒自己思维模式要快速转变，从“远光”这样的小型创业公司的运营战略中拔出来，站高立远去看。从前宋教授作为顾问角色，主要是提供分析和研究，指点方向，他们参与进来也是为教授整理案例、数据和写报告，实战经验当然远不如在公司里真正投入来得丰富深入。李嘉玉有些兴奋，这是她想要的挑战。
李嘉玉和秦西都是初级咨询师。秦西在另一家咨询公司工作过一年半，但每家公司的经验、方法不同，各有各的模式，且秦西那家公司业务并不算出众，所以到了这儿，她仍只是个初级咨询师。
初级咨询师往上走，是高级咨询师，接着可升为项目经理，项目经理可带团队，可签项目，已经是很厉害的角色。再往上走就是项目总监，总监再往上的奋斗目标，就是公司合伙人了。
咨询公司里工作繁重，内部竞争激烈，李嘉玉从来没在这类公司里上过班，无法体会。秦西原来所在的公司规模远不如华美，但毕竟也是业内从业人员，知道的比李嘉玉多。她向李嘉玉传授了不少经验，李嘉玉仔细听了。
一上午李嘉玉忙得水都没喝上几口。人事、行政、it等部门都来与她对接，协调她入职后的各项手续和事务。她从一个办公室转到另一个办公室，回到工位后各种工作文件已经堆了一沓，新开通的工作邮箱里也已经躺着好几封电邮，附件资料10多个。
早上起来的时候，李嘉玉的肚子倒不痛了，只是隐隐还有些不适。这么一忙碌，她都忘了不舒服，觉得浑身是干劲。
中午杜哥请全组一起吃饭，算是为李嘉玉和秦西举办的简单的欢迎宴。饭桌上男人们胡侃瞎扯，聊得不亦乐乎，偶尔问问李嘉玉和秦西，两个姑娘一一作答，但就算是像李嘉玉这样容易与人打成一片的，也没能融入这些男人的话题里。
待大家吃得差不多时，大多数人开始刷手机，其中一个男同事忽然道：“唉，我的女神又恋爱了。”
旁边人都笑，大概是知道这同事的女神是谁。然后一人问：“怎么，齐琪又有绯闻了？”
齐琪是当红女星，长得很漂亮，影视作品不少，演技也不错，在娱乐圈里的美誉度还是很高的。这两年她参加一档真人秀《走走停停》，收视爆了，人气也爆了，属于走错路也能上热搜的体质。李嘉玉当然知道她是谁，也挺感兴趣地竖起了耳朵。
不知这次绯闻男友是哪位男星。
“段伟祺。”
李嘉玉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赶紧咽了下去，抬起头。这回不只竖耳朵，连脖子都竖起来。
“这谁呀？”周围男同事纷纷问。
“不认识，上面说是富商。”
李嘉玉忙问：“哪儿写着呢？”
“看微博，到处都在刷呢。都上热搜了。”
李嘉玉赶紧拿手机出来刷微博。
一男同事笑：“李嘉玉，你也是齐琪的粉丝呀？”
“是啊。”李嘉玉应着，找到了那条热搜。
那条新闻配了9张图片，每一张上都是齐琪与段伟祺。两个人在一个古朴小镇里，有漫步的，有坐在河边对视的，有一起吃饭的，有相视大笑的，还有些镜头角度比较暧昧，两个人看着很亲密。
配文是说齐琪近日现身于靖田古镇，与富商段伟祺甜蜜共处一周。文中对段伟祺进行了一番介绍，称其是富二代，一直在国外创业，拥有赛马俱乐部、快艇公司等产业，回国发展不到半年。半年前齐琪正好在美国拍戏，她前脚回国，段伟祺后脚便跟了过来，殷勤热烈可见一斑。众所周知，齐琪喜欢中国古文化，家里中式装修，戴中国风首饰，穿旗袍，等等。段伟祺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考察古镇，近期正与相关部门商谈，欲买下靖田，小编大胆猜测，这怕不是要以古镇献美人，作为求婚礼物吧？
文里把段伟祺吹捧得非常帅、非常有钱、非常深情。下面评论里一堆女生嗷嗷叫，都在喊这样的老公给她们来一打。而李嘉玉面前的男同事们，都在议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晋国民老公究竟是什么背景。
李嘉玉简直要哈哈大笑，但是周围都是同事，她又不好太张扬。只好憋着，给方勤发消息。
方勤那头也是午休时间，很快给她回了消息，发过来一张“笑到扑街”的图，又道：“段总自己知道吗？”
李嘉玉正输入“水仙精……”，还没敲完，刚好手机有个来电。
这回李嘉玉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来电人——段伟祺。
李嘉玉拿着手机到一边的角落接电话。段伟祺声音如常地道：“我回来了。”
“哦。”李嘉玉很想八卦一下这绯闻，在想怎么开口好。
“你胃还痛吗？”段伟祺问。
胃痛？李嘉玉莫名，答：“不痛啊。”
“那晚上约饭。我叫上耀阳和卓恺。”
“哦。”那就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再问？
“那挂了，我一会儿发地址给你。”段伟祺说完就挂了，好像很着急似的。
李嘉玉拿着电话，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赶紧奔进“段伟祺快来受死”群，写道：“晚上约饭预算1000元，请各位大佬赏脸。”
过了一会儿卓恺回复了：“你少写了一个零，是吗？”
李嘉玉发了个“可怜”的表情：“看在我们跨越阶级、性别、审美的天差地别艰难建立起来的深厚友谊的分儿上，让那个零随风消散吧。”
段伟祺突然冒了出来：“审美的天差地别是什么鬼？”
“我瞎的意思！！！”李嘉玉果断敲上三个感叹号，“这位大佬，我真瞎！！！”
段伟祺不说话了。
李嘉玉赶紧又道：“我要带我的知己、爱人、同学、室友、亲人一起去。”
蓝耀阳马上提出反对意见：“我不同意！1000块，你还带上一支足球队一起去！你是不是想一人发个馒头？”
李嘉玉龇牙，看看，“资产阶级”的世界通货膨胀就是厉害，馒头都这么贵了。
段伟祺甩出一个店的地址：“今晚7点，来这里。”
李嘉玉心里一抖，赶紧点开看。
是家粥店。页面上写着人均86元，不便宜，果然是“资本家”挑的粥店，但1000块应该是够了。
李嘉玉通知了方勤，待回到群里，看到段伟祺要求群主蓝耀阳改群名，几番压迫威胁之后，蓝耀阳不情不愿地把群名改成了“约饭群”。
明明他自己也能改，偏偏要表个态度，让群主屈服。
李嘉玉瑟瑟发抖，无产阶级在这样的约饭群里生存简直太艰难了。
她把微博热搜链接发到群里，再发几张烟花图，再来一张“兴奋跳舞”的图：“今晚喝粥我请客，恭贺段总绯闻出道。”
段伟祺发了个省略号。
蓝耀阳飞快地发了一个“我已笑死”的图。
李嘉玉想象了一下段伟祺的表情，也快笑死了。
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李嘉玉熟悉了公司的业务系统和流程，跟着小组一起开了个会。会上给她分配的工作是配合其他组员一起执行“e喜游”的战略咨询项目，她负责整理同事们的报告和数据，做成ppt。而秦西的工作则是与另两位同事参与“盛熹珠宝”项目，进行前期资料收集和行业调查。
李嘉玉对分到的工作还是挺高兴的，她爸爸就是做旅游业的，她对在线旅游服务也算熟悉，因为爸爸的旅行社就与各旅行网站合作过，与“e喜游”也有合作。李嘉玉对这个行业有感情。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李嘉玉看完了好几份资料，过了一遍ppt模板，一转眼下班时间就到了。
李嘉玉把一些资料存好，准备晚上回家再看看。她收拾包包准备走，却发现其他同事还坐着，似乎没人打算下班，看来咨询业工作压力确实大。李嘉玉跟大家打招呼，说她先走了。
一男同事也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怎的，酸酸地道：“这么多资料没弄呢，这就走了？以后要天天这样，这活儿怎么干？”
另一同事解围道：“人家第一天上班，干吗弄这么辛苦。没事，李嘉玉你走吧，明天见。”
那心情不好的男同事却又说：“工作肯定辛苦呀，想不辛苦就找个段伟祺这样的老公。”
李嘉玉挑挑眉，笑道：“行咧，我问问段伟祺是不是这样。”
那解围的男同事笑笑，指指那发难的同事，用嘴形道：“失恋了。”
李嘉玉点点头表示理解，跟大家说了“再见”，走了。
她心想，找个段伟祺这样的老公才辛苦吧，“资本家”的世界多累。
李嘉玉去的路上遇着了一起车祸，堵车严重。等她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就座了。段伟祺已经点好了菜，在刷手机。蓝耀阳和卓恺在跟方勤聊天，已经聊得挺熟了。
李嘉玉一进去就笑：“恭喜段总。”
段伟祺抬眼皮看她：“想死是吧？”
卓恺大笑：“拉炮我都准备了。开始吧。”说完还真拿出两根拉炮来。
李嘉玉忙摆手：“我不敢。”
卓恺把拉炮塞蓝耀阳手里。
蓝耀阳豪迈道：“我来！”一看段伟祺凉飕飕的表情，忙改口，“……来给你。”
他把拉炮递给方勤。
方勤笑嘻嘻起身接过：“好咧。我来替你们收着。大家先吃饭！”
粥和小菜很快都上来了。李嘉玉道：“各位大佬，这顿饭很珍贵，一个穷姑娘掏出了血汗钱请你们吃的，以后机会不多，且吃且珍惜。”
段伟祺哼道：“可以呀，李嘉玉，挺会暗示呀。”
蓝耀阳装模作样叹气：“听了这诀别的话，我都吃不下了。”
李嘉玉掏出手机：“那我们来段网络留言助助兴吧。”
她点开微博打算念念段伟祺的绯闻，活跃一下气氛，可一看热搜，愣住了。
“怎么了？”段伟祺问。
李嘉玉点开消息仔细看，不敢相信：“苏文远跟李欣约会，上热搜了。”
饭桌上有几秒的安静，然后大家都掏出手机。
方勤傻傻地问：“是齐琪红还是李欣红啊？”
两个当红女星，同一天带着圈外男子上热搜，太神奇了。
段伟祺看着手机，皱起了眉头。
卓恺看向段伟祺：“怎么回事？”
蓝耀阳也不闹了，开始打电话：“我问问哪个营销公司买的热搜，谁干的能查出来。”
方勤悄悄给李嘉玉发微信：“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你过去的男人跟你未来的男人，在同一天，全都绯闻出道了。”
段伟祺道：“苏文远那人渣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我的吧……”
卓恺抢话道：“你的绯闻我没兴趣。我就想知道你姐刚给小白脸钱，他怎么有胆转身就搭上别人了？”
段伟祺板着脸盯着他看。
卓恺赶紧拱手：“不是，你的绯闻我太好奇了，特别想知道，这不是怕你嫌弃我八卦嘛。”
段伟祺冷哼：“求我啊。”
卓恺心想，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求你。”李嘉玉和方勤很默契地双手合十，异口同声。
段伟祺差点没绷住脸色。
卓恺哈哈大笑：“可以的，你俩肯定有前途。”
蓝耀阳这头打完电话，正看到这一幕，不禁也笑，他转了话题，道：“已经问了，等消息。”
段伟祺道：“我猜苏文远和李欣的事应该是我姐安排的，绯闻是假的，就是帮他炒个热度。这男人软骨头，哪敢转身又傍上一个，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李欣也不是傻的，她从我姐那儿拿这么多资源，不会得罪她的。”
“我以为你姐跟苏文远分手了呢。”蓝耀阳道，“这段日子，我看到她跟别的男伴出入社交场所。”
“那肯定是做给我爷爷看的。”
“那现在你姐是连你的热搜也一起打包做了，让苏文远压你一头，好让他出出气？”卓恺问。
“什么叫他压我一头啊？”段伟祺不高兴。
卓恺刷了刷手机页面，亮出来：“李欣秘密恋情疑曝光，与美男设计师亲密进出公寓。看看，排第一。你的，齐琪新恋情，与富商男友共游古镇，排第四。”
段伟祺冷笑：“你找事是吧？”
蓝耀阳问：“你跟齐琪这个要不要撤下来呀？”
“不用。”段伟祺一脸无所谓，“虽然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但对我跟齐琪没坏处。我今天跟她聊过了，她过一阵子会出来澄清，趁机推一推靖田古镇，等到节目出来再炒一拨。”
“所以你跟齐琪在古镇那儿是聊合作？你想请她做古镇项目的代言人吗？”
“不是。今年的《走走停停》，齐琪任制片人，她有投资。我想让她把节目拉到靖田去。”
《走走停停》是一档真人秀体验节目，每集三个嘉宾。嘉宾们共同商定，派代表抽选一个地方，然后用一周的时间在那个地方探索。也许是找到一个喜欢的景点，也许是遇到一个有趣的人，也许只是发现了一道自己从前不曾吃过的美食，做自己从前没做过的事，得到自己从前没有得到过的休息。在那个地方行走，在那个地方停留。
可以独自进行，也可以与人结伴。没有固定的模式，也没有指定的内容。每集嘉宾都能体现出不同的面貌来。
当然为了保证节目内容的观赏性，节目组会在嘉宾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他们人为地安排一些情节。比如安排人搭讪，安排一些遭遇，让嘉宾能有所表现。嘉宾的各种反应既有笑料又有温情，当然也会出现一些争议。每一集的讨论度都很高。
至今为止，节目办了三季，齐琪是在第二季加入的。李嘉玉和方勤都爱看这节目，却不知道这位女星竟是节目的制片人。
“办了三季，形式上若是没什么变化，观众会审美疲劳。第三季的收视率就没预期那么好。之前的投资方见好就收，不做了。齐琪却对节目有了感情，想接手，她第一次做制片人，是押了很大赌注的。”段伟祺道。
“所以第四季节目肯定得转型，你就推荐了靖田古镇？”卓恺道，“你这一个月都在那儿吗？”
“对，我过一段日子还得去。跟政府的协议签下来了，他们已经同意将靖田交给我开发。修缮的师傅我找好了，但人不够，现在真正会修古宅，能让它恢复原貌的不多，还得继续找。”
“段总是打算把靖田修漂亮了，开发个古镇旅游城吗？”李嘉玉问。
“不，我要把它修好，恢复原貌，做成古文化体验村，其实就是度假村。”段伟祺见李嘉玉有兴趣，便认真与她说，“这个镇很有意思，它在古时候曾是个富裕的地方，有许多大户人家。史书上对它是有记载的。后来由于一些原因，许多宅子被毁，村民都跑了。再后来又有人回来生活，但与外界有些隔绝，仿佛世外桃源。它有历史内容，有文化底蕴，旧宅也保留了不少。它在两个大城中间，周边都被开发得差不多了，这个镇却仍旧破破烂烂。年轻人都去大城市打工，基本不再回来。还有许多人家都搬迁了，留下废宅旧宅。政府不敢乱动，毕竟是历史名镇，但又没法大修，因为要花很多钱，而在这个地方花钱就表示要赔钱。要改造成旅游胜地，它又太小，体量不够大，收入有限，离其他地方又有些远，配套设施不好办。所以眼下就是小打小闹地弄弄旅游，经济效益没法跟其他地方比。”
段伟祺把手机打开，调出图片给李嘉玉看，方勤凑过来，两人听段伟祺继续说。
“我回国后去过很多古镇和村子，那些有名的地方，都被旅游毁得差不多了，现代工业化的翻修，大量的垃圾和污染，千篇一律的廉价纪念品商店，到处是烧烤、小吃店，走在路上永远只能看到别人的后脑勺或头顶。”
李嘉玉和方勤也去过，闻言不停点头，确实是这样。
“再做一样的东西就没意思了。我想修一个古镇，跟古时候一样的，没有现代的汽车，没有现代的商店，古朴美丽，安静怡人。在古宅里居住，听宅主人的故事，体验他们的生活，喝酒吃肉，骑马游山。靖田刚刚好。它地方不算太大，后山可做果园、种农田，可辟山路、引水渠，还有一大片的空地可以建马场。等交通状况改善了，我再把年轻人都引回来，给他们工作，让这个古镇重新活起来。”
段伟祺看她俩翻完照片了，把手机拿回来，又道：“只接受预定住宿的游客，限制人数，保证提供优秀的独一无二的度假体验。”
段伟祺讲了一些服务内容，描述了一番古镇生活的美好，两个姑娘听得两眼发光。最后方勤抓住了重点：“段总，你这个镇子，是不是有钱人才能住得起啊？随便玩一天就得好几千了吧？”
段伟祺理所当然地道：“当然了，我定位的客源就是高端人群。你说的好几千都是便宜的了。”
“这么漂亮的地方，怎么对我们普通老百姓这么不友好？”李嘉玉撇嘴。
段伟祺笑：“你做企业咨询，还这种思维？市场就是有区分的。有多少钱就去多少钱的地方消费。难道还要埋怨奢侈品品牌对普通老百姓不友好？我做什么质量的产品、提供什么质量的服务，就收多少钱，公平合理。而且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做同质化的旅游产品，有差异性才有竞争力，不然投进去的钱就是打水漂。”
李嘉玉叹气：“确实如此。”
“其实我是想找个漂亮的古镇好好玩一玩，没找到满意的，只好自己建一个。”段伟祺道。
李嘉玉垮脸给他看，总裁，你这富炫的，我给满分。
卓恺在一旁大笑：“李嘉玉，他说的是真的。他在国外带他的马去了什么欧洲古镇参加马术大赛，然后突然给我们发消息说觉得在国内也可以搞一个。然后他就把国内几个地方都转遍了，又跟我们说——这样的度假环境，对我这样的有钱人太不友好。”
最后一句话，卓恺学着段伟祺的欠揍语气，逗得蓝耀阳哈哈大笑：“对，这话跟李嘉玉刚才说的那句一样。我印象特别深。”
李嘉玉捂眼睛：“快别说了，该挑起‘阶级矛盾’了。”
大家哈哈大笑。
方勤又问：“段总，你这项目投资至少得十几亿吧？”她现在做投资这行，对这些挺关心。
“不止，目前的预算是50多亿，后期也许会再调整。这个开发周期很长，我们分了五期规划。”
“你吃得下？”卓恺有些心动，想投点。
“分期。而且我把蛋糕切了，一块块单卖。”段伟祺笑笑，用筷子在盘子上比画示意，“一期的几个大宅除了我给自己留的，其余的基本都卖出去了。”
“什么卖出去？这还能卖？”
“齐琪就买了一套。售价就是修缮的费用，她整个包了，然后从宅子样式到装修到运营安排，她可以全部亲力亲为，也可以托管给我公司。宅子建好后，使用权是她的。她可以招待朋友，空闲时放开经营，收入归她。”
蓝耀阳愣了愣：“你把房地产那套带租约销售用在了这里？”
“很好用，为什么不用？一来分担资金压力，二来有明星效应。齐琪亲自修的房子啊，现在能让你们住，你住不住？齐琪也获得了支持古宅修复、维护文化遗产的美誉，以及未来的经济效应，再加上她的节目内容已经有了，这解决了她的大问题。我投资她的节目，她买一套古宅，她一点没犹豫，马上签约。我广告都不用打，以后几个明星帮着喊一嗓子，这镇子就能客满。古镇旅游市场成熟，我坐着赚钱，稳稳当当。”
李嘉玉寻思，这种脑子，活该他有钱啊。
“给我留两套，我也要买。”卓恺道。
“没了。”段伟祺很嚣张，“不是我吹，真的供不应求。而且钱我有，我想要明星效应，你又不是明星，我不稀罕。”
卓恺气得直咧嘴，道：“难怪你被拍了也不撤热搜，是不是打算自己出道了连明星效应都不用求人。”
“这倒不是。不过是老爷子让我下周参加个财经访谈，大节目，说是很牛，让我以杰出青年企业家形象出道。狗仔提前了，也挺好。老爷子下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哎呀，老人家生气呢。”段伟祺摊摊手，“可我有什么办法呢，又不是我让狗仔偷拍的。我正经谈生意，人家偏要写我用小镇求婚。神经病。”
“哼，我看你挺高兴。”蓝耀阳吐槽他。
“原本也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反正发了就发了，齐琪觉得正好有用就让她用呗。但那苏文远冒出来，就太恶心了。”
大家都大笑。
卓恺趁机损他：“人家年轻，盛世美颜，还是设计师，你除了有钱泡女明星，还有什么‘人设’卖点啊？”
“我可是杰出青年企业家好不好？”
大家又笑，李嘉玉也笑。
段伟祺斜睨她：“你笑什么，盲女？”
李嘉玉撇撇嘴，想了想问：“真是你姐帮苏文远炒作吗？”
“我猜是的。”
李嘉玉沉默，觉得这事的可能性确实很大。从前就有人提议过让苏文远走网红路线，用他的人气来打响“远光”品牌。毕竟以他的脸和履历，打造成网红不难。但李嘉玉没同意。她觉得当前最重要的是作品的积累，苏文远再有才华再优秀，也是一个新人设计师，他必须要积累足够多的产品经验才能树立品牌形象。产品基础扎实了，再去谈网红营销。以苏文远的性格，一旦分神了，设计工作自然会受影响。
当初苏文远事事听她的，她说不好，他便作罢。现在她与他没有关系了，他想走捷径自然也是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