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真爱不在下一个路口

程禹心头一热,大着胆子道:“燕妮,我有个问题。”

燕妮回头奇怪地看他,程禹热情地说下去:“我,能不能做你男朋友?”

燕妮脸色一白,心里猛地痛了一下,当初贺韬也这么说过吧:“燕妮,你真可爱,我能不能做你男朋友?”

她眯起眼睛,努力地把痛抹下去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程禹,我们做朋友好了,别谈爱情。”

程禹红了脸:“为什么?我是真心喜欢你。”

又是这句话,难道男人只有这两句,就足以俘获一个女子的心,那么容易骗了来,然后又那么容易地弃之不顾?她的心头浪涛奔涌,眼泪几乎要冲出来。

海大站到,很多学生上来,一个栗色短发的女生背着画夹在燕妮身边坐下。

燕妮慢慢道:“我不信这些,不会再信了。哪有那么多真的喜欢,算了好吗?”

程禹不甘心:“燕妮,我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在你身边,对你好,陪你、爱你,真心的想,至少你给我个机会。”

燕妮站起来,把手里的书留在座位上,下车。程禹紧跟出去,燕妮回过头,讥谑地说:“好,我给你机会,但我要和你打个赌,如果刚才丢下的那本书,有一天能回到我手里,那么我就答应你!”

程禹不及应,眼睁睁见车门关闭,车厢里,栗色短发的女生好奇地拾起那本书,而列车疾驰如风,瞬间不见踪影。

“事实上,那是不可能的,对吗?只有永久漂流,哪能回归起点?”燕妮笑笑,转身。

程禹在她身后忽然喊道:“好,我和你赌,我一定把这本书追回来,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燕妮不应,乘着自动扶梯上楼,程禹没有跟上来,他拧着浓眉站在轨道边出神,那样子,有些无辜。

那次之后,很久不见程禹,有时燕妮会想起他,不知忙些什么呢,大概是有了新的目标,把她的难题忘得干净了,燕妮笑笑,有些自嘲。

这猜想终于有了证实,周末燕妮和女友在怡兰咖啡坐,透过玻璃看广场的喷泉,喷泉边坐着逛街小憩的女孩,这时候她看见程禹,笑容灿烂,他主动向女孩们走去,不知说了什么笑话,把大家逗笑了,他果然擅长哄人开心,很快一个秀丽的女孩已经和他说得投契,看他掏出笔记本在写什么,是在互留电话吧。燕妮转过头猛喝了一大口咖啡,又冷又苦地险些呛了喉咙,她知道,自己是有些在乎的。

不觉这城市已经入春了,空气润润的,树上有鲜嫩的绿芽,但天气乍暖还寒,燕妮还是舍不得换下冬装,她去海大图书馆找书,路过布告墙,广告招贴满墙飞,有想租房的人上去掀了一张最新的海报,露出底下那张旧的,红底黄字,有点褪色了,但还是这么耀眼。燕妮随便瞄一眼去,“找那本书,为我所爱的人,只要她不再寒冷,我愿倾注所有的热情”,下面是所找的书名、书的记号,遗放的日期、地点,还特别指明在场的女生是海大站上车的,背着画夹,应该是艺术系的等,最后有联系电话和大大的两个字“重酬”,时间是,哦,十多天前了——原来程禹努力过的,但是结果定是不果,所以不敢再来见她。

燕妮想了想,拨了程禹的电话:“程禹,我看见你贴在海大的寻书广告,很不容易吧。”

那边程禹的声音却很惊喜:“燕妮,听到你的声音太好了!我真想你,但是我对自己说过,不找到那本书,就不见你,我不要你的心永久漂流。”

燕妮道:“我说算了,不过是我一时的玩笑,你何必当真?”

“当真,我非常当真,我必须证明给你看,就算以前走了不少冤枉路,都不要紧,谁说真爱不在下一个路口?”程禹大声说道:“而且,我都快成功了,怎么可以放弃?”

“啊?”

“是啊!天下没有找不到的东西,只要你肯去跑,我先在海大打广告,找到那个艺术系的女孩子,女孩子那天是拿了书,但她看完就放在博雅画廊的陈列架上,我调查了那段时间去画廊的人,有很多是客村的业余画家,就跑到客村打广告,等了几天,找到那个拿了书的画家,他是在怡兰咖啡馆看完书的,就顺便留在那儿了,好,咱就去怡兰,怡兰的店员说,附近公司的女孩子都喜欢来喝咖啡,冬天冷,喝完咖啡就去下面广场晒太阳,不过喜欢看书的好像不多,好像有一个,平时总背着一个桃红色有加菲猫图案的手袋——”程禹一口气说道。

燕妮的鼻子有点酸,她把电话换过左耳边,认真地听着。

“周末下午总算等到那个女孩,一帮人正在喷泉边晒太阳,她也在,果然是她拿走了书,而且非常欣赏这个点子,为了让书漂流得更远,她让弟弟把这本书带到了上海——”

“啊?上海——”燕妮惊呼。

“是啊!不然以为我现在在哪里,我来上海两天了,一切都很顺利,在复旦找到女孩的弟弟,正好她弟弟刚刚把那本书交给女友,让她上班的时候留在外滩的长凳上,现在我已经追到了外滩,呵呵,黄浦江真美啊,啊,我看到那本书了,在凳子上呢,哎——等等,不好,捡废纸的老太太也看到了,我回头再和你说。”

燕妮放了电话,耳朵热热的,脸颊也热热的,她长长地舒了口气,透过长了嫩芽的树枝看看天,有雨丝,细细的,又温柔又清凉,她不觉地跑了起来,雨丝落在她的发上,晶晶亮的,她越跑越快越跑越有劲儿,到家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在门廊上,燕妮脱掉厚厚的外套,轻快地对妈妈喊着:“妈,今天真热,春天真的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