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重拾梦想

第二天南柠醒来,拍拍还有些疼的脑袋。

寝室里其余三人用十分奇怪的眼神在看她。

她怔了怔。谢琳琳朝她竖起根大拇指,“南柠你男朋友人真的很好啊,昨天你都吐他身上了,他还没推开你。”

南柠:“……”

她回忆起昨晚的事。

又继续躺下用被子捂住头。

完了,昨天喝醉了好像对白陆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

等等,昨天白陆好像还表白了?

南柠掀开被子,盯着天花板半晌。

完了就完了吧,反正表白的是他。

南柠起床后看到了白陆给她发的短信,撑着下巴看了很久。

现在什么情况?喝醉一次就多了个男朋友了?

而且她昨晚好像,也没有拒绝……

大学军训跟高中军训有所不同,南柠还待在学校接受军训,而白陆则去了军队。

依然是半个月的军训,前脚白陆刚表过白,后脚他俩就被迫就搞起了异地。

军训期间,学校各大学生部门也开始了招新活动,每晚在教学楼举办。

白天又晒又累,导致南柠晚上就没精力跟过去凑热闹。

不仅是她,宿舍另外无意在学生会发光发亮的三位也都没去。

一个个捧着西瓜围坐在电脑前,乐滋滋地看视频。

谢琳琳煞有其事道:“等军训结束学生社团才开始招新,我要到那时候去报个帅哥多的社团,毕竟我考上大学的头等大事就是要先找个帅哥男朋友。”

夏颖和赵波觉得很有道理,纷纷加入她的行列。

才刚进大学没几天,班里就有好几人私下勾搭上了。

谢琳琳她们说想找男朋友也就是过过嘴瘾,真有人来搭讪时,一个个又跟缺了根筋似的反应不过来。

班级聚会那天,白陆和南柠离开后,白陆寝室的几位男生当面要了谢琳琳她们的号码。

打着促进两校男女纯粹友谊良好发展的幌子,邀约她们寝室出来联谊。

时间由男生来定,就在军训后的第二天。

等211寝室到了目的地一看,谢琳琳几人频频吐槽。还不如在宿舍吃瓜呢。

没想到这些男生把宗欣荣也都请来了。

冤家路窄。

在宗欣荣的‘号召’下,两个寝室的联谊演变成两个班级的联谊。

谢琳琳几人落座后,听到隔壁桌宗欣荣在问其中一个男生:“你们宿舍人都来了吗?”

男生回:“白陆跟他女朋友约会去了,不来了。他女朋友不就是你们班同学吗,她不是也没来?”

谢琳琳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笑而不语。

宗欣荣存了什么心思,一目了然。

白陆约了南柠去b大图书馆。

还没出宿舍门,南柠就看到骑在单车上,只脚撑地等她的白陆。

他一身白衣黑裤,停在树荫下,清爽得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似的。

白陆回头瞥了眼,看到南柠出来了。

想到那晚自己的囧样,南柠尴尬地咳两声,从后面绕上去,拍拍后坐垫,“怎么骑车过来的啊,不热?”

小半个月没见白陆,他比之前黑了一个度,不过与旁人相比,还是略白些。

“还好。”

南柠坐上去,双手抓他衣摆,斟酌了好一会才侧头问:“你给我发的那条短信是不是真的?”

撑在地上的脚轻蹬,车子顺畅地前行。

他的声音顺着微风而来,“什么短信?”

“就是那晚你跟我表白,然后你回去后给我发的那条。”

那时候都凌晨了,他突然发来一条“我想你了”。

南柠第二天再问他,他已经出发去了军队参加军训,没带手机。

白陆这人不会说情话,说想她那就是真在想她。

等了良久,没听到他的声音。

南柠揪他衣服,有点焦躁。明明是他表的白,怎么打算不认账了?

亏她为这事烦恼了好几天。

“发的时候好意思,这会不好意思了?”

她一晃,车子跟着摇动。

白陆左手伸到后面握一下她手腕,又迅速收回,“别动。”

算了。

南柠决定主动点,一下抱住他的腰,感觉到他腰背瞬间挺直了些。

她贴在他背上,轻声说:“其实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高一那次看到你在我前面骑车开始我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骑车载我。”

“你说什么?”路上人多车多,他没听见。

“我说我喜欢你啊。”南柠提高声量。

“你别说话了。”

“为什么?”

“要过马路,我会分心。”

“……”

b大离她学校不算太远,同在大学城,骑车过去半个多小时。

这是南柠第一次来b大,她好奇地左顾右盼。

进图书馆需要刷本校生的校园卡,白陆替她向舍友借了张。

果然学霸学校就是与众不同,一进图书馆,南柠就觉得学霸之气环绕周身。

白陆选的是软件工程专业,跟南柠的软外相差几个字,学习内容略有相同。

四楼,阅览室一里。

南柠随便借了本跟专业相关的书本,《c++从入门到精通》。

看到白陆回来,手里也提了本有关c++的书,她好奇问:“你们也学的c++语言?”

白陆坐下,看了她一眼,“不学,随便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随便翻了两页,跟课本一样无聊。

白陆又掏出了电脑,和笔记本。看他这架势,是真的要认真学习了。

电脑开了,南柠凑过来看,指着某个图标问:“这个是编程软件?”

“嗯,”他熟练地创建新项目,“你这学期就会用到,不过我听说你的专业以后主要用java编程,大二的时候你们才会学java。”

南柠冷静地看他,“我觉得我可能是找了个老师,不是找了个男朋友。”

“嗯?”他扭过头。

“嗯什么嗯?你不是我男朋友吗?”南柠皱眉敲桌子,“虽然那天我是有点不清醒,但是我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还是记得一些的。不过你要是想反悔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回头。”

“不是。”白陆垂眼翻开书本,找了个简单实例。

她那晚说没有其他人,所以之前那个男生只是个挡箭牌。

白陆笑了下。

“你笑什么?”南柠奇怪看他,开始胡搅蛮缠,“既然不否认的话,身为男朋友的你就应该主动一点。我先说好,以后我不要听到你说什么对不起,想说对不起的时候你就说‘我爱你’。”

“……”

“还有,人家约会都是去吃饭看电影,我们却是来图书馆学习,你就不怕我在图书馆再看上好看的小哥哥吗?”

说完南柠环视了下四周,周围是有几位男生。

她观察半天,再回头看看白陆,托腮,“算了,我估计也看不上其他人了。”

白陆笔杆敲了下她脑袋,低下头看书,唇角微扬,“你安静点。”

南柠果然静下来,趴桌上看他。

那一大段话说得她也心虚。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挺喜欢这种跟他在一起静静不说话的感觉。

正做着笔记,白陆感觉到脸颊被人戳了下。

撇头看到她轻眨眼在笑:“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啊,还是那么一本正经。”

她直起头,下巴搭在小臂上,“你这样很容易让我想到那天晚上,你趴在我身上的样子,还是那个时候的你最——”

话说到一半,嘴巴被白陆的两根手指捏住。

他眼睛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低声咳嗽,“你看一会书,我看完这一章咱们就出去。”

“唔唔唔?”

她问去哪儿。

白陆说:“看电影。”

之后南柠也没再看书,一声不吭地趴在桌上等他。

她仿佛要把这几年缺了的东西都补回来,目光一直停在他脸上。

当初的失望是真,可喜欢也是真。

感情本来就是蛮不讲理的事,比她还要蛮不讲理。

图书馆里的空调慢悠悠吐着冷气,白陆抬手按在脖颈后,转头看了旁边已经睡着的人。

他们坐在靠窗户的这一排,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如沐金光。

她脸颊粉红,卷翘的睫毛上也像是有光坠下来。

想起什么,白陆凑近盯着她的睫毛。

两人浅薄的呼吸交缠。

睫毛不像是假的,很真实。

指尖凑上去,还没碰到那双眼忽地睁开。

南柠愣愣看着眼前这张阳光下的脸,睡眼朦胧,眼前的画面几近透明。

足足对视了十几秒,白陆目光上移,自如起身把她身后的窗帘拉上。

装作没有在偷看她。

“还困的话你就再睡一会。”

南柠还趴在桌上,两条胳膊往白陆这边伸长。

他桌上的书本已经合上,电脑也收起来了。

南柠把手塞到他掌心里,一冷一热。“看完了?”

她手冰凉,裸着的腿也被空调吹得起了鸡皮疙瘩。手被白陆放在手里暖了会,有了温度。

“嗯,”白陆余光瞥到她的腿,眉头微拧,“很冷?”

“不碍事,”她抽出手,撑着桌面直起身,“一会出去我就热了。”

等他把东西都收拾好,又去把书给还了,两人出去。

南柠看着手里校园卡上的照片,“你们班同学有帅哥吗?”

白陆:“不知道。”

“哦。”

语气有那么点无所谓的意思。

白陆侧头,见她也没再对校园卡上的照片好奇,把自己的校园卡塞给她,将同学的拿回来。

南柠又继续看他上面的证件照,得出一个满意的结论,“果然还是你帅。”

白陆没搭她的话,垂下的手很自然地牵过她,“别看了,走了。”

出了图书馆,外面太阳还没有西落的痕迹。

炙热的太阳烤着大地,一出来南柠就觉得热气冲散了刚才的寒意。

下午两三点,正是炎热的时辰。

南柠提出去坐车,白陆本来犹豫了会,看她脸颊红扑扑的,就没坚持。

他们放弃骑车,走到校门口等公交去最近的电影院。

南柠还在小声嘀咕:“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骑车。”

白陆淡淡看她,没有说原因。

路上经过b大的男生寝室,白陆把东西送进去,南柠撑了把太阳伞在门外等着。

白陆下来后,正巧有几个抱着篮球,浑身臭汗的男生过来。

看到白陆,几人冲他打招呼,又笑着看了看南柠。

白陆过来帮她撑伞,解释说:“隔壁班的。”

南柠点点头,往他身边紧靠了些。

“你们隔壁班还是有帅哥的。”

“……”白陆似乎猜到她指的是哪一位,“笑得最欢的那个有喜欢的人了。”

南柠好笑地看他,“什么意思啊?吃醋了?”

他把伞压低,“没有。”

“你不用紧张,你的魅力还是很大的,不然我早就跟人跑了。”

白陆低头不语,一手轻拎她背包,拿过来提着。又把手里的笔记本塞进去。

“想什么呢?”

白陆抬头,“没什么。”

“骗人。”她撇嘴。

白陆说:“就是想到以前的一些事。”

南柠手掌包住他举着伞的那只手,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你不用再内疚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只要你以后不再随便跟人小姑娘跑了就好。”

本来挺正经的,话到了她嘴里就有了调侃的味道。

白陆皱眉,“我以前没跟小姑娘走。”

她就是随口一说,这会故意认真起来,一手叉腰说:“怎么没跟,你都把手机给人顾希芸了。”

上次顾希芸在她面前哭闹一番,她估计永远也不会忘了这个人。

白陆:“我手机丢了,上次跟你说过,是真丢了,没有给别人。”

南柠哼一声:“你知道我还去你家找过你吗?就是那个什么桐安镇,结果那天就看到顾希芸拿着你手机在你家门口哭。”

“你去过桐安镇?”他有些惊讶。

“对啊,”南柠说,“可把我给冻坏了。”

话落,手就被他紧紧攥住。

南柠转头迎上他的视线,感觉到他眼神里的歉意,迅速打断他要开口的念头。

“不许说对不起了,再说的话我就自动转换成‘你爱我’这三个字。”

白陆沉下目光,吐字清晰道:“对不起。”

她抿唇笑,撇开头摆手,“嗯,知道了知道了。”

挑了一部美国科幻片。

进影厅前白陆去了趟厕所,南柠抱着书包和3d眼镜找到位置坐下。

男厕里人不多,白陆站在靠里的位置。

隔间里有人在聊天,两个男生。

白陆去洗手,听到其中一位突然说:“刚才你看到那个女生吗,好像是我们隔壁班的南柠。”

另一个回:“看到了,那么长的腿,一看就知道是她。”

“我看到她跟一男的一块去买票的,上次不是听2班有人说,南柠好像有男朋友,还是个聋子。”

南柠是软外2班的。

“人家有男朋友关你什么事,你操这心干什么。”

“谁操心了,这不是因为觉得奇怪嘛,你说她怎么就找个聋子当男朋友?咱们两个班好像有好几个对她有意思吧?”

“有意思也没用,咱宿舍那个,军训期间天天给南柠发早安晚安的,发了三天就被拉黑了。”

“……这人有点高冷,”男生笑笑,“我还挺喜欢他们班宗欣荣的,就那个副班长,说话软糯糯的。”

接着便是马桶冲水的声音。

隔间门开,两位男生出来,惊讶看到洗手台前站着一人。那人慢吞吞地在洗手,洗手液抹遍每一根手指。

他们不认识白陆,继续聊天,又聊到院里其他人。

相携出去。

白陆洗完手跟着出去,在同一个影厅。

一坐下,南柠把插着吸管的饮料递给他,“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要去厕所把你捞出来了。”

他想起在厕所里听到的话,伸手在她头上一拍,没说什么接过饮料。

身后不远处,刚才在厕所里的一男生问同伴,“你看南柠旁边那位,是不是在厕所里的那个?”

旁边人刚想起身看,影厅内灯光突暗,电影即将开始。

他说:“不知道……不是说南柠男朋友是聋子吗?那他还来电影院干嘛?”

“说是聋子就是聋子了?话可不能乱传啊。”

“又不是我说的,他们2班的人说的。”

影片时长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场面震撼,但是故事性弱些,还没到一半南柠就歪在白陆肩膀上睡着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南柠脑袋嗡嗡响,周围人都在讨论这部电影如何如何。

她转头看白陆,睡眼惺忪,“好看吗?”

“还行。”

白陆把她包背上。

“那讲的是什么故事?”南柠跟着他起身,抓住包的背带。

“拯救地球。”

声音越来越嘈杂,白陆再也听不清她的声音,或者她压根没说话。

出来了,几个路过的男生突然叫了南柠的名字,她回头,看到一些不熟的脸。

那几个男生说:“我们是软外1班的,一块军训的。”

不仅是一块军训,以后他们还要一块上课。

南柠只记得自己班上几个男生的脸,名字还没对上号,甭谈其他班的了。

但她还是笑笑,拉住了白陆的手。

那些男生也没再搭话。

他们走后,南柠得意地冲白陆扬眉。

白陆看她,“干什么?”

“不干什么,”她搂住白陆胳膊,“帮你向他们宣示一下主权。”

白陆低声一笑,手指碰了下她额头。

“你没后悔过?”

“后悔什么?喜欢你还是跟你在一起?”她认真点头,“是有一点后悔的。”

白陆停下,静静注视着她。

南柠也停下,“哎呀开玩笑的。虽然我以前是爱玩了点,可是不代表我就不能专一啊。”

说了这话,她觉得有点脸红。

松开白陆胳膊自己往前走,边走边说:“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那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一开始我追你确实是因为好玩,也拿这事跟卷毛打了个赌。但是那个赌已经结束了,现在你又回来了,就当成是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转头,两眼微微发亮,朝他伸来一只手。

他站着没动,“你们赌什么?”

“我们俩各自追一个人,我要是输了,就要剃光头。”

白陆眼睛往她头发上瞧,像是要看出个好歹来。

南柠:“我确实剃光了,光头的感觉太不好了,以后打死我也不剃光头了。”

白陆唇角略微勾起,眉目星朗,抬手握住她的手,“走了。”

南柠手指分开他五指,十指相握。

“以后我们要是有了矛盾,一定不能藏在心里,我们要面对面把矛盾说开了,我不希望我们是从别人那里听到彼此的消息,”南柠偷看他的侧脸,没发现他生气,语气认真起来,“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吗?”

他回握住她的手,目视前方。

良久,才淡淡启唇道:“那天季冬出了事,没来得及跟你说再见就走了,我以为我们第二天能再见面的。”

白陆侧过身,正视着她,“之后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我昏迷了一段时间。”

“南柠,我一出院就去找你了,”他的语气可听出一丝埋怨,“可是我无意听到你说,你不打算要我了。”

面对白陆的控诉,南柠只回应了一个词,强词夺理。

她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他的?分明是他先离开的。

“那你那天来医院看我,怎么又一声不响地走了?”

两人决定在商场里找家店吃饭,南柠松开挽住他胳膊的手,踩在电动扶梯上,转过身问他。

白陆跟过来搭住她肩膀,防止她后倒。

他说:“那天在电梯遇到了你同学。”

南柠回想了下,“赵恺图他们?”

“嗯。”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离开,南柠问:“你是不是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白陆撇开视线,淡淡嗯一下。

“傻。”她决定一次性问个明白,“那救我的是不是也是你?”

听她这么问,白陆转正视线,眉头似是艰难地皱了皱,“宋成彦告诉你了?”

南柠:“什么?卷毛他知道是你救了我?”

知道还不告诉她,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南柠冷声一笑:“回头我得跟他好好培养下感情。”

白陆:“……”

找了一家东北风的菜馆,点完菜,南柠手机连上店内的无线网,找宋成彦视频。

宋成彦学校坐落在美国东部,现在那边正是凌晨。

反应过他还在睡觉,南柠打算挂了,宋成彦却先她一步接起了视频。

脑袋上顶着一团鸟窝似的卷毛,还特地染了个时下流行的奶奶灰。

够洋气啊。

宋成彦没睡醒,手机夹在枕头与床板之间,头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问:“大姐,什么事?”

他没穿上衣,南柠把手机拿远一点,戴上耳机说:“你要是太困继续睡吧,下次再说。”

“别别别,还是现在说吧,万一下次正巧撞到我不方便的时候呢。”

南柠呵声笑笑,“怎么不方便?勾搭小姑娘的时候?”

宋成彦立马抬起头,“这话别瞎说啊,我现在可乖了,小男生都不会去勾搭!”

“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以前还有勾搭男生的癖好。”

服务员端了两杯温水过来,白陆把放在她手边的水杯移开些,生怕撞倒。

闻言看了眼笑容灿烂的南柠。

宋成彦:“……你还是说事吧姐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循循善诱。

宋成彦惊讶问:“难道我身赋异能,被赛亚星球派来拯救地球的事情被你知道了?”

南柠:“……”

“关于白陆的事。”

宋成彦轻轻切了声:“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我赛亚人的身份被你发现了。”

“能不能正经点?”

“好好好,我正经点。”他漫不经心地说,“你是想问你被人打的那天吧,那天我跟黑子去的时候看到你正躺人家怀里呢,手抓着他衣服怎么都不肯松。”

“就这样?”

宋成彦手盖在眼睛上,“不然你以为呢,我们是去救你,又不是去救他,然后我们就把你带走了。”

南柠忍了忍,“……真是好样的。”

“谢谢,不用太感谢我,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给我发个红包吧,没有988发个88也行。”

南柠手准备按下挂断键,“行,一会给你发个8.8。”

“小气,”宋成彦想起那天的事来,“哦,白陆他当时也受了伤,被那几个小瘪三的烟头给烫到了。”

南柠默默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目光落在他左边的眉骨上。

上次她就发现了,那儿多一小块烫伤疤。

她对宋成彦说:“嗯,我知道了。”

宋成彦起了八卦的心思,“怎么,你们现在又碰到了?想旧情复燃了?”

“睡你的觉去,”南柠挂断前满足了他的愿望,“一会给你发个88,多吃多喝多想会小白兔。”

挂了后,南柠也没对白陆提起他那个伤疤的事。

饭后回到学校,到宿舍大门外,南柠踮脚匆匆摸了下他的眉毛,“上次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支持你自己的想法,你想去就去。”

白陆以为她已经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不出意外的话,他妈妈这学期就会搜集全证据与白海平打官司,争夺白季冬的抚养权。

其实最主要的决定权在白季冬手上,高娴想得到白季冬的抚养权,也要有白季冬本人点头。

白季冬一向听白陆的话,高娴希望白陆能够帮她。

南柠了解到他家里的一些事。她不会改变对方的决定,能做的只有支持他。

“我知道了。”白陆把书包给她,往后退一步,“你回去吧。”

他面容冷静,像是对这件事早已做好了决定,而询问她不过是寻求一份勇气罢了。

南柠手里拎着包,看着他欲言又止。

所有的话汇聚到嘴边,最终成了一个轻快的笑,她挥手道别,“那再见了。”

往里走,她脑海里回放着与白陆重逢后的一幕幕画面。

越是故意气他、远离他,她就越想往白陆身边靠。

有过很多次,她想就这么放弃算了。医院那次,还有和他在宾馆过夜的那次,她都考虑过跟他一刀两断。

可白陆就像是温暖而巨大的光源,宛如飞蛾的她只能迎着光靠近。

哪怕最后遍体鳞伤。

她也终于明白,白陆离开后的日子里,她为什么能够坚持不懈地走下来。

她在等,心中还有幻想,对于未来有他的无限幻想。

两个人能在一起,相处的过程中总会需要有人退让,她不介意当退让的那一个。

她把爱情压在白陆身上。

无关卑微,而是勇气。

南柠突然回头,看到不远处白陆依然安静地站在那看她。

很多时候都希望是他跑向自己,可谁走向谁又有什么关系呢,最重要的是,他在身边。

南柠背上书包,迅速飞奔过去。

晚风扬起她的发,在身后起舞。

她冲进白陆怀中,又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跑走。

白陆被她一系列的动作搞懵,两手微抬着,眼看她越跑越远。

因她突然的撞击,心脏砰砰紊乱跳动。

白陆按了按胸口部位,直到看不见南柠的身影才离开。

正式上课前,先参加了金工实训。

没有统一的服装,院里辅导员强制学生们必须穿军训时的迷彩服到实训场地。

第一天开会加参观就耗掉了半天的时间。

中午参加实训的学生比学校其余学生早放十分钟,饭点到了食堂人没那么拥挤。

南柠跟谢琳琳她们坐在一桌吃饭,边吃边听她们讲趣事。

隔壁桌是两个男生,谢琳琳激动地偷偷告诉她们是院里的大二学长,篮球打得好,还是学生会的。

谢琳琳刚八卦完,就见那桌又坐过来两人。

两个女生,宗欣荣和她的一位舍友。

谢琳琳一手扶额,冲南柠几人挤眉弄眼,“啊哦,完了,学长女朋友有危险了。”

她们吃着饭,还能听到宗欣荣的糯糯笑声。

南柠吃完撇头看一眼,对上宗欣荣看过来的眼睛。

对方微挑了挑眉,又继续去跟她的学长讲笑话了。

211里另一位女生赵波看了眼宗欣荣,压过头来说:“搞不懂她想做什么,前脚还跟1班的团支书打得火热呢,在两个班的群里互动得那叫一个暧昧。”

南柠起身离开,没加入她们的话题。

谢琳琳端起餐盘,跟着南柠离开,“哎呀,有的人就是喜欢这样,你有对象的时候看不顺眼偏要插一脚,插足了又立马翻脸不认账。”

送完餐盘,谢琳琳溜到南柠身边,提醒她:“南柠你可要把你男朋友看紧点啊。”

南柠不咸不淡地笑了下,“嗯,知道了。”

下午午休完,就又赶去实训场地。

软外2班第一项是做陶瓷。

南柠中途去了厕所,把做到一半,刚有些成型的碗状的东西交由谢琳琳看管。

卫生间在这一层的东边,他们的教室又靠近东边,几步就到。

南柠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她走进去,没看到人。

那人在隔间里,她听了会,对方似乎在打电话。

南柠没有去隔间,安静地站在外面。

隔间里的人没有察觉到外面有人,声音虽然压低,但南柠还是听得清楚。

那人说:“我可不保证能帮你追到南柠啊,我们班人都知道的,她跟我关系不怎么好。”

“人家男朋友可是b大的呢,叫白陆,是学软件工程的。不过我听说那人好像是个残疾人,哈哈,当然是你帅啊。”

“嗯?我可没说她男朋友是聋子啊,哎呀,都是我那些同学乱传的。”

“那我尽力吧,你可千万别去找她男朋友啊,不然人家闹掰了你以后跟南柠说是我让的,我就里外不是人了。”

“嗯,你不说就好。那就先挂了,我试着帮你约她一下,老实讲我要是她的话,我就会选你,那个白陆成绩好又怎么样,万一以后耳朵……呸呸呸,不说了,我挂了啊。”

南柠冷静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上扬。

宗欣荣一出来,看到洗手台前的人吓了一跳。

随即又挂上笑脸,淡定地走过来,“咦,你也在啊,刚来吗?”

宗欣荣偷偷瞄南柠的脸色,希望她没听到刚才的对话。

南柠偏身,两手慢悠悠把衣服袖口往上卷,也不正眼瞧她,笑了笑说:“来了有一会了。”

宗欣荣一听她这语气,觉得不对劲,警惕起来。

南柠抬头,一双眼锐利地盯她,“我觉得你还是不太了解我这个人的性格,上次的教训忘了?又准备插手我的事?”

“我没有,”宗欣荣倚在洗手台边,手往后扣住大理石面,“就是有个学长想让我帮忙,介绍你们认识而已。”

“那是谁在外面传我男朋友是个聋子?”她抬了抬下巴。

班里这段时间一直有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什么南柠是靠家里关系才考进来的,什么她男朋友是为了她跟人打架才聋了的。

墙上有了缝,风就往里钻。

一来二去就传到了南柠耳里。

编排她没关系,但是有关白陆的名誉,她就忍不了。

南柠又去把卫生间的门拍上,落了锁。

宗欣荣终于有了点害怕的情绪,“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我一出去就告诉辅导员!”

宗欣荣是本地人,家里属于中产阶级,她父亲跟辅导员还是老同学,平日里跟辅导员的关系不错。

南柠朝她过来,愤怒的时候压根考虑不了其他事。

“那你一会就去说吧。”

南柠一开始没打算真动手,宗欣荣见她挽了袖子立马也暴躁起来。

她力气大,宗欣荣自认抵抗不过,但是嘴上功夫比南柠厉害多了。

卫生间门被撞开的时候,一行人看到锃亮的瓷砖地上,南柠单腿将宗欣荣压在身下。

听到撞门的动静,原本龇牙怒目的宗欣荣立马换了副面孔,带着哭腔大声喊疼。

众人上前将她们拉开,南柠稍微好点,只是外套略凌乱。而宗欣荣,头发散乱,衣服上被水沾湿一大块,极其狼狈。

门外的男生好奇探头进来,除了谢琳琳几人,其余女生都围在宗欣荣那边。

这事不用宗欣荣上报,班主任就得到风声命她俩去办公室。

不仅班主任在,辅导员也在办公室等着。

南柠和宗欣荣一左一右在办公桌前站着。

辅导员看看神情淡然的南柠,再望望两眼通红要哭不哭的宗欣荣,皱眉敲桌子,“两个女生在厕所里打架?说出去好意思吗你们?”

南柠只字未言,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反倒宗欣荣一听这责备的语气,没忍住抽了抽鼻子。

辅导员是个女的,平时为人就心软。再加上她和宗欣荣相熟,觉得宗欣荣性格好,这事应该是宗欣荣吃了亏。

辅导员朝南柠看,“南柠你说说看,为什么打架?”

南柠微偏了下眼。

辅导员说这话的意思,像是认定了她欺负宗欣荣。

不过也是,确实是她在欺负姓宗的。

“看她不爽。”南柠冷声说。

“不爽?”辅导员更是坚定自己的想法,啪地拍桌子,“你不爽就打人?那我现在也很不爽,能打你吗?”

旁边的班主任让她消气,朝南柠摆了下手,“这事还没弄清楚,先别忙着下结论。”

班主任又和蔼地对宗欣荣说:“别哭了,你来说说打架的原因。”

班主任一向好脾气,开学这么多天他们就没见过他拉下脸的时候。

宗欣荣得了些安慰,吸着鼻子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在上厕所的,一出来就看到南柠在外面……”

她跳过打电话那段,直接讲了后面的事。

班主任问:“你们之前有没有什么过节?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做。”

宗欣荣偷偷瞄一眼南柠,见她不出声,也咬住下唇不说话。

两人都不愿开口,到最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直到班主任说出‘处分’两个字,宗欣荣才妥协说是两人闹了点小矛盾,都有不对的地方。

她们俩的事没造成多大影响,瞧着情绪也比较稳定,处分的事班主任跟辅导员讨论半天,决定取消。

两人又被迫送去医院接受检查。

都没什么大碍,宗欣荣总喊手腕疼,去拍了x片,但诊断并没有骨折现象。

南柠从医院回来,已是晚上。她看到站在女生宿舍大门外的白陆。

今天下午她没跟白陆联系过,他来之前也应该会提醒她的。可是南柠没收到他的来电或短信。

白陆到她面前站定,什么都没问,“你先上去换一下衣服,我们出去。”

“干什么?”她隐约觉得白陆知道了什么。

“你手机是不是关机了?”他问。

南柠没把手机拿出来,“可能吧。”

“一会要上晚自习吗?”

南柠一手捂着胳膊肘,“不想去了。”

“吃饭没?”白陆拿开她的手,看了下被纱布抱住的手肘,轻轻在上面碰两下。

“还没。”

她神情恹恹。

白陆松开手,“你上去换下衣服,我们去吃饭。”

南柠点点头回身,走了几步不动了。

她转头,站在原地跟对面的白陆对视了好一会。很长时间后,才开口说:“白陆,我想退学了,不想学这个。”

白陆没有表现出惊讶或疑惑的态度,同样默默看她。

“嗯,知道了。”

南柠说:“我想复读,重新再考一次警校。”

白陆嘴角轻轻扬了下,声音放柔,“知道了,快去换衣服,换完我们去吃饭。”

这个决定南柠考虑了很久,并非一时兴起。

也许宗欣荣的事只是个引子,引爆了她心底的想法。

南柠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坚持考警校。

这件没有完成的事就像根刺梗在她心中,她要亲手拔掉。

南柠的声音在晚风中飘荡,传入白陆耳里。

“那你能再等我一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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