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承认自己撒谎了,他刚才其实是去见大学同学了,一名女同学出差经过,两个人碰了个面。
高飞一夜没睡好,魂不守舍地经过走道,有人喊她,她茫然四顾,发现是她的一位病人,高飞强打精神:“好点了吗?”
黄成看情形等她很久了,他略带羞涩地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您救了我的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以他的经验,进医院多少都要表示点“意思”,这跟进庙送香火钱、车过高速etc收费一个道理,只不过,医院这地界一次就够了,这辈子最好都甭来了。
高飞想起他修车费都还没付完全呢,这钱算修车还是修人的?
黄成看她的笑容立刻就明白了,赶紧声明:“这一千块,不知道够不够修那车的……”
高飞心思都被他看穿,忙说:“不用,我那车没什么事,你好好养病吧!”
如果不是欧阳着急接电话,车停得居中,他的车也不会刮上,这事就此作罢。她转身就走,黄成捏着手里的信封不知所措,望着高飞的背影表决心般说:“那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高飞听到了,虽然心情不太好,嘴角还是绽放出了一丝苦笑,怎么报答?我救了你的命,难不成你想以命抵命?
欧阳也没睡好,高飞讲道理讲不过他,冷战他敌不过她。一出外科大楼他看见牛一鸣那谄媚的笑就更犯晕了。
牛一鸣是他的中学同学,圆乎乎的脸上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人如其名,上学的时候成绩老是最后一名。这几年他发财了,老爱黏着欧阳。
欧阳皱眉问:“牛老板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啊?”
牛一鸣无奈地一耸肩:“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我工地出了点事儿差点出人命,我这不给你交住院费来了吗……”
欧阳这才知道外科那个脑袋受伤的黄成是牛一鸣的手下。
牛一鸣想起来都后怕:“差一点就死了……”
欧阳幸灾乐祸:“他要死了还得判你几年呢!”
生意人都有几分迷信,牛一鸣一瞪牛眼:“你盼我点儿好行不行啊!”见欧阳白他一眼,他立马露出讨好的神色:“听说夏天来了?”夏天就是欧阳出差经过的女同学,牛一鸣的女神,无奈人家心仪的是欧阳,没正眼瞧过老牛。
欧阳看到牛一鸣那酸溜溜的劲都好笑:“别乱想了,我是托她帮我找人。”
牛一鸣根本不信,找人?夏天肤白貌美腿长,一张标准网红脸,当医生真有点可惜,她到现在没找人,大家都懂,她还心心念念惦着欧阳。
回家路上夫妻俩都不说话,欧阳估摸再过一天高飞的气就该消得差不多了,只要她妈不瞎掺和,高飞其实就是一个特单纯特好哄的孩子。
上电梯时楼管大姐多了句嘴,把欧阳的小期望全灭了:“你们当医生的可真辛苦啊,前天我上早班,正看见你打车回来……怎么,你们夜班都不能睡觉啊?”
高飞再度被击中了,大姐早班是六点半,欧阳又撒谎了,他根本不是“深夜一两点”回家的。高飞悲痛欲绝地看了欧阳一眼,那冰冷的眼神一下子让欧阳找到了丈母娘的神韵。
高飞进屋将钥匙一扔,掉地上了也懒得捡,欧阳自知理亏,弯腰捡起钥匙特好脾气地说:“又乱扔钥匙,回头又该找不到了。”
高飞心头火起,连喝几口凉水都不制怒:“找不到了更好,我就不回来了!”
欧阳烦了:“不就是前天那点事儿吗?干吗老揪着不放啊!”
高飞怒目圆睁:“不说前天,昨天呢?你真的去赵老师家了吗?”欧阳一愣,不知道自己又在哪儿出现了漏洞。
高飞紧盯着欧阳的表情,一丝错愕都没放过:“人家赵老师一周前就去美国了!”
欧阳即使被揭穿也能面不变色:“是,我撒谎了,可谎言有时候是善意的。都生活那么长时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对你是百分之百信任,你对我总是疑神疑鬼!”欧阳觉得自己问心无愧,谁都有点小秘密小隐私,他知道高飞不喜欢他跟女的黏糊,他自问自己还是挺注意影响的,小美过生日他找一群人聚,就是怕高飞误会。但他不想把夏天扯进旋涡,那是他的底线。
高飞心想,合着到最后还成了我的不是?她偏不上当:“你对我百分百信任?你如果真信任就该跟我说清楚!”她明白,他根本就说不清楚。
欧阳心说:这还没完了!
夜晚,高飞直接就到沙发上睡了,欧阳听着她的呼吸声觉得心烦,这几天降温,她身体弱,赌气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她自个儿?
欧阳气呼呼冲出去,连被子带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高飞误以为他打算行使丈夫权力,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尖叫道:“放手!你放手!”
欧阳板着脸说:“要睡屋里睡去,沙发我来睡!”
高飞拼死挣扎,欧阳没想到她瘦小的身躯里突然爆发出那么大股力,他没能hold住,高飞摔下,发出不可思议的重响,然后,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欧阳傻了,不知道这一切怎么发生的。
高飞感到身下一热,心知不妙,闭着眼痛苦地说:“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