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从车上跳下来,拔起腿就追。边追边说:“芹儿,你就听我说几句话吧。”
水芹突然站住,给了迎面而来的潘子一耳光。
潘子没反应过来,水芹反手又给了他一耳光。
潘子转过脸来时,眼睛都红了。他一拳打在水芹的小推车上,把玻璃柜打得粉碎,新鲜的猪头肉滚了一地。
他使劲儿捶了几下,又换脚拼命地踹,直到小车散成一摊木头,他仍旧不停地踩。
卖黄瓜的老刘拍拍身边另一位城管,说:“同志,你们领导魔怔了吧。”
那位城管点点头,说:“像。”
水芹没了车子,每天抱着一个大竹篓,里面满满的猪头肉。再提一个小板凳,坐在上面等客人。有人来了,她就站起身,把菜板放在小板凳上。也没有秤,别人要多少,她一刀下去就算多少。大家都夸她切得准。多少不超过五钱。
城管车再开来的时候,小贩们都裹起家当走人,她就在原地拼命地望,却没有发现潘子的身影。
一位年轻的城管对她说:“前嫂子,您快走吧。您在这儿站着,我们为难。”
水芹说:“他呢?”
城管说:“他调去其他街道了。您快跑吧,您赖在这儿,我们不能不管啊。”
水芹恶狠狠地说:“当然不能不管。你把我的竹篓砸了,把我扣到局子里去。你去告诉那个王八蛋,来的不是他,我就不跑。”
新的街道主任说:“看你们带回来了个什么东西,骂骂咧咧一下午了。”
助手说:“一个违章小贩。每次都和我们闹,抗拒执法,攻击队员,说话特别难听。每次都带回来教育,没用。越关她越兴奋。”
主任说:“哦?真没素养。”
助手说:“听说她年轻的时候长得还挺标致,人家都喊她‘猪头肉西施’。”
主任说:“就这个恶婆?你少扯淡,赶快放了,以后也别再带回来闹心。”
助手说:“不抓她,她能跟着咱们的车骂几条街。”
主任摆摆手说:“让她骂。就当她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