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正想着,忽然心头一紧,这是孩子死去的声音。
死去的是一个吊睛火纹蝴蝶风筝。风筝线的质量都差不多,飞到高空的风筝是否会掉下来,往往取决于风筝本身的设计和质量。给这个孩子做的副翅太大啦,他想。可是翅膀那么漂亮,不自觉地就绑大了一寸。老了,学会溺爱孩子了。
“啪。”又一个。这次是黑衫白肚绣鲤的春燕。
怎么会呢?燕子风筝是扎风筝的基本功。几千年前,祖师爷墨子所扎的第一只风筝就是木鹞。鹞是一种小鹰,也叫鸢。所以风筝当时被叫作纸鸢。很多年后,人们不喜欢凶猛的鹞,更中意报春的燕子,便保留了纸鸢的形态,画上大眼睛,涂上黑染料,改成了燕子风筝。
他摸着屋子里粗粗细细的枝条想,兴许是龙骨用成了细一号的竹枝吧。年纪大了,手指也不好使了。
“啪。”这次是盘鹰。
盘鹰是传统纸鸢里少见的不对称造型,羽向一边划。放在天上时,会随着气流盘旋转圈儿。它打起转儿来形貌凶猛,风驰电掣,最为潇洒。是很多风筝爱好者的心头之好。
做风筝的人走出房门,朗朗晴空在他眼里成为了乌云遍布的地狱。
“啪。”
“啪。”
“啪。”
他掰着指头数了数,又把手背在了身后。望一眼天空,缓缓地走进屋子里。
电话铃响了,他躺在木板床上,把话筒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说:“你咋还不回家咧?”
他问:“是小鹏?”
电话那头说:“开饭了,俺娘让俺喊你。快回来吧,菜都凉了,爹。”
他说:“好咧。”
然后挂断电话,疲惫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