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冷,本来就着了凉,湖面风大,别待会儿更严重了。
她穿得像个北极熊,一点儿也不冷,倒是他自己露在外面的耳朵发红,褚悠伸出双手揉了揉。
“冷不?”
单北杨被她暖乎乎的手一揉,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出现了,他艰难地道:“别……别摸。”
“噢。”褚悠讪讪收回了手。
然后,她又解开之前他给她系上的羊绒格子围巾,坏心眼儿地绕着他的眼睛围了一圈又一圈。
“把你包成木乃伊。”
单北杨的眼睛被蒙住,眼前一片漆黑,嘴角却轻扬,露出个笑来。
“你把我眼睛遮住,看不见路了怎么办?”
褚悠有理有据:“我有眼睛啊,我来指挥你,你没看过那个瘸子和瞎子的故事吗?你往前直走就是。”
说起瘸子,单北杨就想起她摔下楼梯的样子,心脏一窒。
“腿还痛吗?”
“不痛啦,早就不痛啦。”
“你真的是自己摔下来的吗?”单北杨十分怀疑,因为他知道褚悠平时做事不着调,但也不会冒失到从楼梯上跌下来的地步。
褚悠不想和他说这些,因为如果他知道了,那苏林玥那边就不好瞒了,又想起那个惊险的晚上,她命悬一线,脑子里都在想遗言了,他却突然出现救了她,如命定般。
她低下头,在单北杨耳边像只小兽般轻昵地蹭了蹭,撒娇卖痴道:“你怎么这么好呀?”
然后,她就看见单北杨冒在外面的耳尖,比刚刚又红了个度。
褚悠:“……”
她轻嗤一声:“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哇?”
她亲密地环着他的脖子,调笑道:“你呀,上辈子一定是棵含羞草,这辈子托生为人,总忘不了上辈子是棵草时的那些习性。”
单北杨:“……”
褚悠自娱自乐,轻蹙眉头道:“那我以后怎么叫你?
“小草?
“阿草?
“草草?
“还是就叫你草?
“那我以后找你,就说:‘草,你在哪儿?’”
单北杨:“……”
“还有呀,”褚悠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以后每天都得说,我爱草。”
越说越不像话,单北杨的耳朵越加滚烫,气急败坏喊道:“褚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褚悠在他背上笑得张扬肆意,笑声飘散在街道上,惹来路人好奇的目光。
“欸,这要拐个弯儿,往左走。”
单北杨便迈出长腿,听话地往左拐。
“你怎么这么听我的话?我说往哪儿拐你就往哪儿拐?”
这个问题简直不用思考。
“我相信你呀。”
“哦,那你别往前走了,拐回去吧,前面是湖。”
单北杨:“……”
好在褚悠没有个跳湖殉情的爱好,两人一路有惊无险,总算安然无恙地到了停车场。
“小心,别磕到头。”
单北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护着褚悠进了副驾驶。
褚悠坐下之后,他转过身,正想摘下脸上的围巾,褚悠却阻止道:“别!”
他只得两眼一抹黑地帮褚悠系上安全带。
突然,唇上一热,是褚悠温软的唇贴了上来。
“怎么?”
他听见她带着顽皮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急着带我回车上,难道不是想亲我吗?”
单北杨被戳破心事,瞬间羞红了一张俊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白道:“谁要亲你啦?我才没你那么污秽好吗?脑子里净想着这些事!”
褚悠:我求求你污秽好吗?
一张脸比熟透了的番茄还要红,却还在擅自逞强,一张脸被围巾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张薄薄的嘴唇,微微翘起,像是在索吻一般。
褚悠也就真的再度吻了上去,不再是之前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单北杨化守为攻,双手撑在真皮座椅上,这样一来褚悠不得不往后靠,就被困在了他用臂膀围起来的小小世界里,鼻端全是他的气息。
两人在最初的嘴唇厮磨后,便是深入的唇舌交缠。男生可能于此道上真的是天赋异禀,单北杨除了在一开始的时候生疏地磕到了褚悠的牙齿,之后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吮吸舔舐,让褚悠一阵身体发软,几乎不能招架。
力道有些重了,褚悠轻哼一声,抵在他胸膛的手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单北杨最后轻舔了几下褚悠长歪了的一颗牙,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他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嘴唇红艳艳的,耳朵也更红了,还殃及池鱼地牵连了整张俊脸。
端的是一副被恶霸欺凌的良家妇女的可怜样儿。
可是明明刚刚欺负人的是他自己!扮猪吃老虎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了。
褚悠好气!
少年,每次做了什么你的脸比我都要红是要闹哪样!你这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红脸了好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个流连花丛的情场老手,其实我也是个纯情少女的好吗?
褚悠一把摘下他脸上的围巾,果不其然看到他的脸全都红了。
“你怎么脸又红了?”
单北杨却不顾她话语里的谴责意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只盯着褚悠瞧。
“这是我的初吻,你也是吧?”
初吻?小老弟,我怕你莫不是记错了吧?
褚悠微笑脸。
“我不是啊。”
单北杨被这意料之外的回答弄得有些惊讶,半晌后不是滋味地问道:“你初吻是谁呀?”
说完,他又害怕褚悠觉得他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便摆着手解释道:“我问这个不是介意,我……我就是有点儿好奇。”
“我也不知道是谁啊,他戴着张面具呢。”
单北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是个吸血鬼呢。”
单北杨:果然。
“还没等我揭下他的面具,那人就跑了,还推了我一把,好家伙,我差点儿又去医院躺半个月。”
他真的推了她吗?好像是……推了呢。
“没事儿,”褚悠潇洒道,“就当被只瘟狗咬了口呗。”
瘟狗单北杨:“……”
他委委屈屈:“那你初恋总该是我了吧?”
褚悠继续微笑脸。
“那还真不是。”
初恋真的不是单北杨,她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学长,只不过那渣男和她在一起没个两三天就要她和他去开房,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却没想到他转眼就和一个打网球的学妹搞到一起去了,被她人赃并获地当场擒获,并被她暴打了一顿,从此见着她都绕道走。
尽管两人在一起时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顶多拉下小手,但那狗男人毕竟也挂了两三天她男朋友的名头,勉强算个不堪回首的初恋吧。
“那……那你初恋又是谁啊?”
褚悠慈祥地笑了笑,拍了拍面前男孩子的头,温声道:“乖,开车去吧。”
单北杨只得乖乖绕到驾驶座上发动了汽车,刚要开动时,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响了。
褚悠火眼金睛地看到了“艾沐”两个字。
褚悠拍开单北杨的手,拿起他的手机。
“什么鬼?你怎么会有艾沐的微信?”
“我可以看看吗?”
单北杨睁着眼认真建议道:“其实我觉得,你还是不看比较……看!当然可以看,我给你解开密码。”
这位涉世未深的纯良少年,在褚悠威胁的视线下,没骨气地被迫改了口。
褚悠打开聊天对话框,看到刚刚发送的信息。
赫然是单北杨问:“你知道褚悠的初恋是谁吗?”
艾沐:什么初恋?
艾沐:哦,你说她大学谈的那个啊?
艾沐:他俩早掰了,那死鬼男的想和褚悠开房,褚悠那天来姨妈就拒绝了,没想到他转头就和别的女的撩上了,褚悠一气之下就把人打了,好像那人在医院躺了半年吧。
褚悠气愤不已,什么躺了半年,要不要那么夸张,明明才五个多月好吗?而且什么是来姨妈才拒绝的,她就是没来姨妈她也会考虑考虑然后拒绝好吗?
你到底是谁的闺蜜,卖她卖得这么顺手,人家只是问她初恋是何方神圣,你这么贴心地抖搂那么多陈年往事,是有钱拿吗?
褚悠毫不犹豫地删了艾沐刚刚发来的信息。
她痛心道:“你居然背着我暗地里和我闺蜜有来往,你难道不知道防火防盗防闺蜜吗?不行,我要看看你们发了些什么。”
这是唬单北杨的话,她和艾沐取向南辕北辙,两人读书的时候,就连一支笔是粉色的好看还是黑色的好看都能吵得不可开交,所以她们早已达成共识,就算是火星撞地球了,把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毁灭了单单剩下那么一个,她们也不会争起来,毕竟喜欢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她只不过是怕艾沐又说什么毁她英武形象的话。
这一翻,就让她翻出许多密宗来。
小到她家人丁几口,家庭关系如何,她的喜好,大到褚悠这么些年的经历,艾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连她当年翻围墙出去吃麻辣烫最后被狗追了两条街的事情她都说了。
褚悠觉得,要不是单北杨单纯,她可能连她的内衣尺码都保不住。
更过分的是,原来在医院逼她吃了那么多天粥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单北杨!
“给她喝粥。”
“她好点儿了吗?腿疼不疼,让她多喝点儿粥。”
“麻辣烫不行,要喝粥。”
“火锅也不行,再喝几天粥吧。”
“骨汤熬的粥,让她多喝点儿。”
褚悠:这也不能殴打驾驶中的司机啊。
“单北杨,你要记得,是你司机的身份,保住了你一条狗命。”
单北杨:嘤……
她低头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
单北杨:你以后不要找我了,我不会再和你聊天了。
那头艾沐很快回复了。
艾沐:什么鬼?那褚悠小时候的照片你还要不要的?
褚悠:“……”
一旁的单北杨目不斜视,只做认真开车状。
终于回到了家,家里却没人,看来单南桑和管姣她们还没回来。
单北杨将褚悠送到门口,低头在她额头清浅一吻。
“进去吧,早点睡,晚安。”
“好,明天见。”
“明天见。”
褚悠关门进了房间,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时,看见单北杨将今天给她拍的照片发给了她。
不看还好,一看就让她有了分手的冲动。
照片里的她臃肿矮胖,就是说她是爱斯基摩人也有人信,她真的不知道单北杨是怎么做到把一米六四的她活生生拍成一米五的,而且还张张定格在她瞪眼歪嘴的样子,褚悠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长这么丑,简直丑得新鲜。
直男的拍照技术,真的是个谜。
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翻出艾沐的微信。
我负责躺:/图片/
我负责躺:这是他给我拍的。
我负责躺:我要和他分手。/微笑.jpg/
艾沐:滚,别在我面前秀恩爱,烦得很。
我负责躺:怎么?你家里人怎样了?
那头艾沐回了句“在协商中”就再没回过了。
褚悠又找出单北杨的微信。
我负责躺:我要和你分手。/微笑.jpg/
一分钟后,她的门被敲响了,打开门一看,是微微喘着气的单北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