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从前我的人生平平无奇,自从有你,所有缺席的热闹全都到齐

“你要和我分手?”

他喘着气皱眉问褚悠。

“啊?”褚悠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单北杨把手中的手机举到她面前给她看刚刚的那条“分手微信”。

褚悠瞠目结舌。

“这什么,你不知道那个微笑表情的意思吗?我就是……”就是开个玩笑。

可褚悠看着面前这个紧张的大男孩,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却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像是极害怕她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虔诚卑微得让人心疼。

他家境优渥,父母恩爱,长得又好看,是沐浴着爱长大的天之骄子,可他现在却这么不自信、这么不安,褚悠知道,他的不自信全是她给的。

心头的愧疚感如山洪暴发般排山倒海地将她淹没,她伸出双手,环住面前男孩儿精瘦的腰,脑袋抵在他的胸前,歉疚说道:“对不起,我就是和你闹着玩玩,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单北杨却丝毫没有怪她的意思,收紧了双手,将她紧紧锁在怀里,伸手抚了抚她柔顺的头发,心有余悸地说:“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怎么突然想和我闹着玩?”

褚悠在他怀中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把我拍得好丑,还没管姣拍得好,我一时有点儿生气。”

单北杨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有些尴尬地道:“啊?丑吗?我觉得都很好看啊。”

褚悠体谅道:“因为你瞎。”

这么一出闹剧下来,两人都没有了睡意,而且也不想分开,便去客厅找了部鬼片看。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关了灯,裹着毯子亲亲密密地看起了那部著名的《潜伏》。

这部鬼片还是管姣推荐给褚悠的,听说特别恐怖,开头有些无聊,反正就是那么一种套路,女主一家搬进新房子,却总是碰到一些离奇古怪的事,比如半夜听到声响,关好的门总是无故打开,摆在客厅的东西突然出现在阁楼,女主的小女儿经常哭泣。

褚悠是鬼片爱好者,这样的开头对她来说未免有些泛善可陈,一时之间有些发困,身边的单北杨却越看越精神,还吓得一惊一乍。

褚悠劝道:“你要实在怕,就捂住眼别看嘛。”

单北杨苦着脸道:“我也想这样,可我一到恐怖桥段,就控制不住地想要看清。”

这样的人褚悠也看到过不少,就是好奇心害死猫的那种,她没办法,也就只能随他去了。

这样的鬼片对她来说是小儿科,实在抵不住睡意,头一歪,就睡过去了。

朦朦胧胧之间,还听见单北杨抖着嗓子小声念叨“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影片很快演到了最后,这部电影开头表现平平,结局却十分出人意表,给全片来了个小高潮,单北杨刚刚落下的心又被高高悬掉了起来,吓得往后一缩,偏头去看褚悠,却见褚悠早已经睡了。

完了,黑暗寂静的环境,像是绣花针掉落在地都能清晰可闻,那电影里涂脂抹粉,头戴黑纱的异装癖老人就好像隐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单北杨被自己的脑补吓得不轻,赶紧伸手打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暖黄的灯光一照,褚悠烦躁地蹬了蹬腿,单北杨一惊,赶紧长手一捞,将她抱进了怀里,像哄小孩儿睡觉那般,拍了拍褚悠的后背,却没想到这招竟然管用,褚悠很快不动了,重新陷入了香甜的梦境。

单北杨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舒了口气。

单南桑她们回家时,看到的就是她哥低头轻吻睡着的褚悠的脸颊的样子,单北杨还来不及阻止,她就打开了客厅的顶灯,一时客厅大亮,褚悠被光刺到眼,嘴里意味不明地咕哝了几声,像是在骂人,又自觉地拱进了单北杨的怀里,手里还揪着单北杨身上的衬衫。

单北杨熟门熟路地拍背哄了几下,就将她用毯子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路过管姣时,他还小声问道:“听说你拍照很好?”

管姣一头雾水,同样小声回答道:“还成。”

单北杨露出个和气的笑,差点儿闪瞎管姣的狗眼。

“那你多教教我。”

这实在是太幻灭了,管姣嘴里机械答道:“好嘞。”

三个人待在原地一脸蒙,单北杨就抱着被毯子裹得脸都瞧不清的人,轻飘飘地进了房间。

这两人有一腿是有一腿了,但这腿,实在是太粗壮了些吧?才一天就亲亲抱抱都有了,那之前还干吗“你追我,你追不到我”地纠缠那么久啊?拍琼瑶苦情戏呢?你们这样让我们这些拉皮条的很尴尬的知不知道哦?

和单北杨在一起后,每天都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褚悠她们要回家的时候,回家前的最后一晚,他们去了单北杨家的一座建在半山的度假别墅。

一群人中二症犯了,放着松软的床不睡,带着帐篷烤肉架去了山顶,在这寒冬腊月里决定要露营看日出。

他们吃着烤肉聊天说地,气氛热闹得很。

褚悠要唱歌,单北杨便拿过吉他为她伴奏。

她有些犯难:“唱什么呢?”

管姣立马道:“《好心分手》。”

众人憋笑,他们两人出来露个营也浓情蜜意,眉来眼去,单北杨一下是给褚悠贴暖宝宝,一下是给人家烤肉,那股子黏糊劲儿惹人厌烦得紧。

管姣这首歌可以说是点到了大家的心里。

单北杨怒目而视,管姣在他如利刃般犀利的视线中勉强说道:“怎……怎么了,我姐唱粤语歌可好听了。”

褚悠闷笑:“行了,弹你的琴吧。”

她一发话,单北杨也就不同这群人计较了,长指信手一拨,清越的琴声便响了起来。

褚悠轻轻唱道:“是否很惊讶,讲不出说话……”

女声微哑,几分慵懒,几分随性,像是要唱到人的心坎里去,诚如管姣所说,褚悠唱粤语歌是真的很好听。

单北杨拨着弦,偏头去看她被火光映得发红的侧脸,她沉浸在音乐里,手指轻敲膝盖,目光专注,唇边带了抹笑意,露出了他最爱的酒窝。

十分美丽,美到让他想要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觊觎。

笑过闹过之后,众人都回了帐篷歇息,静静等待黎明时来临的日出。

褚悠和单北杨一个帐篷,帐篷里亮起来取暖用的电灯,身上又被单北杨贴了好多暖宝宝,裹着被子靠在单北杨温暖的怀里,一点也不冷。

她一点也不困,便扯着单北杨翻旧账。

“上次初一虎喵的《偶像陪练团》,你为什么把你的awm给了高妙?”

“弹幕里吵着要给,我烦得很,便给了。”

“那下次不准给了。”

“好,我的awm只给你。”

“哼,这还差不多,那次圣诞晚会,有个女孩子去找你,你跟她说了什么呀?”

单北杨修长的手指钩着褚悠的头发,她本来的齐耳短发长长了点儿,现在已经及肩,在他指尖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听到褚悠问的问题,他有些疑惑地道:“嗯?女孩儿?什么女孩儿?”

那晚他只注意到褚悠扮演的杰克船长,并没有注意到其他女孩儿。

褚悠提示他:“就那个,扮玛琳菲森的。”

“哦,是那个啊。”

单北杨终于从记忆里扒拉出了那个女孩儿,他还记得她,完全得益于她那双尖锐的兽角差点儿刮到他。

褚悠掐着单北杨的脖子,凶神恶煞地威胁:“对,就她,快从实招来,你俩聊什么了?”

单北杨却完全不惧胸前这个一脸凶狠的小修罗,低头找到她柔软的嘴唇亲了一口,老老实实说道:“她走过来对我说……”

身材窈窕婀娜的玛琳菲森一身黑色v领长裙,拿着权杖款款而来,她红唇轻启,直接挑逗道:“嘿,亲爱的德古拉伯爵,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被你转化?”

而年轻俊美的吸血鬼满心满眼都是不远处的那个瘸了腿的杰克船长,并未注意到面前的美人,玛琳菲森等不到他的回答,便耐着性子多问了几遍。

男人轻轻皱眉,像是反感于她的聒噪,低头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话。

“那你呢?你说了什么?”褚悠睁着大眼好奇问道。

单北杨低头咬了下她圆润肉感的耳垂,附耳轻声说:“我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了我的伊丽莎白。”

褚悠:“???”

她一脸不得其解,单北杨一噎,只得耐心给她解释关于德古拉和伊丽莎白公主的故事。

“德古拉是罗马尼亚公国的第三十世君主,在他的统治下,国家日趋强大,最终招致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不满,最终两军交战,德古拉在最后一战前告别自己的未婚妻伊丽莎白公主,公主发誓如果德古拉不能活着回来,她也不会独活。而当两军交战之时,奥斯曼的奸细潜入罗马尼亚帝国境内,散布德古拉战死的消息企图扰乱军心,而伊丽莎白公主信以为真,纵身跳了河,等到德古拉大获全胜回来时,见到的就是公主冷透了的尸体。”

“那后来呢?”

“后来,德古拉的世界坍塌了,他杀光了守护公主的教会,而自己为了信仰的上帝而圣战,他却连自己的爱人都保不住,从此他诅咒上帝,与恶魔签订契约,与黑夜为伴,固执地等待自己的爱人重新回到他身边。”

褚悠轻叹道:“是个悲剧。”

“不过,公主还是幸福的,有这么个英雄般的人爱着她。”褚悠侧脸贴着单北杨的胸口说道。

“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就特别希望有这么一个人这样爱着我。”

单北杨低头看她,问道:“这样爱你?是怎样的?”

“就这样啊,一直爱我,不会移情别恋,坚定地站在我这边,我被欺负了就去帮我报仇,我耍脾气了要来哄哄我。”

单北杨难以理解:“这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