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生,总是在不断地向有钱的大佬低头

两把游戏玩下来,气得褚悠肝疼。她关掉手机,戴上耳机,听着音乐看窗外的风景去了。

不一会儿,在女生空灵缥缈的歌声里,褚悠的脑袋就一点一点的,开始打起了瞌睡。

身边的单北杨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拢着靠在了他的右肩。

旁边的安阑开了车窗,冷风从外面灌进来,褚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搓了下手臂。

单北杨忙将手边的毯子张开,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毯子底下,他轻轻地抓住了褚悠的手,心底发出一阵近乎满足的喟叹。

就一会儿,就让我放肆一会儿。

他无声地在睡着的褚悠耳边说。

褚悠醒来时,她正靠在艾沐的肩上。她伸了个懒腰,问艾沐:“我睡了多久啊?”

艾沐扯了扯嘴角:“你睡得像只死猪,这都快三个小时了。”

褚悠听言一脸惊奇:“你让我靠了三小时?都没把我推醒?”

艾沐这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吗?怎么对她这么好?难不成艾沐发现了她把店里那只布偶猫的胡子给剪了?

艾沐面无表情,心想要是她的话是不可能动也不动地让身边这只死猪靠这么久的,也就单北杨那傻小子愿意。做了好事儿还不让人知道,看到人有醒来的迹象,就换了她来,说是怕褚悠醒来了不自在。

褚悠这是打哪儿来的狗屎运啊,碰上这么朵温柔体贴的桃花,硬往她身上撞,结果她还不领情,非得作天作地。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推推旁边的褚悠:“前面就到服务区了,收拾下,待会儿下去溜达会儿。”

褚悠点头说好。

不一会儿就到了服务区,褚悠和周幼幼、艾沐还有那个脸生的女孩子相携着去上了个厕所。

女厕所向来人多,四个人排着队聊了会儿,褚悠才知道那个女孩子叫田湘湘,是《金枝》的女主角。

湘湘乍眼一看很平凡,可是她的五官细看就很惊艳。琼鼻薄唇,鹅蛋脸型,一双细长丹凤眼是点睛之笔,顾盼之间尽是风情。

褚悠本以为她年纪偏长,问过之后才知道她竟是大一的学妹,和单北杨一样的年纪,她不禁有些讪讪。

褚悠上完厕所出来,正好碰上刚出来的林泽。林泽一时犯贱,合手捧了一手的水,然后朝褚悠一泼,她猝不及防,迎头接上了人家一手泼天大水。

褚悠:“……”

你这是老娘多少年前玩腻的把戏好吧?幼不幼稚!

褚悠原地一蹦三尺高,一把摁着林泽的狗头就将他暴揍了一顿。

“欠揍是吧?啊?我的妆要是花了,你就留这儿别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泽被褚悠压得起不得身,早晨精心侍弄过的头发早被她挠成了狗窝。然而,褚悠也比他好不了哪儿去,刘海儿都湿了,一脸的水珠。

他笑得接不上气,还不怕死地劝褚悠道:“形象!哎哟!褚大小姐!您的形象!”

自然又是换来了褚悠的一顿暴打。

胡来和单北杨坐在服务区的便利店里,透过玻璃窗正好看到了这打情骂俏的一幕。

胡来看到单北杨蹙着眉,嘴角也紧绷着,一脸的低气压。

他的小心脏一抖,小声安慰道:“那啥,褚学姐这是那个……不拘小节……啊对,不拘小节。”

单北杨没说话,他把刚准备拆开的火腿肠和卤蛋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决定让褚悠吃一份光头泡面,以小小地惩罚她刚刚的招蜂引蝶。

全程观看了他这一幼稚举动的胡来:“……”

一行人从洗手间来到了约定好的便利店,褚悠刚到,单北杨就把手边刚泡好的泡面向褚悠的方向推了推,只是一句话也不说。

褚悠见他都泡好了,也就不矫情地推脱了。

她打开泡面桶的盖子,却发现里面没有她喜欢的玉米火腿肠。单北杨在她直播时给她泡过几回泡面,是知道她的习惯的。

“欸,肠呢?”

正在吃泡面的单北杨闻言顿了顿,长睫低垂,沉默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玉米火腿肠递给了褚悠。

胡来:好歹还有卤蛋没给不是吗?

“欸?也没有蛋吗?”

单北杨犹豫了几秒,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乡巴佬卤蛋,递给了褚悠。

胡来:呵!男人!

褚悠奇道:“你干吗把蛋和肠藏兜里?”

“我……”

我生气了,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还玩得那么开心。

但神奇的是,你一跟我说话,我就不气了。

他看着褚悠那张近在眼前的脸,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单北杨没骨气地咽回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没藏……就是……忘拿出来了。”

胡来:真的是高看你了呢。

一行人吃完午饭,整装休息过后,又都上了车。这次褚悠眼疾手快,抓住先机地坐在了林泽身边。

林泽被褚大小姐突如其来的宠幸吓了一跳:“你坐这儿干吗,和艾老板坐去啊。”

褚悠不动如山,屁股沉得跟个秤砣似的,目不斜视地说道:“她要和向天坐。”

“那……”

“周幼幼和湘湘一块儿呢,湘湘只认识她。”

林泽摸了摸鼻子,老实说道:“我要和阿澜……”

话未说完,就不得不在褚悠威胁的目光里识相地终止了话头。

单北杨上车时,就看见褚悠已经坐在了林泽的旁边,她还在抢着林泽手中的薯片,旁边的林泽一脸的敢怒不敢言。

哼!那个咖啡师有什么好,连你的喜好都不知道,薯片都是你最讨厌的樱花味。

单北杨心中气闷,他坐在褚悠身后的那个位置上,一脸的不虞,惹得大家都不敢坐他旁边,就连胡来都不敢去触他霉头,滚去后座和刚认识的那个圆脸妹子坐去了。

最后那个位置,留给了姗姗来迟的安澜。

安澜坐下时,明显地感觉到身边那位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

他抖着嗓子问:“怎……怎么了吗?”

单北杨不说话,只是凉凉地瞥了安澜一眼。

安澜身姿娇小,长得白嫩斯文,又擅长穿着打扮,时不时地拯救周幼幼那糟糕的穿衣风格,所以很得她宠爱。而单北杨这凉薄的眼神,直把安澜瞥得两股战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只见单北杨径自拿出包里早就准备好的各色零食,挑出那款褚悠钟爱的黄瓜味薯片,大口地咯吱咯吱嚼了起来。

安澜却觉得他那眼神不像是在吃薯片,而像是在嚼一块爽口弹牙的死人肉。

安澜:妈妈,救命呀,我要回家!

青城是外省的一个古镇,褚悠暑假刷微博时偶然看到关于它的推送,那黑瓦白墙、诗情画意的江南小镇一时让褚悠惊为天人,发誓此生一定要去一次青城。

青城距离s市较远,一行人坐中巴车坐了快十三个小时才到。清晨出发,到达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

褚悠一路坐得腰酸背痛,下车时,看到夜色中整个青城亮起万家灯火,安谧又温暖,却觉得旅途所有车马劳顿都是值得,总算是不虚此行了。

她的行李依然是单北杨帮忙提着,她觉得不好,伸手想接过自己的行李,单北杨却轻巧地避开了她:“别闹,这个你拿不动。”

褚悠:你用这种轻飘飘哄闹脾气的女朋友的语气是闹哪样!

这小兔崽子!

姑奶奶徒手撬锁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在你孙爷爷面前充什么山大王!

之后单北杨帮褚悠把行李放在了房间里就走了,褚悠实在太累,潦草卸了个妆,倒在床上很快就睡沉了。

褚悠在疲累后睡去,一夜无梦,这一觉睡得极好。翌日清晨醒来时神清气爽,竟难得起了个大早。

青城是个知名度还不高的旅游景点,各大开发商还来不及染指,因此入驻的酒店也极少,大部分是本地人经营的民宿和客栈。

安澜订的民宿条件很好,褚悠住的房间还配了个小露台,褚悠拉开一小道窗帘,见外面天光正好,便拉开玻璃门走到了露台。

青城内有一条河,名唤沱沱河,河似玉带,将整个青城分成了东间与西间。

青城人靠水吃水,房屋大多依水而建。这家民宿地理位置好,正位于沱沱河旁边,视野极好。

褚悠站在小露台上极目远眺,清晨的青城已经忙碌了起来,小商小贩均已支起了自家的摊子,沿街叫卖之声络绎不绝,岸边的房屋鳞次栉比,有的房顶还升起了袅袅炊烟。

褚悠喜欢这浓厚的市井生活气息,她在秋日的清晨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学姐,早安。”

褚悠一个懒腰伸到一半,回身一看,就见隔壁露台上的单北杨冲她露出个温暖的笑容。

原来,他竟然就住在她隔壁。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配着条黑色长裤,露出形状优美的脚踝。

褚悠见惯了他t恤卫衣的样子,这是第一次见他穿衬衫。那衬衫松松垮垮,衬得单北杨宽肩长腿,若不是那稍微长长了的刘海细碎地遮住了他好看的眉眼,让他看着还是那个大男孩,褚悠都要以为他年龄其实没那么小了。

她不经意地扫了单北杨全身一眼,一边若无其事地也道了个早安:“早。”

“学姐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单北杨提议。

他的眼神里带了点儿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

褚悠见他一本正经地望向远处,偏偏侧脸流露出了一丝期盼神色,她忽然毫无预兆地心软了。

她此时内心一片平静,单北杨今天这般好颜色,她也没有那晚心若擂鼓的感觉,兴许,兴许那晚她并没有心动,只是夜色太过温柔。

单北杨很好,她并不愿意因为内心那股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就此疏远这么一个朋友。

“嗯,好,那就出去走走吧。”

还在看远处的单北杨惊讶回头,似是没想到今天褚悠这般好说话,片刻后嘴角上扬,抿出个含蓄的笑来。

“那我在楼下院子里等你。”他轻声说道。

褚悠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她和周幼幼睡一个房间,此时周幼幼睡得正香。

褚悠怕吵醒周幼幼,随便抓了件毛衣套上,又草草洗了个脸,素面朝天地就出去了。

等她到院子里时,单北杨竟然已经到了,他正蹲在地上逗着老板娘养的一只橘猫。

那只橘猫吃的膘肥体壮,看着估计有十来斤,肚皮都蹭着地,一看就是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猫。此时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它竟觍着一张胖脸去舔单北杨修长的手指。

单北杨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回头露出个和煦的笑:“你来了。”

褚悠点点头,也学他蹲下身,伸出手去逗猫。

那只橘猫却一扭它那肥硕的大屁股,头也不回地跳上旁边的花坛打盹去了。

褚悠:“……”

单北杨:“……”

单北杨站起身,有些讪讪地安慰:“大花可能是困了。”

原来那胖猫叫大花。

褚悠拍拍手站起身,大度说道:“没事儿,我从小就不招猫狗喜欢。”

单北杨仔细想想,“猫的报恩”里那些猫确实都不怎么亲近褚悠,他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

褚悠跨过民宿大门,不在意地解释:“我小时候皮,总喜欢抓着小猫小狗丢来丢去,当沙包用,有一次因为好奇,还捉了只青蛙,用注射器往它肚子里推了一管气进去。”

单北杨被她逗得哑然失笑,他的童年在各种钢琴课绘画课礼仪课中度过,从来没有过往青蛙肚子扎气这般熊孩子操作。

他兴致盎然地问:“然后呢?那只青蛙怎么样了?”

褚悠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后来那只青蛙爆炸了,对,就字面意思。

那只青蛙就在一声巨响中落了个死无全尸的结果,还留下了一屋子难以言喻的臭味,像是有一个人放了个惊天臭屁。

被褚悠忽悠来的村里的小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到,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褚悠还来不及捂住他的嘴,就招来了他的家长。

总之,“青蛙事件”就以褚悠被自家奶奶领回去,进行了一番亲切的“爱的教育”为结束。

往事不堪回首,那满屋子充斥的臭味已经成为褚悠毕生的心理阴影,见单北杨还有继续问下去的势头,她赶紧一指远处,打岔道:“你看,那是什么?”

单北杨朝她指的方向看了看,说道:“像是个卖衣服的小摊,要去吗?”

“走走走,去看看。”

两人走到那卖衣服的小摊前,才发现卖的是老人穿的汗衫、大花裤,花花绿绿的,特别鲜艳。

单北杨以为褚悠不会买,却看见她还挺有兴致,在那一堆衣服里挑挑拣拣。

他有些惊讶地问:“你要穿?”

褚悠头都没抬,说道:“怎么可能,我穿衣风格是这样的吗?我是买给我奶奶穿的。”

确实,褚悠平时穿衣风格虽然随性,却很有品。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紫色抽绳毛衣,搭着一条她常穿的白色长裙,十分慵懒温柔。秋日的阳光细碎地洒在她的头顶,让她的头发呈现出一种好看的金色,单北杨看着她认真挑选的侧脸,心中一片草木荣华,尽是暖意。

她最终挑了件还算比较素雅的白色上衣和一条白底蓝色碎花的长裙,问那卖衣服的阿婆:“奶奶,这两件衣服怎么卖啊?”

阿婆操着一口不熟练的普通话道:“九十五块。”

单北杨正打算掏钱,褚悠却压住了他的手。

“便宜点咯,六十五块给我咯。”

阿婆被她这一口砍掉三十块的果断吓到了,忙说:“小姑娘,我这是小本生意的啦,你这杀价杀得太狠了,我们还做不做得生意的啦。”

褚悠露出个有些惋惜的表情,说道:“这样啊,那我再去别家看看。”说完就拉着单北杨的袖子走人。

单北杨被她拉着,正想说“你要实在喜欢,就买了吧”,却听见后面传来那阿婆无奈的声音。

“回来回来,唉,你这小姑娘,看你身边这小伙子长得俊得很,我就亏本卖给你吧。”

褚悠停下脚步,露出个得逞的笑容,又折回小摊旁,笑得甜美。

“欸,谢谢阿婆,来,让这帅小伙儿给您笑一个,您再便宜五块钱,给凑个整呗。”

帅小伙儿单北杨:“……”

她扯了扯单北杨的袖子,单北杨受她胁迫,赶鸭子上架地卖了个笑。

阿婆在青城摆了这么多年的摊,头一次看见这么俊俏的小伙子,被他这一笑冲昏了头脑,冲动之下又给褚悠便宜了五块。

褚悠就拿着买到的新衣服,带着单北杨喜滋滋地走了。

单北杨头次出卖色相就如此成功,随后褚悠更加得心用手,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靠着单北杨这张老少通吃的脸,不知占了多少便宜。

两人逛了一会儿后,都腹中饥饿,便去了河边一家早餐店里吃早餐。

单北杨点了两屉小笼包和生煎包,还给褚悠点了碗甜豆浆。那生煎包一咬就爆汁,皮薄馅大,褚悠吃得十分满足。

单北杨喝了口手中的茶,他的手清瘦修长,扣在天青色瓷盏之上,越发显得骨节分明,温润如玉,煞是好看。

他看褚悠吃得一脸餍足,有些想问她之前为什么那么疏远他,却实在不想打破此时的气氛,惹得褚悠生气。

心思百转千回,最终还是想算了,过去怎样不再提,至少现在,她能在他身边安静地吃早餐。

褚悠咽下最后一只生煎包,喝了口甜甜的豆浆,抬眼问道:“你怎么答应周幼幼来拍戏?”

单北杨侧了侧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你不是女主角吗?”

褚悠:???

“谁跟你说的?周幼幼吗?”

单北杨在她一言难尽的神色里,突然领悟到了什么,他心头猛地一跳,犹疑问道:“难道……不是吗?”

结果不言而喻。

褚悠见单北杨那一脸委顿,无端心头一乐,她收拾了下站起身,哄他道:“来,我们回去,我这就去帮你剁了周幼幼那个老巫婆。”

何止是老巫婆,招用童工,还欺骗人家,简直是丧心病狂!

身边的单北杨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像朵初入社会就被骗入传销窝点的小白花。

褚悠一时心中怜惜,垫着脚薅了一把单北杨细软蓬松的头发:“你可长点儿心吧,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褚悠带着单北杨气势汹汹地杀回民宿,却意外地扑了个空,周幼幼他们早不在了,问过艾沐才知道,他们一行人吃过早饭就去拍摄场地布置了。

“她还要你回来了就赶紧去那边准备拍摄呢。”艾沐冲单北杨说道。

褚悠没逮到人,落了个没趣,偏头对单北杨说道:“那你先去,我得去洗个澡。”

她走到半道又折回来,踮脚拍了拍单北杨的肩膀。

“你别怕,只管砸场子,大哥去了就帮你撑腰。”说完,她就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走了。

艾沐:“……”

单北杨:“……”

话说单北杨单枪匹马地杀到周幼幼所选的拍摄场地,周幼幼此时正在布置机位,回头看到一脸来者不善的单北杨时,还无知无觉地亲亲热热拉着人家的袖子,热切地说:“哎呀,我家男主角来啦,吃过早饭没有啦?没吃的话那边还有些吃的呀。”

单北杨一手扯回自己的衣袖,一字一句地控诉:“你骗我。”

周幼幼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坑蒙拐骗的事,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就知道她的亲亲男主在说什么。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像是全天下就她最是无辜了:“我?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说褚悠是女主角。”

周幼幼立即绽放了个大大的笑容:“没有吧,我只说她会参演,群演嘛,没说她是女主角。”

单北杨咬咬牙:“领衔主演?”

周幼幼挥了挥手,说道:“群演也是演嘛,我们电影人少,大家都是领衔主演,还是说,你看不起领衔主演?看不起褚悠?”

单北杨:“……”

他自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周幼幼这般脸皮厚过城墙的人,一时只想甩手而去。

周幼幼眼见着要玩脱了,只好泪眼婆娑地抱住自家男主角的大腿挽留道:“你可千万别走,你的初衷不是想要见到褚悠吗?我这不是给你办到了吗?”

是,你是办到了,但你设套让我以为褚悠是女主角,现在褚悠要眼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拍戏!

单北杨毫不留情地拔腿就要走,周幼幼硬不放手,瘫在地上还被拖动了一截。

“爸爸,爸爸,别走!你看,你要是罢拍,我们一行人就要打道回府,就连褚悠也得回,这可是她心心念念的青城啊。”

单北杨犹豫,他当然知道褚悠一直想来青城。

周幼幼抬头一看有望,继续趁热打铁:“而且,爸爸不觉得这样一走很没责任心吗,褚悠最讨厌没责任心的人了。”

单北杨:屈服了。

反正能见到褚悠就是好的,他想起来时还不到他肩膀的褚悠努力踮脚想拍他肩,说给他撑腰的可爱样子,心里一甜,放过了周幼幼一马,不再计较了。

等褚悠收拾好了自己,来到拍摄场地时,就看见单北杨正乖乖坐在凳子上闭着眼让安澜替他化妆。

褚悠走过去,问道:“你干吗化起妆来了?不是要砸场子吗?”

安澜被她这豪言壮语吓得拿着化妆刷的手一抖,单北杨睁开眼睛,见她站在面前,一双桃花眼满是笑意。

“你来了?我决定我还是拍吧。”他一顿,认真地说,“毕竟,我很有责任心。”

活了二十多年举止由心从不管责任的褚悠:“那行吧,看你自己。”

主演化完妆之后,大家一切就绪,准备开拍。

褚悠见过周幼幼写的剧本,女主和电影名字《金枝》同名,人生际遇和她的名字全然不符,她早年家境殷实,祖上也曾出过栋梁,奈何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家男丁悉数被斩首,女子充入教坊司,本是家中明珠,却落了个流落风尘的结果。

她于花楼一舞名动京城,得了当朝皇帝的青睐。

男主秦朔,便是负责接她入宫的御前侍卫。

今天这一幕,拍的就是女主坐在花楼之上,和长街上的男主初遇的场景。

这个场景有个群戏,需要许多百姓走来走去充当布景板,褚悠一时犯贱去找周幼幼算了个账,结果也不知怎么就被她忽悠着当了个群演。

她穿着短衣布裙,还戴着个头套,宛若智障般地和其他群演被周幼幼“遛”了几个来回。

群戏走完后,便是单北杨和湘湘的特写戏,褚悠又被指使着去道具组打了个酱油,和一个圆脸妹子站在小楼上撒着花瓣。

漫天落花纷纷如雪,单北杨饰演的秦朔着一身月白描金长袍立于长街,紧收的侍卫服勾勒出了他劲瘦的腰线,腰间还佩了把长剑,越发显得他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突然,一朵娇艳的木芙蓉从天而降,打着旋儿刚巧不巧地落在了他的肩头,继而被他一手拈住。

抬头一看,原来是湘湘扮演的女主金枝在拿花逗那只怀中的黑猫,黑猫不耐烦,一爪子将花挥下楼。

金枝慵懒地坐在小楼之上。她斜倚着美人靠,见状掩唇轻笑,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她娇声道:“小猫顽皮,公子可无碍呀?”

镜头正扫到单北杨拈花凝思的模样,褚悠身边的圆脸妹子赞叹道:“这就是秦朔本人啊。”

见褚悠似乎有些不解,圆脸妹子便解释道:“幼幼姐的剧本其实还有很多内容,只是微电影时长有限,拍不出来。秦朔家是武将世家,他本来是个被家里宠大的孩子,从小纵鹰走狗,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她一指远处的单北杨,继续说道:“姐姐你看单北杨眉眼明明是个明艳少年郎的样子,可他的眼神—”

她看着褚悠,神色认真地说道:“他的眼神坚毅,是后来家人战死沙场,他不得不挑起家中重担,将自己活得压抑的样子。”

褚悠没圆脸妹子那么多文艺细胞,顺着圆脸妹子的手指看向长身玉立的单北杨。隔着那么远,她也看不清他的眼神是不是很坚毅,表情是不是很压抑,她充其量只是觉得,单北杨这样打扮,很好看很好看就是了。

像早晨那一路大爷大妈的夸赞声。

“这小伙子,俊得很哪。”

俊得很,也年轻得很,还只是个像圆脸妹子所说的,眉眼明艳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