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这顿夜宵之后,大家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单北杨依然像之前几次直播时那样,送褚悠回宿舍。
褚悠吃得有些撑,美食街离学校不是很远,两人便趁着夜色散步走回学校。
月凉如水,深蓝的夜空犹如一幅巨大的幕布,繁星闪烁,寂静的空气中还有此起彼伏的蝉鸣声,那场景当真是极美。
褚悠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着天空,毫无预兆地开口说道:“四季之中我最喜欢夏天,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一到夏天我就邀着小伙伴成天在外面撒野,摸鱼爬树我都会。晚上了就和爷爷奶奶躺在竹席上乘凉,那时候的天空和现在的没什么两样,都特别美。”
真的没什么两样吗?
头顶同一片苍穹,月亮是千百年都一样的月亮,可这时跟那时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孩提时代的她躺在奶奶温柔的臂弯里,听着那些早已听腻了的传奇故事,如今她却再不复少时的无忧无虑。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单北杨却对她说的十分感兴趣,他兴致勃勃地问褚悠:“你会摸鱼?还会爬树?”
褚悠见他眸子亮晶晶的,十分好看,一时被他的颜值蛊惑,便开口多说了几句。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乡下孩子都会啊。那会儿我家门口就有个池塘,我和村里小孩儿挽着裤脚就下去了,一人拿一根细竹竿,左戳右戳地,竟然真的被我们捉上来了一条鲫鱼。”
她用手比画道:“这么大。”
她接着说:“爬树那就更不用提了,我小时候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身轻如燕,就连那种滑溜溜的竹子我都能爬上去,村里小孩儿都比不上我,要是惹了什么人,只要我爬上竹子,他们就奈何不了我。”
单北杨轻笑出声,总算知道她的童年过得多么兵荒马乱,轰轰烈烈。
在她的描述中,他隐隐约约能够想象出一个终日调皮捣蛋的小姑娘,在清晨的微风中奔跑,在午后的树荫中偷闲打盹儿,在傍晚的稻田中捉迷藏,在微凉的夜色里打扇消暑。
他不禁产生无比向往之心,想穿过岁月的层层迷瘴,回到过去陪那个疯丫头野上一场。
至少在她被村里的大孩子欺负得只能爬上竹子不敢下来时,温柔地帮她赶走那群熊孩子。
他盯着褚悠的眼睛,轻声感慨道:“你就像夏天一样。”
像夏天一样热烈奔放,像夏天一样鲜活张扬。
褚悠轻嗤:“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把人比喻成季节。”
单北杨:“……”
到了研究生公寓的门口,褚悠站在台阶上和单北杨告别。
她和单北杨隔着三四级台阶,总算比单北杨高了那么一点点。
“回去吧,路上小心。”
单北杨点点头。
褚悠回身,打算回宿舍,却被单北杨扯住了衣袖。
单北杨抬头看着她。她还穿着自己的外套,小吊带冲锋衣,还踩着一双人字拖,整身搭配不伦不类,在单北杨眼里,却怎么看怎么美。
她回过头,眼底里有微微讶异。
单北杨温声问道:“学姐,学校运动会,你会来看吗?”
褚悠一个大龄单身女流氓,整日里就是上课和泡实验室,或者去医院看门诊,闲时不过和艾沐他们一帮狐朋狗友逛个街看个电影泡个吧。早已和缤纷多彩的校园生活脱了节,根本不知道学校要召开什么运动会。
“运动会?啥时候?”她好奇问道。
“这周六。”
褚悠想都没想,开口拒绝:“那我不会去,你知道的,我周六要去‘猫的报恩’。”
这就是拒绝了,其实凭艾老板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开店风格,她逃一天班真的不会有什么。但褚悠看着单北杨脸上的期盼神色,不知怎么就想拒绝,她不想再给单北杨期望,好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似的,总之渣得明明白白的。
单北杨眼底的光,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周六,褚悠捧着手中的单反相机,在有些料峭的秋风中,略微感到脸有些疼。
人活这一辈子,不论男女老少,都逃不了“真香定律”。
前几天她还同单北杨信誓旦旦地说她不会去运动会,现在她脖子上挂着个荧光橙的口哨,手上系着喝彩用的粉红飘带,一副为运动会现场应援的样子。
她面无表情地问身边的摄影社副社长:“为什么来拍个照,还得搞这一身行头?”
副社长周幼幼解释道:“运动会嘛,总得融入那个气氛嘛。”
褚悠再次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入学时报了这么一个社团。那天他们摄影社的社长cosplay了加勒比海盗里的杰克船长,这一身装备深得褚悠的心,可是她必须要加入摄影社才有那一套装备的使用权,褚悠一时不察,入了这狼窝。
这小破摄影社团拢共没几个人,褚悠一入社就是骨干,学校运动会社里要拍几张宣传照,她这个刚搞清楚单反相机的快门键在哪里的“萌新”竟然就被派去担当此大任。
不好意思,我看贵社要亡。
褚悠看着体育馆热烈的气氛,无语望天,只希望单北杨不要看到她。
“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