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两个告白

第二天一早,苏起出门时正好碰上梁水也出门。

苏起纳闷:“你今天不骑车啦?”

梁水说:“嗯。”

李枫然还在练琴,苏起喊:“风风,我们先走啦!”

“好。”窗户里传来他的回答。

四人出了巷子,走上堤坝,往城区内走。苏起一路叽叽喳喳,跟伙伴们讲她们班的同学和老师,路子灏时不时回应她几句。

林声很安静,梁水也不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在后边。

一直走到下坡,走到公交车站了,苏起才意识到不对劲,打趣地问:“水砸你今天好安静。你在扮酷吗?”

梁水说:“放屁!”

“你不要装深沉哦,我会笑死的。”苏起说。

梁水懒得搭理她,伸手把她推上车。

昨晚下过暴雨,路边全是积水。公交车离站台有半米多远,苏起被他推着差点儿没掉水坑里,好在她反应快,一大跨步上了车,回头叫:“烦死你了!”

梁水紧随其后,跨上公交车,回头看林声。

林声揪着校服裤子,面对着一摊泥水,有些犹豫和试探。

梁水朝她伸手,林声抬眸看他一眼,握住他的手。梁水用力一拉,林声一大跨步跨上了公交。

苏起看见了,说:“你对我怎么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

“废话那么多。”梁水说着,推她,“里边去。”

苏起冤枉地叫:“又推我!”

车上没座位了,苏起往通道里边走。

走了一半路程停站,涌上来一大帮学生,狭窄的车厢里挤满了人,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苏起站在梁水背后,被周围的人挤得紧紧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他身上有舒肤佳香皂的味道,很好闻。她默默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咚—咚—咚。

她想,幸好他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现在肯定脸都红透了。

唉,公交车好挤啊,不过,她有一点点开心,嘿嘿,可以贴在他的后背上。

好奇怪,水砸的后背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呢。

还有人没上来,师傅不停地回头催促:“后边的人再挤挤,再挤一挤啊,都是要上学的同学,再挤挤!”

苏起身后又是一股力量,她的前胸压贴在了梁水后背上。

呃,这个,过头了。

她脸烧了起来,想分开一点儿距离,但实在找不到发力点。

她被挤得太难受了,呼吸困难,便仰着脑袋,鱼吐泡泡似的吐出一口气。不想吹到了梁水的后脖颈上,撩动了他的短发。

梁水被她吹得一个激灵,扭头,瞟她一眼:“你再乱动。”

苏起用表情表达不满:“我又不是故意的。”

梁水不搭理她了。

林声站在梁水那边,她身后是座位和扶杆,苏起担心她会被挤到,就伸着脖子望—就见梁水两只手环着林声,用力撑着扶杆,并没有挤到林声身上去。他微绷着下颌,用力抵抗着来自四周强大的推力,双手硬是撑出了一方空间。

林声神情淡然,微低着头站在那里,垂在肩上的长发有几缕落了下来。

苏起松了口气,还好林声没被挤瘪。

她有些怅然,有些羡慕。水砸从来不对她这么温柔呢。唉,不过她也不需要保护,还是林声比较需要。

而且,比初中时更需要了。因为高中是一个更加复杂的环境。

开学后不久,苏起就很快适应了高中生活,她发现对比小升初时的懵懂好奇,初升高更像是一种驾轻就熟的驰骋。他们这些田地里的禾苗野草早就生根发芽,吸收着阳光朝各自的方向肆意生长。

他们不再像初中那样谨慎、试探、好奇、礼貌,他们比初中时期更冲动、大胆、有目的、无所顾忌。

他们不再像初中那么青涩,他们更爱去模仿成熟,追逐成熟,所以男生聚在一起总会比谁敢说脏话,总试探着挑战权威—给班主任起外号,笑话老师们的发音、衣着、口头禅。

而更明显的是外形的变化—男生们挺拔了,健壮了;女生们苗条了,丰满了。就像枝头好奇的花儿终于结出了青涩的小果儿,惹人忍不住去摸摸果子上嫩嫩的绒毛。

相比初中,这是一个更加蠢蠢欲动的时期,不论是对恋爱,对未来,还是对生命本身。

而一切好奇和探索的最初表现形式,是初恋的萌芽。

早在军训时期,林声就在全年级出名了。她在一众灰头土脸的女学生里清丽得像出水的仙女。休息时、排队回校时,男生们都忍不住看她。

开学好久了,仍有人趁着课间专程去高一9班的教室外一窥容颜;更有人在完全不了解她的情况下,就表白追逐。

那天晚自习课间,苏起和刘维维跑出教室在走廊上吹夜风。和往常的所有课间一样,学校热闹非凡,充斥着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讲话声。

三栋教学楼像夜里的三个大灯笼,而高一教学楼旁的足球场一片漆黑。

突然,那片漆黑中传来一声男生的呼喊:“高一9班的林声—林声—我喜欢你!”

整栋教学楼骤然安静,仿佛几千只鸭群的鸭子忽然被点了穴。所有人望向那片黑暗,一秒的安静后,突然被解穴,几千只鸭子呱呱叫,楼顶都快被掀翻。

与此同时,黑暗中闪过一丝火光。

“砰”的一声,五彩斑斓的烟花腾空而起,点亮整个夜空。

高中生们沸腾了,全挤到栏杆边看热闹,吹口哨。只见两个保安从门房冲过来,冲过小花园,直奔操场去捉拿“犯罪分子”。

楼上的学生立刻通风报信,大叫:“保安来了!快跑!快跑!”

那男生逃窜上篮球场,保安紧追不舍,跟上篮球场。烟花仍在绽放,整栋楼在呐喊助威:“快跑呀!快跑呀!”

那男生绕过植物园,冲进教学楼,保安誓要捉拿他,跟着跑上楼。

苏起站在走廊里,和所有同学一样,兴奋而激动地看着那个男生跑过来,所有同学都给他让道,给他加油。

仿佛一只鲇鱼搅翻整个池塘。他满脸通红地从苏起面前跑过,转弯进了楼梯间;保安追在他后面,气喘吁吁,满脸的威严和愤怒。

鲇鱼游走了,剩下池塘一池涟漪。每个人眼里都亮晶晶的。

苏起开心道:“高中太好玩了!”

她们班正下方就是9班,苏起立刻下楼去找林声。就见那个男生不幸绊了一跤,被保安抓住了。保安要把他拎去教导处,这下是逃不掉处分了。围观的男生们在楼梯间里立成两行,吹口哨给他示意,向他挑战权威的行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苏起也向他投去同情的一瞥。

背后,那男生还喊了一句:“林声,我真的喜欢你!”

林声就站在走廊上吹风,倒没有多尴尬羞赧。这种事她习惯了。但梁水也在她旁边,两人讲着什么。

梁水看见苏起过来,停了话,说了句什么,林声回过头来,冲她一笑。

苏起跑过去,挤在栏杆上,问:“声声,你没事吧?”

林声摇头。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开心呢。”

“没有啊。烟花很好看。”林声轻声说,“我还蛮感谢他的。”

苏起奇怪:“感谢他?”

林声望着楼外的黑夜,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旁边几个男生议论:“姜勇像个傻×,花这么大力气表白,还不是被拒绝了。”

他们无情地嘲笑起来。苏起听这话不太舒服,要说什么。

林声定定开口:“我不觉得他傻×,我觉得他很可爱,比你们可爱多了。”

那几个男生都是她同学,只知她平时温柔话少,没想到也会说厉害话,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一个男生回过神,调侃:“他可爱你怎么不答应做他女朋友呢?”

“同学之间除了做男女朋友就不能是同学了?”林声反问,“你喜欢别人,别人不喜欢你,这没什么丢人的。相反,喜欢一个人就大胆表白,知道结果,给自己一个交代,这不是很有勇气的一件事吗?我很佩服他。至少,我没有他那样的勇气。我想,你们也应该没有。”

这一方走廊上安安静静,仿佛在场所有人都在偷偷听她讲话。

梁水始终斜靠在一旁,表情淡然。

苏起太喜欢此刻的林声了,冲她咧嘴笑,竖了个大拇指。还要说什么,可上课铃响了。

梁水起身离开栏杆,说:“先走了。”

苏起跟林声打完招呼,也回了教室。

第二节晚自习,她却有些心不在焉。林声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

要表达出来吗?

只有表白,才能知道结果吗?

她忽然希望快点收到王衣衣的回信,看看她会给出什么建议。

可才过了半节晚自习,她忽然决定,她不要等任何人的建议了。

她要向梁水表白。

至少,可以知道结果,给自己一个交代。

如果他也喜欢她,那就……呃,其实她根本没想好如何与梁水进行另一种关系的转变。想一想,感觉还有点儿—尴尬。嗯,怪怪的感觉。

但如果他不喜欢她,她就放手呗。何必纠结纠缠呢,回到朋友状态也不赖嘛。

她觉得自己想通了,很轻松,翻出自己最好看的一张信笺,握着笔盯着信纸看了很久,斟酌着各种语言。想到快下课了,最后,只在上边写了一句话:“水砸,我喜欢你。”

晚上回家,挤在公交车上,苏起攥着那封情书,攥得手心都出汗了。

虽然之前心理建设很充分,可临到这一刻,她还是有一丝胆怯。

她脑子像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想象着、害怕着、期待着梁水看到之后的反应。

万一他说,他不喜欢她,怎么办呀?她得想好给自己下的台阶,应该说点儿什么大方开朗的话。

可—万一喜欢呢?又怎么办?两人面对面干瞪眼吗?需要抱一下吗?太奇怪了。

又万一……

天哪,不能一直这么纠结下去呀。苏七七,你不是胆子很大的吗?怎么这么一件小事却表现得像个胆小鬼?

别想了,一咬牙,冲呀!

车厢拥挤,光线昏暗。苏起的心剧烈跳动着,她鼓起勇气,抬起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准备把那封信塞进梁水的书包。

她心跳如擂,快从耳朵里跳出来了,就在她的手快要触及他书包时。梁水忽然转过身来,苏起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收回手,将拳头塞进校服口袋。

梁水身边的人起身了,他挡住了周围的人,将空道留给苏起,下巴指了指那个空座位,示意她坐。

苏起知道这是他一贯的行为,但心里还是暖得不行,笑着摇头:“给声声坐吧。声声—”苏起拉她,林声道:“七七你坐吧。”

“哎呀,让你坐就坐,我比你站得稳。”苏起把林声摁在椅子上。

梁水没说什么,随意抬手握住了她身侧的扶杆,另一手抓着车顶的横梁。苏起被他无意间半拢在了手臂里。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前他的下颌近在咫尺。车厢摇晃着,她几乎能感受到他的鼻息,温热又柔软,羽毛一样滑过她的脸颊,她都不敢抬眼看他了。

车轮滚过水坑,颠簸了一下。苏起没站稳,慌忙抓住他手臂,她的脸也撞到了他肩膀上。她慌忙站稳,松了手。

梁水低眸看她,晃了下手臂示意,说:“抓着啊。”

她“哦”一声,轻轻揪住了他的校服袖子。

幸好光线昏暗,谁也看不见她红透的脸。

公交车晃动前行,梁水随着车身时不时摇晃一两下,和她的距离忽近忽贴的。

苏起揪着他袖子,站在他怀里,心里偷偷想,她可以在这里站一晚上。

只可惜了她另一只手心里攥紧的信纸,都被汗湿透了。只能重新写了。

第二天是中秋节,学校放假。梁水去体校训练了,苏起过得有些度日如年。

到了傍晚,巷子口终于传来梁水的自行车轮声,她立刻跑出去,见梁水骑车绕进巷子,后边却跟着汽车的声响。

他停下来,单脚撑着车,对身后的人说:“别试了,开不进来的!”

苏起好奇地跑过去,一辆白色宝马车堵在巷子口,缓慢而谨慎地试探着。驾驶座上的康提试了几下,终于放弃—巷子里那几道弯曲的小拐弯,车根本开不进来。

苏起朝巷子里大叫:“提提阿姨买车啦!买车啦!宝马!”

梁水看她:“啧啧啧,南江牌大喇叭。”

苏起才不管,拉开车门,开心地坐上去。

巷子里一阵骚动,邻居们全跑来看热闹。他们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么漂亮的宝马车。

林家民跟自己买了车一样兴奋:“哎呀,所以我说最喜欢宝马了,你看这车型,低调大气又有内涵,太适合女士开了。康老板,有品位啊!”他竖起大拇指。

沈卉兰道:“一开口我以为你搞推销的。这么喜欢宝马,也没见你赚钱去买。”

林家民说:“我还喜欢坦克呢,也得买辆坦克?”

沈卉兰不理他。

路耀国更关心价格:“这车要多少钱哪?”

康提说:“上税办证弄下来,四十万吧。”

大家都咂舌,但也不奇怪,反正她有钱。

苏起“哇”了一声,她对四十万没有概念,感觉是很多很多钱。一笔巨款。

苏勉勤摸着那车,有些艳羡,跟程英英商量:“要不咱们也贷款买一辆。”

程英英道:“疯了吧你。手里才攒了多少钱,尾巴要翘上天。”

冯秀英笑道:“苏老板买车还是买得起的。”

程英英说:“哪儿呀,他是事情做得风光,落到腰包的少。”

路耀国也有些羡慕,看陈燕。

陈燕道:“想都别想,钱留着给儿子买房子的。你可有两个儿子,别光顾着自己享受了。”

路耀国心里也愧,不提了。

苏起早已等得不耐烦,叫道:“提提阿姨,带我们兜风!兜风!”

路子灏、李枫然、林声早已坐上车,四人挤在后座上:“兜风!”

“行。”康提等着梁水上了副驾驶,带着孩子们上堤坝兜风去了。

一伙人玩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康提说今天中秋,干脆晚上一起过节。其他家庭纷纷同意。

到了傍晚,各家买了各自的拿手菜,拎着食材提着饮料水果来到康提家。

“大厨们”聚在厨房里各显神通。林家向来是林家民做饭,他厨艺极高。程英英做饭不好吃,冯秀英水平更差,也就陈燕做饭还行。于是几个女人给林家民打下手。

冯秀英羡慕地说:“就这样,卉兰还成天数落。我要有家民这样的老公,做梦都笑醒。”

沈卉兰说:“我还羡慕你呢。”

陈燕则道:“我现在谁家老公都不羡慕,我就佩服康提能挣钱。”

康提捻起一片生黄瓜放嘴里:“你是只见强盗吃肉,没见强盗挨打。我一天天的心累死了。管人管场子就不说了。现在做生意,成天跟当官的打交道,巴结这个,打点那个,一点儿没照顾上就找你麻烦,今天检查明天整改的。”

程英英知道做生意的不易,说:“苏勉勤不也是那样?挣的钱一半拿去疏通了。唉,男的做生意都苦,别说女的了。”

几人闲扯,各说各的累,又听对方的苦,算是找点儿安慰。

这人生不就如此嘛。得到什么,总得失去什么;想要什么,就得拿什么交换。哪有事事称心如意的?不过是权衡之下,你更想要什么而选择舍弃什么罢了。

饭做好了,各家特色菜摆上康提家的大餐桌,大人们围坐一桌,孩子们没地方坐,端着夹满菜的饭碗坐在沙发上看《金粉世家》。

吃完饭,男人们去洗碗,女人们聚在沙发上喝茶聊天,看中秋晚会。看到半路,沈卉兰嫌中秋晚会不好看,不如听歌。

康提切换vcd频道,塞了张碟片进去。

又是那些老歌,苏起他们没兴趣,和往常一样去阁楼上玩。

路子灏进门时看见那一串千纸鹤门帘,嚷:“天啦苏七七,又是你搞的吧。”

苏起心虚,不跟他拌嘴。

李枫然看了一眼,淡淡说:“挺好看的。”

苏起冲梁水道:“你听听!”

梁水对李枫然说:“好看送给你。你明天就拿走。”

苏起狠狠剜了他一眼,梁水哈哈笑起来。

伙伴们盘腿坐在地上,他们现在不玩飞行棋、《大富翁》了,玩起了复古的跳棋。

玩到一半,梁水踢苏起的脚:“下去拿橘子吃。”

要是平常,苏起会跟他斗嘴,但今天她有正事,于是乖乖跑下楼。

她回到家,从书包里翻出一张新信纸,一笔一画写上六个字:“水砸,我喜欢你。”

她心怦怦跳,又把信纸折成桃心,每一折都很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感情都倾注在折痕上。

她把那颗桃心揣在兜里,趁着夜色重回梁水家。

客厅里,电视播放着《恋曲1990》的曲子。

程英英似乎心情不错,随着前奏轻摇,轻声唱:“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康提无意识接着唱:“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室内的谈话声默契地消弭下去。

林家民动情地接住:“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苏起正拿橘子和零食,听到这句歌词,忽然抬起头,心里有种莫名的动容。她恍惚回到数年前,那时她还是个小孩,也在这个客厅里拿零食和橘子。

大人们一个接一个唱下去,合唱起来:

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

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

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

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他们深情地唱着,脸上光彩熠熠,眼中闪着回忆往昔的光芒。苏起并不懂他们的眼神,可小小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

歌声在并不算宽敞的平房里回荡。

窗外,夜已深,星光灿烂。

一曲唱完,大家互相对视,一同鼓掌大笑。

苏起抱着零食快步上楼,回到阁楼上,李枫然他们扔了跳棋,又开始玩《大富翁》了。

梁水和苏落在比赛遥控小汽车。小汽车横冲直撞,碾过大富豪的棋盘,撞得骰子、棋子、卡片、纸币满天飞。

众人齐声呵斥:“梁水!”

苏起过去分水果,心事重重地说:“你们觉不觉得,爸爸妈妈一聚会就好奇怪。”

路子灏咬了一口苹果:“什么奇怪?”

苏起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总是唱歌。”

林声说:“可是你妈妈一直都唱歌。做饭的时候、洗衣服的时候都唱。”说到这儿,她想了想,“我妈妈也开始唱歌了。”

梁水说:“因为他们高兴吧。”

李枫然默默整理着棋盘,说:“因为他们的心还年轻。”

几个小伙伴齐齐扭头看他,并不懂他的意思。

李枫然没解释,看了一眼手表:“再过十分钟,我要睡觉了。”

他每晚十一点睡觉,雷打不动。

程英英上来给他们打地铺,问:“你们谁睡床上,谁睡地铺?”

苏起立刻举手:“我要睡地上!”

他们小时候就经常一起挤在地铺里,五个小孩子争先恐后钻进去,在被子里蹬腿打闹。通常来说,苏起、梁水和路子灏打得最欢,林声和李枫然属于无辜受累。

大人管不住,路子深就说:“路子灏你再吵一下?”

路子灏最怕他哥哥,会瞬间没音儿。

每到这时,苏起就会在被子里偷偷说路子深的坏话,叽叽咕咕的,五个小孩在被子里笑成一团。可没过一会儿就瞌睡来袭,呼呼大睡。

作者“玖月晞”的其他小说

白色橄榄树》《怦然心动》《亲爱的阿基米德》《你如北京美丽》《他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少年的你,如此美丽》《天使离开的夏天》《左巷故事》《一座城,在等你》《一座城,在等你(我的人间烟火)》《你比北京美丽》《小南风》《若春和景明》《因为风就在那里》《有个女孩叫夏桐》《亲爱的弗洛伊德》《亲爱的苏格拉底》《八千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