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里有很多是女人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早在她和男人在一起的第一年,男人的老婆就发现了她的存在。因为是家族婚姻,在父母的压迫下,老婆不能哭、不能闹,只能安分守己地做一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贤惠老婆。可哪里有女人能忍受得了自己的男人在外面有情妇的?
这个故事,似曾相识。
我看着林初见问:“后来呢?”
后来?
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不屑和冷笑。接下来的故事也让我明白了,这个冷笑是给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人的。
其实在老婆生下孩子之后没多久,她就因为产后抑郁,再加上生产时难产,没多久就去世了。
女人知道这一切之后不是没想过一走了之,可是她每每摸着自己日渐大起来的肚子,就下不了决心,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可是她没想过,有些父亲没有好过有。
再后来,男人和女人结婚,把女人和孩子带回了家。女人再一次天真了,她认为这就是幸福了,她却不知道,自己小三的身份是永远不可能被认同的。
她受尽了婆家的欺负,后来公婆去世后,老公对她也不好。在那个豪华的家里,她感受不到一点幸福,唯一的温暖只有自己的儿子。
十几年后,儿子长大了,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儿,他很爱她,想要一辈子对她好,让她没有悲伤难过。
知道这件事情的爸爸大发雷霆,他有两个儿子,一个脱离了自己的操控,他不允许小儿子也脱离自己的控制。他变态地利用女人来控制儿子,让儿子放弃可爱女孩儿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却有家族企业的女孩在一起。
儿子很想反对,很想像哥哥那样有自己的一片天,可每当看到以泪洗面的妈妈,他就软了下来。
虽然男孩和哥哥不对盘,但他也从哥哥那里学会了一件事情,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为自己爱的人撑起一片天,让她们快乐无忧。
他为了妈妈顺从了爸爸,去和爸爸指派的女孩儿恋爱、订婚,然后暗地里不停地让自己积累资源、变强大。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有足够的能力让妈妈远离那个家,让爱的女孩儿回到自己身边,幸福一生。
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他接受了爸爸一切的安排,为的是积累资源,变强大,可在这个过程里,他伤透了女孩儿的心。
每次看到女孩儿伤心难过,他都痛不欲生。偏偏这所有的伤心难过都是自己造成的。
他后悔了,他不想要用这种方式强大了,他很想问那个女孩一句:“现在追回她,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吗?
一个轻声的疑问句,给了我无限震撼。
他柔情的眼眸看着我,融化了长久以来在我心头的寒冰。他的温柔让我终于有了温暖的感觉。
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从没想到他的身后有着那么深沉的伤和痛。
他爱我,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也终于理解,为什么以前的他对我总是那么的若即若离。
可……我们之间……
“徐娅心怀孕了,这是我们没有办法逃避的。”我很想接受他,可我们知道,小三对一个家庭来说是多么深沉的痛,我不愿意去做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黎鸽,那都是假的,我和徐娅心除了互相利用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抓住我的手问,“这样,你愿意重新接受我吗?”
我点点头。
我们商量之后决定先开车去徐娅心那里说个清楚。
一路上,我们都拉着彼此的手,那感觉就像是刚恋爱时似的甜蜜。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你爱的人也深爱着你。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我和林初见的人生或许会改变。
可意外还是来了。
在一个转弯时,一辆轿车失去控制朝着我们疾驰而来,林初见努力打方向盘,想要带我逃离,可对面的车速度实在太快,避无可避。
05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浑身像是散开一样,疼得我龇牙咧嘴。我转头,看到了易甜,她哭得眼睛都肿了。见我醒了,她冲出病房大喊:“医生!医生!黎鸽醒了!醒了!”
看着她的样子,我十分难受,我想要跟她说句话,嗓子里却像火烧一样,疼得说不出来。
我试图找其他人的身影,除了易甜只有我妈。她扑到我面前,呜呜哭着,感受着她身体的起伏,我难受极了,连抬手安慰的力气都没有。
我想我一定昏迷了很久,她也一定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坐了最早班飞机回来的。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可我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事儿。
林初见。
想到他,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坐在副驾的我已经这么痛苦了,那么驾驶汽车的他呢?
“黎鸽,你没事儿吧,黎鸽……医生!医生!”妈妈和易甜大声呼喊着,都忘记了要去按急救铃。
医生来了之后,对我进行了一番检查,最后得出我已经度过危险期的结论后,便离开了。
热闹过后又剩了清冷,别人病床旁来探望的亲朋络绎不绝,只有我身边,凄凉得仿佛有枯叶落下。
妈妈出去打水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易甜。
她说:“你爸其实来过一次,不过……”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我也明白,无非是黎秋阳或者是张阿姨有事儿,他象征性地来了一下,或许还给了点儿钱,然后就匆匆走了。
我能想到,完全能,我甚至能想到他离开时那一脸愧疚的表情,还有我妈脸上的愤怒,以及易甜脸上的鄙夷。
在爸爸心里,我终究是比不过黎秋阳母子的。
嗓子疼得我快要炸掉,可我还是抓着易甜不住地问:“林初见呢?林初见呢?”
易甜突然沉默了,看着她的脸色,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心从高出摔下,差一点就稀巴烂。
我抓着易甜追问:“你说啊,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了?他是不是伤得比我轻,是不是已经来看过我了?你快扶我起来,我去告诉他我还能活蹦乱跳地嫁给他。”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稀里哗啦了。
妈妈刚好打水进来,我这一哭,吓得她差点把手里的热水给泼了。她放下暖瓶担心地问:“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妈,你告诉我林初见怎么了?告诉我呀!”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妈妈的胳膊追问。
她叹了口气:“医生说,出事之后,林初见拼命护住了你,他的伤很重,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醒过来。”
伤得很重!重症监护室!
每一个词都不是很好的预兆,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黎鸽,别让阿姨担心了!”易甜极少对我发火,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就算去看他也要你能走不是?你这样,让我和阿姨怎么安心?”
“可是我……”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医生说你的伤不重,过两天就能下床了。这两天我先帮你看着林初见,不管他有什么事情我都会一五一十地跟你汇报,但是你要保证不乱动,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答应了。
可我还是没有耐心等上两天,第一天猫爪挠心地过去之后,第二天我趁着易甜出去买饭,妈妈接电话的空当,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借助隔壁床家属的帮忙,离开了自己的病房。
离开时,那个家属还在身后问:“小姑娘,你不是要去厕所吗?厕所就在门后,你去哪儿啊?”
我扶着墙,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艰难地,一步步往重症监护室走去。
玻璃窗外,林初见安静地躺在里面,他像个木乃伊一样,浑身包得严实,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少伤。要不是从氧气罩上面的雾气能判断出他还在呼吸着,我真以为他会这样睡着睡着就死掉了。
车祸时的种种我已经记得不是那么清晰了,失控的轿车飞驰而来,林初见拼命地打方向盘,还是被撞飞出去,撞到了一旁的栏杆上。
车子在发生事故的一瞬间,他快速解开安全带护在了我身前,我在晕倒之前分明感受到他的泪落在我的腮上。
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或许他只会像我这样,受点轻伤,住上十天半个月就可以生龙活虎了。
看着变成这样的林初见,我的心里难受极了。想要挪动一下换一个姿势,身体又开始疼得厉害。我都这样了,那林初见又会疼成什么样子呢?
我心里想,林初见,如果你醒过来,我就答应你的所有要求,哪怕和全世界为敌我都不在意。
不知道他是否能听见我的心声。
林初见,你醒过来吧,你听到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徐娅心尖锐的声音出现。
我回头,看到她正扶着一个中年女人走进门,边走边说:“阿姨,这就是害初见哥哥撞车的那个黎鸽,要不是她,初见哥哥才不会开车出去,也不会出事。之前我们吵架,也都是她害的。”
徐娅心也是聪明的,这个时候不去指责我是小三,我们都明白,她身边的那位长辈就是背着这个骂名一直活着的。
这几天徐娅心估计给林妈妈灌输了很多关于我的种种恶行,她看向我时,眼里全是厌恶和憎恨,丝毫不加掩饰。
“你就是黎鸽?”林妈妈愤恨地问,“你给我出去,马上出去,我的儿子不用你看!”
这个时候的我不需要任何自尊,我抓住林妈妈的手恳求着,声泪俱下:“阿姨,我只是想看看他,看看就好,我就是想看他醒过来,只要他醒了,我立刻就走。绝对不再碍你的眼。”
“滚!马上滚!”她一甩手,我因为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我努力往前爬了两下,伸长手臂扯着她的袖子,乞求道,“阿姨,我求求您了,就让我陪着他好不好?真的,只要他醒了,我立刻就走,不会再纠缠,求求您了。”
“你说什么都没用!你倒是活蹦乱跳能下床了,我儿子被你害得至今没醒。医生说能不能醒来都是未知数。你有什么脸在这儿?滚!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喊人了。”她再一次甩开了我的胳膊,我又一次扑倒在地上。
我没有怪她,我没有资格去责怪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也不能去责怪。
没有了再次站起来的力气,我趴在那里好一会儿,易甜冲了过来,她瞪了林妈妈一眼,把我扶起来。
她和我是不一样的,她的眼里容不得任何人欺负我,哪怕是林初见的妈妈也不行。可是她又知道我的心情,也只是扶我起来,试探问:“我买了你最爱喝的粥,阿姨也回来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易甜,你帮我拜托林妈妈一下好吗,我只是想陪着林初见,只是想看着他醒过来。”我抓着易甜的袖子恳求,“易甜,帮帮我。”
“黎鸽,你不要激动,我们先回去,等你身体好了,能自由行动了,我们再来陪着他好不好?如果林初见醒了,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会难过不是吗?”易甜扶着我一步步往外走,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林初见,眼泪又不争气地流出来。
我们都没有发现,跟徐妈妈一起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的徐娅心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06
在拐角的楼梯间里,我看到了徐娅心。
眼前的情景让我和易甜都震惊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嘴巴都能塞个鸡蛋了。
徐娅心和林初昱在接吻?还吻得难舍难分,不存在什么强迫关系。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事情不对,很不对。他们两个这个样子,那林初见算什么?
想到林初见,我的怒火起来了,厉声问:“你们两个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这两个人,一个是林初见的未婚妻,一个是他的亲哥哥。
一个是我感情的第三者,一个是曾经对我表白过的人,怎么看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现在竟然在医院里缠绵。
究竟是多深沉的爱,才让这两个人做到这种程度。
“黎鸽,我有点事儿,你等我一下。”易甜在我身边小声说了一句之后匆匆跑开。
徐娅心愤恨地看着我,脸上的红晕没有褪去,嘴唇还肿胀着,留着吻后的痕迹。倒是林初昱,他云淡风轻极了,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扶着我到台阶上坐下,关切地问:“站了那么久,累了吗?”
这还是刚才和徐娅心接吻的那个人吗?他怎么可以在做完那种事之后还对我这么温柔?
我突然想到了和周瑶决裂时,她问过我的问题,我对林家兄弟,对徐娅心又了解多少呢?所有自以为是的了解已经被他们的一个深吻击溃。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我望着林初昱,决定反客为主。
“黎鸽,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儿,你其实早就感觉出事情的不对吧,只是你一直没有去追根究底,你是怕伤害到自己还是伤害到林初见呢?”他依旧笑着,“你呀,就像是你还在我手下工作时我曾对你说的那样,你太感情用事了,没有办法彻底狠下心来。我和你不一样,我为了自己,能舍弃所有,包括我喜欢的你。”林初昱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进入了另一个话题。他的眸色幽深,像不见底的深潭,神秘莫测。
我这才发现,在老谋深算的林初昱面前,我稚嫩得不像话。
“林初昱!你不是说,你跟黎鸽只是逢场作戏吗?你不是说你喜欢的人只有我吗?你现在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现在说喜欢的是黎鸽!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徐娅心疯了一样抓住林初昱不停摇晃着,“你到底喜欢谁?告诉我!”
面对这样的指责,林初昱只是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当然是黎鸽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么面目可憎吗?从头到尾你都只是我用来伤害林初见的棋子。”
“棋子?棋子?我只是你的一颗棋子?”徐娅心仿佛浑身被抽干一样晃荡了两下,最后撞在了窗边墙上,眼泪滑落,无比凄然,“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利用我久一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告诉我这一切。”
“因为你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林初昱淡淡地说,毫无波澜。
我看过徐娅心很多表情,得意、张扬、张狂……却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这种悲伤,这样的神情我只有在陆岩脸上看到过。
原来,她深爱的那个人一直是林初昱吗?
既然是林初昱,为什么她要和林初见在一起?
我感觉我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没错,我是曾经怀疑过徐娅心和林初昱有问题,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看着林初昱脸上的笑,我突然有点同情徐娅心了。
“棋子,让林初见痛苦的棋子吗?”林初见曾经给我讲过的那个故事浮上脑海,也渐渐地让我的头脑清明了。
“看吧,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林初昱的笑让我觉得恶心,他却不以为意,“没错,我是利用了徐娅心,我利用她对我的爱,让她去接近林初见,然后欺负你,破坏你和林初见之间的关系。他是那么心软的一个人,你难受了,他肯定更难受。徐娅心是个很有天赋的女孩,她做得太让我满意。”林初昱有些失望,“可是她又太有野心了,她总妄想着我会娶她,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娶这样危险的一个女人在身边呢?我不过是想要让林初见在乎的所有人痛苦而已啊!而她是一枚听话又好用的棋子,只要我召唤,她就顺从得不像话。”
“原来,你从来没有想过把我留在你身边……我对你这十多年的爱,在你眼里竟然这么不值一提?林初昱,你狠,你真狠!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一定会的!”徐娅心尖叫着离开,转角处,在她身影消失的地方,我看到了林妈妈还有对我使了个眼色的易甜。
原来她是要去带林妈妈过来见证这一切,这样我就可以留在林初见身边守候了。
我感激地看着易甜,迎来她灿烂的笑。
“走吧,我送你回病房。”林初昱也发现了林妈妈的存在,他毫不在意地扶我起来,一步步往病房的方向走,任凭易甜在一侧大呼小叫。
她们都知道我的伤势,没有办法争抢,也只有靠大呼小叫了。
病房里,我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白色的玫瑰。
躺在床上后,我让妈妈和易甜先出去,我想和林初昱单独说话。心里有太多的疑问要问出口。
妈妈和易甜担心地交换一个眼神后,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隔帘拉上。
林初昱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知道白玫瑰的花语吗?”
我摇头。
“天真、纯洁,就像我心中的你。”林初昱看着我,前所未有的深情,“黎鸽,我是真的喜欢过你。我甚至想过,如果你不拒绝我,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越走越偏,最后无法回头?”
“你还有话要对我说对吗?”我轻叹一口气,我也曾想过同样的问题,但是我更清楚,那都是不可能的。
我爱的始终只有林初见。
“你想知道什么?”他反问。
我看着林初昱陌生的脸问:“你今天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是想来告诉我一切吗?”
他点头:“黎鸽,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我们的经历那么相似,父亲出轨,原本圆满幸福的家庭被小三破坏,我们是同病相怜不是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因为自己悲惨,就去利用别人,伤害别人。”我不屑地回,“我想知道,除了徐娅心的事情之外,你还做了多少让我,让林初见伤心难过的事情?”
“还做了多少坏事吗?”他沉吟着说,“利用周瑶可能也算一件?”
“周瑶?”我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他说:“你和周瑶进公司的时候,我就知道周瑶这个女孩绝不是善茬,所以我利用了他,一步步算计着,把她推向了你的对立面。你知道吗?看到林初见因为你痛苦买醉的时候,我简直爽爆了。后来,周瑶找我帮忙找人教训黎秋阳,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那个时候林初见已经帮黎秋阳那小子擦了好几次屁股了,我当然不介意让他再求爹爹告奶奶地擦一次啦!其实当时周瑶说的不过是让我找人打黎秋阳一顿,易甜被欺负的事情是我指使的。”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有想过,那一晚出事的会是我吗?”真相就这么直白地展现在我面前,我始终无法相信,一个人竟可以坏到这种程度。
可这个坏人,正笑着坐在我面前。
“想过,无所谓的。因为无论是你还是易甜,只要能让林初见难受,就足够了。”
我不否认他是喜欢过我的,最终他在爱与恨之间,选择了恨。
“你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妈妈是个小三?破坏了你的家庭吗?”
“小三?黎鸽,你知道吗?因为他妈妈的存在,我妈死了,我为什么不恨他们,我怎么可能不恨他们!”他又低头看我,眼里无限哀伤,“整个过程中,只有一个意外,那就是我真的喜欢上了你。”
“可是你为了伤害林初见,甚至不惜伤害被你喜欢上的我。林初昱,你不觉得你的爱太廉价了吗?”
“或许吧。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林初见现在半死不活地躺着,你痛不欲生地活着,我的目标达成了。”他用着无比变态的深情望着我,“黎鸽,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到我身边的。”
“滚!”我将手中的花朝他扔去。
他接住我扔出的花儿又把它放回到床头柜上,然后起身,往门外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对我说:“黎鸽,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哪怕到今天,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在一起,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滚!”对他这样的人,我再说不出任何别的字。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林初昱,后来关于他的故事发生在他离开医院的第三天。
离开医院的徐娅心在悲伤过后,选择了报复,就像她离开时说的那样,她一定要让林初昱后悔。
林初昱在工作期间做的一些肮脏交易,以及收受贿赂的事情都被徐娅心捅了出来,这其中也包括了周瑶和包养他那个人的一些破事儿。
一时之间,传媒界众说纷纭,林初昱也被警察带走,据说要判上几年。
对于一个高傲的人来说,坐牢比杀了他还要煎熬。
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周瑶是,林初昱也是。
那么林初见呢?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才这样对他?对我们?
07
那天听到林初昱和徐娅心对话的林妈妈回去之后就倒了下去,医生说是中风。我在易甜的搀扶下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含糊不清地说:“黎鸽,帮我照顾好初见。”
病床旁站着表情严肃的林爸爸,上一次见他还是精神矍铄,这一次已经颓废了许多,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倒下去的模样,甚至有些让我忘记他曾经做错的那些事儿。
“行了,医生不让你多说话,就让她去陪初见吧,你好好休息。”林爸爸说。
“好……好……”
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发现身边人的可贵吧!
我每天都坐在林初见的床边等着他醒过来,他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每天像普通人一样呼吸着,却始终没有张开眼睛。
我开始跟他说话,说着这段日子里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我跟他说,黎秋阳的案子就要开庭了,易甜每天都忙得像陀螺一样,不停奔波。包养周瑶的男人因为林初昱的事情被牵连,也锒铛入狱,他请的那个律师,因为拿不到律师费不干了。易甜说,我们找的律师说黎秋阳很有可能会判得没那么重。
我跟他说,你知道吗?周瑶终于醒了,人虽然是醒了,但是腿不能走路了,人也像失去了灵魂一样,没有喜怒,每天都沉默地坐在轮椅上,被陆岩推来推去。我上次在医院门口看到陆岩推着她来复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会想到,陆岩那样的一个花花公子会变成今天这么专情的一个人,对周瑶不离不弃。哦,对了,他让我问你好,说有时间想和你一起出去喝酒。我说不行,我以后再也不准你喝酒了。他还笑我还没结婚就当管家婆了,我说我想当你一辈子的管家婆,只要你肯给我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周瑶对我笑了一下。你说,如果我们都能回到刚认识的时候该有多好?
想了想,和你还是不要回到刚认识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我们经常斗嘴,我每天都被你气得半死,还是恋爱之后好,你每天被我气得半死。你知道吗?每次看你为了我着急忙碌,我都觉得好暖。
也有一些话是我没有告诉林初见的,林妈妈因为中风一直躺在病床上。林爸爸由于林初昱被抓,林初见又昏迷不醒的事,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有几次我看到他在林妈妈的病床前抹眼泪,忏悔。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看到我,鼓励我说:“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我对她笑笑:“谢谢。”
“黎鸽!黎鸽!”易甜大喊着我的名字冲进病房,见到护士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小声跟我说,“秋阳的案子判了!三年,如果他在监狱里表现好的话,可能还会提前出狱,我真的太开心了,太开心了!”
易甜抱着我,幸福地跳了起来。
因为早上林初见心率监控有了变化,我没有办法去法院等结果,这样的好消息,让人开心。
我也抱着她,嘱咐说:“他出来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不准再吵架,更不准再分手了哦!”
“其实……其实他今天审讯结束被带进去的时候……在法院里大喊来着。”易甜低下头,娇羞得像个小媳妇,“他说……他说让我等他,出来就娶我。”
“那你岂不是要成为我的弟妹?我们可就真是一家人了。”我打趣她。
易甜的开心感染了我,也驱散了一些我心中的阴霾。我拿起保温壶说:“我先去给林妈妈送饭,你帮我照顾着点儿林初见哦!”
“好的,放心去吧!”
还没等我转身,林初见的心率监控猛烈跳动了一下,接着,变成了一条直线……
手中的保温壶落地,温热的汤水洒了一身,我却没有感觉了。
“医生!护士!医生——”易甜尖叫着。
一群群人涌进病房,心脏起搏器一下下打着,一次次增加功率,最后……我只听到一句:“记录时间。”
我像是被谁撞了一下,倒了下去,再无知觉。
当我醒过来时,我发现病房里站了很多人,我的父母、张阿姨、易甜,他们围在我身边,看着我,眼里满是忧伤。
“我……我去看看林初见。”我的心里慌极了,跌跌撞撞地爬下床,鞋都来不及穿便往外奔,可刚一迈步,我就被妈妈死死抱住。
我说:“妈,我知道你想我,可我要先去看林初见,他要是醒了见不到我,会难过的。”
“妈,你放开我,我要去见林初见,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这个未来女婿吗?你让我去啊,我把他带到你身边,让他娶我。”
“妈……”我求你,让我去见他。
“黎鸽,别去了,林初见他……死了。”
“骗人,他还没娶我,怎么可能会死?妈,今天不是愚人节,不要骗我了!再说哪有拿这种事情骗人的?”
“黎鸽……”
我僵硬地杵在妈妈怀里,耳边是易甜的啜泣声。
我吼她:“不准哭!我死了林初见也不可能死!”
这是我第一次吼易甜。
她哭着扑到我身上,一遍遍地跟我说:“黎鸽,别去了,林初见真的死了,你昏迷之前,就抢救无效了。”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我感觉自己像被人打包扔进了冰窟里,从头冷到脚。
我想我现在的温度跟尸体没什么区别吧!
幸福和痛苦一线之隔。
每对恋人都曾经历过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无论他们最后是否走在一起,至少还活着。还有后悔的余地,还有回头时的甜蜜。哪怕是像父母那样惨烈地离婚,再见时也能相视一笑。
林初见,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林初见,我不要幸福了。
我只要你能活着,能幸福快乐地活着,即便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不再奢求了,不再渴望了,不再……放不下了。
只要你还在,我可以比任何人都放手得干脆。
那些未曾说过的话,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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