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就算我再怎样恳求你,你都不会改变你的决定吗

“嗯。”

“那我的生日礼物,你……”徐恩泰支支吾吾地问。

“放心,我会准备的!”若薇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样子在电话里讨要生日礼物,他还真像是一个跟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子呢。

“那么,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早上?你的生日宴会不是中午才开始吗?”若薇皱起了眉头。

“我想,出席那么重要的场合,你应该要盛装打扮一下吧?你不许拒绝!”徐恩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耍赖。

电话那头一阵长久的沉默。

“喂?”徐恩泰对着话筒提高了声音。

“嗯,好吧。”思考了一番之后,若薇终于答应了。

“那你要提前把礼物准备好啊!”徐恩泰再次叮嘱。

“知道了啦!”

挂断电话,若薇就急忙往附近的便利店跑去。

她打算等明天他来家里接自己的时候,就煮一碗长寿面给他吃,因为她也实在送不起多贵重的礼物,只要心意到了就成……

夜晚的空气清凉如水。

窗外,星光灿烂。风从窗户外面静静地吹拂进来,带着些许凉意,还伴着几许花瓣的芳香。

当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响亮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好像来人有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听到动静的可可“汪汪”大叫起来。

若薇抱着可可快步走出去,狐疑地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居然是紫菱那张熟悉的脸庞,她喘着粗气,一脸焦急的样子。

“紫菱?”若薇感到万分惊讶,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自从认亲那天之后,若薇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见到紫菱了,也不知道她的病调理得怎么样了。不过现在看她的气色似乎好些了,所以她这阵子应该过得很好。

“若薇,霖哥哥不见了。”紫菱稍微平稳了一下呼吸,立即焦灼地说。

“什么?”若薇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霖他……不见了?”她的声调明显往上高扬了许多。

“嗯。”紫菱点头如捣蒜,“他的手机一直都关机,我们联系不到他。而且雨晴阿姨派人把他平时去的地方几乎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人。”

“怎么回事?”若薇惊慌地问。

“不知道,昨天阿姨就接到他班主任打来的电话,说他没有去学校上课,我们以为是他临时有事去了,可是到现在也没见他回来,这才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

“会不会是……出国了?”若薇焦急地问,脑子里回想着他那天绝望离开的背影,他会不会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

“他的护照和相关证件都在家里没动,不可能是出国了。”紫菱忧心地说道。

“紫菱,先别急,不会有事的,霖那么大的人了,应该懂得照顾自己的。先不要急,让我想想。”若薇很温柔地安慰着紫菱,可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颤抖和焦虑。

“若薇,你一定要找到他,上官叔叔和雨晴阿姨已经急得不得了,我想如果你都找不到他的话,那我也不知道谁能找到他了。”紫菱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哭腔。

“嗯,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你放心。对了,你这样跑出来,叔叔阿姨知道吗?”若薇皱着眉头问道。

“呃,我一时情急,所以就忘了告诉他们。”紫菱说着低下了头。

“紫菱,以后不可以这样哦,叔叔阿姨现在已经为了霖的事情急坏了,你再不见了,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天翻过来。所以,你现在要快点回去,以免他们为你担心。叔叔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这要是再急出病来就不好了。”若薇耐心地劝说着紫菱。

“嗯。可是你一定要找到霖哥哥啊。”紫菱看着若薇的眼睛,好半晌才点头答应。

“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他找到的!”若薇笑着点了点紫菱的鼻子,“好了,你快点先回去。路上要小心点。”

“嗯。”紫菱说着就转身走出了院子。

若薇看着渐渐淡出视线的紫菱,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把可可放进房间,再迅速把门合上,就一步一步走进了浓郁的夜色里。她原本想要打霖的电话,可是猛然发现她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与此同时。

上官家的别墅里灯火通明。里面的气氛非常紧张,用人们都小心翼翼地在各个角落穿行着,一脸惶恐的神色。

上官霖失踪两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上官夫人楼雨晴在大厅里坐立不安,不停地拨打着同一个电话号码,好几次都想要报警了,但是都被坐在一旁的上官财团掌门人上官云拦住了。在事情还未明朗之前,贸然报警并不是明智之举,特别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必须充分考虑各种社会因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这一步棋。

夜色越来越浓。

若薇已经找遍了所有他们以前去过的地方,可是都没有看到上官霖的身影,她不禁有些沮丧,心中的恐慌也犹如周围的夜色一样,在不停地扩大。

突然,她鼻子里闻到一股熟悉的芳香,是蔷薇的花香!

她眼前顿时闪过一道灵光,目光一下子变得清朗起来。她怎么可以把他们小时候最喜欢去的蔷薇园给忘记了!真是笨死了!

若薇一言不发地转过身,飞快地朝八年前上官家的旧居跑去,垂在身侧的手指因为内心的紧张和激动而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蔷薇园里。

上官霖微屈着长腿靠在蔷薇花丛的旁边,嘴唇紧紧地抿着,幽深的眼眸里盛满了悲伤。

他昨天早上刚一进学校,就迎面遇见了徐恩泰,他忽然之间没有勇气面对这个情敌,下意识地转身出了校门,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

在园外看到满园的蔷薇,他心里不由自主溢满了一种酸涩的情绪。

他靠着墙角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让他觉得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了。可是他的双腿除了无辜地蜷缩在那里,再没有过多的动作。

看着不断凋谢飘落的花瓣,他默然地想,那么坚强的蔷薇花的花期居然也要结束了呢。

他就这样痴迷地望着那些凋谢的花朵,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整个人如同身处梦中,他想要摆脱那种如影随形的痛苦,可是却始终没有成功。

天黑了又亮了,然后又黑了,他还是坐在原地没有动。

正当他有些支撑不住,即将陷入昏睡中时,却听到蔷薇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上官霖疑惑地抬起头来。

若薇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蔷薇花丛旁,因为跑得太急,她的气息很不稳定,白皙的面容上还泛着红晕,露出一脸焦急紧张的神情。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墙角处的上官霖,发现他平安无事,顿时就松了口气。

若薇一步一步朝上官霖走去,她的步子有些不平衡,因为刚刚在路上由于跑得很急而被石头绊了一跤扭到了脚……

“上官霖,你这个大笨蛋,一个人跑到这里,你知不知道大家找不到你有多着急!”若薇又气又急地朝他低吼。

听到她的声音,上官霖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梦吗?”他望着就站在几步开外的若薇,英气逼人的面孔显得有些苍白,眼眸深幽,声音轻得如同一阵夜风,“这难道……又是一个梦吗?”

“这两天总是要在梦里才能看到你,每一次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都以为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上官霖屏住气息仔细端详着若薇,笑容里带着苦涩,“然后,每一次你都会在梦里告诉我,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让我绝望得不知如何是好……”

若薇定定地看着上官霖,没有出声,只是眼角泛着湿润的光芒。

上官霖也定定地注视着她,笑容哀伤:“薇薇,真的……是你吗?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的话,我也许就……”

成串的眼泪从若薇的脸颊上滑落,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上官霖忽然站起来,大步拉进了他和若薇之间的距离,然后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那是只属于梁若薇的怀抱。

上官霖眼中的光芒颤动了一下,狂乱的心几乎要跳出他的胸口,在那一刻,他才敢确定,若薇是真的回到他身边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一颗晶莹的眼泪无声地从他脸颊滑落。

微凉的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来蔷薇醉人的芳香。

“霖……唔……”若薇刚张开口,上官霖突然轻柔地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缓缓地低下头,朝那张柔软的嘴唇吻下去,把她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

若薇看着那张骤然逼近的面孔,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她的脑袋在这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她慌张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能羞涩地闭上眼睛。

在双唇紧紧贴住的那一刻,上官霖深切地体会到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刚刚品尝了世间最香醇的美酒,令他心醉神迷。

在迷蒙的路灯照射下,他们相拥的身影呈现出一种梦幻唯美的感觉,仿佛一对历尽了磨难的生死恋人。

良久,上官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若薇。

而若薇此时还保存着原本的姿态,眼神迷离,好像还没有从发生的事件里回过神来。

“薇薇,你决定回到我身边了吗?”上官霖定定地看着若薇,不确定地问,表情充满期待。

“不是的,其实我……”若薇犹豫了片刻,试图跟他解释,可是又担心万一他不同意她假扮徐恩泰女朋友的做法,或者明天跑去生日派对现场揭穿这个事实的话,那该怎么办呢?所以现在还不能说……

“不是吗?那么,你还是要去参加那个人的生日派对吗?”上官霖眯着眼睛看了她许久,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我既然答应了他,就不能食言。”若薇无奈地说。

“薇薇,你简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人。”上官霖怔怔地看着她说,“你让我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你站在别人的身边?”

“唉……”若薇长长地叹了口气,“等明天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请你相信我吧。”

“为什么一定要等明天之后?你现在就告诉我原因!”上官霖非常苦闷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当初父母打算丢下你的时候,我大吵大闹,跟他们抗议过,可是妈妈说你的签证办不好,丢下你是万不得已,他们也想带你一起去。而且他们答应我,等情况好转就马上回来找你,只是我没想到一分开就是八年。现在我沿着那条路回来了,那么用力地想要把你找回来,可是我回来的时候,你却没有等着我。”

“霖,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若薇有些哽咽,激动地抓住上官霖的手,却猛然发现他的手心滚烫,她像是瞬间惊醒过来一般惊呼道,“霖,你在发烧!”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探了探他光洁的额头,脸上立即充满了担忧之色。

上官霖站在那里,只是抿着嘴,没有说话。

“霖,你在发烧,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若薇拉起他的手,想要带他走,但是刚刚迈出两步,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之前因为只想着快点找到上官霖,脑袋里存不下别的念头,完全顾不上扭伤的脚。现在稍作停歇,那种痛楚就变得非常明晰了。

“你怎么了?”上官霖听到若薇的惊呼声,一脸紧张地问。

“我刚刚来找你的路上不小心把脚扭了。”若薇皱着眉头说道。

“严不严重?”上官霖的注意力立刻全部都被吸引到这件事情上了。

“嗯,没关系。只是扭了一下,有点痛而已。”若薇连忙安慰他。

“我背你吧。”说着,上官霖就在她面前蹲下身。

若薇呆在那里,仿佛一时之间不能接受这样的转变。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上来吧。”上官霖温和地催促道。

“可是,你在发烧呢。”若薇皱着眉头说。

“不要紧的,我来背你。”上官霖淡淡地说,见她没反应,于是就软硬兼施,“你不上来,我就不去医院,快点,我们一起去医院,你的脚也要请医生看一看。”

若薇看着他宽厚的背,心里顿时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愣了半晌才静静地趴到他微热的背上。

月光如水般清凉。

上官霖小心翼翼地背起她,朝蔷薇园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道路两边都是茂密的蔷薇花丛,呼吸里全是淡淡的花香。

若薇靠在上官霖宽厚的背上,心里涌出一种很温暖很安心的感觉。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八年来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四周很安静,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和耳边响起的不知名的虫鸣,衬托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静谧。

“霖,真希望你能够永远都这样背着我,我们永远都能够这样走下去。”若薇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还是传到了上官霖的耳朵里。

“嗯。”上官霖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若薇的问题。

此时的若薇,心中充满了感动和幸福。她靠在上官霖的肩膀上,贴着他温暖的侧脸,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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