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敷衍怎么演

(1)

微亮的香薰灯发散着温暖的光,身着黑裙的少女被轻轻地放在墨绿色的大床上,她的身体惯性地蜷缩起来,像极了一只在自我保护的刺猬。苍白清冷的脸上挂着痛苦的神色,乌黑的刘海随意地散落在白皙的额头上,几滴细细的汗水从额角滑落。

此刻的她看上去很是脆弱。

镜玥烨送走医生回来,就看到了这般无助弱小的纪念躺在他从不让别人躺的床上。

明明只见过她一面,可镜玥烨就是被她吸引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看到纪念毫无意识地昏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时,他的心绷得很难受。

这个神秘而又忧伤的女孩,似乎是上帝专门派来折磨他的。无论是她的冷漠还是她的脆弱,都会刺痛他的心。

医生说纪念是太累了才会晕倒的,等她休息够了就会醒过来。至于她为什么会头痛,得等她醒来去医院经过具体检查后才能得知,他现在只能配些止痛药给她,暂时缓解她的痛感。

镜玥烨俯身坐在床边,一手拿着几颗止痛药,一手伸向少女瘦弱的脊背,将她揽进了怀里,小心翼翼地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将手中的药片塞进了纪念的嘴里,镜玥烨又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动作轻柔地给纪念喂水。

沉睡的纪念突然感到很难受,剧烈地咳嗽起来,将嘴里的药片跟水全吐了出来。

镜玥烨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眉头皱了皱,用纸巾擦干净少女丰润的唇瓣,继续喂药。

一连几次,药片都被纪念吐了出来。

从未伺候过别人的镜玥烨变得有些不耐烦,懊恼地揉了揉皱紧的眉心,将所剩无几的止痛片含在了自己的嘴里,抿了一口水,俯下头去,微微地撬开那洁白的贝齿,将嘴里的药片和水送了进去。

纪念觉得一股压抑的窒息,像是被谁扼住了呼吸,她想挥手挣扎,却被人抓住了手,无法动弹。

镜玥烨扣住纪念的双手,怕她再次将药咳出来,继续加深着这个吻。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人,他交往过很多女孩,吻过很多人,但都没像这次让他觉得辛苦,让他忐忑得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对镜玥烨来说,这只是自己想到的一个喂药的方法,虽然带着一些窃喜和一些期待,可是当他真的吻上那苍白微凉的唇瓣时,镜玥烨发现这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他无法揣摩自己的心情,因为心跳得很快,快得让他竟然无法正常思考。

镜玥烨想,他完了。

他好像真的爱上了这个陌生的女孩。

理由,他也不知道。

停下这个吻,镜玥烨将昏睡的纪念重新放回了床上,小心地掀起棉被盖在她的身上,然后一个人坐在床边,凝望着那张睡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为什么会是她呢?

这个看上去一点都不有趣的女孩冷得像块冰,为什么自己偏偏就是被她吸引了?

是因为她藏在钢琴声中的那股无人在意的孤独与悲伤吗?

镜玥烨不知道自己沉静地看了她多久,思索了多久,直到他疲惫地睡倒在床边,依旧没找到他所要的答案。

(2)

尚子涵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忍不住挑衅了莫紫茹。

她忘了莫紫茹有着她无法比及的身世背景,就算她不愿意承认莫紫茹的才华,也不得不屈服于莫紫茹的父亲——有名的政治家莫光迪以及他在乐坛显赫高贵的夫人柳善意带来的影响力。

她不知道那天莫紫茹是如何跟众人解释她脚上的伤的,她知道,她尚子涵因为“嫉妒故意弄伤音乐皇后”被整个音乐界唾弃了。

一夜之间,她成了乐坛的耻辱,人人对她厌恶至极,甚至有人挖出她的身世来嘲讽她。

尚子涵是骄傲的,她高傲的内心不能容忍那样的诋毁与侮辱,她想告诉那些指责她的人,莫紫茹是怕在生日宴会上表演出丑所以利用她演了一场苦肉戏。可是她知道,没人会相信的。

那卷从维也纳城堡里取出来的录像带,清晰地拍下了她扑向莫紫茹的画面,录像带是没有声音的,所有的场景像无声电影一般掠过眼前。她这次真是百口莫辩,就算说出事实,众人也只会更讨厌她,觉得她不仅干了坏事不承认,还要诬陷他们心中那个“纯洁的天使”莫紫茹。

尚子涵知道自己这次惨了,连肖邦学院的校长也不敢出面保她这个优等生,只是向所有人承诺近期将封杀她的一切演出,让她好好反省。

封杀她的所有演出,这简直断了尚子涵的活路。

要知道,能在贝多芬学院跟肖邦学院就读的学生,都是音乐方面的优秀人才。每个人从学校出来,都能在音乐界找到一席立足之地。像她这种优等生,更是还没毕业就受到了很多家娱乐公司的关注,请她参加娱乐演出。

她已经相当于一个明星了,每进行一场表演,她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礼金,这些都是她的生活费的来源。

她要摆脱贫贱的父母,从过去的生活中解脱出来,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她好不容易变得像现在这样高贵,成了很多女生羡慕的偶像,就因为一个莫紫茹,再次将她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尚子涵从未感到像现在一般无助,这种时候,她只能找那个人帮忙。

她跟镜玥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的演出被封杀,就等同于镜玥烨的乐队——狂飞的所有演出被封杀了。

因为她是乐队的主唱。

然而,她跟镜玥烨又是情侣。虽然他们刚分手不久,但是昨晚镜玥烨竟然主动邀请她当女伴。

花名在外的镜玥烨有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原则,那就是他从来不跟已经分手的女生再在一起。他每次换个女友,之前的那个都会被他无情地遗忘得一干二净。

她尚子涵是第一个分手后不仅能跟他接触,而且还受到他主动邀请的女生。

尚子涵想,她在镜玥烨的心中应该是特别的。

维也纳城堡毕竟是这城市最繁华的地方,莫紫茹的生日宴会更是城里的大事,很多娱乐媒体也会闻风而来。镜玥烨在这种情况下突然邀她一同前往,无疑就是向外界表明他们俩不同寻常的关系。

这应该是镜玥烨想跟她复合的暗示吧!

想到这里,尚子涵紧绷的心脏微微放松了一些,她忐忑而又紧张地将手中的钥匙插入了镜玥烨那栋豪华别墅的大门门锁里。

钥匙是镜玥烨给她的。他交往过的每个女朋友都有一把,只因为镜玥烨睡着的时候很难被门铃声吵醒。为了避免麻烦,镜玥烨索性给每个人一把钥匙,不过一旦分手,这把钥匙就会被要回来。

尚子涵手中的这把钥匙,镜玥烨也曾要过,但是都被她用“忘记带了”这个蹩脚的借口给搪塞过去。她一直将它藏在身边,没有归还。

虽然镜玥烨在感情上花心,不过他的确是个温柔的男生,就算明知道她在撒谎,也不会当面拆穿。

这是他的风度。

尚子涵藏着这把钥匙是因为放不下那段感情,她可以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很清高孤傲,但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在第一次见到那个妖精般美丽的少年时,就被那不经意而又散漫的眼神给迷住了。

她迷恋镜玥烨那我行我素的样子,沉醉于他桀骜不驯的作风,她像飞蛾扑火一般扑向他,明知道他这样的人很难动情,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为他美丽的外表以及埋在花花公子面具下的孤傲而癫狂,最后就算灭亡,也甘之如饴。

开门的那一刻,尚子涵还天真地以为镜玥烨心里是有她的,认为她跟其他的女孩不一样,她不会被漠视。然而,当她轻车熟路地走到镜玥烨的卧室,轻轻地打开门,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美丽少年和蜷缩在墨绿色大床上的黑发少女时,尚子涵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镜玥烨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床上竟然睡着个女孩,而她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正被镜玥烨牢牢地握在手心里。

清晨和煦的阳光被黑色的遮光窗帘挡在外面,卧室床头边未关掉的香薰灯还发着紫色的微光,整个空间一片宁静,帅气的王子和嗜睡的睡美人正安然地入睡。

这明明是一幅很和谐唯美的画面,尚子涵却觉得很刺眼。

那个享有如此特权的女孩不是她。

(3)

银色的钥匙串被人重重地从空中甩下,落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击起一阵清脆的裂响。

尚子涵阴沉着脸,满脸妒容的站在原地,剧烈地喘着气,脸上因怒意微红。

她生气,气镜玥烨昨晚丢下她竟然是跟其他女孩在一起,而且还是以这么暧昧的姿态。

纪念是个警觉性很强的人,吃了药休息了一晚不再疼痛的她,又成了以往反应灵敏的小兽,一点声响就能将她惊醒,何况还是尚子涵的滔天大怒。

纪念微微地睁开双眼,对眼前的环境感到很陌生。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天花板,深蓝色的板面上镶嵌着许多零星的金黄色水钻,像极了晴朗的夜空里那闪烁耀眼的星辰。

纪念一度灰色的天空突然有了不一样的色彩,感到陌生而又茫然,却又带着些微微心动。

她的手不再像以往冰凉,变得暖暖的,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紧紧地包裹住,纪念微微地侧过身,看到了握着自己手的少年美丽的睡颜,一股陌生的感觉极快地席卷了她。她黑亮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床边的镜玥烨,稍微想了一下,她就想起了这张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了的脸。

纪念想起来了,他就是上次莫名拦住她的那个红衣少年,如同妖精般美丽的少年,穿着一身明艳的红,冲击她的神经。

红色,她讨厌的色彩。

像触电般抽回了手,纪念的目光又变得冰冷起来。

眼角的余光触及站在床边盛怒的蓝裙少女,纪念没时间去思索自己出现在这个陌生地方的原因,只是习惯性地微微抬头,望向了攥紧拳头意欲发火的尚子涵。

那张脸,纪念并不陌生,这十年,她认识的人很少,但尚子涵,是为数很少中的一个。

纪念紧紧地看着尚子涵,表情很是漠然,仿佛一切都跟她无关。

感觉到手中紧握的手被抽走了,一向嗜睡的镜玥烨像极力地想要抓住重要的珍宝似的,惊慌地醒来,看到纪念仍坐在床上,才释然地松了一口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感到了背后喧嚣的怒气。

镜玥烨转过头,看到尚子涵时显然吓了一跳,他错愕地站起身来,刚睡醒的他嗓音带着一些沙哑:“你怎么进来的?”

话音刚落,他深邃的目光触及到了被甩落在黑色大理石上的钥匙串,已经了然。

尚子涵冷冷地看着质问自己的镜玥烨,自嘲地笑了起来,突然目光掠过美丽的少年,冷冽地射向了坐在床上的黑裙少女,语气尖酸地说道:“是不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所以你嫌我碍眼了?你既然有了新欢,为什么昨晚还要让我去当你的女伴?带我去又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晾在一边?你还不如直接不答理我,这样的话我就根本不会惹到莫紫茹,被害到现在这地步!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将你迷倒,让你丢下我,这么不要脸地和她勾搭在一起!”

被愤怒与委屈冲昏头脑的尚子涵歇斯底里地朝镜玥烨控诉道。

纪念的头发很长很黑,浓密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大半边脸,尚子涵只能隐约看到她苍白清秀的下巴,和没有血丝的唇瓣。

她看上去是那么憔悴,那么沉寂,尚子涵实在无法理解,总被各色美女环绕的镜玥烨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生?

她真的很好奇,这女孩到底长着怎样一张勾魂的脸,才让镜玥烨如此着迷。

尚子涵突然抓狂地朝床上的纪念冲了过去,她不知道,她冲向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这辈子再也不想遇到的女生,那个唯一赢过她的人。

纪念。

(4)

一眼就认出尚子涵的纪念,知道她该离开了。

她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陌生而又美丽的地方。

她不是个爱追根究底的人,对于她为何出现在这里,她并不感到好奇,她只是想离开而已。

纪念从床上爬起,还没来得及穿鞋,嫉妒抓狂的尚子涵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朝她扑了过来。

虚弱的纪念来不及躲避,只听到耳边一声清脆的响声,她瞬间一阵耳鸣,左边的脸火辣辣地疼着,她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承受了尚子涵这愤怒的一巴掌。

镜玥烨的眼睛瞪得很大,很是惊惧地望着突然出手的尚子涵,这一巴掌打得太过迅速,让他想拦都拦不住。

在镜玥烨的印象中,尚子涵一直是高傲又优雅的,从不屑自己动手解决惹到她的人。她一直像女王般倨傲,高高在上,看不起任何人。当初他会选择她做女友,只是因为在通常情况下,他不会拒绝自己送上门来的女生,特别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孩。他本来就是众人口中的花心鬼,所以再惹上尚子涵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并且,当时的他是真的有点被尚子涵的狂傲所吸引了。比起那些只会讨好他的娇柔女生,比起爱装善良乖乖女的莫紫茹,对镜玥烨来说,尚子涵更好一些。

镜玥烨没有想到,骄傲的尚子涵脱去高傲的假面,其实跟普通女生一样,善妒。

她抓狂的时候也会使用暴力,她不是不屑动手打人,她只是在他的面前装出那一副自傲的样子,一旦她发现没有再假装下去的必要,她也会像刚才那般,挥人一巴掌。

盛怒的尚子涵又要挥手打纪念,镜玥烨连忙冲过去阻拦,然而没等他出手,尚子涵的手腕已经被人握住。

镜玥烨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差点忘了那个被打的少女曾踢过他的一脚,现在还隐隐作痛。能伤到他这个跆拳道高手的人,不是一般人能欺负的。

纪念及时钳制住了尚子涵的手,慢慢地抬起头来,神情淡漠地望着惊愕的尚子涵,脸因为被打显得有些红,嘴角开裂,有几丝血流了下来。

“我从不给人机会伤我第二次。尚子涵,你该明白的。”

清冷的嗓音幽幽地在耳边响起,尚子涵愣在原地,棕黄色的眼眸惊诧地望着眼前的少女,那张清冷的脸终于渐渐清晰在她的眼前,透过那遮掩的刘海,尚子涵终于认出了纪念。

那个曾让她输得一败涂地,却又不得不服的人。

“你是……纪念?”

尚子涵颤抖地出声,像是在求证,被纪念禁锢住的手臂有些哆嗦。

纪念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松开了尚子涵的手,整了整凌乱的裙摆,漠然地越过僵立着的尚子涵和站在一旁表情意味深长的镜玥烨,就要转身离开。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方,纪念猜出了一些眉目。

这应该是那个长得像妖精般迷人的男孩的家,而那男孩跟尚子涵之间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至于她,明明昏倒在家的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也许只有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男生知道。

可是,纪念并不在乎这个答案,她不想跟陌生的人有任何交集,更不想跟被她搁置在过去的同学——尚子涵有更多的接触,她最不想的就是待在这个美丽却压抑的地方,承受更多的伤害。

一个巴掌已经够了!

“你身体还没好,我答应过你的朋友,把你照顾得健健康康的才会让你离开。”

镜玥烨突然挡在了纪念的面前,表情真诚,语气却带着霸道。

纪念的眉头皱紧了一些,她猜得到是这个少年将她带过来的,但她没想到林飞沫竟然是知情的。

她以为林飞沫还不知道她昏倒过去被陌生人带走,心想她现在一定很着急,可镜玥烨的话,无疑打破了她的这个猜想。她不明白为什么林飞沫会把她交给这个陌生的男孩,这个男孩是不是也知道她有那个病?

纪念更想早点离开了,她想找飞沫问个究竟,为什么飞沫会允许这个男生带她回家?

而这个男生又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莫紫茹的个人表演上,又能听出她钢琴曲的缺陷,又跟肖邦学院有名的高材生尚子涵纠缠在一起?

纪念的头又一次痛了起来,她的脑神经越来越脆弱,每次发病后,一剧烈思考,就会头痛。

镜玥烨看着神色痛苦的纪念,心里一阵慌乱,走过去想要问她怎么了,却被纪念伸手推开,冷漠地拒绝他的关怀。

静默地站在一旁的尚子涵回过神来,看着被推开的镜玥烨,又一次被少年受伤的眼神所刺痛。

镜玥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卑微,一向被女生爱慕的他什么时候被人拒绝过,那个纪念却还不在意。

尚子涵更加嫉妒了,不甘心在音乐上输给纪念的她又一次在感情上惨败了。纪念没她漂亮,没她有魅力,她凭什么能得到镜玥烨的关心!

何况,她还有病。

是的,纪念有病,有精神病,她是个疯子,一个患了人格分裂症的可悲的疯子。

尚子涵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年突然发疯的纪念一头黑发凌乱地散落着,表情狰狞,眼里饱含着泪水,双手抱着头痛哭着,嘶吼着,是那么痛苦,那么绝望,却没人敢上前帮她。因为疯狂的她真的很可怕,会把自己的双手抓得满是鲜血。

尚子涵曾经很恨纪念,纪念在学校典礼上的表演赢了她,抢了她所有的风头、所有的荣耀、所有人称羡的目光。然而见到抓狂的纪念,尚子涵发现自己竟然同情她。因为她能深刻地感受到那个女孩的痛苦,就像她弹奏的那首赢了她的琴曲那般绝望。

如果要用如此大的痛苦换那份赢者的荣光,那一刻,尚子涵相信自己是不愿的。

因为纪念看上去要痛得死掉了。

之后纪念就没在学校出现过了,她再也没有见到过她,直到今天。

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让她在音乐上折服过、痛恨过,却又同情过的女孩,可是此刻,她受不了镜玥烨被纪念紧紧吸引住的目光,受不了那对所有女生无情的少年独留给那个女孩的心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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