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房地产市场八级地震!”
这一天,马忠政坐在校车里,透过车窗突然看到一个正在建造的楼盘外面挂着一幅巨幅广告,上面的广告语让人感觉惊悚,回过神儿来,他就不禁笑了起来。
“八级地震,这谁啊?这么个乌鸦嘴。”马忠政嘟囔着,等转头再一细看,发现“八级地震”那硕大的黑体字下面有着一行注释:本楼盘4998元起,成都房市降价风暴由此开始。
4998元,不就是5000元起吗?马忠政不禁感慨:都在三环路边儿上了,这价格还便宜啊?其实马忠政不知道的是,开发商最喜欢用这个“起”字,一般是在数字的右上角标注一个小字“起”,结果等你去咨询的时候,会跟你说一平方米5000元的房子只有两套,早卖完了,现在的均价是一平方米5480元,或者是更高的。等你理论的时候,售楼小姐又会告诉你,那广告上还有一句话你没有看清楚啊:该广告的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这行字比那个“起”字还要小,小得只能让你忽略不计。
坐在马忠政旁边的学生会专职秘书长黄雅涵看见他出神地看着外面,就问:“马书记,你看什么呢?”
马忠政这才回过神儿来,笑着指了指外面说:“你看见没有,刚才外面有个广告说成都要发生八级地震了。”
“啊,八级地震?”黄雅涵吃惊地睁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让人感觉有些“萌萌哒”。
马忠政忙解释说:“你别紧张,是卖房的,说他们要降价了,价格是一平方米4998元起。这是震房价呢,还是震我们这些购房者呢?”
黄雅涵长舒一口气:“就说呢,这么大级别的地震还可以预告?”但对于这5000元一平方米的房价,她还是咂咂嘴,说,“我们这些毕业才两三年的,生活在‘月光’之下,不知道多久才能买得起一套房子啊!”
“我大学毕业都快七年了,还不是一样没有房子?”马忠政立即感觉气短了起来,又笑着说,“你住在学校单身宿舍,多安逸啊。我快三十岁的人了,当不上房奴才自卑呢。”
黄雅涵笑着说:“书记都当不上房奴,我们这些岂不是小鬼了?”然后咧开嘴就“咯咯”地笑起来,随意地用手敲打着马忠政的胳膊。前面几个老师听到笑声都回过头来看他俩,马忠政心里不自然起来,怕引起别人误会。这黄雅涵开朗大方惯了,就是有时候不知道讲场合。马忠政竖起食指忙“嘘嘘嘘”,黄雅涵却故意说:“怎么了啊,你尿急?”弄得马忠政更为尴尬。
回到家,马忠政吃饭的时候想着要跟老婆李敏说一下那个“八级地震”,虽然距离远是远了点儿,但从学校返回,校车可以停留,而且价格还算稍微便宜点儿。还没等马忠政开口,李敏就发着嗲,拉长了声音却是用一种毫无商量余地的语气说:“老——公,我决定了,我们还是买车吧。”末了,她又补充说,“我拿到驾照都四年了哈,照片都老了,车还没有看到。”
这是李敏惯有的语气,可以把一句话嗲到你心里发软。李敏算是成都土著,东郊国企子弟出身,条件也就相对优越得多,当时追李敏的男孩子也是排起了长队,但她和马忠政的结合完全是巧合。那时候李敏在另外一所大学读书,也是学生会干部,但属于跑腿的那种。一次,马忠政带着他的学生会主席团到李敏的学校去做交流,在双方“会谈”期间,李敏给马忠政倒水,结果一不小心把杯子碰倒了,水洒了一桌子,也洒在了马忠政的衣服上,场面相当尴尬。乖巧的李敏更是手足无措,一个劲儿说对不起,对不起。人高马大的马忠政挥挥手,用四川话说了声“没得啥子”,会议继续。会后,李敏又专程找到马忠政向他道了歉。马忠政被长得乖巧可爱的李敏打动了,轻描淡写地说小事一桩,两人还互留了qq号码和bp机号码。
那时候,qq聊天儿刚刚风靡起来,两人也是瞌睡遇到枕头,干柴遇到烈火,一下子就黏住了。李敏看中的是马忠政为人处世灵活,人又稳重实在。当然,马忠政一米八的个头儿也是李敏倾心的因素之一。至于李敏的条件也是不错,属于中上等的女孩子,典型的成都人,皮肤好、小脸、乖巧,会发嗲,做起事情也是干练的辣妹子。
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常常是坐了公交车到对方的学校一起吃晚饭或者散步,然后又在晚班车最后一趟时赶回来,很是辛苦,却倍感幸福。更多的时候因为马忠政工作忙,只能打电话或者在网络上聊天儿互诉衷肠。因此,每每马忠政晚上去找李敏散步的时候,都会趁着夜色去亲她,就像一头黑熊去拥抱白雪公主一样,李敏会一边说“好烦哟”,一边把嘴巴迎上去,两人在学校小树林里或是哪个教学楼背后的暗影里亲得难舍难分。
马忠政就奇怪了,怎么成都女孩子骂人啊、表示亲昵啊,都会说你“好烦哟”,却能让人心里有痒痒的、舒服的感觉呢?这完全不像他内蒙古老家的那些女孩子,一旦开口骂人,绝对骂得你狗血淋头;这也不像山城重庆里的女孩子,那里的女孩子脾气大,有个性,一开口骂人就能够把场面镇住。
李敏和马忠政相恋了一年后便大学毕业了,两个人也就住在了一起。住在学校安排的单间筒子楼里,条件很差,锅碗瓢盆的日子当然也没有当学生时那么浪漫,难免磕磕碰碰。这主要是马忠政工作忙,琐碎,应酬多,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半夜才回家,也因此常惹得李敏发火。
李敏在一个事业单位做行政,工作起来也是比较清闲,不外乎帮领导跑跑腿、整理整理材料,生活可谓不温不火。她对自己的定义就是做个幸福的小女人,出门有胳膊可以搀扶着,在家有男人和孩子可以陪着,在商场买东西有卡可以刷着。但成都女孩子又特别敏感,马忠政稍微回来晚了,她就要拷问半天,去哪里了?做什么了?和什么人在一起?但这一条似乎放之四海皆准,所有女人都是如此。
有一个段子说,有个男人回来晚了,就开始敲门。重庆女人会在门里火冒三丈地大骂:啷个这么晚回来嘛,你还晓得有个家呀,你出去耍噻,耍够了再回来嘛!骂归骂,但是用不了多久,重庆女人依旧会让男人进门。但成都女人不一样,她会在门里轻声细语地说:去耍嘛,不着急回来,我一个人还不是一样地过;去耍嘛,你耍够噻,你那些兄弟伙比我重要得多啊……如此这般,可以说一个晚上,天亮了男人还不得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