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绵绵定定地看着我,半晌不说话,最后问:“你是谁?”
“什么?”
她在说什么啊?我是谁,她不记得了吗?
我坐下来,试探性地问:“你不认识我吗?”
纪绵绵仔细地打量着我,最后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她在玩失忆吗?
不一会儿,妈妈从楼上下来,说:“夕惜,你回来啦!你爸爸出去买东西了,我们刚把绵绵接回来。”
我扭头问妈妈:“她怎么了?好像不记得我了。”
妈妈叹了一口气说:“她谁也不记得了。医生说她头部受到撞击,压迫了神经,所以失忆了,以前的事全都记不得了。”
“失忆了?”我惊讶地看着纪绵绵,纪绵绵安静地看着电视,一脸的天真,没有任何杂念。
一切重新开始吗?这样……似乎也不错。
我笑起来,高兴地抱住纪绵绵,说:“我是你的姐姐,我叫纪夕惜,你叫纪绵绵。”
如果说从前爸爸妈妈的教育是错的,那么,这算不算老天给我们的第二次机会呢?也许失忆对失意者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因为这样她就不会记得亲生父母的事,不会记得火烧仓库的事,也就不会回到那种嫉妒和愤怒相加的生活。
失忆对纪绵绵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吧!
从这一刻起,我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教纪绵绵认东西。她像婴儿般纯净,对什么事物都充满好奇。我带她去了安子淳家,让她慢慢地融入我的生活。
·3·
晚上的时候,我试着拨打段杉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连手机都停机了吗?段杉七这个笨蛋,就算要离开,也应该跟我告别啊!即使是在电话里。
我郁闷地关掉手机,倒头就睡,狸狸跳上床来,开心地打着滚。
慢慢地,我从段杉七离开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每天照常上学、回家,照顾绵绵。偶尔路过许愿池边,看见一对对恋人站在那里,我的心会狠狠地刺痛一下。
“啊,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真期待啊。”一个女生捧着脸望着窗外说。
天气变得冷起来,教室里却依然唧唧喳喳的,很热闹。
“要考试了,你还期待啊,没病吧?”另一个女生翻着白眼说道。
“期末考试后就可以放假了啊,不用每天都往学校里跑了呢。”开始那个女生兴奋地说道。
我整理着课本,听着她们的对话,抬头望向窗外,突然想起一件事。快要期末考试了,段杉七会回来吗?
可是,安子淳说,段杉七要到高考的时候才回来。
我翻开日记本,在上面画上一个问号。每一次我问自己,段杉七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会在上面画问号。
放学了,走在校道上,我听见身后的人指着我笑起来:“那个不是纪夕惜吗?听说被段杉七甩了呢。”
“可不是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我们家杉七?当初我就说了,杉七是和她闹着玩的。”
“是啊是啊,看看她现在的样子,真可怜啊!”
话很刺耳,很难听,我低头走着自己的路,当什么也没听见。
突然,身后传来安子淳笑呵呵的声音:“小夕惜,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今天不是要去我家玩吗?”
我回头,皱眉说道:“学长,我今天不想去,累了。”
安子淳眯着眼睛说:“究竟是累了,还是不愿去?”
不愿去。
虽然在他家有很多事情可以忙,比如学着泡奶茶、挤牛奶、修理草坪等,但是,再忙我也忘不了段杉七。因为只要和他们这群人在一起,有个声音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段杉七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今天可是夏纹的生日哦,你真的不去吗?”安子淳笑呵呵地问。
“啊?夏纹学姐的生日?”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安子淳点头,笑眯眯地拉着我往前走。
可是,夏纹生日,为什么会在安子淳家里开派对?
站在安子淳家门口,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疑问,狐疑地看着一脸微笑的安子淳。
为什么他优雅的微笑总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呢?
“夕惜亲爱的,你终于来啦!”浩东高兴地从屋内跑出来,拉着我走进去。
夏纹穿着公主裙,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吃蛋糕,见到我来就笑着朝我招手。
“夕惜,待会儿有很多人来哦!我先给你换上漂亮的衣服吧!”等我走近,夏纹就一边说一边拉着我就往楼上走去。
“学姐,生日快乐啊!那个,我需要换什么衣服啊?”我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来到楼上。
夏纹学姐很快地就拿过一条小礼服,丢在我面前,笑嘻嘻地说:“来来,试试,这可是我专门为你挑选的哦。”
我看着那条小小的礼服,顿时傻了眼,好小好短啊!穿着它不会冷吗?
夏纹不由分说地来扯我的衣服,一边扯一边高兴地说:“来来来,待会儿宾客就要到了哦。”
“啊,学姐,我自己来!”我惊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衣服。
换衣服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来比较好吧……
很快,我换好了礼服,来到镜子前。
夏纹满意地看着我,点头说:“嗯,不错,不愧是我挑的。”
站在镜子前,我当场愣住,一动不动地看着镜子里那个精致可爱的女孩,这个……真的是我吗?
真丝的白色小礼服把我的身材修饰得完美无缺,长长的头发被学姐放了下来,发尾被微微弄卷,前面的刘海用一个别致的水钻发卡夹住,闪亮的水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天哪,这个人真的是纪夕惜吗?
其实我也是个美女吗?哈哈……
我忍不住对着镜子臭美起来,浩东从门外闯进来,看见我,惊得张大了嘴巴,指着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夕,夕惜……”浩东围着我走了一圈,高兴地笑起来,伸手说,“小姐,可不可以做我的舞伴?”
“啪!”夏纹一掌打过来,“浩东,你想都别想,夕惜的舞伴另有其人。”
浩东讪讪地收回手,干笑着说:“那就要看夕惜愿不愿意了。”
“闭嘴。”夏纹瞪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对我说,“夕惜,待会儿要是有人邀请你跳舞,你一定要答应。那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
“啊?”我不解地问,待会儿有舞会吗?
果然,很快,安子淳家里就挤满了人。在他家巨大的草坪上,一个盛大的派对开始了。夏纹在人群中穿梭,优雅地笑着接受大家的祝福。只是,这个派对很奇怪,不是说生日派对吗?怎么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又不是假面舞会,搞什么啊?
我端着果汁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副热闹的场景,但是因为看不到大家的脸,所以不知道来了些什么人。
悠扬的舞曲,跳舞的人们,腾起的烟火,一切都是那么美轮美奂,我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小姐,可否请你跳一支舞?”突然,一个戴着海盗面具的人走过来,弯腰邀请道。
看着他的面具,我下意识地想拒绝,这张海盗的脸很吓人啊!
可是……夏纹学姐说,拒绝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好吧,不过,我不太会跳舞。”我低头说着,被他牵着起身,往舞池里走去。
“啊?夕惜在和谁跳舞啊?”浩东和夏纹在一起,指着我叫起来。
那么大的声音,我都听见了!不是说一定要跳舞吗?
我低头跳舞,只当不认识浩东。
可是,这个人的舞步很快,跟着他跳了没一会儿,我就不停地踩他的脚,跟不上他的脚步。我满头大汗,不知道如何是好。
“啊!”突然,我的脚扭了,一个踉跄,我跌倒在地。
“怎么跳得这么差啊?不停地踩我的脚。”海盗面具抱怨起来,居高临下地对我说道,“自己爬起来吧。”
我原本就不想和他跳舞,听到他这样说话,顿时恨不能脱下鞋丢在他的脸上。可恶的家伙,我可没让你邀我跳舞!
这是夏纹学姐的生日派对,我忍。
我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进行深呼吸。
窃笑的声音不断传来,大家指着我议论纷纷,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挣扎着要爬起来,突然,一只手抓住我,把我拉了起来。
温暖的手掌宽厚有力,我诧异地抬头,是一个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人,他优雅地向我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这算怎么回事?他在上演英雄救美吗?
可是,我不想当这个美人,这场舞会,我不跳了!
“对不起,我……”我礼貌地笑着,想要拒绝他。
他却不由分说地拽起我,带着我跟着音乐的节拍旋转起来。
他的手掌很温暖,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百草的清香。是错觉吗?为什么我感觉到了段杉七的气息?
“呵呵,请问你是谁?”我傻笑着问,试探性地歪头,想要看清面具背后的脸。
“既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就不要随便和人跳舞。”他平静地说道。
这声音……好熟悉,是段杉七吗?
我的心“怦怦”乱跳起来,下意识地拽紧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段杉七吗?”
他突然笑起来,问:“谁是段杉七?”
我满是期待的心瞬间跌进谷底,失落地低头说道:“对不起,你的声音很像一个人,我认错人了。”
“你喜欢的人?”他低头问道。
一股百草的芳香扑鼻而来,那气息太熟悉了,是我的错觉吗?世界上会有和他拥有如此相同味道的人吗?还有他掌心的温度,是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不是。”我闷闷地回答。
凭什么还要喜欢那个浑蛋,那个在我昏迷的时候弃我而去,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有的家伙!我不喜欢段杉七,不喜欢!
这样想着,我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
他突然开口:“跳舞不需要这么用力地握着,你可以放松一点!”
“啊?”我回神,慌忙松开手。
他带着我旋转,不断提醒着我段杉七的存在。我的心神总是飘忽不定,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是段杉七,又似乎不是。
如果是,他为什么不揭开面具告诉我,他回来了?如果不是,他为什么又会给我这么强烈的错觉?
“我想知道我让你想起了谁。”他突然开口问。
我回神,尴尬地笑着说道:“哦,那个啊,呵呵,没什么啦。”
·4·
“你喜欢的人吗?”他锲而不舍地问。
我有些郁闷了,这家伙怎么回事,跳舞就跳舞,问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
我不耐烦地回答:“与你无关。”
他笑起来,说:“我只是好奇,什么事让你这样讨厌他,连提起都成了禁忌。”
“如果前一天还信誓旦旦地说会保护你的人,在你昏迷的时候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办?”我这样问道。
我不知道,如果段杉七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怎么办。
他沉默了,跳舞的步伐也慢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会怎么办?”他突然开口。
我说:“我不知道,你告诉我,这样的人,可以再相信吗?”
“也许他有苦衷呢。”
我突然觉得好笑:“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知道他有苦衷?即使有,难道就不能打一个电话回来吗?哪怕是发一条短信,寄一张明信片,都可以。如果离开是有苦衷的,那么,就要这样永远不联系了吗?”
“如果他只是害怕了,在逃避呢?”他问。
我收起嘴角的笑容,停下来,定定地看着他:“你究竟是谁?”
无缘无故地,一个陌生人会问你这么多问题吗?而且全部是关于段杉七的!
“你不认识的人。”他说着转身就要走,我急忙拉住他,想要掀开他的面具,看一看那张白色狐狸面具下,究竟是不是段杉七的脸。
“你是段杉七吗?回答我,你是不是段杉七?”我紧紧地拽着他不放。
现在,我百分之百地肯定他就是段杉七,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
他抽身后退,说:“对不起,小姐,你认错人了。”然后急急忙忙地就要离开。
是他,一定是他。
如果不是,他为何要逃开?
“段杉七,你站住!”我追上前去。
草坪上人很多,我在人群中穿梭,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
“段杉七,你这个懦夫!你今天如果再这么走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叫,也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段杉七。
那个身影停顿了一下,又迅速地消失不见。
站住人群里,我的心空荡得更加厉害了,似乎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是因为太思念段杉七,所以产生错觉了吗?
那个人,真的不是段杉七?
“夕惜,你怎么了?段杉七来了吗?”夏纹跑过来,扶住我,张望四周。
我摇头,说:“没有,是我认错人了。”
说着,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段杉七,如果真的是你,我不会原谅你的。
夏纹担心地看着我,问:“夕惜,你没事吧?”
我笑着回答:“呵呵,我没事啦,夏纹学姐,你们去玩吧,我去休息一下。”说着,我转身走进一个角落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个人,是段杉七吗……
整个草坪上,我再也找不到那个影子了。最后,我终于死心地捏紧拳头,转身默默离开。
回到家里,纪绵绵正咬着面包看电视。妈妈呵呵笑着,抬头看见我,问:“夕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参加了夏纹学姐的生日派对,这礼服是学姐送的。”我一边有气无力地说着,一边往楼上走去。
妈妈起身追过来,担心地问:“夕惜,你的脸色很难看,派对不开心吗?”
我立刻笑着回答:“没有,只是有点累,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妈妈点头,犹豫着问:“夕惜,你还想着段杉七吗?你不高兴,是因为他吗?”
“不是,妈妈,你放心吧,我没事。”我安慰着妈妈。
妈妈担忧地点头,看着我上楼去。回到自己房间里,我倒头就睡,然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看见了段杉七,他戴着狐狸面具和我跳舞,我明知道是他,可那张面具怎么也撕不下来。
第二天清晨,楼下传来妈妈的叫声:“夕惜,快点起床,又要迟到了!”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抓起闹钟,只看一眼就惨叫一声跳下床去。
“啊啊啊,又要迟到了,我要迟到了。”我急急忙忙地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跑。
“妈妈,我走了。”我抓起一片吐司面包就往外跑。
我拼命地追上车,坐在车内喘着气,习惯性地望着窗外。不一会儿,我到站了,对面段杉七的海报被换了下来,现在是一张摩托车的宣传海报。红色的车身,柔美有力的线条,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那是最新款的摩托车吧,以前都没见过呢!看机身的形状,似乎是女式的。我猛地回神,赶紧下车往校门口跑去。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门卫大叔却缓缓关上校门。
我吓得赶紧加快脚步,挥着手大叫:“大叔,不要关门,我还在这里!我还没进去啊!”
可是,学校的大门被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卫大叔得意地在里面看着我,说:“又是你啊!你就不能早点起床吗?那样就不用每天跑得这么辛苦了,真是的……”
我趴在大门上喘气,说:“大叔,你给我开开门吧,我要进去上课啊……”
大叔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继续训我,一边打开了大门。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脚正要进门,身后一个声音响起:“等等,还有我。”
我猛地回头,段杉七笑眯眯地看着我,手里拎着书包,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好像来自我记忆里的昨天。
“喂,包子脸,进去了!”段杉七拎着我的衣领就往里面走。
我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后终于回神,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怒吼一声:“浑蛋!”
“疼疼疼!”段杉七捂着肚子蹲下身去,抬头吼起来,“包子脸,你做什么?”
“昨天舞会上的那个家伙就是你,对不对?段杉七,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愤怒地指着他吼起来。
真的是他吗?段杉七回来了?
段杉七嘴角的笑意变得很淡,明亮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影子,认真地说道:“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充满活力,真好。”
“一点儿都不好,段杉七,谁允许你一声不响地就离开的?你以为我会轻易地原谅你吗?你这个浑蛋,有本事,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啊!”我吼起来,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我告诉自己,不要在他面前哭,一个连离开都不打招呼的男朋友,算什么?
段杉七伸手用力地揉着我的头发,宠溺地说道:“笨蛋,不要哭,我回来了。”
“啪!”我用力地打掉他的手,擦干眼泪瞪着他,说:“段杉七,你欠我一个理由。”
离开的理由,仅仅因为你要追求你的梦想吗?那么,我又算什么?
段杉七皱眉,说:“包子脸,一定要理由吗?”
“对,一定要。为什么一声不响地离开?你说过会保护我,却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段杉七,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我努力冷静地看着他,他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不见了。
“没有理由。”段杉七冷冷地回答,松开我,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我扭头,看着段杉七消失的背影,心狠狠地痛起来。我宁愿他不曾回来,那么我就不会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没有理由?这应该算最好的理由吧!我转身往自己教室走去。
很快,段杉七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校园,人们猜测着段杉七会不会继续和我在一起,甚至有人拿这个打赌。
“我赌段杉七不喜欢纪夕惜了,如果喜欢,绝对不会在那个时候离开纪夕惜的。”
“我赌喜欢,也许段杉七离开是有原因的呢!”
“呸,你偶像剧看多了吧!离开就是离开,哪有那么多原因?就算真的有原因,也应该早点回来啊!我听说,段杉七没有给纪夕惜打过一个电话呢。”
“哎呀,这样啊,那肯定是不喜欢了……”
大家纷纷议论着,完全当我不存在。我跟透明人似的坐在窗前晒太阳,想着段杉七的话。他说没有理由,那么,我们的故事是不是都只是一场恶作剧呢?
“啪!”我把书狠狠地盖在脸上,仰头向着太阳的地方,阳光渗透不进来。
“夕惜亲爱的,你这是在做什么?”我脸上的书被拿开,浩东灿烂的笑脸赫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浩东?”我不解地从他手里夺回书,问,“你来干吗?”
浩东趴在窗口,眨眼说道:“杉七回来了哦,你知道吗?”
“知道。”我懒懒地回答,不光知道,今天已经在门口遇见了。
浩东怔了怔,不解地问:“你见过杉七了吗?”
我夺回书,重新盖在脸上,懒洋洋地说:“见过又怎么样?我们之间早已结束了吧!”
浩东夺走我的书,焦急地问:“结束了?你们不是好好的吗?”
我有些不耐烦,不想回答,避开浩东的目光,低头翻着书说:“没有答案,浩东,我不想回答。”
浩东松开我,说:“你不说,我去问杉七。”他说着转身跑开。
我手里的动作停下来,脑中响起段杉七的那一句话:没有理由。
突然离开是没有理由的,这样算起来,我们之间应该是真正地结束了吧,一样没有道理可言。
我抬手,突然发现,连翻开书本都是那么吃力。我缓缓放下手来,抬头看窗外。
放学了,我收拾东西正要离开,段杉七堵在了我们班教室门口,脸上毫无表情地看着我。我提着书包走过去,礼貌地笑起来。
“学长好。”我说着,弯腰想要从他胳膊下钻过去。
“包子脸,你搞什么?”段杉七拉住我,语气中满是不悦。
我甩开他的手,扭头问:“学长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段杉七皱眉,拽住我,说:“你在生气?”
废话,如果你是我,能不生气吗?原本以为可以一心一意去喜欢的人,却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躲开,甚至连一个最蹩脚的理由也没有!怎么能叫人不生气?
段杉七显得有些烦躁,松开我说:“对不起,夕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在我昏迷的时候离开?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吗?”我嘴角的笑消失不见,心脏不安地跳动着,希望段杉七能给我一个理由,哪怕是最狗血最不真实的也可以。
段杉七抿着嘴唇,定定地看着我,片刻后轻声问:“纪绵绵是不是清醒了?”
一股无名的火从心底冒出来,我甩开书包,死死地拽住段杉七的衣领:“段杉七,为什么要在我昏迷的时候离开?为什么连一个电话也没有?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在关心别人?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段杉七避开我的眼睛,说:“对不起。”
我盯着他,想要把他看透,想要看看这张我从没如此贴近的脸,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段杉七的假面究竟有多少个?现在的,从前的,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说会保护我,给我希望的那个段杉七,没有理由就抽身离开的段杉七,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
颓然松开段杉七,我轻笑起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对不起,也许我从来就不该自大地以为,你真的会喜欢我这样其貌不扬的女孩。”
我捡起书包就走,段杉七跟在我身后走着。我没有坐公交车,我们一前一后穿过大街小巷。我想起从前也是这样,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不同的是,我们的位置调换了,现在他在后,我在前。
穿过幸福大街,走过许愿池边,看着往来的情侣,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眼前闪过我和他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想起两个人呆呆地望着许愿池,咬着甜筒不说话;想起他恼羞成怒地害我跌进池水里;想起他抱着我,告诉我,他会保护我……
回忆原来是可以让人窒息的痛。
我狠狠地扭过头,段杉七紧紧跟随着我,一语不发。我停下来,回头看他。人群中,段杉七也停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依旧是那么帅气,只是他看我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忧郁。
“段杉七,不要再跟着我了。第一,我已经不是你的特别助理了;第二,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请你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咬牙说道,心狠狠地被撕痛。
段杉七问:“你真这么想?”
“是!”我决绝地吐出一个字。
段杉七抿紧了唇,紧盯着我,半晌后终于转身离开。
心底所有的期望化为乌有,到最后,他还是没有解释。或者,只是我一相情愿地想要一个解释。
我自嘲地笑了笑,揉着头发转身往前走,心里沉闷得厉害。
唉,我还在期望什么呢?
回到家里,狸狸围着我不停地转圈圈,妈妈高兴地告诉我,爸爸终于为纪绵绵找到了专门的老师,能尽快地让纪绵绵适应现在的生活。
“夕惜,我听说段杉七回来了,你们没在一起吗?”妈妈问。
我低头,说:“妈妈,我和段杉七已经结束了。”
妈妈诧异地问:“为什么?你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我说:“妈妈,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在我昏迷的时候离开。我现在只想要一个解释,哪怕他告诉我,他要追逐自己的梦想,不得不离开。他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所以没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可是,他什么都不说,说这一切没有任何理由。”
妈妈皱眉,小心地安慰我:“夕惜,也许段杉七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呢。”
我轻轻地笑了笑,转身上楼。
正在这时,浩东打来了电话,急切地问:“夕惜,杉七有告诉你,他为什么在你昏迷的时候离开吗?”
“没有,让我休息一下吧,我不想再计较了。”
就此忘记吧,我什么也不计较了。
我和段杉七的事,终于结束了。
浩东焦急地叫起来:“夕惜,你别挂电话。你听我说,杉七之所以会离开你,完全是因为纪绵绵。那天他去救你,纪绵绵还没有昏迷,她告诉段杉七,如果他继续和你在一起,下一次就不会是放火这么简单了。段杉七可以为你承担所有的责任,却无法承担失去你的痛苦。”
“什么?”
我呆住了,段杉七之所以会离开,是因为遭到了纪绵绵的威胁?
浩东说:“如果你是因为他离开你而生气的话,那你彻底错怪杉七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杉七又要去法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