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板滑雪不单只是从雪道上滑下来而已那么简单,u型池、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都需要运动员在空中做出转体、空翻等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对脚踝和腰腹部的力量有很高要求。
“我觉得你还是去一下吧,说不定她还在等你呢。”
晏淮放下器械,看着天花板,有点不耐烦地说:“话真多。”
“我这是为兄弟你考虑,你这种烂性格,以后找不到女朋友,我秀恩爱的时候,你别嫉妒。”
晏淮斜他一眼:“你先把路清美追到手再说。”
盛飞扬一噎,戳到他心痛的地方了,赶紧岔开话题:“宁队医长得挺好看的,去看看病也不亏。”
“她?”晏淮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双杏眼,不屑地勾了勾嘴角,“盛飞扬,你才需要去看病,看眼科。”
“谁要看眼科?”宁霁的脑袋突然伸在晏淮面前。
晏淮猛地惊起,却没估量好距离,脑门儿一下子磕到宁霁的头。宁霁吃痛地捂住额头:“晏淮,你要医闹?”
晏淮也按着额头,少年天性里的倔强让他喊不出痛,只能凶巴巴地说:“你怎么跟鬼似的,悄无声息的。”
“好意思说我?”宁霁眼神一冷,“没想到你不仅不服从王教练的命令,还背后说队医坏话。”
盛飞扬瞧见形势不对,立刻脚底抹油,一脸不关我事地说:“宁队医,晏淮,我先去吃饭了,你们慢聊,慢聊哈。”然后逃也似的离开室内训练馆。
只剩下宁霁和晏淮两人。
鼻梁上有温软的触感,晏淮下意识摸了摸,刚才那一撞,好像他的鼻梁碰到她的脸了,感觉有点奇怪。
宁霁没在意这点细枝末节,开门见山地说:“晏淮同学,王教练说你状态不佳,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晏淮默默收手,讥诮地看她一眼:“你猜。”
“如果不方便说,可以先选择一些不重要的、能告诉我的,随便说点。”
晏淮懒散地站起身,压根儿没打算理她。
宁霁深吸一口气,维持自己的耐心:“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我的任务只是帮你疏通辅导,调整回最佳状态。所以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
晏淮径直走到储物柜旁,取出自己的背包。
“是感情受伤了吗,还是家里有什么事?”宁霁一边试探着,一边观察他的神情,奈何晏淮的情绪未起丝毫波澜,她接着问,“对教练不满?压力太大?不喜欢单板滑雪了?”
晏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宁队医,你怎么比盛飞扬还能‘叭叭叭’?”
“谁叫你不说,那我只好自己猜。”
晏淮拉开背包,忽然眸光一闪,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抓住运动服的衣角,一把脱了下来,上身赤条条地靠到宁霁面前。
宁霁愣住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小淮爷的脱衣秀?
三年一代沟,只差了一个代沟,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奔放?
晏淮转过身来,将自己精壮的胸腹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毕竟是体育生,身材维持得很好,该有的肌肉全都有,最要命的是,他露出了一小截性感的人鱼线……荷尔蒙爆棚。
晏淮眼里压着得意的笑意,慵懒地说:“我要换衣服了。宁队医,你还不走?”
宁霁目光这才从他的腹肌处抬了起来。
晏淮有些意外,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和色欲,清澈得像是一潭秋水,语气也很平静:“你确定要在这儿换衣服?”
他突然不确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宁霁平静得让他有些挫败。明明计划是让她落荒而逃,可怎么完全没作用?
这不科学,这不可能。
宁霁半天没等到晏淮的回答,点点头说:“行,你换吧,换好了就去吃饭,别抢不上热菜了。下次检查记得来,我已经知道怎么替你做检查了,你放心,我不会再盘问你了。”
就……这样?
晏淮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开始认认真真打量宁霁这个人。她习惯把左鬓边的头发挂在耳朵后面,只露出一只左耳,让清秀的面容看上去多了几分娇艳。
看了半天,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训练馆门口,他才后知后觉地得出一个结论:挺漂亮的。
紧接着,他被自己这个结论吓了一跳。
晏淮的确是个训练狂魔,自控力极强,自觉性也是一般年轻人达不到的高度。宁霁在晚上十点以后遛蛋黄,那时候校园里的人已经不多了,体育生也大都回去休息了,她却迎面碰见了仍然在跑步的晏淮。
晏淮有些意外,摘掉耳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蛋黄,说:“宁队医,这是你养的狗?”
“是啊,它叫蛋黄。”
晏淮蹲下来,摸摸狗头,有些好笑:“你居然养了一条土狗。”
“别土狗土狗的,中华田园犬好吗?”宁霁看着狗子,回忆道,“蛋黄是我捡来的。我碰见它的时候,它已经快饿死了。我不忍心,给它弄了点吃的,它就缠着我不肯走。”
蛋黄确实很乖,除了长得不太洋气。它高兴地在晏淮面前展示自己的站立技能,尾巴一直摇来摇去。
“蛋黄挺喜欢你的,可能是嗅到同类的气息了。”
晏淮没生气,懒洋洋地站起来,看着宁霁说:“宁队医,我听说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
宁霁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从你家蛋黄身上折射出你的一个属性。”晏淮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土。”
宁霁额角青筋跳了跳,扬起下巴,不服输地看着对方:“晏淮同学,你有所不知,我最想养的其实不是中华田园犬。”
晏淮很高,有超过一米九的趋势,她得抬头才能看到这个少年。尽管身高差距悬殊,但两人对峙起来,气势却是势均力敌的。
“我想养的,”宁霁顿了顿,笑着说,“是狼狗。”
晏淮刚准备毒舌,一阵夜风吹过来,裹挟着宁霁身上淡淡的水蜜桃味儿,清甜直冲鼻尖,他被吹蒙了,生生就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这个女人外表看着人畜无害,内心却似乎有几分凶悍。晏淮眯了眯眼,给她打上“不好惹”的标签。
第二次队医检查,晏淮本来不想去的,但他遇到一点小麻烦。
下午三点,他从英语教室出来,远远就看见教学楼门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连盛飞扬都认出来了,如临大敌地说:“狗爷,门口有记者!”
晏淮眉头已经蹙起了。
教学楼只有这一个门,他要出去势必会碰上这群记者。
t大的明星运动员挺多的,但晏淮毫无疑问是当下最有话题性的一个。他在冬季极限赛上先拿了个障碍技巧季军,赚足眼球,随后又犯下了离奇且低级的失误,失误原因至今还是个谜。由于比赛时反差过大,所以这些记者就是来堵他的。
“盛飞扬,老方法。”
“没问题!”
他俩立刻兵分两路。
盛飞扬率先跑了出去,大喊一声:“晏淮,你在这儿啊!”
记者们立刻敏感地望了过去。
趁着这个间隙,晏淮飞速朝反方向跑走。
然而这拨记者不是新手了,很快就反应过来。晏淮个子高大,在人群里很显眼,他们迅速跟了上去。
现在是刚下课的时间,路上学生很多,晏淮跑不快,只能往最近的建筑里跑,记者紧追不舍,他暗暗骂了一声,闪身进了队医办公室。
宁霁看到他的时候还有点惊讶,没想到这小子乖乖来了。但他径直冲进帘子后面,火急火燎扔下一句话:“有记者。”
宁霁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门口徘徊着几个频频张望却不敢进来的人。
“各位。”她脸上挂着冷淡疏离的微笑,礼貌道,“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个男生,个子很高,腿很长,是不是进去了?可以让我们见见他吗?”
宁霁答非所问:“你们不是t大的人吧?”
“呃……”
“不好意思,教学重地,请你们离开。”
记者们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磨叽了很久,伸着头朝里面望。
宁霁也不客气,直接掏出手机,语气却仍然维持友善:“诸位再不离开,我就请保安了。”
记者们这才悻悻走掉。
确认他们走远了,宁霁才回到办公室,顺手反锁,以防他们反扑。今天办公室里的其他队医都跟训练去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来。
她进了帘子后面,晏淮已经轻车熟路地倚在病床上,问:“搞定了?”
宁霁点点头:“都走了。”
晏淮稍稍松了口气。
“我还得感谢一下他们。”宁霁却道,“今天如果不是他们,我现在应该不会在这儿见到你吧?”
晏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理不直气也壮,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
他皮肤很白,因为刚刚跑完步,桃花眼周围的红晕呈现出健康的淡粉色。体育生长期训练,大多相貌粗犷刚毅,但晏淮是个例外,他反倒有些古人形容的姿容如玉的味道。
不可否认,他长得是真的好看,怪不得学校里那么多人在论坛里议论他。
只可惜,徒有好看的皮囊,却总不好好做个人。
宁霁问他:“你就这么不待见记者?”
“没什么待见不待见,我境界很高,一视同仁。”标准的晏淮式自恋口吻。
宁霁有些嫌弃:“那还跟躲耗子似的。”
晏淮懒洋洋地勾着长腿,好奇地将话锋一转:“你说今天要给我做检查?”
“对。”宁霁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拿了纸和笔过来,问,“你身体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晏淮刚想说没有,戏谑的念头突然油然而生,夹杂着上回残存下来的不甘心。他眯了眯眼,老神在在地说:“有啊。”
“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他指了指自己的上半身,“我被人看光了,居然连一句表扬都没得到。”
宁霁诧异地抬头看他:“除此以外呢?”
“没有了。”
散漫调笑的眼神告诉她,他没在撒谎,他很较真地在开这个玩笑。
宁霁笑了,她脸上突然出现的小酒窝让晏淮怔了一下。
“那正好,麻烦你,把衣服再脱一下。”
晏淮登时不说话了,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好像又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晏淮攥着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宁霁好整以暇地问:“怎么不脱了?”
晏淮眼珠转了转,刚决定迎难而上,伸手要脱衣,宁霁忽然改口:“算了,不用了,我还以为你有脱衣癖呢。”
“你才……”
话没说完,宁霁直接伸出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晏淮浑身一激灵,脑子都清醒了很多。尽管隔着衣服,但腰这么敏感的部位,还没有异性摸过!他抽了一口凉气,彻底散漫不起来了:“你干吗?”
宁霁一边飞快地在纸上记录,一边说:“看来腰上是没什么病症的。”她又伸出手,在他肩脊处抓了一下,问,“疼吗?”
晏淮还蒙着,摇了摇头。
“肩脊也没问题。”
宁霁两只手扶着他的头,晃了晃,在纸上唰唰唰记录:“脖子也没事。”
晏淮终于缓过神来:“你以为是我身体上出了问题?”
“我判断不了,只能一项项检测。”
这就是她说的检查啊。晏淮抿着嘴没吭声。他心里太清楚了,他的问题不出在身体上,而是心理上。
他有个心病,谁也医不好,宁霁做这些只是徒劳。
就在他神游的时候,宁霁伸出食指,在他小腹上戳了戳。
晏淮“嘶”了一声,差点从病床上弹跳起来,眼角周围的红晕突然变得很红很红。
宁霁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这里有病痛?”还未等晏淮说话,她又伸手戳了几下。
晏淮一把抓住宁霁的手腕,心脏跳得快到爆炸。他的腹部极其敏感,被戳过的位置还留着清晰的触感,她明明下手很轻柔……不对,就是因为她下手轻柔!他太不习惯这种轻柔的力道,尖而细,软绵绵的,却像是带着蚀骨的魔力,要把他的骨头都戳成渣。
腹部那一片,可耻地滚烫,并且这种滚烫似乎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是不舒服吗?”宁霁实在不解。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运动员的腰腹是关键位置,平时经常会有教练上手指导。她并不相信晏淮这种老运动员会这么敏感,还以为他是有痛憋着不说,于是非常严肃地教育他,“我是你的队医,你有什么问题一定不要隐瞒,早点治疗避免落下后遗症。”
晏淮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治疗个屁。”
“嗯?你这人怎么回事,又发什么脾气?”
晏淮没理她,莽撞地冲出帘子,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眼尾的潮红才渐渐褪去。
宁霁跟了出来,顺手把反锁的门打开,怕这个阴晴不定的少年愤怒离开的时候把门撞坏了。
但晏淮没有那样做。他只是背对着宁霁,一直喝着水,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
宁霁眉头蹙成一个结,他反应这么激烈,情况得有多严重啊。
“晏淮,你去医院检查过没?”
晏淮背影一滞,没说话。
“我觉得你再去检查一下,最好拍个片子看看。”宁霁叹了口气,突然觉得他倔强得有些可怜,心一软,声音不由得也低软下去,“你别太逞强,这两天把一些训练停一停。怪我,应该早点替你做检查的……我现在帮你预约挂号。”
晏淮转过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我没病,不需要去医院。”
“好好好,我陪你去行了吧?这么大的人,还这么怕医院啊……”
晏淮气笑了,并且毫不掩饰笑容里的冷淡和嫌弃:“宁霁,麻烦你清醒一点,别替我擅作主张。”
他转身离开,刚推开门就和田径队的陈医生撞上。
陈医生看到宁霁在,办公室里还没有其他同事,眼睛放光,热切地问:“小宁,一会儿有事吗?一起去吃饭吧,上次就说带你去尝尝那家日料,还没去成呢。”
宁霁的注意力从晏淮挪到陈医生身上,迟钝地说:“啊,今天吗?我没什么事。”
晏淮脚步停住了,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阴森的弧度。
刚摸完他,现在就要去和别的男人吃饭?
不爽!浑身每一个细胞都不爽!
陈医生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订座了,晏淮突然转回头,冷漠地说:“她有事,去不了。”
宁霁讶异。
晏淮昂着下巴,忽然露出习惯性散漫的笑容,说:“宁队医,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