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喂,到底是谁幼稚,我只是多看一眼,你就马上卷袖子上了。

夏欢颜接过,紧紧抱着娃娃,虽然隔着二十五步,她也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

一晚上就这样诡异地进行着,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叶一诺买什么东西,都要问一句“你觉得呢”,夏欢颜要点头,他就乐呵呵地买了,她要摇头,他就皱着眉放下,夏欢颜要多看什么几眼,他马上掉头,送到她面前。这哪是情侣在闹别扭,分明是秀恩爱。

最后,还是叶一诺送夏欢颜回家。

送到门口,夏欢颜叫叶一诺进来,他都好久没见谢有雪和乔乔呢。

叶一诺却郑重地摇头:“我还不能进门。”

“为什么,见见大家嘛。”

“你还没让我感动二十五步,我怎么能随随便便进门?”叶大牌特别理所当然地说。

叶一诺,你这个从头到尾的大傲娇。

夏欢颜气得恨不得上前搂住他:“你等着,我很快就会让你心甘情愿进门的!”

“是吗?那我等着。”

叶一诺心情舒爽地离开了,夏欢颜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觉得还像做梦一样。等了这么久,叶一诺出现了,虽然很生气,不过还是给了自己机会。她胸腔涌满了甜甜的东西,她忍不住对着叶一诺喊:“叶一诺!我喜欢你。”

她有点儿羞涩,不好意思说出那更深沉的三个字。

叶一诺回头,用嘴型说:“我也是。”

我也是,很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到你总是把我抛在原地,还是会站在原地等你,等多久都没法放弃你。

夏欢颜,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叶一诺知道太远了,夏欢颜看不到的。不过他相信,她懂的,因为就像她说的,他们的幸福都只能彼此才能给予,她是,他也是。他等着,等着她再次站到他身边,他等着她再一次一步一步走向他。

b3.最好的时光,就是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和你在一起/b

一切都幸福得不得了。

夏欢颜觉得老天真是特别善待他们,才让叶一诺重新回到她身边。虽然革命还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但她已经可以看到光明的前途,扑倒叶一诺,指日可待,没事。时光这么漫长,他们来日方长。

乔乔和谢有雪在准备婚礼,夏欢颜帮忙写宴请名单,给包子打电话,第一句就是:“包子,我和乔乔都要嫁人了,你呢,有对象没?”

赤裸裸的炫耀,把包子气得,立马带了男友杀到时光工作室,叉着腰说:“这是我男朋友,夏欢颜,说好的婚纱呢?”

夏欢颜看着面前清瘦俊朗的男青年,眼睛亮了,这年头帅哥满大街都是吗,这么帅的男人怎么会看上包子,她可是出了名的吃货,不怕她吃光家底吗?夏欢颜质疑地说:“包子,这真的是你男朋友吗?不是你租的吧?”

“夏欢颜,我杀了你,竟敢瞧不起我!”包子扑了过来,追着夏欢颜打。夏欢颜赶紧跑,两个人在工作室疯了似的追打了几圈,最后包子把夏欢颜按在沙发上,“还敢不敢,敢羞辱我吗?”

“不敢,不敢,包大侠饶命。”

“晚了。”

包子邪恶地笑了,死命挠她痒痒。

夏欢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叶一诺救我!”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包子才放过夏欢颜。夏欢颜用力抱抱包子,这种感觉真好,老朋友就是这样,无论多久不见面,见了依旧默契十足。夏欢颜高兴道:“乔乔的婚纱就是我设计的,包子,你的婚纱我也包了。”

“啊,我们夏女侠现在不行侠仗义,真的改行绣花了,”包子故意打趣道,冲一直好脾气望着她们打闹的男友说,“来,小莱,快谢谢夏女侠。”

包子的男友叫小莱,竟真的低眉顺眼过来,认真地说:“谢谢夏女侠。”

夏欢颜乐了,问小莱:“小莱,你向包子求婚了吗?”

小莱看来是个老实害羞的男孩,摇了摇头。夏欢颜嚷嚷着:“你这样子可不行,再不快点儿,小心包子被抢走,我家包包这么好,全世界男人都知道。”

小莱摇头:“我相信,她不会走的。”

夏欢颜正奇怪,小莱又说:“她喜欢我的菜,才舍不得离开我。”

是谁说征服男人的心通过征服男人的胃,其实搞定包子,只要做得一手好菜。

包子不好意思地说:“你还得好好表现,不然哪天我吃烦了,就把你踹了。”

“我会开发新品,不会让你吃烦的。”小莱认真道,又加了一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哦……”夏欢颜捂着心倒下来,对着包子挤眉弄眼,“小莱说话好甜,包子,你真是调教有方呢。”

包子脸红了:“哎呀,你别欺负他啦,他是个老实人。”

原来小莱是厨师,开了家挺有名的私房菜馆。包子这个吃货当然不能放过,有次去吃饭,觉得有道菜做得不地道,一生气就跟服务小姐说,把你们厨师叫过来。没想到,厨师真的过来,那真是清俊迷人,小包包一下子就惊为天人,不过这时候装淑女已经晚了。

两个人不打不相识,一个喜欢吃,一个会虚心接受别人的意见,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不过小莱一向比较呆,只会开开心心做好吃的,开发了新品就叫包子来,从来不懂包子的心意,把包子气的,百般暗示,小莱就是不懂,最后一怒之下走了。

小莱才恍然大悟,一张终身免费券,把包子拉回来,还顺利确定关系。

说完,包子说:“真的,你不要欺负他了,他很呆的,白长了一副聪明样。”

“看你,现在就开始维护人了。”夏欢颜笑道,不过不再调戏小莱了。

包子又问:“人家谢有雪和乔乔都修成正果了,你呢?怎么不见叶一诺?”

叶一诺?夏欢颜抓着包子大吐苦水,把叶一诺要求她重新追他一次,还要做二十五件让他感动的事说出来,末了,说:“包子,你说,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一把年纪了,还以为是从前,折腾不动了。”

“哈哈哈。”包子幸灾乐祸地笑了,倒在沙发上,“好好加油哟,欢颜,哈哈哈,毕业时你在追叶一诺,现在你还在追叶一诺,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在原地踏步,哈哈哈,你这一生,果然都用在无限的追求大业中!”

“包子,你够了!幸灾乐祸得这么明显会有报应的!”

两个人正闹着,乔乔和谢有雪也过来了,大家商量着,婚礼要办什么样式的,中式还是西式,还有婚纱照要怎么拍。夏欢颜灵机一动,把叶一诺也一起叫过来,提议去启华高中走走。大家都是启华学生,相识结缘,这么多年还没走散,或许可以一起拍套这样的主题婚纱照。

乔乔点头:“也好,我也想去看看,好几年没去了,不知道启华现在怎样了。”

叶一诺很快过来了,六个人浩浩荡荡向启华走去。难得的是周末,学校没什么人,不然有个谢有雪在那儿,不是得走到哪儿,就得被围观到哪儿,但也有新的问题,比如门锁了……

大家集体静默了下,夏欢颜打了个响指:“这算什么,走,爬墙去。”

夏欢颜把大家带到上学时经常翻墙的地方,别的地方墙角都是草,就这里光秃秃,可见是后继有人,夏欢颜利落地跳上墙头,对叶一诺伸出手:“来,我拉你。”

叶一诺“嘁”的一声,直接翻墙下去,在另一边伸出手:“跳下来,我接着。”

“youjump,ijump(你跳,我也跳)。”夏欢颜大喊着扑过去,跌进叶一诺的怀抱,叶一诺稳稳地接住她,把她放到地上。

youjump,ijump,你跳我也跳,生死不离。

夏欢颜脸红通通的,小声说:“你知道吗,上学时我就想有一天,你能在下面接我。”

“要不,你再去跳一次?”

“不用了。”

谢有雪也接住了乔乔,小莱和包子直接手拉手往下跳。

六人在学校走走停停,不得不说学校变化真大。不过该有的东西还是在,他们当年读过的班级,坐过的课桌,还有千军万马的小卖部……

包子不时对小莱说,这是我上学的高中,我在这里做过什么,小莱认真听着,说:“真羡慕你们,能那么早认识彼此,我也想早点认识你。”

“我们认识也不晚啊,一切刚刚好。”包子笑着说。

是的,一切刚刚好,最美的时光,就是没太早也没太迟,我遇见你,刚刚好。

有人遇得早,还没学会如何爱,有人遇得晚,已心死疲惫,而他们遇见了,或许有苦难,或许有过遗憾,不过只要不离不弃,不是刚刚好吗?

一开始还六人,还走在一起,说着共同的回忆。但很快就两两分开,各自去追寻曾经的美好回忆。

乔乔和谢有雪手拉手走着,乔乔拉着谢有雪上楼,走到走廊,说:“以前我经常站在这里,欢颜总问我在看什么,我说出来透透气,其实我在看你,你每天都会从楼下经过。有时,欢颜和我站在这儿,她冲你打招呼,你就会抬头看她,那一天,我就会特别开心,因为看到的不是你的背影,而是你的笑脸。”

谢有雪沉默:“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乔乔笑了,“那时,你眼里只有欢颜。”

谢有雪眼神暗淡了下,乔乔笑笑,拉着他:“走,去看看我的座位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谢有雪跟着她向前走,蓦地靠到她耳边,轻声说:“我现在眼里只有你,以后也一样。”

乔乔笑了,笑得明媚灿烂。

她回头,看到牵手的人眼底一片温柔,眸里真的全是她。

真好,她的梦实现了,如果可以,她多想回到过去,告诉那个过去的自己,亲爱的,不要怕,坚信你的爱和你爱的人,他们都没有辜负你,你将来从来不会后悔在纯白的时光喜欢一个如雪的少年。

那个叫谢有雪的少年,当年他像一道风景路过你的时光,可后来,你留住他了,留在你们的共同岁月里。

而谢有雪紧紧握着她的手,他再也不想放开,其实从第一次在人海中牵她的手,他就该明白,他放不开的,放不开这个如春花般美好的女孩。

夏欢颜依旧和叶一诺保持二十五步,因为夏欢颜依旧没有做出一件能让叶大大感动的事。

一路,夏欢颜望着那两对手牵手的家伙,都快哭了,在后面喊:“叶大大,一诺大人,求求你,能不能大发慈悲,让我牵牵你的手?”

而叶一诺不为所动:“刚才我接你,就已经违反约定,不能再违反了。”

“呜呜呜,你残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夏欢颜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后面,不断碎碎念。

叶一诺扬起嘴角,呵,这个小傻子。

这几天他可没少收到夏欢颜的惊喜,不,是惊吓!和过去一样,说给他做爱心早餐,结果他拉了半天肚子,要给他泡咖啡,结果全洒在设计图上……唯一一件事,是设计了很多款的情侣套装,他很喜欢,也很期待。

不过他还没准备穿上去,因为他还没原谅夏欢颜呢。

他还想多享受几天甜蜜的短信轰炸,想多看看她笨拙的示爱。

叶一诺觉得他最幸运最不幸的就是遇见夏欢颜,她折磨他,也给他欢喜。

二十五步,他等着她。

叶一诺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后面没了声响,他回头,夏欢颜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欢颜,夏欢颜——”叶一诺喊道,心里生出一丝慌乱,怎么不见了,又安慰自己,这是学校,不会出什么事的。

正想着,安静的校园响起广播,是那首他们都非常熟悉的《只差一步》,夏欢颜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一诺,你能到天台来吗?”

那个他们许下二十五步约定的天台,叶一诺赶紧跑上去。

一路上,他听到夏欢颜清亮的嗓音继续说着:“叶一诺,这是我第三次在这种很重要的时刻听《只差一步》。第一次,我们高考结束,你在广播台向我表白,第二次,你在为我盖的房子,说我可以继续牵你的手,可是前两次,我都放开了。”

“对不起,叶一诺,我们总是只差一步,但这一次不会了,你说过,如果我不来,你会来,你会走向我。现在也请允许,我走向你。我爱你,一诺,我要和你在一起。”

说完,学校广播只有《只差一步》在循环。夏欢颜在奔跑,从广播室跑到天台,跑得很急,她不舍得,不舍得叶一诺再等一分一秒。她要走向他,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枚传家宝,那枚夏八爷给她的男戒。

他说,这枚戒指是给一生最爱的人的。

而她找到了,很早就找到了,在最早最早的时光。

叶一诺已经在阳台上了,挑眉等她。夏欢颜喘着气上楼,看到他的刹那,心放下了。

她先缓和下呼吸,然后直起腰,一步一步走向心中的人,一二三四五,她一步一步地数着,二十五步,她又走到叶一诺面前了。夏欢颜望着面前的男人,这样英俊,最普通的白衬衫也能穿得清俊优雅,让她看多少次都觉得心里小鹿乱撞,叶一诺坏坏地笑了:“我可没答应你能靠我这么近。”

夏欢颜才不管他,她拿出那枚戒指,学着电视里求婚的样子,单膝跪下来,高举着戒指,眼睛直接又期待地望着他。

“一诺,你愿意吗?”

愿意和我执手一生吗?

愿意容忍我的幼稚,我的可笑,我的缺点,我的种种不完美吗?

愿意和我在一起过变老一起变丑互相嫌弃又不离不弃的生活吗?

愿意像过去的那么多年,一直爱我吗?

我愿意,因为你是叶一诺,那你呢?

叶一诺震惊了,就算他装得再淡定,还是觉得喉咙一堵,眼里有泪水要夺眶而出。

他蹲下来,用力地拉起她,把手递给她。

他曾经两次把手递给她,这一次,她终于握住,再也不放开了。

夏欢颜颤抖地把戒指套在叶一诺的手指上。真是太好了,刚刚好,戴在他手上,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他们就是上天为彼此量身准备的,有人说,每个人都是一个圆,缺了一角,然后到处找,到处找,有一天,会遇见那个人,就会找到缺掉的一角。

无疑,他们找到了彼此。

叶一诺深情地望着戒指,抱住她。

“我爱你,欢颜。”

从很早很早就开始,你说得对,我们都是被时光打磨好,为彼此准备好的。

遇见你,我的时光才变成七彩。我们都曾让对方伤心过,不过我们从来没有对彼此失望。

谢谢你,我们分开时,你还站在旧时光里等我。

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

夏欢颜抬起头,问:“一诺,你感动了吗?”

“嗯,很感动。”叶一诺点头。

“那二十五件事是不是可以算了?”

“这可不行,”叶一诺绷着脸,眼里却全是笑意,“戒指我收了,不过这只算一件事,欢颜,还有二十四件事,二十四步,要好好努力哟。”

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头,在阳光下仔细看他的戒指。

夏欢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怒了,小宇宙爆发了。

“叶一诺!”

“戒指还我,我不给你了!”

“没门儿!”

“那二十四步算了。”

“也没门儿!”

“啊啊啊,叶一诺,我恨你!”

“我爱你。”

天台的人还在打闹,乔乔和谢有雪牵着手漫步在校园里,小莱和包子正在说食堂的饭菜有多难吃,属于他们的故事可能会结束,但美好的时光永远会继续。最好的时光,就是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和你在一起。

我爱你,你爱我,就是最美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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