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b1.只有她夏欢颜,用整个旧时光想他/b

所有人都幸福着,只有夏欢颜还在空等着。

当谢有雪和乔乔已经开始在着手准备婚礼的事,夏八爷每天拿着日历,看哪天是黄道吉日,夏欢颜这种空虚寂寞冷的感觉越发明显,叶一诺,你到底在哪里。

最后,夏欢颜忍无可忍,到叶一诺的公司,往他办公室一坐,就不走了。

一向面瘫的秘书急了:“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请神容易送神难,夏欢颜特别义正词严地说:“我来讨债的。”

“什么债,叶设计师欠你钱了吗?”

“情债,”夏欢颜充分发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强大技能,“叶一诺从小到大,住在我心里十多年了,一分钱都没付过,是不是欠债?现在房价一直涨,租金到处都在升,何况我这心里是一生一世死心塌地的风水宝地,他一住住这么多年,什么都没给,你说这像话吗?”

秘书快哭了,去端了杯咖啡,“那您慢慢等。”

“谢谢。”夏欢颜招招手,又让她回来,“下次换卡布奇诺,谢谢。”

秘书:“我会的,夏小姐。”

夏欢颜你这么没脸没皮,叶一诺你知道吗?

一个小时,一上午,三小时,一个下午……

最后秘书举起小白旗,她认输了:“夏小姐,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跟叶一诺说是我讲的。”

“这个我懂的。”夏欢颜拍着胸脯保证。

秘书趴到她耳边,小声报了个地址:“今天晚上八点,他有个饭局。”

“啊,谢谢你,亲爱的,”夏欢颜高兴地蹦了起来,边说边往外跑,“将来我们结婚,你可以不用包红包了。”

秘书小姐擦了一把汗,叶一诺大大,真的不是我背叛你,而是夏小姐太可怕了,你一定保重!怎么办,她好担心,依夏小姐这种彪悍的可怕作风,到了那里,叶大大会被撕了。

夏欢颜确实想撕了叶一诺!

自从叶一诺消失了,她就像海上的望夫石,都快担心死了,每天都要到十八层地狱走一趟,生怕叶一诺要和她老死不相往来,生怕叶一诺出什么意外,生怕他们又一次分开……结果呢,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快活着呢。

你看,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八次笑了吧!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叶一诺,你是卖笑的吗?

她当年要让他笑一次多不容易啊,结果,他今天已经对着那个小妖精笑了八次了,五次还露出牙齿,这么开心干什么,人民幸福指数已经够高了,不需要你们做贡献了。夏欢颜苦大仇深地想,没错,她现在正在做一件极期猥琐的事,她在偷窥。

一边的服务小哥已经忍无可忍,又很有职业道德地问:“小姐,您想好了吗?”

“没有,等十分钟后你再过来问吧。”

“这已经是您第三次点单了。”小哥好心提醒。

“怎么,三次怎么了?”夏欢颜像被点燃的炸药包,“吃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我想得久一点儿有错吗?”

“没错,那您慢慢想。”小哥赶紧离开,这是第四次了。

夏欢颜举着菜单,遮住脸,假装看菜单,实则观察着左侧的男女。啊啊啊,她快忍不住了,怎么可以?她的叶一诺怎么可以对别的女人笑,还笑得那么开心,她这里都快世界末日了好吗?

“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夏欢颜猛地放下菜单,朝二人走去。见叶一诺看到她的瞬间,笑得阳光灿烂,甚至还俯下身,手搭在他肩上,亲密道:“啊,亲爱的,在吃饭啊,这位是……”

那相谈甚欢的女孩抬头,疑惑道:“一诺?”

“我不认识她。”叶一诺毫不客气地把夏欢颜的手移开。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夏欢颜瞪大眼睛,手继续坚强地搭上去,故意说,“亲爱的,那天求婚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

现场沉默了三秒,叶一诺继续甩开夏欢颜的手:“就算以前认识,现在也不认识。”

“叶一诺!”夏欢颜生气了,“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知道最近我一直在找你吗?”

“那又怎样?”叶一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那天走掉的人是你!”

“因为有雪出事了——”

“我不想听,”叶一诺打断她,冷冷道,“我只知道你又一次放弃我。夏欢颜,我那天就说过,如果你走出去,我们就完了,我不会再等你。夏欢颜,那天,你走了……”

叶一诺狠狠地望着夏欢颜:“我们完了,我也不会再等你了,夏欢颜,你走吧,我现在在相亲,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

“叶一诺!”夏欢颜急了,涨红了脸,“你不要冲动。”

“我不是冲动,欢颜,”叶一诺叹了口气,望着她认真地说,“离开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想开了。欢颜,我相信你心里有我,但是每当出什么事,你最先抛开的也是我。你可以抛开我,一次,两次,就会有第三次,我不相信你,我不想再被抛开了。”

“不会了,一诺,我不会再这样。”

“可是我不相信你了。”叶一诺伤心地说,望着夏欢颜重复,“我不相信你。”

夏欢颜呆住了,她没想到那天一走了之,伤叶一诺这么深。她发现自己错得太离谱了,叶一诺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忍了整整六年,准备好一切来见她,结果她把什么都搞砸了,她错的不是当时走开,而是辜负了叶一诺六年的付出和他的真心。

夏欢颜傻傻地站在那儿,她觉得她可以胡搅蛮缠,像以前那样,或者去解释,让叶一诺明白,还可以表白,这六年她也同样等着叶一诺,很多很多,可面对这个一脸神伤的男人,她突然觉得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不相信她了,他对她失望了。

她有千言万语,却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去留住他,因为她让他伤心了。

夏欢颜望着面前的叶一诺,那个和他相亲的女孩站起来:“一诺,要不,我先走了。”

“不,我很快会解决的。”叶一诺轻声安抚,说罢,望向夏欢颜,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在等她离开,夏欢颜从来不是不识趣的人,她懂他在赶她。可这是叶一诺,她喜欢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的叶一诺。她看着他,这个女孩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儿,和他一起吃饭,微笑,聊天,坐在这儿和他共度一个美好浪漫夜晚的应该是她,夏欢颜。

因为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孩,会像她,在什么不懂的年纪,守着“小夏子,你要喜欢我”的约定,也不会有一个女孩,会在他们都青春年少时,不顾一切地追求他,为他做了一个个不可能的事,也不会有一个女孩,狠心推开他却在黑夜里思念六年……只有她夏欢颜,用整个旧时光还在爱他,还准备爱一个未来。

跟她相比,任何女孩都不行,同样的,也没一个男孩,比叶一诺更适合待在她身边。

因为他是小叶子,他是说要和她相亲相爱的小叶子,因为他说他不相信爱情,只相信她,他们一起许下二十五步的约定,因为他是她的不二先生,她最孤单的日子都是他陪伴的,因为他是叶一诺,把她的梦搬到现实中,甚至准备了一个家,等她回来……

他们不是那些随便将就凑在一起的男女,他们有这么多过去的时光,他们一起被时光打磨成彼此契合的模样,他们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个不错的对象,可只有在彼此眼里才是一生至爱。

那个女孩没有离开,叶一诺还是静静地望着夏欢颜,无声地叫她离开。

夏欢颜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她想说的很多,却不知如何开口,她哽咽地问:“叶一诺,你真的要叫我离开吗?”

叶一诺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转向别处。夏欢颜不问了,她说:“好,如果你真的想这样,我也没办法,只是叶一诺,我不会祝福你的。”

她狠决地说:“别指望我像个大度的女人祝福你幸福什么的,我不会的,一点儿都不会,因为……”

她望着他的眼睛,眼里有泪:“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的幸福只有我能给,同样的,我的幸福,也只有你能给。你不相信我了,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会祝福的。”

说完,她望着在一旁看好戏的女孩,说:“你们继续吃饭吧,不过我敢肯定这是你们最后的晚餐。”

“你——”

夏欢颜才不管,她伤心地离开,只觉得内脏都被揉捏成泥。

她清楚叶一诺会生气,会难过,会伤心。只是没想到,她彻彻底底地让他伤心绝望了。

叶一诺说得对,是她错了,她不该一次次抛下他,可是他这么好,她真的不想让自己拖累他。夏欢颜脚步沉重地离开饭店,短短的距离她却走得很慢很慢,她心里还奢望着,他能过来追她,说欢颜,我们不堵气了,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但是没有,甚至她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他还是没来。

她不敢往饭店里看,怕看到他们相谈甚欢的场面。

她真的不会祝福,因为叶一诺的幸福只有她能给。

但他不要了,夏欢颜离开,她精疲力竭,只觉得头重脚轻,看什么都不清楚,只想快点儿回家,却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她茫然地往前走,也没注意前面的路,前面有一辆车正高速驶过来,等她发现时,那车已经朝她正面驶来,夏欢颜吓得一动不动,只是惊恐地望着车。

b2.再追我一次,我就相信你,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b

眼看车就要撞过来,夏欢颜被一个人抱住,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那车已经驶远了。

一切像做梦,夏欢颜恍惚回神,叶一诺抓着她怒吼:“夏欢颜,你疯了吗?走路都不用看路吗,刚才你简直在找死,你知道吗?”

是叶一诺?

夏欢颜颤抖地伸出手,不敢置信地碰了碰,是的,是叶一诺,温热的,真实的叶一诺。

叶一诺愤怒地甩开她的手:“夏欢颜,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回来了,在骂我。

夏欢颜望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她猛地扑上去:“叶一诺,你回来了!”

她哭得惊天动地,也不管这里是马路。

叶一诺哭笑不得地推开她,却发现她浑身都在颤抖,手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比起刚才差点儿零距离接触死亡,他放弃她,更让她恐惧。叶一诺愣了下,无奈地抱起夏欢颜,他可不想一直被围观,夏欢颜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敢放开,她再也不放开他了,不放开了。

叶一诺抱着她,无奈地问:“你能不能别再哭了?”

“我尽量。”她把哭声的音量调小。

叶一诺抱着她,找了路边的咖啡厅,说:“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能。”夏欢颜坚决摇头。

“夏欢颜!”

“好吧,我尽量。”

叶一诺找到位置,把她放下来,她终于放过他的脖子,但拉着他的手不放。叶一诺叫了饮料,递给她,想起刚才的事,又开始骂:“你刚才怎么了,你知道你在找死吗?”

“你都要离开我了,我活着还不如死了!”夏欢颜脱口而出。

叶一诺沉默,夏欢颜抓着他的手:“真的!你要不和我在一起了,我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那你为什么总要走?”

“我错了。”夏欢颜赶紧道歉,把谢有雪出意外,和乔乔分分合合的事说出来,她说,“我道歉,我错了,我那天不该又抛下你走了,你原谅我吧。”

她见叶一诺终于有点儿听进去的样子,摇着手撒娇:“求求你,原谅我嘛,我真的错了。”

“哦。”叶一诺滴水不进,不为所动的样子。

夏欢颜可着急了:“叶一诺,你不会真的不要我了吧?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叶一诺也不说话,看着她,就像看她值不值得继续相信,许久才说:“你真的什么都肯做?”

“当然!”夏欢颜拍着胸脯保证。

“那先放手。”

“不要。”

“你还说什么都肯做。”

“好吧。”

夏欢颜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放开,又不放心地拉他的衣角,在某人质疑的眼光下,最后,壮士断腕地放开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叶一诺:“你说吧,我肯定什么都会做的。”

叶一诺笑了,站了起来,坐到对面,微笑地望着夏欢颜:“什么都肯?”

“嗯。”夏欢颜点头,“不过看着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这我可做不到。”

“不会对你那么残酷,”叶一诺笑得越发邪气,温柔地叫她的名字,“欢颜,听好了。”

“啊?”

“再追我一次。”

“什么?”

“再追我一次,我就相信你,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夏欢颜头有点儿大了,不过追人,她有经验,她点头:“没问题。”

叶一诺笑了:“我是说,像高中那样追我,保持二十五步,一步一步靠近我,如果我感觉到你的诚意,我就让你靠近一步。什么时候,二十五步走完,我们就在一起。”

“什么?”夏欢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叶一诺这是刁难,这绝对是打击报复,太残无人道了,“以前还有排名来当标准,那现在的标准是什么?”

“呃,我想想,”叶一诺笑得越发欠扁了,“做二十五件让我感动的事,如是我觉得感动了,就让你进一步。”

“这算什么标准!一诺,你这样子太不公平。”

“你完全可以弃权!”叶一诺冷冷地说。

夏欢颜要哭了,她的叶一诺怎么变坏了,还越来越坏了。她坐到叶一诺身边,拉着他的手摇晃:“一诺,别这样,咱们都浪费六年了,时光这么美好,可不能再浪费,二十五步真的太残酷了。”

叶一诺优雅地抽开手:“那好,左转离开,再见,不谢。”

“……”夏欢颜努力挤出笑容,“你知道我舍不得了。”

叶一诺笑了:“那二十五步,谢谢。”

夏欢颜不得不起身,又坐回他的对面。叶一诺满意地笑了,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等你的二十五件事。”

夏欢颜站了起来:“你要去哪儿?”

“回去吃饭啊,我还在相亲呢。”

骗谁呢,相亲你跑出来干吗,夏欢颜才不相信,不过该死的,她刚才签下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也不管到他身上,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梦寐以求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潇洒地走了。

她不甘心地冲叶一诺挥舞了下拳头,哼,得瑟吧,你也就得瑟这几天,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抓到手掌心,但一想到那二十五件事,她又要哭了。这明显是陷阱,故意整她的,感动不感动还不是他一句的事,夏欢颜,你这个二百五。

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再抬头,叶一诺已不见了。

不会真的又回去相亲吃饭了吧,夏欢颜赶紧跟上,发现叶一诺正在门前,还没走呢,夏欢颜上前:“不是要去吃饭吗?”

“哦,她先回去了。”叶一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是吗?”夏欢颜才不相信,她灵机一动,“那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叶一诺笑了:“欢颜,你就算送我回家一百次,我也不会感动的。”

“……”讨厌,被看穿目的了,夏欢颜又问,“那你准备做什么?”

“还早,逛逛街吧。”

“好啊,好啊,一起吧!”夏欢颜又要凑过去。

“二十五步,亲!”叶一诺一个指头顶着她的额头,提醒道。

于是,夏欢颜保持着二十五步的距离,跟在叶一诺后面。叶一诺看起来心情不错,就到处走走,偶尔看到什么好玩的停下来,夏欢颜一边盯紧人,一边安慰自己,这也算约会吧,虽然隔得远。

不过这街怎么越逛越甜蜜,比如夏欢颜刚多看了街边的娃娃机一眼,叶一诺竟然掉过头来,挽起袖子,在那里卖力地夹娃娃。一堆人都是十来岁的少男少女,就他一个是西装革履的青年,他还能面不改色地投币,操作。

夏欢颜在一旁看得心都要化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英俊啊!

叶一诺不愧是叶一诺,做什么都是轻松搞定,他很快夹了只粉红色的布娃娃出来,远远地扔给夏欢颜:“给你,这么幼稚,都这么大了,还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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