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啥啊?我爱跟谁谈跟谁谈,与你何干?”
“我是啥?我俩穿开裆裤那会儿就定下亲事了。怎么,陈团长这是要始乱终弃?”
chapter1
从滇南上来,一路连个自行车都看不到,是久绝望地蹲在路边,拿出从归夏带来的通讯工具智脑准备求助。
十三中近来学风突变,大概是“十三太保”在豆浆的威胁下彻底解散了的原因。放学后,几个来买甜品的同学被甘蔗和月昉奇葩的下棋方式给吸引了,纷纷驻足围观,到了最后,“弄糖”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曾沧翻了个白眼,对免费劳动力这个身份非常不满,所以就由着性子多吃了两个“烟色”,吃到后面腻得整个人都想从里往外吐一遍。
“弄糖”的店面很袖珍,为了合理利用空间,是久买的饮水机也只有巴掌大,还是塞在吧台里面的。曾沧拿着杯子去接水,无意瞄到一个奇怪的东西在闪。接近透明无形的机身,薄到几乎可以忽略,如果不是有一层红色的光在闪烁,他几乎不会认为那里有东西存在。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曾沧向它伸出了魔爪,而魔爪刚刚触碰到那玩意儿,一声刺破天穹的惊响瞬间在这狭小空间里回荡开来,一边爆闪,一边发出警报——危险靠近,危险靠近……
吓得曾沧脚跟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而这时,一道高大的黑影“嗖”的一声蹿了过来,眼疾手快地将那东西往怀里一揣,声音停止,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那那……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曾沧结结巴巴地问。
月昉神秘一笑:“知道太多,会长不高的。”
“嘁,”曾沧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回家了,店子你自己看,用点心,别等是久回来一看,这里只剩下个墙了。”
月昉很诚意地接受了他的意见,直到曾沧出了店子,他才把通讯工具拿出来,但此时,上面的呼叫已经停止。这是单向通讯,意思是只能由是久打过来,但他打不过去。之前是久从来没用过,如果不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月昉想,她肯定不会用这个东西。
是久在来21世纪之前,五九七跟她保证过,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用智脑,不管她在什么地方,想要什么东西,那玩意儿都能帮她如愿。
“夸大其词,关键时候一点用不起。”是久泄气地将智脑丢进包里,目视前方,只有一条笔直的国道通往看不见的尽头,四周荒无人烟,是真正的鸟不拉屎之地。
除了偶尔会有一两声风鸣,这天大地大的西南边陲,安静起来,简直可怕,仿佛行走在宇宙真空里。再这样下去,不出两天,她可能就会脱水,再接下来,生命特征会一点一点消失,直到最后,她闭上眼睛,再也回不到归夏,别说去拯救别人的缺失情感,眼下,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她身上只有一瓶矿泉水,是上火车之前买的,现在已经只剩个空瓶子。在成都与葛升告别的时候,葛升执意要给她买些零食带上,她嫌麻烦没要,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离开归夏后,她就无法使用能量丸,那个吃一粒管一天,携带方便不占空间口味多样营养充足的食物替代品。
早知道这样,她想她何必要回到21世纪,归夏哪里不好了?不就是情感缺失嘛,没有就没有啊……
不,这想法在她脑海里刚一闪过,很快就被她自己给打消了。
人类能从最开始的原始状态慢慢进化到如今地球上最高级的生物阶段,这其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就是感情联系。不管是家族人种或是地域国家,能够把他们紧紧绑在一起,共同经历万千劫难,繁衍人类火种,将这一物的生存在地球上延续了近万年还生生不息,甚至最后创造出璀璨文明的就是这些已经被归夏人舍弃不要了的,感情。
如果不重要,五九七也不会费尽心思去研究,更不会冒着可能再也见不到是久的危险将她穿越时空送到这里。
她打起精神,重新振作了起来,回头细想,现在已经掌握了四种甜品的做法,她相信,再多做两个,到时候带回归夏,就一定能唤醒他们的味蕾,然后加以引导,重新找回被丢失的感情。
此刻,视线尽头隐隐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离自己越来越近。云南光照强,远一点的物体映射在眼里会有点虚晃,是久眯起了眼睛,等再近点,她看到那是一辆黑色的suv。
有救了!她雀跃地背上东西一步跨到路中间,隔着一定的距离就开始朝那辆车挥手。
车开得很飘,透着一股子天大地大到处是我妈的优越感,是久原本雀跃的心思,在那车距她二十米不到的时候突然凉了下来。
冷静思考了一秒钟,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出现这么一辆高调行驶的车,该不会是打劫的吧!
但自己已经是孤立无援了,还有比这更坏的吗?得到了否定答案之后,她又开始挥动双手。
不过眨眼的时间,那车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她冲来,丝毫没有要停下或是避让的意思。
不是吧!是久双腿一软,瞅着躲是来不及躲了,反正横竖是一死,被撞死倒也一了百了了。
就在那车离她鼻尖只有毫米之近,她甚至都闻到了汽车与地面摩擦带起来裹挟在空气当中的橡胶味时,司机猛地一个左移,只听“刺啦”一声,suv擦着是久右边的耳朵呼啸而过,在距离她五米不到的前方稳稳停住。
是久抖着双手“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顺便尽可能地想快点恢复平静。
这时,前面司机摇下驾驶室内的玻璃窗,伸出整个头,高声大笑着问:“小妞儿,你是要搭车还是送命啊?”
是久逆光望过去,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但是从她那极具雌性声线的话语里,是久判断出,这绝对不是个好玩意儿。
不是好玩意儿的人见是久不回答,于是跳下了车。走近了,是久才看清,那人穿着一身迷彩装,脚上也是套着一双酷炫十足的军靴,一个凌乱的粗大麻花辫垂在脑袋右边,土匪似的一把将是久从地上拽起来:“去哪儿啊,小妞儿?”
“哪儿也不去。”这种架势,跟着上车那就是直接往火炕里跳的节奏,还不如在这路边等死强,“你就当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晚了,小妞儿,我车都为你停下了,走吧,去昆明?巧了,我也是。”
是久:“……”
这边上车还没有坐定,女司机就一个油门擦到底,车子“呜”的一声,把身后辽远的天地给抛到了脑后。
平静下来,是久刚准备开口跟那女司机道谢,身体转过去十分之一不到,余光就瞄到了后排座椅上,躺着一个装扮和那女司机差不多的男人,双手双脚从后面被绑得死死的,嘴巴用一黑色胶布封着,睁着一双深邃的眼,无助地盯着是久看。
这……这怎么看,都像是某种犯罪现场吧——
几乎是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久有点想跳车,但鉴于车速太快她放弃了那个想法,只是不停吞咽口水的动作,好像有点引起了那个女人的注意,她扭头与是久四目相对。
是久轻轻往车门处移动,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还是跳车算了,眼前这女的,果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chapter2
她想报警,虽然可能没啥用,毕竟天高皇帝远,这地方又荒芜又偏僻,不然之前等不到车的时候她就打电话了。
她记得自己坐过站又做错车后手机还有点电,但那手机是放在她背包夹层最里面以备不时之需用的。如果现在伸手去拿的话,说不定动作太大会触怒那女司机。她上车之前瞄到过那女人,她腰间有一个枪套,若是把她给惹怒了,说不定会当场崩了自己。
和归夏的军事武器比起来,21世纪的枪支弹药就跟玩儿一样,可问题是她防身用的东西还在南京秋水巷,当初去西安走得太急,她没带。所以,现在是谁有枪谁说了算。
可能是看是久无作为,后排那男人安静了两秒后,开始挣扎,上半身支在座椅上,下半身一个侧踢,力量大得差点没把是久从座椅上给踢飞。
“给我老实点!”女司机头都没回,语言无情,但语气却听着有那么一点温柔?
是久扭头,一副“你们搞你们的别扯上我”的表情让女司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别误会,我可不是什么绑匪,那是我老公。”
“啊?”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是久就更不能理解了,这明显和书上以及周丛和梁闻的爱情故事不一样啊,她趁这个工夫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手机拿出来,她怀疑五九七一定是趁自己睡觉的时候把她又弄到其他时间里去了。
——否则,这说不通吧!
女司机见她那行为有点异常,还以为是她不相信自己:“真的,不信你问他。”
手机是拿了出来,但电是一点都没剩下。
“我倒是想问,你也得给他说话的机会!”是久同情那男人,也同情自己。
女司机扭头对那男人说:“陈羡,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答对一题我就给你解绑一样,同意眨眼睛。”
陈羡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
女司机胜利般地笑了起来:“好,第一题,答对拆封嘴。听好了啊,告诉这姑娘,你是我老公,点头就行。”
陈羡虽然点头如捣蒜,但是个有点智商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被威胁的。是久还是抓着车门,预备有机会就跑。
“嗯,很好,”女司机减低了车速,腾出右手“嘶啦”一声将陈羡嘴上的黑胶给撕掉,是久听得头皮一麻。
陈羡刚获得说话的权利,对着开车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我去你大爷的向照初,谁是你老公了,赶紧把老子给送回去,晚一秒钟,我扒你家祖坟去。”
向照初根本不受他威胁:“不好意思,本姑娘不爱走回头路,再说我家祖坟在哪儿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愿意你扒你就去吧。不过你这老公我是要定了。”
“你土匪吗你?”
是久也想问。
“往上追溯,八辈以内可能有那种基因。”
这时汽车穿过一条无人隧道,车内忽然就暗了下来。
是久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贴着车门就差钻进去了。陈羡还在挣扎,向照初却淡定地继续往前开车。本来说好的答对一题就解绑一样,这陈羡还是沉不住气,至少等手脚利索了再挣扎啊,是久在心里“啧啧”两声,准备当个透明人,祈祷自己能安然抵达昆明。
陈羡看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向团长,看在咱们都是一个组织的份上,你别为难我。我这突然离开,团里不定会乱成什么样,算我求你了。你不愿走回头路,我也不指望你把我送回去,就放我在这里下车,怎么样?”
“别想了陈团长,我走的时候给你副手留字条了,并跟上级替你请了婚假。再说,凭什么放你回去啊,让你去跟白泞那小贱人继续恶心我?”
陈羡手脚不利索,只好慢慢朝前移:“不是,你都那么去闹了,白泞怎么可能还会跟我,再说我有啥好的啊,为我丢官降职不值当。”
“你是没啥好的,但我眼神不好使,所以咱俩还是配。”
“配你大爷,你给我停车!”陈羡看软硬都不行,只好武力来解决,一头抵到向照初的肩膀上,死活要她停车。
向照初不生气,笑着对是久说:“我们家老公孩子气,你别介意。”
是久心想,自己都已经那么长时间没说话了,怎么还有这么强烈的存在感啊,给了向照初一个“你们继续,我不打扰”的表情后,扭头就往车窗外看去。
“回去坐好,”汽车还是一路狂飙,向照初威胁他,“找封是吧?”
陈羡担心向照初真的会再次把他嘴封上,虽然心里有几千个不乐意,还是乖乖回到后排坐下。
盯着向照初那得意忘形的后脑勺,陈羡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怎么说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中野后代,现隶属西南军区,手下有着两三千人的团长。她一个女人,居然利用这种方式强逼自己就范,这要是都忍了,那往后还怎么带兵?
但这女人嚣张起来,连他师长都怕,今天早上只身一人闯军营,惹下的一堆乱摊子还不知道收拾没收拾。陈羡想到这里,脑袋闷疼,靠在椅背上,可能是折腾得太厉害,居然疲惫不堪了,但只要稍稍一闭眼,早上那些没形象的事就如数全来一遍。
chapter3
48团是西南军区下辖云南军区的一支军队,作用和规模都很大,团长陈羡,副团长付倾。
付倾虽然是副团长却大陈羡很多岁,是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身上充满了艰苦奋斗后的正义严苛之气。
陈羡是从高级军校毕业的国防生,毕业后在二野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付倾上任的时候,他直接被空降过来,在加上年少时浪惯了,带的兵都很随心所欲。
今天早上,付倾刚拿着上级对金三角“蛇王”行动的最新指示来到陈羡的宿舍外面,门都还开始敲,就被陈羡的手下的警卫员尚带康捷足先登了,见面连个军礼都没敬,直接忽略他推门进去。
“不得了了,团长,快,快逃命。”尚带康喘着粗气指着军营大门说。
陈羡这时刚起床,端着牙缸在刷牙,穿了个大裤衩眼都没睁开,嘟囔着问:“地震了?”
“不是,比地震还要可怕。你小青梅向团长来了。”
陈羡听到这小青梅的名字,神经立刻揪了起来,“咕咚”一声把嘴里的牙膏直接给咽进了肚子了。他扔掉牙缸就抓起迷彩服的裤子往腿上套,边套边夺门出去,连鞋都顾不上穿,一条腿穿好,还有一条腿死活都穿不进去。见状,尚带康直接蹲下背起陈羡直奔车库,一路上撞翻了炊事班几个炊事员手上端的东西,一大早,军营里锅碗瓢盆叮当响,热闹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准备过年了。
“等等,”差几步就要上车了,陈羡突然不想逃了,“我没惹她、没招她,怕她干什么,你放我下来,我不逃,我为什么要逃?”
尚带康喘着粗气,脑门上全是汗,皱着眉头问:“团长,你认真的吗?她可是带着刀来的!”
陈羡使劲咽了口唾沫:“她就是带着枪来,我也不怕她。”
“她,她的确也带抢了,而且我看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陈羡腿一软:“怕什么,老子也有枪。”
“可那她那是最新款……”
陈羡手一挥让他停住,双腿抖得站不稳,立马抓住尚带康的胳膊问:“快,帮我想想,我最近有做什么事是会让她发飙的,特别是那种想打死我的。”
尚带康看着自家这没出息的团长又不敢当着他的面叹气,只好努力帮他想,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最佳的那个:“我觉得,向团长生气从来都是看自己心情,所以这个真不好说啊。团长咱们先逃命吧。”
陈羡听到向照初的名字就双腿发软这件事,是小时候留下来的阴影,并不是说他有多怕她,完全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反应,就跟饿了要吃饭是一样。
所以,他决定这一次要坚决捍卫自己男人的尊严和面子,不顾尚带康再三劝阻,非常悠闲地将衣服穿好,又在倒车镜上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才慢悠悠地往回赶。
经过炊事班的时候,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往里面一瞄,发现向照初正背着手,挺胸抬头地站在那些炊事员的面前,跟纳粹军官头子一样,问:“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陈羡呢?”
自己带的兵,果然是跟自己一样没出息,几乎不用别人发一点力就缴械投降不说,看那一个个的,头低得差不多就要钻地了,声音比蚊子还小地说着什么。
陈羡觉得他们就算是再没出息,基本护主的心理还是有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在向照初的淫威下,什么组织,什么宣誓,什么为你出生入死,统统都见鬼去了。
就在陈羡准备闪人的时候,他真的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炊事员缓缓举起手指着他对向照初说:“在,在你身后。”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丢人的?这得亏是在和平年代,要真到了那打仗时期,自己估计早就被出卖得内裤都不剩了!
躲也躲不掉了,陈羡露出一口大白牙,对向照初小幅度地摆了摆手,老实地摆出一副娘们唧唧的样子,说:“向团长早啊,早餐吃了没,我们炊事班班长做的小米粥天下一绝,里面还加了枸杞、红枣和玫瑰花,美容养颜功效一等一的好。”
向照初眉头一皱:“枸杞?”
陈羡往后一退:“啊!”
“红枣?”
“对。”
“玫瑰花?”
“是。”
“美容养颜?”
“没错。”
向照初眉头一松毫不客气地说:“需不需要我再送你一张船票去泰国?陈团长,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了?”
陈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是预感到你要来,专门给你准备的。”
向照初指着背后那口能装下百人饭量的锅说:“养猪也给你撑死了!别给我打马虎眼,白泞人呢?”
“什么白泞黑泞的,向团长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就叫人……”
“听说你俩在谈恋爱?”
听听,那家长般的语气真是让人不爽到了极限,别说陈羡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人了,就算他十七八岁搞早恋,自己爹妈都不管,向照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挺正儿八经他就闹不明白了。
“对啊,”陈羡收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谈,向团长是要给我把把关?”
“分了。”
这霸道总裁对百万娇妻才会有的口气,向照初是怎么学会的,陈羡决定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你说分就分?你是我啥啊?我爱跟谁谈跟谁谈,与你何干?”
“我是啥?”向照初难以置信,“我俩穿开裆裤那会儿就定下亲事了。怎么,陈团长这是要始乱终弃?”
身后炊事班的士兵们集体发出“哦”的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向照初大手一挥,那帮人连滚带爬地出了厨房。陈羡一阵冷汗,心里os——这到底是谁带的兵?
“大清早亡了,还娃娃亲!”陈羡根本不当一回事,“你要想为我守身如玉一辈子,我是没意见,但我想跟谁谈恋爱结婚,你也管不着。”
“你想跟谁谈恋爱,我不想管也没那个闲工夫,但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结婚。”
“有毛病吧向照初,你谁啊我跟你结婚?你咋不拿个镜子照照看,你配不配得上我这英俊潇洒的陈团长?”
向照初说着真掏出了一块镜子:“身高一米七,与你之间有十八厘米的身高差,很萌。双眼皮、高鼻梁、嘴唇丰润,鹅蛋脸,皮肤白皙长头发,三围90、60、90很标准,国防科大研究生毕业,职位与你同级。陈团长,配得上吗?”
陈羡又是“咕咚”一声,找不到强有力的话去反驳,只能垂死挣扎:“你再好那我不喜欢,你也不能强迫我是吧?”
“是吗?”说着向照初从腰间取出她的配枪,抬手就指着陈羡的脑门,“陈团长,今天,你要么跟我回去结婚,要么,死在我的抢下。”
“好说,好说,你……你千万别激动。”陈羡一下没了气势,想当初,小时候就是被她这么吓尿裤子产生阴影的。
向照初指了指桌子上的黑色胶带:“过来,自己把嘴封上。”
“不用了吧,又不是……”
“不封我就开枪了。”
“封封封,”陈羡提出条件,“我封可以,你得把子弹取下来给我。”
“可以。”
炊事班里早就没人了,陈羡找了把剪刀剪了一块黑胶布,向照初遵守诺言取下子弹夹,递给了陈羡
陈羡拿到弹夹,一把将黑胶扔了:“哈哈,我早就不是小时候的我了,别以为这样还能让我就范,向照初,兵不厌诈,你还嫩着呢,你……”
向照初一脸淡定缓缓举起手枪:“亲爱的,弹夹给你了,可我枪里却有颗子弹是上了膛的。”
陈羡暴汗,立马捡起黑胶二话不说将自己嘴封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在门口立着等待的尚带康眼睁睁地瞅着自家团长被向团长五花大绑地拉出来塞上了车。
临走时,向团长交给他了一张字条,要他转交他们师长,说陈羡回昆明老家和向照初结婚去了。
chapter4
在距离昆明只有80公里的地方,有交警拦下了向照初的车,说前面高速路口出了汽车连环追尾事故,要她改路继续走国道。
是久从挡风玻璃望过去,见那人身上的制服有些皱,而且不是很合身,明显大了很多,并且那顶帽子下面的头发有些长,露在帽檐外面部分染成了金红色。
“这么说,今天,这高速我是不能走了是吧?”向照初问,语气不紧不慢,但是久听着却是怪怪的。
“是的,请您改走国道。不然影响到不该影响的人,也不好。”
向照初点了点头,发动车车子,对窗外那交警说:“行,我知道了。”
这时,天差不多已经快黑了,落日余晖洒在万亩梯田上,橘红色的柔光将大大小小的方格子铺满,像下一秒就要流出来一样。
向照初检查了一下油箱,所幸油还够,否则走国道绕得远,要是撂在中途那就好玩了。
在穿过一个小镇之后,她对是久说:“这里到昆明不远了,你可以住一晚,明天赶班车过去。”
是久问:“刚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交警对不对?你是觉得会有危险所以才不让我跟着你们的吧?”
“哟,看不出,小妞儿你还挺聪明。”
“没关系,我跟你们一起吧,如果真遇到什么事情,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这话她是发自内心去说的,毕竟只身来带这个时代,她靠的也不可能只是一腔孤勇。
向照初哈哈一笑:“真遇到什么事情,你跟着我们,我们还得顾忌着救你,算了,就这样吧,再见。”
她从商店里买了两瓶水和一袋面包,不等是久再说什么就转身上车。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等她在驾驶室里坐好了之后,扭头居然发现是久已经在副驾里系了好安全带,目视前方对她说:“开车吧,你别小看我,到时候谁救谁还不一定。”
向照初一愣,回头看了一眼陈羡。陈羡懒得搭理她,把头往窗外一偏。
向照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是有意思啊,你看,我这老公死活不愿意跟我,得用捆的绑的。你可倒好,赶都赶不走。说好了啊,你上车是你自愿的,死活我不负责的。”
“走吧。”
是久拧开自己带上来的水,仰着头喝了几口。
车子出镇,天全黑。
接下来的路有些不好走,这条国道修很多年,有些路面已经有轻微坍塌,再加上去往昆明那个方向,山多路弯,夜里没有照明设施,很多路段甚至都是在半山腰上,一上路是久有些隐隐不安。
过了几个隧道之后,彻底看不到人烟了,路两边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亚热带常绿阔叶林,看不清楚植被具体是什么种类,只是很茂盛,叶片大,车灯照在上面反光很厉害。
“向照初,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会把我给松开。”坐在后排的陈羡盯着车窗外看了一眼后对向照初说。
向照初闻声眼光向左右两边的倒车镜里瞅了一眼,但头没动还是朝着正前方。
“不需要。”
这话刚落音,是久就看到无风的车外树影晃动得却非常厉害,紧接着,她这边的车窗玻璃被路边的树干刮擦发出了刺耳的响声。她正想问什么,只见向照初已经差不多把车开成了四十五度倾斜的角度,整个车身像是马山要全部倒过来一样。
“小心!”后排的陈羡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右车门,冲向照初大喊一声。
向照初咬了咬嘴唇,手里的方向盘使劲往左打了好几拐,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底,利用惯性和离心力将车身摆正后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在十米一个大拐五米一个小拐的山路上开出了赛车的水平。
是久拉着头顶上的手环拼命想要保持平衡,却被向照初的漂移水平撞得东倒西歪。
“小妞儿,怕了吗?”开车飞速下山的向照初不顾局势紧张还能抽空取笑是久两声。
是久没回答她,是因为根本来不及!
山口就在眼前,但在此之前他们要过一个六十度的大弯,而这个大弯两旁齐刷刷地摆着六辆不止的摩托车,车灯打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夹道欢迎他们。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大不了他们还可以回头,但要命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也有几辆一模一样的摩托正紧紧地追着他们不放。
“向照初,快点放开我。”陈羡见状冲她大吼。
是久望了向照初一眼,心想她肯定没有时间去给陈羡松绑,于是不请示向照初就扭身把手伸到陈羡那里准备帮他松开。
“别折腾了,”向照初盯着前方,“我的水手结,只有我解得开。”
“可是……”
“嘭!”
是久话都没出口,前面的摩托不要命了一样直接朝向照初的车撞过来。
向照初一个右移用车头将那辆摩托使劲撞出了山崖,随后一声巨大的破碎声彻底将黑夜的宁静撕破。
这时,前面的剩下五辆摩托一起上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像巨浪一样裹挟在夏季燥热的风中扑面而来。
向照初大喊一声:“坐好了!”
是久立马收回身体牢牢抓住手环,眼睛一闭,只感觉整个人被顶在了车顶上,随后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翻到,五脏六腑在身体里来回折腾的,恶心得她想把最近吃的饭全部都吐出来。
耳边不断传来激烈的碰撞声,玻璃破碎的哗啦声,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哀号……
就在是久觉得自己可能命丧在此的时候,车身忽然恢复了平衡,她睁开眼睛,见山口就在面前,平坦笔直的公路在月夜下像一条银色的光带向前无限蔓延。
“咯吱——”
车子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向照初解下安全带,大声叮嘱:“坐在车里都别动。”
“我去你大爷!”随着向照初“嘭”的一声将车门关上,陈羡狠狠地踢了一脚前排座椅,是久又差点从椅子上飞出车顶。
她咽了咽口水,心想,我招谁惹谁了!
电光石火间,只见刚才那帮人又追了上来,只是这次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温柔”,此时他们前后夹击着这辆车,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手枪。向照初被他们围在中间,根本没有办法去腰间拔枪。
是久低头开始在工具箱里找东西,就算没有刀,哪怕有个金属她都能保证可以把陈羡手上的绳子给割断。
可是,工具箱里除了一把备用手枪,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她急得出了一身汗,眼瞅着那帮人在靠近向照初,可能是打算生擒,必要时才会开枪。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们现在都很危险。
就在这时,是久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她一把将工具箱里的手枪握在手里,然后迅速扭头。只见陈羡满脸挣得通红,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往下滚,全身的力气全部集中在身后的那双手上,他在用死劲挣脱,搞不好手可能会断。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那帮人离向照初只有两步不到,如果他们一起开枪,就算向照初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打成筛子,但如果他们不开枪,把向照初生擒了,随后一定会迅速带她离开,身后是漆黑一片的茂盛阔叶林,只要一进去他们就会利用摩托车的优势走得更快,向照初依旧是在劫难逃。
“向团长,得罪了!”其中一人右手举着手枪,左手慢慢伸向她的肩膀。
向照初嘴角一勾,冷笑一声,就在那人的指尖已经触碰到她衣服布料的那一刻她猛地一个低头弯腰,将那人拦腰抓住用力朝周围用力轮转,最后一个生猛过肩摔,只听“扑通”一声,那人头先着地,接着轻咳两声,眼睛一瞪,手上没了力气。
其他人见状,再也不跟她客气,纷纷拉开手枪保险,金属撞击的生脆像针扎一般戳进是久的耳朵。
紧接着,子弹擦着黑夜脱离枪膛纷纷奔向向照初。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个瞬间,是久只觉得车身一空,再回头,只见后排座位上只剩下了两根绳子,其中一根上面沾了些血迹——陈羡已经摆脱了水手结,一脚将车门踢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向前,一把将危险当中的向照初揪到身后,接触的那一瞬间拔出她腰间的枪塞进她自己的手上,然后迅速扭头,长腿横扫猛踢,只能听到弹壳啪啪落地,眼前顿时一片四溅火光。
在是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又拦腰将向照初扛起来然后丝毫不客气地把她扔进后排,自己坐上驾驶室,一句话不说,猛踩油门,头也不回地冲进去往昆明的苍茫夜色里。
chapter5
从倒车镜望过去,那帮人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摩托车也被砸得七零八落。这样不要命的对抗只能说明这双方之间是存在很大的仇恨,但具体的是久没问。
之后她将视线转向车内,瞬间就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了——开车的陈羡,一脸“老子不高兴不要跟老子讲话”的表情,后排向照初的表情却是一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逞英雄”的不爽。
是久本来想说点什么庆贺一下劫后余生,但看了那两位的气压,顿时觉得她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毕竟沉默是金。
没过很久,标着昆明城区的路牌在霓虹灯的照射下发出了幽淡的蓝光,在他们的车外一闪而过,片刻的沉默之后,向照初说:“小妞儿,今晚住我们那里吧,你刚到昆明人生地不熟,天又黑,再说我们认识一场,还想请你参加婚礼呢!”
陈羡听到这话也不管大马路不能停车,猛地一踩刹车,是久再次差点被撞飞出去,不过她根本没有时间为自己伸冤,因为那两位又掐起来了。
陈羡说:“你有完没完,救你一命,你不感激就算了,还要跟我结婚?”
向照初冷哼一声回:“作为准老公,救我一命不应该吗?结婚是从小就说好的事,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
“从小?谁从小跟你说好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以后也不会是你,你趁早死心。”
“你喜欢谁跟我没关系,你只要跟我结婚就行,还有从前面给我滚过来,不要以为能解开水手结就了不起了。”
陈羡觉得自己这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粗暴地将车门打开,也不回后排了,直接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下子就跑没了。
是久这才回过神来,问:“那,那个,不追?”
向照初重新回到驾驶室,冷笑一声:“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久闻声,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这21世纪的结婚方式果然各有各的开眼之处。只是夜色已深,她一个人刚到昆明,手机没电,饥肠辘辘,只好厚着脸皮继续跟着向照初。
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大院,四周种满了橡树,每一栋房子都隐藏在橡树里面,红砖墙映在淡黄色的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感。
车子一进大院门,是久就看到了靠在其中一栋房子院门口抽烟的陈羡,他似乎也看到了她们,然后扭头就进了屋。
是久这才了然,搞了半天,不追是因为这俩人本来就住在一个地方啊。
折腾了一天,洗完澡后,是久已经觉得自己要浑身散架了,倒在床上眼皮就再也睁不开。那一觉睡的时间有点长,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太阳已上中天,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惊坐起来,心想在人家的家里睡这么长时间不好,于是立马穿好衣服下楼准备告别。
在客厅里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向照初,她已经把军装换了下来,穿着t恤牛仔裤,头发披在肩头,如果不是军人的话,就算只是在城市里上班的白领,她的样貌也算是很出众的那一种了。虽然那个陈羡相貌不凡英武有加,但向照初配他应该是没问题的。
心里这么画了个鸳鸯谱后,是久开口:“向小姐,感谢你一路的照顾,那我们就此别过,以后有缘再见。”
“急什么?”向照初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水,“我们今天晚上结婚,吃块蛋糕再走啊。”
“你好像比我急?哦,我是说你们结婚的事,我感觉那个陈羡好像……”
“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把女孩子约回家,我看他是有点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向照初并不是在回答是久的问题,听得是久云里雾里。
这边话刚落音,那边陈羡就带着盛大的怒气冲了进来,招呼也不打一个,指着向照初就是破口大骂:“你有毛病是不是?白泞来了,你有什么资格撵她走?”
向照初慢悠悠地放下水杯:“怎么,你觉得我向照初是那种可以忍受跟别人共享老公的人?”
“你是不是那种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爱找谁结婚找谁去,我告诉你,我还就非白泞不娶了。”
“是吗?”
“是!”
“哦,那陈团长你去找你的白泞去啊,她还没走远呢!要不要我借车给你啊?”
这又是什么情况?是久眉头一皱,眼瞅着陈羡还想说什么,却“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随后向照初打了个电话,有个穿着军装的人就小跑了过来,跟向照初敬了个军礼,笑哈哈地问:“中招了?”
“嗯,你把他给我拖过去,今天晚上,就算是绑,也得让他把这婚给我结了。”
“好嘞!哎,可是团长,咱们这么干,陈团长醒了会不会生气啊?”
“他当然会生气了,气就气呗,气气就过了。”
是久:“……”
这婚礼简直可以把人震惊得灵魂出窍!是久突然觉得很有意思,或许留下来吃块蛋糕也未尝不可啊。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蛋糕吃起来并不怎么美味……
当她跟着向照初一起走到一个小吃店的二楼,被向照初指着其中的一个包间说就是这里的时候,她惊吓得差点掉了下巴。
“不是,你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这样……”这样会不会太寒酸了点?
话没说完,是因为是久已经看到了还在沉睡的陈羡,这次更惨,不仅被绑着还是和椅子合二为一的那种绑,就算他会解水手结,估计也够不到,这个向照初,果然够狠啊!
“我结婚不讲究排场,来的都是双方父母,见证一下就行了。”向照初给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