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兰内阁竞选原来是“勤杂工大赛”?

白宛司,你是个好人。

所以,我只能追随你,却不能喜欢你,对吗?

大病一场的我,懒洋洋地走出房间。白兰内阁竞选对我来说,就像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美梦——或许原本就不是属于我的。

我在白宛司眼里,一定像一个企图染指高位的小人……

原来,他一直用那样的眼光看我。

可是,为什么他又要那样照顾我呢?请来校医,还给我端水拿药……照顾病人,本来就是很麻烦的事……他不嫌我是个麻烦吗?

算了,多想无用。我长长地叹口气,去茶几上倒水喝。

寝室里没有人,胖胖本来在我枕头边呼呼大睡,见我起来喝水,也喵呜着跟出来,一直用爪子刨矮柜的门。

“妙鲜包在里面对不对?不行哦,白宛司没答应,你不可以加餐。”我冲它皱皱鼻子,懒懒地说。

透明的水流从玻璃水壶中倾泻而出,我眼角一瞥,突然被桌上一张纸吸引了。

【白兰内阁竞选报名表】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等透明的水漫延到桌面上差点把纸张浸湿,我才惊慌地把水壶放下,小心翼翼地拿起报名表!

“这、这是……”

一股热烈的洪流瞬间让我冰冷的心温暖起来,我张着嘴,眼泪一滴滴地落下,在报名表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印迹。

我慌忙用手擦,却又害怕弄坏了珍贵的报名表。

这时候房门咔哒一声开启,正走进来的白宛司看着我,平静地说:“看到了?既然决心要参赛,就好好休养,一脸苍白的样子小心过不了第一关。”

我摇摇头,又立刻用力点头。

我好乱,一下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里装载着满满的感激,却不知自己能用什么来偿还。

“白宛司,你……”我喉咙哽咽。

是因为病还没好吗?可是,那涌到嘴边的话是什么?那几乎掩不住的幸福,会是虚幻的吗?

不!不是!

“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颤抖的双手捧着报名表,就像捧着我的希望。

他看着我,突然叹了一口气。一定是我看错了,他怎么会流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呢?

白宛司这个冷血无情的面瘫脸,怎么会有这种善意又温和的表情呢?一定是我看错了,没错。

正当我暗中纠结时,却听到他说:“别以为参赛了就可以不干活哦。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你高标准严要求!”说完他还故意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整洁的牙。

这这这,这是他在恶作剧吗?

如果我有眼镜,此时肯定已经碎了一地。

但是他立刻又恢复了刻板的表情,我竟有些淡淡的失望。

也许一直以来,是我误会了他。身为宿舍长,他肯定要有自己的威严。可是这不代表,他不近人情。

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还在病中。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与这次竞选的机会错身而过。

“谢、谢谢你……我会努力的!我保证!”明明想给个充满自信的姿态,可我却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有些无力地看着我,大概眼泪让他手足无措吧?我发现,他的耳垂微微有点红。等我想仔细看时,他却抱着胖胖转身走出房间。

“今天是欧巴桑在帮你做工作,记得病好了去道谢。”

听到他的话,我下意识地笑了。

妈妈,也许我不该以貌取人。这个世上,有的人可能不善于表达,其实内心是很好很好的……

妈妈,你会保佑五月的,对吗?

我会努力的!

有白宛司帮忙,我有了报名的机会,可是这不代表我就可以偷懒。

我怕夜长梦多,尽管病还没好,还是第二天就把填好的报名表交了出去。

从白兰内阁所在的散佚云阁出来,我头晕晕的,感觉很累。

散佚云阁是一栋约五层楼高的别墅式建筑物,与蔷薇公主的政务大楼遥遥相望。我到一楼递交报名表时,被那里面的氛围震慑住了。

还好因为经常和白宛司在一起,我似乎对男生有了点免疫力,看着那些气势不凡的男生们,也不觉得畏缩了。

在散佚云阁一楼,路过的一位相貌阳光的男生说我“个子这么小,恐怕很吃亏”,走在他前面的那位气质犹如出鞘名剑般的男子冷声说“南梦星,少废话了,跟上。”

我有些惴惴不安。因为那个气质严肃的男生看了我一眼,我仿佛被他看穿了似的。

一路上我都在想:被拆穿了吗?会不会被发现?应该没问题吧?我的化妆很完美,不然人家一定不会收我的报名表的……

眼看就快要走到宿舍时,我眼前忽然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我竟然躺在401寝室自己的床上。

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阵子,我真是愧对自己“新版阿信”的美名啊!竟然一个感冒就把我打倒了,真是没用!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宛晴,还不快过来。”

我这才注意到床前坐着一位气质清冷的少女,她没有雪天薇那样的美貌,却端庄素雅,自有一分淡定自若的美,犹如空谷幽兰。

淡淡的金色阳光从窗边透过来,将她的面容变得模糊,我只能看到栗色的长发如水般温柔地披洒在她胸前,纤细柔美的柳眉下,是一双充满了同情的美丽大眼睛。

她一定适合菖蒲,兰花的话,也不要用盛大华丽的卡特利亚兰,而要用中国兰花,才能体现她内在的芬芳。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使然,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我总是在心里用插花来描绘一番。所以尽管此时头还有点昏昏的,我却已经给这个少女下了定义。

顺着她的话语,我还注意到,房间门外竟然依偎着一个小男孩——

天啊!是国中部的孩子吗?好像比我更纤小的样子,容貌秀丽,比女孩子还娇弱的感觉。嫩黄色的迎春花简直太适合他了!

等一下!

他叫宛晴?好熟悉。

我皱了皱眉……莫非这位,就是……

“白宛晴?”我试探着叫道,声音嘶哑难听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而那个小男生似乎被吓得更厉害,哧溜一下不见了。

“呵呵,”那位端庄的女孩轻轻一笑,她的声音既淡定又温柔:“你在路上晕倒了,正好摔在宛晴身上。我和白宛司有事路过,他顺道就把你送回来,现在去办事了。”

她或许跟我差不多年纪,但气质好沉稳,有种大姐姐的感觉,让人安心。

我发现在米兰帕德,这些少爷小姐们的特色很奇怪,要么就是幼稚无比,要么就像她或是白宛司一样,成熟得像大人。

“可是……你们怎么……”

她淡淡笑着说:“奇怪我们为何会认识你吗?其实很简单,你是白宛司的室友,是白宛司迄今为止第一个室友,所以你早就出名了,你不知道吗?”

我张大嘴巴,用很蠢的表情望着她。

她朝我伸出洁白的手:“握个手吧,我叫凌樱歌,跟白宛司当过好几年的邻居,算是青梅竹马吧。”

她给人的感觉好舒服。

我下意识就跟她握手了,完全没有那种惴惴不安之感。

因为她有一种令人很安心的力量。

这时白宛晴又从门边冒了出来,他小声地说:“我叫白宛晴,很高兴认识你,请多指教。”

当我下意识想回他一句“请多指教”时,这孩子竟然又逃开了!

我讶然地望着凌樱歌,无声地发问:他是怎么回事?

她吐吐舌头:“宛晴呀,是你的小粉丝呢,所以天性害羞的他才会一直躲起来偷看你,可又不敢跟你接近。”

他是我的粉丝?

我更不明白了。

“你不是用他的花做过一次插花吗?这孩子看了以后,说很喜欢,很高兴自己用来打发时间种的花草能有用途,他很喜欢你的作品呢!只不过,他胆小,小时候有点自闭,虽然现在好很多了,可还是不愿与人打交道。你不要在意。”

原来,我并没有惹怒白宛晴?

其实,白宛晴很喜欢我的作品?

那为什么白宛司还要整我?

我狐疑的表情大概写在脸上了,只听凌樱歌哼了一声说:“不要在意那个白痴男人!他只是纯粹的自我保护意识过度!尹五月,如果白宛司再命令你做什么事的话,你完全不用理,因为他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我告诉你哦,其实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我呆呆地听她说出惊人之语,没想到在我眼里威风凛凛的白宛司,在青梅竹马眼里竟然只是纸老虎?

“哥、哥哥不是那样的人……”这时候,宛晴弱弱地在门边争辩了一句。

看样子,这样的辩护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多害羞的人哪!

凌樱歌蹙眉纠正他:“宛晴,不要为白宛司那家伙辩护了!他根本就是心理阴暗,认为谁都不是好人!防御心过重!别人也就算了,他也不想想自己那张臭脸摆着有多难看!我看哪,他还是因为你小时候被保姆欺负的事在自责,也不想想自己也不过是个小鬼,一点不成熟……”

宛晴赶紧说:“我、我一点也不觉得哥哥有错……我早就不在意了的,哥哥只是想多保护我……樱姐姐不要欺负我哥……”

我听着凌樱歌的话,没想到竟还有这种往事。

不过这并不是我能去追问的过去吧?我只需要知道,原来白宛司其实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不是塑像、不是冰人……

他是白宛司。

这时凌樱歌和白宛晴的辩论也到了尾声:“反正他就是个冷酷的男人!把五月欺负得这么惨,害五月都累病了。这下子,这家伙也该知道收敛了吧。”

没想到宛晴竟然哭了,边哭边对我说:“对不起,请不要生哥哥的气,一切都是我的错!”说完就跑了。

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我叹气,这孩子……是不是太单纯了呢。

“其实,我并没有生气的……”我讷讷地说。

没想到凌樱歌的目光忽然变了,原本和煦的目光里藏着一丝锐利和怀疑,还有审视。

“其实,五月是女生,对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语气!

轰!

一声巨响在我脑海里炸开,我一时无语,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

她摇摇头,示意我不用再说。

我眼圈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不是普通女生,在她身上有种“我无法欺骗她”的气势。

“五月没有喉结哦。”她注视着我微微发红的眼睛,表情重新变得温和,“虽然你装得很用心,但是我的观察力也很强哦。何况你这么娇小可爱,再怎么伪装,也还是像女孩子呀。”

我惊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亏我一直认为自己伪装得很成功,还为骗过了同学和宿舍的男生们沾沾自喜,没想到会被凌樱歌一眼拆穿。

“别气馁啊。”她拍拍我的头顶,像个姐姐一样,柔柔地替我理顺有些汗湿的额发,“其实大多数人呢,都是没有主见的。他们会因为旁人的看法而怀疑自己的想法,所以就算有人会怀疑你的身份,也会因为别人对你的态度而认为自己错了,所以你还是很安全的。”

我抬眼看她,眼中有些期望。

“别担心,我没兴趣去宣扬人家的秘密。我只是……因为白宛司对你有些特别,所以好奇一点罢了……”

特别?

我发现跟凌樱歌说话时,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总是听不懂她的意思。

凌樱歌歪了歪头,有些悻悻地说:“我不是说过吗,那家伙从来不曾有过室友,甚至当舍监也是因为舍监有安排寝室的权力,才愿意当的。我们从小就在米兰帕德念书,一直有不少人推选他就任其他职务,可他偏偏要当舍监,只因为他喜欢一个人住。”

我默默发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凌樱歌继续恨铁不成钢地说:“其实这家伙就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幼稚鬼!小时候谁碰了他玩具一下,他可以半年不跟你说话呢!现在他居然愿意让你住进来,你说你厉害不厉害?”

我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很特别哟,所以要自信一些。女孩子啊,要自信才能焕发夺目的光彩哦!”

我眼眶一热,一股强烈的倾诉欲望突然喷薄而出。当我渐渐冷静下来时,我已经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她。

一定是我太寂寞了吧。

心里总绷着一根紧紧的弦,朝着看不清目标的前方跋涉着。我好想找个肩膀靠一靠,哪怕只是一秒钟。

她沉静地听着,并没发表什么意见。或许我的行为在她看来是荒谬的,是草率的,是糊涂的……可是她却没有驳斥我。

她和白宛司一样,默默地接受了这样的我。

“要加油哦。”她离开的时候微笑着鼓励我。

我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善意的祝福。如果说白宛司用行动默默地帮助了我,那么凌樱歌则是精神上肯定了我,让我不再那么忐忑,不再那么不安。

“不管怎样,既然树立了目标,就去做吧。你不会是孤单一人的,五月。”

这样的温柔,我会牢牢记住的。

妈妈,五月是不是……又有了朋友呢?

白宛司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好像一直话很少,我想起凌樱歌说过的,他一直讨厌和人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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