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1

那顿饭吃得回忆满满。

郭如柏不是富裕的人,当然有钱的教授很多,可他是个一心做学问的人,收入只有工资、奖金和偶尔的稿费。他的现任妻子蔡慧在大学当普通行政人员,工资更低。老两口要养一个上大学的女儿,要维持日常生活,还要时不时满足郭如柏购书的需求,日子过得自然不宽裕。

二十多年后第一次跟儿子一起吃饭,郭如柏倒是真想请顿好的。可问题是,他这些年都是家里、教室、办公室三点一线,就算偶尔蔡慧加班不做饭,两人也在食堂解决吃饭问题,好饭店的门往哪里开,他都不知道。

带着霍麒往校门口走了几步,他就停下了。

老爷子挺茫然地愣了愣,觉得太羞愧了。他没办法,只能跟霍麒说:“你平时在哪里吃,我请你去那里吃吧。”

霍麒虽然不爱交际,可终究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见人见得多,看人也看得准,自然瞧出了他爸的窘迫。他来认爹又不是来吃饭的,当即就说:“你在哪儿吃我跟着就行了。要不食堂?”

怎么可能去食堂啊?那地方人山人海的,说话都得大点声,能聊什么?郭如柏绞尽脑汁好半天,终于想到了后面小吃街上有家饭店,他们聚餐的时候去过,就带着霍麒去那儿。

地方不大,收拾得倒挺干净,还挺安静的,这会儿早没包间了,他俩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了。就是霍麒实在是太招人眼,一进来不少人都看他。

郭如柏是个仔细性子,一个个问着菜色和口味点着菜,霍麒一边听着一边跟旁边人学,替他俩涮杯子和盘子。然后就听见一耳朵熟悉的菜名,他从小不爱吃辣,但也不是全然清淡,喜欢吃糖醋口的,鱼香肉丝、锅包肉、菠萝肉之类的是最爱,不过因为怕对牙齿不好,所以都控制。

而霍家在京城生活惯了,口味一向比较重,他刚开始去的时候不习惯,其实这些年也都改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他爸还记得呢。

等着霍麒忙活完,郭如柏就跟他说:“你瞧瞧你都喜欢吗?不喜欢再换。”

霍麒就看了一眼递过来的点菜单,几乎是他小时候能多吃两口的菜了,五岁后,就算过生日,跟家里人在一起吃饭时,都没这么按着他心意来的菜单了,他不感动才怪!他点点头:“成,再加一个红烧肉。”这是郭如柏的最爱,他还记得呢。

果不其然,这点小细节就足够让郭如柏激动了:“你还记得呢。”

霍麒就笑了:“怎么忘得了?”那时候物资匮乏,好不容易买二斤肉,他爸哪里舍得吃?一般一天二两全都给他做了,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舍得做那么一小盘红烧肉,他爸吃得那叫一个香,他都记得呢。

因为这些小小的相互关心的细节,父子俩显然比刚才好说话多了。等着上了满桌子菜,霍麒就给他爸倒了酒,这酒醉人也能让人放开,霍麒主动问他:“爸,我走了后你怎么过的?”

郭如柏的话就没那么少了。

“一个人过呗。”郭如柏的日子并不好过,离婚闹得太大了,霍环宇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林润之也铁了心不跟他过了。两个人几乎明目张胆地出双入对,那时候城市才多大啊,而且都是文化圈的,很快不仅是林润之所在的出版社尽人皆知,他们学校不少人也都听说了还看见了。

人人都知道大美人林润之的前男友找来了,不是他这样的穷教书的,是个有权有势的。

郭如柏是为人和善,可一来这种事谁不愿意八卦?美女,豪门,绿帽子上头,几乎没有不被吸引的,背后指指点点的多;二来他娶了林润之这事儿,原本就让人嫉妒,如今他俩要分,自然不少人看热闹。

当时林润之大学一毕业到出版社,那几乎就是仙女落凡尘,整个秦城文化系统都轰动了。人人都知道出版社来了个天仙。那时候多少条件好的人找人介绍,林润之却一个都没看上。她挑了整整五年,秦城能数得上的小伙子都没看上,才轮到了郭如柏。

原本没人觉得行,他也觉得不合适,但介绍人王大姐说:“谁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说不定就看上你了呢。”郭如柏其实算是被赶鸭子上架,结果就真成了。那时候多少人都酸他酸出了新高度,觉得他是一点都不配,郭如柏都没当回事。

他那时候挺欣喜的,再书呆子也知道喜欢漂亮人,何况林润之不是一般漂亮,他俩迅速结婚生子。纵然林润之好强不管家,他也还是挺幸福的。

可后来离婚了,这些话自然又冒了出来,最多的就是:“人家那时候不是挑,是等着那位大少爷呢。结果等得时间长了,没办法,这才嫁人的,否则怎么看得上老郭?”

“倒什么霉,那么漂亮的人老郭原本就配不上,这是便宜他了,过了五六年不说,还留下个儿子。否则,就郭如柏生得出这么好看的孩子吗?”

“对了,孩子也带走了啊,还是亏,你说这平白无故的就妻离子散了,还成了个二婚,怎么过啊?”

“你不知道,他俩可过分呢,听说在宾馆里亲嘴让人看见了,你说离了再亲啊,老郭一头绿帽子。”

郭如柏就是在这样的闲言碎语中走过来的,他那时候连家都不愿意回,直接搬到了办公室去住,每天除了上课就是钻研,其他的事儿一概不管。别人指指点点看他,他就当不知道;别人明里暗里笑话他,他原本当听不见的,可有个人太过分,居然说霍麒不是他儿子,郭如柏就跟那人打了一架。

那是他唯一一次为这事儿抗争,是拼了命的,他一个老师又不锻炼,身体能好到哪里去?再说林润之走后他又不管不顾地工作,身体也不行,压根打不过人家。可他有耐性不服输,你把我揍趴下了,我就再站起来打你,你但凡没把我打晕了,我就跟你耗到底了。

他爬起来九次!

到了最后,对方都害怕了,跟他求饶。他就带着一脸的血让人家道歉,让人家收回郭向北不是他儿子的话,那人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大声地道歉还申明了。

从那以后,人们才知道,郭如柏不是没脾气,是不能惹到他的底线。再说学校里终究有其他事情发生,这事儿也就渐渐过去了。

要是原先,郭如柏是不会说的,可现在霍麒问,他就简单地说了说。有多少的不眠夜,有多少的思儿苦,有多少的闲话委屈不甘落魄难受,谁听不出来?

霍麒心里跟着疼,瞧着他爸脸上的表情也不好,也不忍心:“过去了,爸爸,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看,我什么都很好,没有长歪,学习也很好,现在事业也很成功,都是靠我一个人拼过来的,你放心好了。”

郭如柏就很欣慰地看着他:“是很好,我都没想过还有这一天。你在那儿怎么样?”

这毕竟是父子相认的关键问题,霍麒也是避重就轻,交代了所有可去掉了那些感受,那些削足适履血淋淋的日子、那些卧薪尝胆一定要成功的日子,霍家有钱有势,生活上毕竟亏不了他,听起来也还好。

霍麒怕他爸追问既然过得好怎么会一直找他之类的问题。事实上这问题也经不住问,如果真的过得好,他的确会找爸爸,但是可能不那么急迫了,更何况,他妈不会去威胁他爸不让他们相认。

他连忙换了话题:“你怎么认识蔡阿姨的?我听维维说,你们过得很好。”

郭如柏一听这个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那次打架。你蔡阿姨那时候在图书馆做管理员,打架的时候就在现场,等着人群散了,她主动提出来要送我去医院的。我原本不想麻烦人家,结果身体是真吃不消,差点倒地,还是被人家搀扶过去的,从那儿就认识了。开始也没谈,我没那个心情和想法,她也没提过这事儿,就是偶尔给我送份饺子之类的,后来又过了三四年,才在一起的,水到渠成吧。不是很漂亮的人,你见了就知道了,普通人一个,很贤惠很温婉。你还有个妹妹叫月明,月是故乡明啊,我希望你思乡,就给她起了这个名字。你跟维维关系那么好,应该知道她,维维从小跟她打到大的。”

霍麒没想到居然还聊到了姜晏维,他笑着说:“维维挺可爱的,学习好又懂事。”

郭如柏聊到姜晏维表情可是太生动了,点点头说:“活泼点好。”

父子俩吃了饭,聊得就差不多了,郭如柏就让霍麒去家里坐坐。霍麒身上也没带礼物,再说这事儿有点突然,就又商量了时间下次过去。寻思他爸回去说说,蔡慧她们母女也有个准备才好。郭如柏一听觉得也是,父子俩这才散了。

到了五月中旬后,对于姜晏维来说,时间就过得越来越快了。早上一睁眼耳朵边已经响起了定好时的英文,刷着牙跟霍麒再聊两句——这是霍麒主动要求的,姜晏维对此特别认真,这可是他霍叔叔主动想他的凭证,他每天都可准时呢。

不过聊的内容就乱七八糟了,现在晚上霍麒接他放学,可以一起聊天吃饭,夜里那个电话就取消了。所以早上的内容多是昨天姜晏维想说忘了的,还有就是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梦,梦到考了零分霍麒嫌弃他了之类的是经常有的。

另外就是些杂七杂八的,譬如梦见楼下金毛追了他一晚上,楼下泰迪追了他一晚上,楼下拉布拉多追了他一晚上,楼下的松狮——哦那家伙跑得慢,跟了他一晚上。

霍麒哭笑不得。

你不招它们,它们为什么都追你?

对于姜晏维来说,白天在学校的时间才叫白驹过隙,晚上回家也是点灯熬蜡,跟霍叔叔的每次相聚都短暂得好像一秒钟就飞过去了。在追猫赶狗的梦里,就到了高考的前一天。

书是不用看了,卷子也不用做了,文具、考试证、身份证都检查好了,他妈还做了顿大餐晚上慰劳加鼓励他,不过吃完了霍麒该走的时候他就依依不舍了。

霍麒穿鞋,他看着;霍麒开门,他跟着;霍麒去摁电梯按钮,他在后面紧随着。

于静上下打量了一眼姜晏维,那孩子现在浑身上下就写满了“紧张”两个大字,显然是想让霍麒陪着的,彻底没她当妈的什么事儿,那叫一个难过,这养孩子怎么也能生出鸡飞蛋打的惆怅来?最后,于静只能叹口气,说了句:“成了,霍麒你要没事留下陪他吧。我怕他今天晚上睡不着了。”

霍麒还算矜持,点头说:“你放心好了,我看着他。”

姜晏维兴奋得不得了,上来先过去亲了一口于静,大力拍马屁:“妈妈,你最好了。”然后扯着霍麒就往自己的小屋走,“来来来,我给你找枕头。”

等门关上了,于静才摇摇头,略微觉得有点不爽。

屋子里姜晏维已经乐呆了,忙忙活活地给霍麒找牙刷毛巾,霍麒瞧着他那么高兴也乐,问他:“天天见怎么乐成这样?”

姜晏维就一句话:“你在我安心啊。你是我的定海神针,只要你在,我就不紧张了。你不知道,我真挺怕考不好的。”他显然压力挺大的,说话都蔫了,“你说,你和我妈那么费心,我要是考不好怎么办啊?”这又回到了梦见自己考零分的时候了。不是没自信,是太在意,所以害怕辜负家人的希望。

霍麒瞧着就心疼:“考不好就考不好吧,我养着你。”

姜晏维这才安心点,再确认一次:“那可说好了,考不好也不准毁约。”

高考一共两天四科,一旦开始时间就过得飞快,反正于静觉得,都挺好的,姜晏维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周晓文他妈打电话来说周晓文好像发挥不太正常的时候,她还是挺放心的。

等着到了八号的中午,吃完饭霍麒送姜晏维去考场,路上他就按捺不住了,问霍麒:“那个晚上咱们怎么过?我上届的学长说,最后一门考完家里都没人了,都出去庆祝去了,冷锅冷灶的连吃的都没有。”

姜晏维说着还一脸担心。

霍麒简直拿他没办法:“放心吧,不会让感受到冷落的。”

2

姜晏维这才放心了,眼见着那边大门开了,可以进场了,就连忙抓起书包,扭头叮嘱他说:“等我哦。”然后开车门一溜烟就跑过去了。

霍麒那种送孩子上战场的感觉又泛滥了,这种感觉都第四次了。他也坐不住,下了车往大门口看,瞧见姜晏维跑到一半就被周晓文拦下来了。这俩孩子可真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不说,连考场都是同一个,两个人结伴说说笑笑的,很快就挤进了人群不见了。

这种时候,霍麒其实就可以办自己的事儿了,毕竟考试两个小时,等着也没用。可他昨天就试过,不行,牵肠挂肚的,精神都集中不了,还不如守在这里,第一时间接人。

幸好这会儿才六月初,又是过了中午最热的点,站在车旁的树荫下并不熬人。旁边也有不少人等着,大概因为无聊,男人心大的凑牌局,女人则在一起聊聊育儿经。不过霍麒这模样一瞧就不是当爹的,再说这长相也不接地气,所以没人跟他套近乎。

他一个人站了会儿,手机就响了。

霍麒低头一瞧,竟是他妈林润之打过来的,他眉头就忍不住皱了皱。

上次回京城说开后,虽然在老宅他妈照旧波澜不惊地摆出了母慈子孝的模样,不过两个人真是再没联系。他了解他妈的性子,在霍家人面前是最要面子的,她不可能表现出他们母子离心的真相。但他妈内心里又是极其高傲的人,私下里自然也不会理他了。

没想到,她这会儿居然主动打过来了,恐怕是有大事。

他直接上了车,在密闭的空间里,接了电话。

果不其然,林润之的声音有点惊慌:“霍麒,出事了!”

霍麒的眉毛挑了挑,宋雪桥都“执行”了,霍家还能出什么事?老爷子不行了还是霍青林遭报应了?也就这两个了。

他没吭声,林润之接着说:“青林掉到悬崖下面去了,刚救上来,人倒是活着,可脊椎摔坏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好好的人怎么能摔下去呢?你说这是不是林家干的?我和你叔叔该怎么办?”

这事儿其实得从两天前说起。

霍青林自从从看守所回来后,就一直谋求新的发展,而且霍青杭和霍青海都有新发展了,结果去问老爷子,老爷子只会说“等等、等等,不是时候”。

霍青林那个郁闷,就别提了。

偏偏他还不能乱发脾气,毕竟江一然和费远的事都因他而起,虽然杀人的不是他,可终究根在他身上。更何况林家虎视眈眈,他也清楚,林家不会放过他的,更不敢脱离家族庇护,所以忍得跟鹌鹑差不多。

四月下旬出来的,他在家憋了整整一个月,到了六月初,工作工作没着落,孩子孩子要不回来,他爸甚至有一次试探问他:“要不你跟我去公司?”

他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努力,为什么要脱颖而出,不就是因为他爸爸在霍家没有话语权吗?

他努力了那么久,也成功了,结果现在摔下来了,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跟着他爸屁股后面干,那还不如不努力呢。起码没得到过就不会多想,就会甘于现状。

他当然拒绝了。

他爸挺失望的,可也没说什么,毕竟就这一个儿子,虽然他办错事,可终究是疼的,由着他去了。霍青林忙的事挺多,应该在自己疏通关系,可不说大家也知道,他手里没剩下些什么了。本就是人走茶凉,更何况他有林家、费家、宋家这样的仇敌,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就不会再跟他多联系。

所以这些筹谋都变成了无用功,他甚至找霍麒的麻烦都不可能,虽然他现在看着后续发力也认为霍麒没那么大的本事调动费家和林家,但也觉得霍麒肯定是知道什么参与了什么,只是,最可悲的是,他有人的时候没精力,人陷于官司当中,如今他有精力了,可不是过去的霍三少霍青林了,现在,他没人。

打个电话口头威胁这种事,霍青林这样的人是不会干的,那只会显得自己外强中干惹人笑话而已。霍麒记仇,霍青林也记仇,他还准备日后报复呢。

然后就到了六月初,他在家里自己都窝得受不了,高中时相处得不错的同学俞岳从国外回来了,正巧他们高中毕业十八年,就问他有空吗,一起聚会。要是别人问,他八成就不去了。

可俞岳不一样,家庭条件挺普通的,就是学习开挂那一类,绝对学霸吧。高考过后就拿了全额奖学金去国外读书,这都十八年没回来了。

他俩高中关系就不一般,俞岳是霍青林难得的跨阶级的好朋友。霍青林真是没想到,俞岳会回来。

他原本不想去,可终究按捺不住,再说这个圈子离着他的圈子还是差远了,就算他现在失势,过去照样是碾压,人憋屈久了,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一瞧俞岳,霍青林就觉得没白来。

俞岳如今已经是一所大学的教授,说话温文尔雅,颇有风度,让霍青林似乎又回到了高中。而且,他有一点说得对,就算他落魄了,霍家这两个字也不是这群人一辈子能达到的高度,他们还是捧着他。见着好友又心情愉快,那天晚上他就喝多了。

林润之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而且有些是霍青林醒了说的,有些是霍青林不好说她猜测的,她有些后怕地跟霍麒说:“那群人和那个俞岳说,他们都喝了不少,哪里也没去,就相互搀扶着回了房间。尤其是青林,他喝得最多,别人又扶不住他,就叫了两个服务生把他送过去的。一群人都跟着瞧着他躺下了,指挥着伺候好才走的。结果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起来了,就青林没到。

“他们问了前台青林没退房也没走,就觉得他喝多了所以睡得久,也不好叫他就等着他。可等到了中午就觉得不对劲了,怕他出事就让前台拿了钥匙去开门,结果发现屋子里没人。他们都吓了一跳,连忙打他手机,手机开始开着,没人接,打了会儿就关机了。他们又查了监控,也没发现他出门,还是不放心,可也没法联系到家里。最终绕了个圈,打到了他们的校友那边,这个人给家里打了电话,发现青林压根没回家。

“我们立刻就找,两天后才在山底下找到青林。霍麒,这是林家的报应吧?我一听就觉得是,虽然没有证据。当初林峦不也是失踪了好几天才找到的吗?当初林峦不也是掉入深谷重伤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说林家还会怎么做?”

她应该是吓坏了,并不仅仅是因为霍青林,八成也是害怕报复:“林家是怎么做到的?你说那个俞岳是不是他们故意叫回来的?不是因为他,青林也不会去。酒店里的监控也是改过的,青林门口的摄像头都被切到了别的线上,压根没录上,这可是五星级的酒店。”

霍麒其实早就想到林家不会善罢甘休,当然他也知道,他们也不会让人抓到把柄。这个以牙还牙还让人哑巴吃黄连的结果,其实并不意外。当年你不是让林峦摔到悬崖下没人救吗?你不是说不是你自己做的所以不判刑吗?那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霍麒甚至能想到,他们找不到证据的,俞岳肯定不是帮凶,但这群人里肯定有帮凶,人家恐怕从霍青林出看守所后就一直在策划,如今才实行。

他问:“你们怎么知道的这些细节?”

林润之说:“青林中午醒了。他自己说的,他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醒来就在悬崖底下了,这是有人故意的。你说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