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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维傻了,怎么问起这个来了?他走过去,跟他妈说:“没事了,不算厉害。”
于静才不听呢,直接把人扯了过去研究脑袋了。姜晏维感觉自己头发被扒拉开,有双温柔的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那个被缝合的伤口,然后他妈的声音就变了:“你胆肥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初你说你要跟着你爸,你怎么跟我保证的?怎么说的?你的能耐呢?!怎么就被砸了脑袋?是郭聘婷干的?”
这种久违的关心,带着“原来我还有妈妈”的放心,姜晏维只觉眼眶都热了,直接一把抱住了他妈,安慰她:“没事了,谁这么八卦又跟你说这事儿?我就是不想你们担心。你不是在国外吗?又回不来!”
他妈嫌弃他不吭声,扭着他耳朵说:“我不在,你舅舅不在?你舅妈那样的,打郭聘婷两个不成问题。别跟我说他不好,他不好也得给你出头!有我在,他不敢!”她说着,姥姥也凑了上来,看着他的伤口,还点头:“你怎么不说啊?!”
姜晏维压根不想谈他舅舅的问题,于是换话题:“妈,你怎么知道的?谁跟你说的啊?”
他妈“哼哼”一笑:“你爸自己漏出来的。”
姜晏维瞠目结舌……他爸还能干这种蠢事啊。
他妈倒是干脆,检查完头上又要检查身上,一脸要搜身的表情:“还有哪里?让我看看,我饶不了他们。”
姜晏维那么大了,怎么可能让他妈看?连忙捂着衣服说:“没,身体伤害就这些,也不是郭聘婷干的,她妈砸的。”他就把房间被砸了还有被诬陷的事儿说了说。于静气极了但是更心疼,问他:“就为这个自己搬出来了?”
姜晏维回答道:“委屈得慌,觉得我爸变了,不想搭理他了。”他怕他妈伤心,就劝道,“没事了,真没事了,那都是原先的想法,我现在不喜欢我爸了,他做什么我都没感觉了,早就没事了。你别哭啊。”
怎么能没事了呢?姜晏维从小就是猴在他爸身上长起来的,一个孩子得多委屈多失望才能对最亲密的爸爸视而不见?。于静只觉得眼睛酸得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就出来了。姜晏维也挺心疼的,搂着于静的肩膀笑话她:“你说你这当妈的,怎么这么爱落泪啊?你都四十多了,忍着点。”
于静拿着他的衣服擦眼泪,说:“忍不了!我气炸了!我饶不了他!”
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姥爷也跟着来了句:“反了天了!”
好家伙,全家总动员啊!姜晏维只好拿出本事来哄了一会儿才没事了,一家人开始做晚饭——家里的生日还没过呢。
于静就哄他:“去帮忙去,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什么都不干?!”姜晏维那个委屈啊,这会儿没事了,他又要挨训了。
不过知道训他就好,他还叮嘱一句:“你别老想着饶不了我爸,你俩没关系了,他现在不用咱们出手,已经乱了。”姜晏维就想再深层次地普及一下他爸现在的生活,“郭聘婷和她二姐不是在院子里滚成一团打架了吗?现在丢死人了,我爸那么要面子的人哪里受得了?听说他已经搬到公司住了,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他一句话总结:“我瞧着我爸有点想念原来的生活了,说不定心里已经后悔了,你不用插手,他俩就自取灭亡了。不过,”姜晏维事先打预防针,“你可得有点立场啊,别我爸到时候一回来求饶认错,你就心软了啊。”
于静知道这出,不知道后续,一听带着眼泪就乐了,想当初第一次知道姜大伟出轨,其实挺平静的,她只觉得胸中有滚滚怒火,但还没发泄出来。她问了姜大伟一句话:“为什么?”姜大伟回答她:“生活太平淡了,想有点变化。”
如今看,这个变化可不小啊。
不过,她还是回了姜晏维一句:“你就这么不盼着回到过去啊?”
姜晏维说不出来,他想原先的家,可是回去又不一样了,他烦躁地说:“不说了不想搭理他了吗?”
于静就哄着他,等她自己进了屋,关了门,就给周晓文他妈打了个电话细问。那边一听她知道了,也就没隐瞒,就将砸头这事儿事无巨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总结:“反正姜大伟变得挺多的,他自己八成感觉不出来,可真不一样,你说一个老实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呢?”周晓文他妈又说了说近况,“不太好,姜宴超天天生病,一家人鸡飞狗跳的,昨天我在小区里碰上他,刚去了医院回来,一脸憔悴,可没有原先意气风发那样了。”
于静又问了问:“郭家的人谁在姜大伟家?”
周晓文他妈就说:“没人吧。前两天打了架她二姐就走了,就郭聘婷一个吧。”
于静打听完了就结束了通话,一个人在屋子里想了想,又给保姆林姐打了个电话,问了问郭聘婷和她二姐的事儿——她原先不管是觉得她们狗咬狗,现在既然知道伤了维维,就得管。这会儿打听到的就多了,把让郭母道歉,还有姜大伟安排郭玉婷她老公进公司的事儿都告诉了她。
于静放了电话心里就有数了。这时候门开了,她妈悄悄进来了,还往后看了看,显然躲姜晏维呢,关了门才说:“我去找那个老太太,我给维维打回来。我岁数比她大,我打她,她也没话说。”
老太太都七十岁了,走路都怕她摔着,还打架呢!于静简直哭笑不得,连忙断了她这想法,否则真出事了,她可伤心死了,于是她说:“没您的事儿,别掺和。我有的是法子治她。”
老太太不相信:“你要有能离婚?还是我去!”
于静只能来硬的:“不准去!老实地,做饭去。”
老太太拿女儿没办法,只是又重提旧话:“当年就看着姜大伟不行,你非不听,你瞧瞧!”
于静就一句话:“没姜大伟就没维维了。”
老太太一想也是,维维可不能没了,不吭声出去了。
于静这才静了下来,先给她哥打了个电话。于涛还生维维的气呢,一接电话就想告状:“静静,维维也太嚣张了,我们不就是……”他还没说完,就听于静说:“哥,维维的脑袋被郭聘婷她妈砸了缝了五针,这事儿你知道吗?”
于涛顿时哑巴了,愣了愣才说:“不能啊,什么时候的事儿?两天前看着还好好的。”
“十二月的事儿?那是拆线了。”于静说,“我走的时候怎么托付你的,你怎么给我保证的?”
于涛有点理亏,他真是一次都没联系过维维:“我……这不是期末也忙吗?你嫂子不也怀孕了吗?姜大伟怎么说?”
于静就说:“让孩子替他想想,忍了!”
“唉!姜大伟怎么这么不是个东西?”于涛好歹是亲舅舅,一听这话还是会说的,“他原先多疼维维啊,我才觉得维维吃不了亏,他这是喜新厌旧。”他还给自己找补上了。不过他向来聪明,接着问,“你这是让我……”
于静也不揭穿他,就一句话:“这事儿交给你了,赔礼道歉!”
于涛想拒绝:“这事儿,我不合适参与吧!”
于静就知道,来了句:“房子钱……”
得了,于静和姜晏维就会来这套,偏偏于涛吃这套,他点点头认了:“你放心好了,我不让他们好过。离婚的时候就想收拾她们了。”
于静接着嘱咐:“那你听着……”
于静在屋子里纵横捭阖,姜晏维原本去给他姥姥帮忙呢,结果被他姥姥嫌弃活干得又慢又笨还耽误事,让他自己玩去。
姜晏维一边想着“我霍叔叔都不嫌弃我”,一边飞快地进屋去了——他礼物还没拆呢。
进了屋,他就小心翼翼地把包装拆了,露出了里面被相框镶嵌着的有点发黄发旧的录取通知书。等着全都打开,他就坐着躺着趴着仰着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连旁边的入学纪念卡都读了一遍。
然后,他忍不住畅想了一下未来,给霍麒发了条微信:“等你下半年过生日,我把我的通知书送给你。”
霍麒应该是忙,等了两分钟都没反应。
姜晏维又发:“也不用,到时候我买个双框的镜框,你的在上面,我的在下面,咱俩放一起多好。”
秦城。
昨晚姜宴超终于安生了一个晚上,姜大伟才算松了口气,好好睡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望着院子里洒落下的阳光,他才有种久违的松快的感觉。
只是一扭头,看见在厨房里忙活的郭聘婷,他又被拉到了现实中来。
从那次打架后,郭聘婷大概知道自己真是出大洋相了,所以收敛了不少,如今似乎又回到了去年,郭聘婷笑意温柔,处处妥帖,仿佛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只是,这不过是感觉而已,怎么可能回到过去呢?如果能回到过去,他绝对不会出轨!
对的,他现在的心态,就是后悔了。
他发现原来平静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那些他以为平淡如水几乎没有任何涟漪波澜的日子,是因为有个让他省心且能帮助他与他有共同语言的妻子。他所想要的夫妻关系不但要和美还要有刺激感,那不过是一场笑话——他以为是个人都能跟于静做的一样。
事实是,郭聘婷拥有的,除了年轻的肉体外,一无所有。
他偏偏就昏了头,他怎么就脑子一热踏进了泥淖?
郭聘婷大概是做好饭了,慢慢走了过来,温柔地说:“大伟,吃饭吧。”
姜大伟站了起来,没应答就往屋子里走,随后就听见二楼传来的哭声:“超超又不舒服了?”这是他现在在这个屋子里唯一关心的人了。
郭聘婷也没法子:“他又不会说,只是哭。我觉得,”郭聘婷这会儿倒是想到了别的,“是不是那间房有问题啊?超超搬进去就不好,要不找个人来看看风水?”
姜大伟其实挺信这个,若是别的,郭聘婷提了也就提了,只是那房间是他原先的主卧,后来给了姜晏维,是郭聘婷抢过去的。他现在原本就讨厌这女人,觉得她一无是处,如今一听这话,更是怒了,吼她一句:“那不是你要的吗?我住在那儿发家,维维住在那儿半点事没有,你怎么就这么多戏?!维维连年都不回来过了,你还不够吗?”
郭聘婷就没想姜晏维的事儿,他俩多久没见了。她就是着急姜宴超,这天天的也查不出问题,快三个月的孩子还不如人家两个月的大,这不是才想着别的法吗?这还是她妈给她出的主意,是不是吓着了?找个人来收收。
郭聘婷这个气哟!她跟着就想说两句,可知道现在得忍,大伟已经够烦她的了。结果这时,听见外面有人说:“哟,大过年的夫妻吵架呢,挺好,正好嫌电视剧不好看,能看个豪门小三上位的段子也不错。”
姜大伟和郭聘婷一回头,就瞧见了大摇大摆走进来的邵霞,姜晏维的舅妈是也!后面跟着的还有姜大伟的大舅子于涛,外加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姜大伟顿时想起了昨晚上于静的电话,这是……找事来了?
可他们带警察来干什么?姜大伟是做生意的,这大过年的警察上门,对他来说是特别晦气的一件事。更何况,他这前大舅子平日里看不起他还占便宜,他老婆更泼辣,原先还没离婚的时候,他都不怎么和他们来往的。这会儿又带着警察过来,他就不爽了。
姜大伟皱了眉头问:“这是干什么?”
邵霞这可是为了她家那100万元欠款,怎么可能不出力气,一句话就堵上了:“不干什么,讲公理来了。姜大伟,你是个当爹的吗?人家都说男人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成,你跟我妹妹过不下去,看上了个二十岁的小丫头,你出轨,都成!本来我们家也没看上你,你找你的第二春去吧。
“可你不该对维维这样啊。虎毒还不食子呢!谁家也没听说离婚了孩子都不要了。你拍着胸脯想想,前十八年你是怎么宠维维的?怎么娶了个小三,就能让小三的妈砸了维维的脑袋?”邵霞直接质问他,“是不是你出轨了,在你眼里,小三家的猫猫狗狗都比维维强了,能在他头上拉屎撒尿了,能把他不当人了?”
这不是骂人吗?郭聘婷忍了姜大伟,可对于静家人没耐心:“你说什么呢?”
邵霞泼辣了一辈子,能怕这个还没她活得一半长的丫头片子?直接一瞪眼回复她:“说王八蛋不是人的东西呢,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呢,说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贱货闺女呢!”
“你!”郭聘婷到底年岁小,姜晏维跟她吵架又不会骂脏话,她哪里对得上,只有一句,扑上来要打人了!
邵霞比她叫唤得还狠呢,直接冲着后面的警察喊:“警察同志你看看,你们在她都这样对我一个孕妇,要是家里门一关,亲爹又不管孩子,这女的跟她妈可不是又砸房子又砸头的,都不问!”
好歹郭聘婷还有点脑子,“孕妇”两个字一出她就愣了,同样被骂得难看的姜大伟终于插上话了,瞪着郭聘婷道:“回去,什么样?!”他又转向邵霞,皱着眉头问她,“有事就说事,别来这一套指桑骂槐。维维的事儿早就处理好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处理好?”这会儿于涛终于说话了,“说句爸爸爱你,让他忍着,也不告诉他妈也不告诉我们娘家人,就叫处理好了?你这是仗势欺人!你这是家庭虐待!我们娘家人不知道让你瞒过去了,现在知道了,这事儿不能了!”于涛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跟平日里迥然不同,回头介绍着两位警察,“姜大伟我告诉你,当时的报案记录我们已经找出来了,维维在医院里的病历和片子我们也找到了。当时的目击证人周晓文的供词我们也录了,当时维维跟郭聘婷打在一起,郭聘婷她妈可是直接抡起瓶子砸的人,那是故意伤害罪!看在你的面子上维维忍了,可郭聘婷和她妈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完全没有悔过的表现,这事儿我们不能姑息。我是维维他唯一的舅舅,他妈不在,这事儿我就替他做主了,这事儿咱们得依法来办。”
这么多年,虽然于涛看不上姜大伟,可都是受训的命!这可是除了姜大伟求亲外,他这辈子第一次训姜大伟,那感觉相当不错,说完后,才又介绍后面两位:“这两位同志,就是来处理这事儿的。”
后面两人也等了半天,这会儿终于能说话了,这才冲着郭聘婷说:“您是郭聘婷吧,您涉嫌故意伤害罪,请您配合我们调查,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
大过年的去派出所?而且郭聘婷想到了,她这儿都这样了,她妈那里肯定也这样啊。她连忙看向姜大伟:“大伟,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就是气急了,大伟我不能去,超超还要妈妈呢!”
邵霞就在旁边说风凉话:“超超要妈妈,维维要死喽!”
姜大伟能怎么办?这事儿他开始是压下来了,那是因为姜晏维又不找关系,现在这事儿明显背后有于静,说不定还有她那群闺密,再加上张芳芳家帮忙,他想拦着都不可能。再说,他跟郭聘婷……
他摆摆手说:“去吧。”
“你……”郭聘婷虽然早就感觉感情不如从前,可此时才真透心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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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的这场年前大戏是谁也没想到的,郭聘婷总觉得那件事都过去八百年了,当时不追究就是没事了,更何况她妈张桂芬还没她有见识呢。
警察到郭家的时候,张桂芬正跟几个好姐们一起忙活着炸丸子呢,还想着弄好了给郭聘婷送过去点,姜大伟不让她进门,她也得看闺女啊,也得看外孙啊,她在外面见就成。
至于郭玉婷,想想就气得慌,她自己不争气就算了,明明都跟她说了,让她离她妹妹妹夫远一点,这倒好,竟然动起心思来了,也就是张林那个大傻瓜喜欢她,才信她没这心思,被误会了,她当妈的都不信。
这丫头从小就鬼精,姐姐妹妹的东西都抢,小时候家里条件差,所有的东西不能均衡,过年就要做衣服吧,姐姐大点要见人,要做一件,妹妹小,衣服轮到她就旧得不成样子了,也要做一件。郭玉婷也不闹,初一那天全家出门拜年去,一不留神就发现她穿了件最旧的棉袄,寒碜死人。
让她换,她就一句话:“我就这件没新的。”说她大姐不是给她一件去年新做的吗?她就“呵呵”笑两声,来了句,“别人的旧衣服也叫新的啊?让我去就去,不让我去我就回家。”自然是不能让她去的,这什么样子啊,留着她在家看门了。
抢东西、拼待遇、不干活,少了一点就恨不得出门宣扬得人人都知道,反正张桂芬没多喜欢她。
所以,郭聘婷说她勾搭人,张桂芬是信的,这丫头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有好东西都要抢过来。张桂芬原本想着不让她去秦城了就没事了,谁知道还弄出个工作来。别人理亏挨了砸就销声匿迹唯恐别人知道,这丫头从小脑子就跟别人不一样,竟然闹到秦城去了。
张桂芬一想起当天的事儿火气就大,她赶到的时候,因为是家庭纠纷警察都走了,她那三女婿家里装得多漂亮啊,被砸得都不能看了。两伙人面对面坐着,姜大伟正在训斥郭聘婷:“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超超身体不好,我忙得要死,你能不能顾顾家?我在这个小区里住了这么多年,都是场面上的人,你瞧谁家女主人能跑到院子里滚着打架?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面子?”
郭聘婷就在那儿抹眼泪,其实姜大伟家的院子都铺了青石,倒也不脏,只是土多,郭聘婷灰头土脸的,瞧着就跟野猫似的,她也不敢辩驳,只能说:“她从小心术不正,我不是对你。她要是心术正,找工作这种事找我就行了,为什么专门找你?”
姜大伟怒道:“我谢谢你不对我,你要是对我,我都没脸在秦城待着!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糨糊吗?我怎么就……”
他那句话没完全说出来,可是个人都能想到他想说的是“我怎么就娶了你”,郭聘婷被骂得抬不起头,在那儿委屈地哭着。
对面却是另一番情形,郭玉婷被抓了脸,张林正给她消毒,在旁边瞧着一脸心疼样儿,还怪她:“你不知道躲着点啊?你妹妹实在是不像话,怎么脸也抓。”
“咝!”郭玉婷疼得直叫,来了句,“她从小这样,天下都是她妈,看不出别人是让着她呢。这会儿正恨呢,逮着机会可不下狠手!”
张林就说:“这简直就是泼妇!行了,你别老叫唤,必须消毒。”
张桂芬这么一看,可不是她小闺女吃亏了!上去就想替郭聘婷分辩两句,结果姜大伟见了她直接就说:“妈,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替她求情的,我受不了她,要不你带回去劝两天?”张桂芬怎么可能答应,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说她,我说她。”
姜大伟点点头说:“那你就好好跟她说说当人妻子的道理吧,我去公司住。”
张桂芬一听这个更急,立刻就想追过去劝住,结果就见姜大伟走到郭玉婷面前,居然还冲她说了句:“你们……”
郭玉婷比郭聘婷底气足:“你别跟我说什么我过分,古代要是偷情还要被浸猪笼呢。我好好的一个人凭什么被诬陷?我怎么着你啦?我的名声我不维护谁维护?她先砸的我,当然我也是故意找人来砸的你家。姜大伟,我就一句话,你要砸东西,对,我穷可我奉陪,你要打官司我也奉陪,我砸锅卖铁奉陪!”
姜大伟其实对她怨言少点,毕竟谁被砸了都得是这反应。更何况,郭玉婷远比郭聘婷有骨气有想法多了,他点点头:“一家人,是聘婷不对,我给你道歉。”他倒是想让郭聘婷赔礼道歉呢,可郭聘婷不干啊,“我明天派人去你家,砸的东西一律赔偿。”
郭聘婷气得当时就站起来了:“姜大伟,凭什么给她道歉,凭什么……”
姜大伟理都没理她,扭头走了。还是张桂芬扯住了她,让她别闹了。等着姜大伟开车走了,张桂芬就过去说郭玉婷,大体就是别找事,老老实实过日子。
结果郭玉婷没说话,张林急了,冲着张桂芬说:“岳母,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是我们家先被砸的,是玉婷受伤厉害,你一进门都不关心一句,就冲着郭聘婷嘘寒问暖的,现在还这么说我们,太过分了吧。不就一个工作吗?郭聘婷不给办,玉婷有机会给妹夫提提怎么了?找工作就得找关系了,郭聘婷你别自己当小三看别人都一个样,你这是病!”
郭聘婷差点气晕过去。郭玉婷就跟没事人似的,这才施施然站起来,就一句话:“以后我跟你没关系,郭聘婷你会后悔的。”扭头就带人走了。
张桂芬气得呀,现在想起来还心口疼,还给郭玉婷送丸子,送个头!
她想事儿想得入神,丸子都炸老了,旁边人拍她:“行啦,你心思不在这儿,我来,硬邦邦的,这还能吃吗?炖菜吧。”
张桂芬洗了洗手,退了下来,门铃就响了。她还以为是串门的人——这边城市小,邻居都是处了多年了,上门的多。结果一开门,就瞧见两个穿着警服的,她吓了一跳,立刻问:“你们找谁啊?”
警察问道:“您是张桂芬吧?”
张桂芬这辈子没跟警察打过交道,连忙点点头。
警察说:“我们是秦城某某街道派出所的警察,您涉嫌故意伤害罪,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
张桂芬吓了一跳,她一个中年妇女,天天就是买菜做饭这点事,怎么还犯了故意伤害罪呢?她问:“找错人了吧。我伤害谁了?”
警察说:“姜晏维您认识吗?一个月前,您在他家用花瓶打破了他的脑袋。”
张桂芬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这不是过去了吗?她立刻就说:“早八辈子的事儿了,那孩子都好了,活蹦乱跳的。你们不是骗人的吧?”张桂芬也是个泼辣厉害人,否则生不出郭玉婷和郭聘婷这种闺女来,她立刻就想关门,“大过年的来行骗,也不怕遭报应。”
对方已经出示了证件,她不信又不能硬闯,真让她把门关上了。里面的朋友问张桂芬怎么回事,张桂芬还不在意地说,肯定是骗人的。
结果,过了半小时,人家就带着居委会的人来了,这会儿张桂芬不信也得信。最重要的是,开始她要跟着走的话,没几个人知道,居委会的人一来,她打破人家前妻留的孩子的头的事儿,就彻底瞒不住了。
张桂芬一路下楼,瞧着那些八卦的眼神,那个郁闷啊。自从郭玉婷、郭聘婷嫁人后,她就是这圈子里的独一份有钱老太太,那面子海了去了。这会儿这样丢人她怎么受得了?她都能猜到别人怎么说,就这老太太,还天天吹呢,结果虐待孩子,她恨不得捂着脸下楼。
好在时间不长,一进车里,她就躲着了。一开始,她给郭聘婷打电话,打不通,没办法,又打姜大伟的,也打不通。问人家警察,人家也不告诉她是不是郭聘婷也被抓起来了。她提着心吊着胆被带到了秦城,先被审问了一番:那天发生冲突的具体时间,当天谁在场,为什么起的争执,又怎么动的手,她为什么会砸姜晏维的脑袋。
张桂芬平日里厉害,可进了这里就不敢了,她腿都哆嗦,连忙实话实说了,还说:“我那也是救我姑娘。再说,这事儿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他爸都没说什么,这算什么?”
对面做笔录的警察岁数不大,挺仗义的,一听这事儿就看不上这老太太,小三上位还打人家原配的孩子,亲爸不管就没事了?只是这话他不能说,他就一句:“老太太,打人的时候,你没想过人家也是妈养的?”
张桂芬就愣了,于静?于静有本事能离婚?她能干什么啊?
说完这些人家就想走,张桂芬立刻着急地问:“这都问完了,我能出去了吗?”
对方一听都乐了,这就是个法盲,就说:“不成。您这是故意伤害,得看验伤的结果,要是不能鉴定为伤残呢,就是普通的治安案子。”老太太刚想松口气,就听他说,“拘留十五天就成了,您还能回去过个十五。”
老太太一听吓了一跳,还没再问又听他说:“要是鉴定是轻伤、伤残,那就麻烦了,刑事案件,拘留期满后还要逮捕,然后是审查起诉、审批,如果不取保候审的话,要一直在拘留所待着了。”
张桂芬哪里想到这么严重,连忙说:“我赔礼道歉,我给他赔礼道歉不成?!”
对方来了句:“那你就问问吧。”
说完人家就走了,张桂芬整个人都蒙了,都不知道怎么跟着走出来的,怎么去的拘留所。一直到郭聘婷看见她扑过来叫了声“妈”,她才反应过来,喃喃地问了句:“这是什么事儿啊,姜大伟呢!他为什么不管?”
姜大伟就没过过这种年。郭聘婷被带走了,姜宴超找不到妈妈天天闹腾,最重要的是于涛和邵霞夫妻俩几乎是天天露面,早上七点来,晚上九点走,一天三顿饭在这里吃,就一个意思:“你要是姜晏维的亲爹,你就不能插手管这事儿。”
姜大伟的原意是让于静出出气,也让郭聘婷和她妈长长教训,关上一两天就成了。他这前妻他了解,但凡是于静想干的事儿,就没有干不成的,包括嫁给他和离婚。于静既然连她哥都叫了过来,还报了警,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做这事儿。
这事儿原本当时就是姜大伟徇私,郭家人理亏,再加上现在维维又离他越来越远,他现在没事的时候就会放维维发给他的那条微信,“我爱你爸爸”这几个字他越听越觉得疏离、难过,当然不可避免地想到姜晏维那天朝他吼“我、我妈和你回不去了”这句话。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于静的怒气,恐怕还有姜晏维这些天一直闷在心里的气。
只是他没想到于静下手这么狠,当天郭聘婷没回来他没说什么,可第二天都腊月二十八了也没回来,二十九那天他便打了电话,对方说鉴定结果没出来,现在处于拘留状态。姜大伟无奈之下又给张芳芳的爸爸打了电话,结果却是张芳芳接的。
这丫头笑眯眯地叫了声“叔叔”,就开始问姜晏维的事儿——这丫头故意的,生日那天她和周晓文在群里给姜晏维送祝福时问他爸给他买礼物了吗,姜晏维回答:“买个什么,他都忘了,电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