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万般思念

“进浴室能干吗?”徐彧继续帮着苏安希轻轻揉着脑袋,语带笑意的理所当然,“当然是洗澡。”

“你等我洗完了你再洗啊!瞎凑热闹……”

徐彧伸手拎起莲蓬头往苏安希的头发上冲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温柔而仔细。

“节约用水。”

苏安希被徐彧这鬼扯淡的一句话给弄得哭笑不得,肉在砧板上,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头发上的洗发水悉数洗干净了,苏安希这才转过身来。

徐彧把莲蓬头挂回去,顺手扯下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蒸腾的热气充斥着淋浴间,有点身临仙境的感觉,可是两人这原始模样,又让她想到了两个人。

亚当和夏娃。

她望着眼前这一堵人墙,白雾氤氲,腾腾热气,却柔化了他冷硬的眉眼。

他的鼻梁挺直,他的嘴唇微薄,唇色浅淡,唇形却像是名画家寥寥数笔勾勒晕染而来,微微上翘的弧度恰到好处,异常完美。

就是这样一张英俊的脸,年少时被她看进了眼里,而今被她锁在了心里。

再一敛眸,他蓬勃的胸肌上那道疤痕就落入了她的眼瞳中。

她抬起手,挂着水珠的指腹在他的左胸口上滑着,徐彧给她擦头发的手一顿,喉咙处那尖儿上下滚了滚,又暗自一咳,胸腔的震动连接着她的手指,跟着一起发颤。

“再乱摸,我不客气了。”他沉声警告。

“你说让我看的。”

苏安希的手指在徐彧的心口上画着圈,明明是挠着肌肤,痒的却是心。

徐彧倒是没脾气的一笑,盯着苏安希的脸妥协:“成,整个人都是你的,还怕你看。”

苏安希勾唇一笑,还很是认真的看了起来,除了胸口上的疤痕,排列整齐的八块巧克力腹肌上也有一处有些年头的旧伤痕。

“转身。”之前做的时候,她能摸到,背上的不少。

徐彧听着眼前姑娘一副正经的医生检查身体的口吻,实在是想提醒她,他们现在是赤诚相见。

算了,他什么时候在她面前有过原则,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转身后,苏安希也不知道是被热气熏得眼睛又开始发烫,还是看到他紧致的背部上盘根交错深浅不一的各种伤疤引得眼睛发烫,总之是发烫就对了。

她伸手去触摸他的背脊,肩膀处有一个枪伤的疤痕,线条流畅且深凹的脊柱线交错着几条长长刀伤以及腰际的枪伤,色调都已经很浅了,看得出年成已久。

“这些是当卧底时留下的。”苏安希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徐彧点了一下头,挠挠眉毛,轻“嗯”一声。

他被苏安希的手摸的浑身发毛,艹,真他妈的自讨苦吃。

下一刻他背脊一僵,那温热而柔软的唇吻在了他的背上,浑身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咬。

苏安希吻遍了他背上,腰窝处,手臂上的每一处旧伤疤,徐彧暗自磨着牙齿,发现这女人就是妖精,还是最妖的那种。

“苏安希,够了啊!”他哑着嗓子转身警告。

“不够。”

苏安希望着徐彧,眸中一闪而过的固执,她上前吻在他心口的那道伤疤,整个人都簇进他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这些年你受的这些伤我都没能在你身边守着你,现在算是给你补回来。”

徐彧无奈的一笑,伸手揽着苏安希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说:“从今往后,你守着我,我也守着你,嗯?”

“说话算话。”苏安希抬起头,认真的点点头,可是下一秒她的话却让徐彧恨得牙痒痒,“徐队长,你好像……”

“苏安希,你找死是吧?”徐彧咬牙切齿。

苏安希踮起脚尖,往徐彧唇上凑,齿间里是她勾魂夺魄的声音:“要不,再做一次,别太久。”

徐彧本来心疼她,打算自己解决,没想到他这心肝宝贝这么体谅他,他一把将苏安希摁到墙上,莲蓬头的水洒在他们身上,如潺潺流水顺流而下。

徐彧反客为主,重重咬上苏安希的唇,嘶哑着嗓子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安希搂着他的后颈,嗤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卫生间里的音乐换了曲目,欧美女神富有磁性的嗓音就像是一记最完美的催情药,在烟气袅袅的不远处,随着音乐寻找爱的国度。

“imissyouwhenthelightsgoout”

“itilluminatesallofmydoubts”

“pullmein,holdmetight”

“don'tletgo,babygivemelight”

“imissyouwhenthelightsgoout”

“itilluminatesallofmydoubts”

“pullmein,holdmetight”

“don'tletgo,babygivemelight”

“……”

徐彧把苏安希抱出卫生间的时候她是真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身体里所有的能量已经被这个男人吸干,一滴不剩。

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循环着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是的,她就不该主动凑上去说再来一次,脑子抽了,绝对是抽大了。

背部接触到柔软的床,她就用她剩下那一丝仅有的残缺碎片之力拽着被子一角将自己裹了进去,耳边是男人无奈的低笑声。

她不想说话,笑吧笑吧,随你怎么笑。

徐彧帮苏安希把脑袋重新调整到枕头上,乌黑的发丝早已经干透,顺滑的穿过他指缝,散落在干净的枕头上。

他伸手掖了掖被子,低头凑到她面前,热气打在她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低沉温柔的嗓音像是在哄小孩。

“喝杯牛奶再睡。”

“……”

苏安希一动不动的挺尸,作为行尸走肉她说不出话来,连个语气词都不想哼出来。

须臾几秒,身边男人的气息渐行渐远,苏安希缓缓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间,电子钟上的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am3:25

她闭眸,心里哭唧唧,没几个小时睡了。

一想到这儿,她赶紧给自己催眠,快睡快睡。

妈的,睡不着。

徐彧热好了牛奶端着杯子进来,走到床边把牛奶搁在床头柜上去叫苏安希,在暖风呼呼的房间里,他的嗓音温暖的犹如旭日东升。

“乖,喝了牛奶有助睡眠。”

苏安希摇摇头,阖眼嗫嚅:“不想喝。”

徐彧伸手轻轻的刮了刮她红润的脸颊:“听话。”

苏安希嘟囔着嘴巴,微微蹙着眉头,继续摇了一下头,却是一脸的娇嗔。

徐彧笑的一脸无奈,瞥了眼牛奶,伸手端过来,反倒是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又顺手放下。

一口喂完,徐彧松开苏安希的嘴巴,坏笑的对上姑娘惊讶的双眸,伸手去拿杯子,在她的注视下不疾不徐的又往自己的嘴边送去。

苏安希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力气,条件反射性的伸出一只手摁在他的手臂上,怕再这么喂两次,又把他的火给喂出来了。

“我自己喝。”她迫不及待。

“我觉着这样喝挺好。”徐彧挑了一下俊眉,低醇的嗓音十足性感。

苏安希笑的一脸讨好的摇摇头,紧接着拽着徐彧那紧实的手腕,在被窝里的手暗自扶着老腰,坐起来,抢过徐彧手上的杯子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

徐彧好整以暇的瞧着苏安希一系列连贯的动作,最后喝完了舔舔自己嘴唇,白色一圈奶泡被她裹进去一半。

他接过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顺手扯了张纸巾在她嘴巴上擦了擦,这才开口对她说:“好了,睡吧。”

“我八点的班,记得叫我。”苏安希料定自己起不来,只能仰仗这位严于律己的徐队长了。

“好。”

徐彧伺候他的大宝贝睡下,这才关掉床头灯,起身绕到另一边,上床。

苏安希感觉到另一边的床塌陷下来,被子被掀开又盖上,男人的手臂穿过她的颈脖,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另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际,整个人贴在她的背上,特别的有安全感。

她随即转身,钻进他那宽阔的胸膛,伸手搂着他,感受到男人的手臂在缓缓收紧,勾唇一笑,倒是抬起头看他,真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还不想睡?”徐彧低眸对上姑娘柔柔的目光,低声询问。

苏安希伸手,食指有意无意的在他下巴上点着,“没我你怎么解决的?”

她是觉着这男人始终是男人,就算再清心寡欲也有生理需求,还别说他们这些军人,有了钢铁般强健的体魄,在这些方面肯定就更为强大。

“看片?看小说?还是有别的方式?”苏安希见徐彧没回答,又抬头看他。

徐彧沉沉一笑,倒是觑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们一天就知道想这些,嗯?”

苏安希回想起徐彧的战斗力,打死都不信他没看过这些,“不信,你肯定看过不少,所以……”这么娴熟。

“苏安希,你是不是忘了以前我跟你差点就做了,那时候就看过了,还用等到之后?”

“那当兵这些年就没有过生理需求?”

“有。”徐彧叹口气,手指勾着苏安希的头发把玩着,“抽根烟,冲个冷水澡总能平复。”

“这么简单?”苏安希眨巴着眼睛看他。

他笑了笑,解释:“训练强度大,各种出任务,劲儿都使在那上面,这种事想得少自然就不会有反应,偶尔闲下来有的话就自己解决。”

这话不假,他们特战队训练强度和力度都特别大,一个个单身汉一天天累得跟耕地的牛似的,哪还有心思和力气。

只不过这么些年,又都是成熟男人,没有训练和出任务的时候,生理上肯定还是会有动静。

其他人徐彧不清楚,就他而言,一般情况抽几根烟就下去了,再不行就洗个冷水澡,没真真切切的碰过女人,没踏踏实实的试过始终还是好解决。

“这么多年都没梦见过我?”苏安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笑,“可我梦见过你,梦见我们小时候。”

“梦见过,很多,都是你。”徐彧盯着苏安希,眸色深沉如海,让你沉沦在这片深海的漩涡里,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梢,滑到她裸露的肩头抚摸着,“就像之前和现在这样。”

苏安希秒懂,抿了抿嘴唇,暗自一笑,怕再聊下去又会掀起一轮酣战。

于是,她开始打退堂鼓,乖乖的把手收回搁在男人的胸肌上不乱动,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糯着嗓子说:“我困了。”

“睡吧,明早叫你。”

“嗯。”

徐彧低头在苏安希的额头上亲了亲,满身满心的满足。

正如他所言,曾几何时,这样的夜晚他也曾反复在梦里梦到,浑身燥热的醒来,看着身体苏醒起来的欲望,闭着眼一边回味肖想着梦里的她一边伸手解决,而后立在窗边抽一支烟,平静的望着不远处的氤氲青山,自嘲的一笑。

那个时候以为这辈子也就做做梦罢了,没想到,温香软玉在怀,终使他美梦成真。

颈脖处是姑娘淡淡的呼吸,清香的沐浴露味混杂着独属于她的女人味在他的鼻息间萦绕,让他倍感安心和幸福。

徐彧紧了紧双臂,满目柔情看着乖乖睡去的姑娘,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也阖上了双眼。

早上,徐彧已经叫苏安希叫的没脾气了,从他醒来一直到做好了早餐,来来回回已经叫了五遍,床上的姑娘还是蒙头大睡的模样。

已经七点半了,之前那五遍,温柔的早安吻也吻了,无奈的早安抱也抱了,完全没用。

徐彧倚在卧室门边,决定拿出他训新兵蛋子的魄力来。

“苏安希,我给你三个数,再不起来,我就上来了。”语调铿锵,一语双关。

苏安希其实已经醒的七七八八了,就是浑身酸痛,闭着眼睛不想起来,听见徐彧这警告,神经线一下子就绷紧了。

徐彧见床上的人还是不动,开始数数,“1,2……3……”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朝他袭来,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放下,就对上了床上坐起来裸着圆润肩头的姑娘那一记眼刀。

“苏医生,给你报个时,抛开路程,你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洗漱时间。”徐彧走过去把枕头放床上,坐在她跟前,淡笑着对她说。

苏安希腾得回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钟,眼仁一瞪,挠着一头长发,到处找衣服,突然想起昨晚被眼前这个男人撕的差不多了,脸一烧,一巴掌拍在徐彧的肩膀上。

“还看,帮我拿衣服。”

徐彧起身去推衣柜,拉开抽屉,手指拎起一件内衣,反复打量,“黑色蕾丝?我喜欢这个。”

一个枕头打在他背上,伴随着姑娘的咬牙切齿之声,“臭不要脸。”

苏安希打仗般的洗漱好,换好了衣服,趿拉着拖鞋出去,徐彧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两人以军人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作风快速结束早餐,就匆匆的出门了。

徐彧把苏安希送到武警医院,站在急诊大楼门口松开她的手,抬腕瞅了瞅时间,勾唇一笑,“还有两分钟。”

“你今天干嘛?”苏安希望着徐彧,开口询问。

“等你下班。”

徐彧面对着苏安希,背对着风口,帮她挡住这圣诞节的寒风。

饶是这样,来往络绎不绝的人还是盯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挪不开眼,差点跟对面的人撞上。

然而我的眼里只有你的两个人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苏安希听徐彧的回答,噗嗤一笑,微微吊着眼尾端详着徐彧,“哎,这种粘人的痴汉形象跟你徐大队长的形象可真不搭。”

“我愿意,有意见?”

“没……”苏安希无奈的瞪一眼徐彧,看时间来不及了,这才倒着大拇指指了指身后,“我进去了。”

“嗯。”

徐彧目送着苏安希进去,暗自一笑,刚才她说他痴汉?

他敛眉无声的勾起了唇角,双手抄进裤兜,转身往外走。

是啊,他愿意,愿意臣服于她,愿意为她沉沦。

分诊台此刻不忙,却炸开了锅,不知情的小护士一上班就看到了跟苏医生一路来上班的男人,都来不及回护士室,就在分诊台八卦。

“苏医生交男朋友了?”

“不知道啊,怎么了?”

“刚看到苏医生跟一超级长腿大帅哥手牵手来的。”

“看错了吧?苏医生不是对男人免疫吗?”

“真的,不信一会儿苏医生来了你问她。”

“问我啊!”小王护士单手把着分诊台面上,一副老娘知晓上下五千年一切的模样。

两个护士连忙看向小王护士,“你知道?”

“那当然,我可是见证者。”小王护士一嘚瑟,脸上难掩的八卦之色更是溢于言表,干脆双手交叉搭在分诊台上,准备好演讲,“你们可不知道哦,这惊天动地的……”

“哟,小王大清早讲评书呢?”身后苏安希的声音悠悠扬扬的传来。

小王护士一听笑嘻嘻的转身,挥挥手,“苏医生早。”

苏安希继续笑,笑的让几个护士浑身凉飕飕的,总觉得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护士长在护士室吧?我想我应该有八卦跟你们护士长聊聊。”

说完,她就云淡风轻的走了,两个还没知情的小护士赶紧用眼神示意小王护士跟上。

小王护士呵呵一笑,拔腿就追,“苏医生,merrychristmas啊!”

苏安希谈恋爱这事儿除了在他们特派医疗队里是个公开的秘密以外,就是她向上打的恋爱报告的上面领导知道,而望遍整个渝江武警总院的医护人员,特别是像分诊台那两个不知情的小护士那样的,可真的是多了去了。

毕竟咱们苏医生回来请大家吃的那顿鸿门宴可不是白吃了,撂了话,这在医院里可就别瞎传播她的八卦了。

否则,格杀勿论。

吃人嘴软,再说了这徐队长在遥远的方泉市,饱受相思之苦的两位有情人让他们觉着也确实不应该干伤口上撒盐这么不厚道的事儿。

可是,今早,小王护士一听分诊台俩小护士聊起苏医生跟她男朋友,就料定男神回来了,那颗欲欲跃试的八卦之心再也拦不住了,兜着的话就像往外冒。

岂料,她还没来得及说明白,就被逮了个正着。

“苏医生,徐队长回来了?”小王护士狗皮膏药似的粘着苏安希,一脸谄笑。

“嗯,回来了。”苏安希也不藏着掖着,勾唇一笑。

小王护士笑嘻嘻的,一双眼睛贼溜溜在苏安希的脸上扫描,笑的意味深长,说的话中有话,“难怪你今天气色这么好,红光满面,红粉菲菲,肯定是我们徐队长的功劳。”

苏安希一听瞥了一眼小王护士,眉眼一挑,浅勾唇角,有些阴阳怪气的反问:“小王,你是说,我们……徐队长?”特别强调我们俩字。

“说错。”小王护士多鸡贼的一小姑娘,立即正声,“是苏医生您的徐队长,只属于您,是您唯一的徐队长。”

“他还属于国家。”苏安希站定含笑瞧着小王护士,不疾不徐的纠正她的观点,“他不只属于我,还属于国家。”

小王护士被苏安希这句话给莫名的震撼了,多么伟大的爱情啊!多么伟大的苏医生和徐队长啊!

“苏医生,我看到了你头顶上的光环了,布灵布灵的。”小王护士痴傻的指了指苏安希的头顶,一脸的艳羡和崇拜。

其实哪里是光环,只不过是清晨一缕初阳正好洒在过道上,又有一丝凑巧撩在了她的发丝上,却被马屁精小王护士夸张化罢了。

苏安希在小王护士眼前打了个响指,眯了眯眼,笑道:“有没有光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护士长在看你。”

瞬息万变的一句话将小王护士打回了现实,她顺着苏安希的眸光看去,果然在不远处,护士长正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看。

“我先去忙了,苏医生。”

小王护士硬着头皮,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赶紧的遁走。

苏安希盯着地上这一缕晨光,顾盼一笑,大步往更衣室走去。

徐彧先回苏安希那儿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回大院去了。

大院里那偌大的房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他昨天一进屋就能感受到这屋子里缺乏人气,很冷清。

说起昨天,徐彧下午五点多钟才到的渝江,这脚一落地也没通知任何人。

头一晚他跟苏安希通电话的时候听她说第二天休假,他问她要做什么,苏安希还故意没好气的说平安夜街上都是情侣看了碍眼,不如回家孝敬爸妈去。

所以他才直接回大院去堵人,岂料她家一个人都没。

反正回了大院了就先回趟家,他家也是意料之中的没人,于是便给徐承运去了个电话。

不巧,徐首长不在渝江,出差了,还一顿抱怨他这孩子休假回来也不跟他提前打个招呼,他好安排,现在人也回不来。

徐彧说不打紧,也没明说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苏安希,关于他跟苏安希的事儿确实要跟双方父母好好交代一下,他是打算在这之前先跟自己父亲谈谈,既然人不在那也就暂时搁置不提。

所以当徐承运问起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他就语焉不详的说临时回来有事儿,待不了几天就走。

徐承运让他有空去找找徐来,看来真是被自家这姑娘给气坏了,平日里话少严肃的徐首长难得跟他面前一顿火气。

说已经查了,徐来喜欢的那个消防员是特勤中队的中队长,叫靳时川,那年地震救她的就是这小子,听口气是越说越生气,说报恩什么办法没有,偏偏搞什么以身相许。

徐彧当时也就耐着性子听着父亲说完,淡淡的点点头,一方面安抚他说徐来也不是小孩子,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至少识人这一点还是让人放心的,另一面又一副儿子站在您这边的语气,说一定会弄明白,让他老人家注意身体,别给气坏了。

这才让徐承运那火气给稍微扑灭了一些。

跟徐首长结束了通话刚好进来一条微信,打开一看是公众号推送,看完顺手点进了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廖志平发的圣诞大餐,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条,彻底打消了给苏安希打电话的念头,而是起身去武警总院守株待兔。

徐彧从房间出来,看了看时间,走到院子的门栏边微微屈膝倚着,四下打量。

随即,捏在手里的烟盒倒回来抖了一支烟出来,两指捏着烟屁股送到嘴上叼着,又微微偏头掀开打火机,将烟头递到火光中去,淡淡的一吸,缓缓地吐了口烟圈走到院子里,把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顺手仍在圆桌上。

叼着烟,半弯着腰顺手拎起一旁的喷壶,走进屋里接了水,又折回院子去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补给水分,偶尔伸手夹着烟掸掸烟灰,又搁嘴上咬着。

在这冬日暖阳的上午,没有身着军装的他这居家的一面倒是被柔和的越发恣意且慵懒。

打理好花花草草,徐彧坐到椅子上随意往椅背上一靠,这才不疾不徐的摸出手机给徐来打电话,他冷哼一声,一种早料到的表情浮于面上。

一如既往,这丫头很是可以的没接他电话,看来真如徐承运所言,心都赶着趟的飞扑到那个消防队长身上去了,当真是女大不中留。

事实上却是,他这妹子这一次真不是故意不接他这个哥哥的电话,而是被某队长缠着压根就不知道手机响了。

徐彧想起徐首长说的那小子是特勤中队的中队长,倒是想到个老战友,于是单手握着手机在屏幕上划着,找到那人的名字,摁下拨通键。

“嘟”了几声,那边就接通了,难掩口吻中的意外,“徐彧,你舍得给我来个电话,真是稀罕的太阳都不会落山了。”

“少这么夸张啊!”徐彧无奈的一笑,语气里也带着笑意,“忙不?”

“你这口气有事儿啊!”那头男人的口吻里带着淡淡的质疑味。

徐彧不置可否的“嗯”了声,跟老战友说话完全不客套,有事儿说事儿:“是有点事儿,你现在不是在渝江消防支队吗?想找你打听个人。”

“什么人?”那头一听正经了。

“你们特勤中队的中队长,叫靳……”

“靳时川。”那头立即连名带姓的接他的嘴,话毕语气耐人寻味,“你打听他干嘛?”

“私事儿,你熟不,不熟也帮我托人打听一下。”

徐彧又去摸桌子上的烟盒,突的想起了苏安希,弯了弯嘴角,触碰到烟盒的手指又收了回来。

那边“嗨”的一声:“咱整个消防支队就没人不知道靳时川这号人物。”

“你熟?”

“那你找对人了。”那边顿了顿,继续,“当年我跟靳时川那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同闯过火海的人,你说我熟不?”

“人品如何?”

徐彧想过能被徐来看上的男人形象气质应该不会差,家世的话他家也没什么门第之见,只要是人品过关,就成。

那边完全是不假思索的就回了,还滔滔不绝起来:“好,挑不出毛病,上面领导们重视,下面战士们拥护,就是这性格吧别说跟你还挺像,外冷内热。以他的能力早就该调到支队了,支队长为他转职升衔考核的事来来去去磨得嘴皮子都干了,就差直接上手揍他了,人家还偏偏不急。我也问过他为啥就喜欢守在一线,他说有他担着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兵平平安安的退伍,那小子啊心眼儿好,干什么都自己上,真是把手里的兵担在了自己的肩上。”

徐彧一听这一顿赞赏的倒是心里一宽,随即又问:“多少岁了?”

“28,年轻有为,据说是军人世家。他家老爷子是战功赫赫的老将军,不过他倒是没靠过家里,你也知道这样的家世怎么可能跑来干消防?”那边顿了顿还来劲儿了,越发的关不住嘴门,“既然你打听,再跟你说说这人。大帅哥,你可不知道咱们这些支队长,政委,主任一堆领导想尽办法把自家屋里跟靳时川年龄相当的女孩儿往他那介绍,那小子愣是各种推脱不见,我们都以为他对女人没兴趣。你猜怎么着,听说最近谈对象了,那姑娘我在支队见过一次,特漂亮,之前成立专业搜救犬队请来的专家,我估摸着就是在训练基地两人日久生的情。”电话那头听见徐彧这边没反应,连忙“喂喂”几声,以为是信号断了。

“嗯,照你这么说还不错。”徐彧带着感谢的语气对电话那头说道:“成,谢了,改天有空一定请你吃饭聚聚。”

“好啊!”那边哈哈一笑,“话说,你到底打听靳时川干嘛?”

徐彧嘴角的弧度上弯,正当那边以为是不是信号又不对劲的时候,徐彧这才悠悠的开口:“你说的那个特漂亮的搜救犬专家,靳时川谈的对象,那是我妹。”

那边一听,当场石化。

挂了电话,徐彧把手机立在桌子上来回的颠着,徐来这边的事儿基本上算是打听清楚了,暂时可以搁下,先放小丫头一马。

思绪了片刻,他眸色倏地一沉,连带着嘴角那抹笑意也消失殆尽,他站起身来,往屋里走,穿过客厅去开门,离开大院。

还有一件事儿,他觉得应该好好跟人算算这笔老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