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生气，”我开口见怂：“小英确实进步很大，请您放心。”
“放什么心？！男不男女不女，你就是这样教育女儿的？！”
这个吼声终于惊动了厨房，我的前妻跑了出来，被小英短发外露的样子吓傻了。
“妈，别紧张。”小英说：“我都跟姥爷说了，我剪头发是为了专心学习。”
“啊……”前妻大脑飞转，望着岳父气急败坏的样子，少不得跟女儿搭戏：“我一开始看见也很生气，后来想想，女中豪杰不都是这个样子吗？爸，你说是不是？”
老爷子却怒火冲头，站起来痛骂着：“女中豪杰个屁！女人就要有个女人的样子，你让你女儿去做女中豪杰？！你现在这么大岁数离了婚，连个家都没有，你算得上女中豪杰？女人嫁了人生了孩子还有什么好折腾的？！你一个女人离了婚，还算是个人吗？”
我和小英都没想到岳父的矛头居然转向了前妻。当然我们也没有听过他这样辱骂她。当年她找了我，岳父不满意，什么难听的都是冲着我来的。女儿在他口中是人中龙凤，我是绝对配不上的。
我看到前妻的嘴唇在颤抖，她的眼睛里就要落下泪来了。
“为什么离了婚就不是个人了？是不是在您眼中，女人都不能算是人啊？”
说这话的居然是小英。
“姥姥伺候了您一辈子，如果您死了，她就不是个人了吗？居里夫人、屠呦呦老师，为社会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如果她们没有结婚，就不是个人了吗？女人长着大脑长着心，怎么就只能跟一个男人绑在一起呢？”小英一句句话就像冲锋枪一样。我看岳父那样子有点吓人，连忙站起来扶他。
“小英，别说了。”前妻说。她的声音是软弱的，在小英说话的过程中，眼泪都流了下来。
“我们都不值一提，您的母亲呢？还是您觉得，您的母亲只有生了您才算是个人？她的价值也就只有这一点？我不觉得女人留这么短的头发有什么大不了的。法律没说不行，学校也没说不行。您所谓的不成体统，指的是什么朝代的体统？符合新时代的解放精神吗？”
“别说了小英！”我手中的岳父越来越沉，只好呵斥小英。
她转身面对着瞠目结舌的姥姥，礼貌地说：“麻烦姥姥给我们做这么多好吃的，但是奶奶还在等我，我们就不在您家里吃了。”她抓起假发，抓起帽子，拉着我就要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我到底还是缓缓放开了岳父，跟着小英往外走。
“妈，您来吗？”她扭头对前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