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怕在全力拼事业的时候，早餐也是绝不含糊的。光是鸡蛋就花样百出，炒鸡蛋、牛奶炖鸡蛋、煎鸡蛋、荷包蛋，浇上她特制的酱汁，火候刚好，入口鲜美。另外还会有炒米饭或是煮面条，还会有1、2个炒菜，还会有一份简单的肉食，有时是煎的香肠，有时是炒的虾仁。
一个人带了这么久的孩子，我实在没给孩子吃过几顿像样的早饭。
比起我在出版公司的工作，她在医院的工作更苦、更累，没有哪一天不忙。可家里无论是整洁还是饮食，都比得上世界上最讲究、最井井有条的家庭。在这一点上，我佩服极了。
她居然起得这么早，居然经过了我睡觉的客厅、走到厨房还忙活这么半天做好了饭，我都没有醒来。
我急速清醒，走到厨房门口说：“你做了这么多吃的，辛苦了。”
她没有回答，连抬头看我一眼都没有看。我只好硬着头皮进去端饭，一边端饭一边心想：“没什么可怕的，没什么可怕的。正面刚，正面刚。”
不知道小英说的“正面刚”具体是什么意思，反正精髓我领会了。
饭桌摆好了，我去敲小英的房门：“小英，妈妈做好早饭了，出来吃饭吧。”
正准备离开等小英自己出来，门豁然而开，小英伸出手，“嗖”地把我揪了进去。
我惊讶地被拽进房间，看小英已经准备妥当了，校服都穿好了，书包也整理好了。
“我本来想一大早趁她没起逃走的。”小英说。
“我刚醒，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起来的。”
“她太了解咱俩了……”小英沮丧地说，“胜算不大啊。”
“胜算大，没事，咱们不害怕，大大方方地出去吃饭。”
我和小英走出房间，当场吓得浑身一激灵。
我的前妻，双手抱胸，站在我们门口。
“妈……妈妈。”这是小英说的第一句话。
我前妻举起手来，指着她的寸头说：“你自己不觉得丢人吗？”
小英的脸刷地红了，她强装冷静地开口：“不丢人，大家也都说挺好看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疯了吗？”
“这样凉快。”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在我前妻离家前，小英很少在她妈妈面前落泪，尤其是长大之后。因此还被冠以“不要脸”的称号。
可现在，可能是冲击太大了，孩子的眼泪要忍不住了。
“别站在这儿说话，都过来吃饭吧，这么多好吃的呢。”生存的本能支使我使出了一招“转移话题大法。”
“吴辉，你来解释。”我前妻用无形的手把我牢牢地按在地上。
“是这样的。”既然躲不过，我就只好迎战：“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她想用这种方法来测试我能尊重她自己的选择到什么程度。方法是过激了一些，但是我认为，比起我，孩子自己承担得要多得多。她这个年龄最在乎美，连美观都置之度外，说明她非常重视我的意见。当时我也明确表态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虽然不够理解，但是绝对尊重。看久了也觉得挺好看的。我们闺女脸长得漂亮，怎么都好看。”
小英的眼泪悄悄地落了下来，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这不就是小痞子做的事吗？”我的前妻讽刺地看着我们两个，像看着两个笑话：“我不在，你连你爸爸在不在乎你都确认不了，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来吸引你爸爸的注意？”
“不是这样的……”小英一边着急地开口，一边滚落更多的眼泪。
“测试我有多尊重她，跟吸引我的关注是两码事。我关心孩子，她心里清楚。”
小英连忙拼命点头。
我的前妻冷冷地看着我们：“你们再继续这样演戏吧，我看你们能演到什么时候。”
这话把小英的眼泪都给憋回去了。她转身就往饭桌那里走，我和小英无奈地对看了一眼。刚才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她居然觉得我们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