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周末,许庆晨果然自己跑来了。

这是许庆晨第一次到我们家来,一开门我差点笑喷。

他身穿一件格子衬衫,外面还穿了个丝绸马甲。头发打了摩丝,一丝也不乱,手中提着巨大一个精致的箱子。

“姐姐好,大哥好。这是家父家母让我带来的瓷餐具,请二位笑纳。”

他的脸臭得比屎还不如,以上这句话说得可以说是咬牙切齿。

“赶紧的把箱子搁下,你去洗个头。”

我冷漠地说。

许庆晨费劲地把箱子搁下,然后就好奇地四下里看。

“原来这就是妈说得寒酸啊。”

噗。俗话说童言无忌,许庆晨这简直是成心挑事儿。

“我妈让我多拍点你们家给她看。”许庆晨朝我晃了晃手机。

“拍可以,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就是双面间谍吗,我这不都当了十几年了吗。”

从我搬家起,我母亲每隔一天就问我一句:自己在外面住习不习惯呀,要不要妈妈带着阿姨来给我做饭呀,要不要叫车接我回家吃饭啊。

我要么不回,要么拒绝。我可不想让他们两老迈入我家的大门。当然,她又不是真的想来,无需我过多抗拒。

我指挥许庆晨拍摄了我家破旧的家具、掉漆的墙皮、窗台上种的菜,还从灶台后面找了一只蟑螂让他拍了。

早年,我爸还在高校任职时,我们家住在学校的家属区。房子很旧,没有电梯。走进楼道就能闻到七十年代的霉味。老房子难免闹点小害虫,有一年,蟑螂大爆发。我母亲每天吓得花容失色,夜不能寐,我父亲居然就买了现在的“豪宅”,我们一家搬了家。

就是因为我母亲怕蟑螂。

想来搬家也快二十年了,当年簇新的房子也能算是老房子了。不知道会不会再闹蟑螂。

许庆晨完成了拍摄任务,瞬间扒掉了丝绸小马甲。我去准备午饭,黄河就带着许庆晨沉入电脑前面,开始了战斗。

我一边在厨房摘菜一边竖起耳朵听着,简直跌破眼镜。这俩人玩游戏居然全英文骂人,全英文嘶吼。就连黄河骂我弟弟也是全英文。

听得出英语基础奇差无比的许庆晨正在非常努力地跟游戏中人交流,但别说,开口叭叭叭叭叭都还挺顺。

正午时分,我把做好的饭菜重重砸在饭桌上,让俩人滚过来吃饭。

“服了没?”黄河兴高采烈。

“服个屁。”我双手抱胸:“是,我当然知道学语言就是要用。许庆晨你很快就能用英语在美国街头跟小混混吵架了我确实服你,但是你现在还是得给我考出好成绩,听见没有?”

“我不。”许庆晨狂吃一个大虾仁,表情非常幸福。

“你真要去寄宿学校?”

“ofcourse.”

我无言以对,恶狠狠地看着他。

“哦合着你找我学英语不是为了考试啊?”黄河满嘴塞满了炒米饭,模模糊糊地说。

“当然不是了,我就是为了能学好英语,回头我不是还得去国外留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