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又告诉我,佳楠跟沈骆驰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不然沈骆驰也不会瞒着我佳楠也在澳洲的事。
我该去质问他们吗?
我该拿什么身份去质问他们?
沈骆驰的女朋友?
可是这个女朋友在佳楠这个前女友面前有多少“分量”呢?
没有谁比我更清楚我与沈骆驰为何会在一起,是因为佳楠走了,苏遇走了,他怜悯我。
现在佳楠回来了,回到她的小少年身边了,我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b【5】很多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只能陪你走一程,并不能走一生/b
因为身体不舒服,我那晚睡得很早,脑海里浮浮沉沉全是年少的片段,林佳楠的哭,沈骆驰的拥抱,以及我当初的委屈要挟。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床去了电子产品店,花了两百块钱买了一部老年机当备用机。
回家后我把电话卡从坏手机里拿了出来插进了备用机中,刚开机,就看到了数十通未接来电,大多来自于沈骆驰,还有两个来自于章安。
我自动屏蔽了沈骆驰的名字,回了电话给章安。章安说她旅游回来了,带了一堆东西,让我去接她。
我顾不得身体不适,当即打了车去了火车站,等我到那儿的时候,章安刚好从车站出来。
我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讲旅游的趣事,一边帮她把东西拿上车。
五月的南京已经让人感觉到闷热。
上车后,章安突然停了下来,凑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道:“王愢,你脸色不大好啊?你是不是病了?”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天气又闷。”我糊弄道,没有提沈骆驰的事,章安倒先提起他来。
“你何必把自己搞这么累,实习瞎糊弄就好了,反正你考上研究生了,沈骆驰也说毕业回来就娶你!对了,话说沈骆驰都出国这么久了,他怎么都不回来看看你?国外都没寒暑假吗?他就这么把你一个人晾在南京是不是有点过分啊!都快毕业了,他有说什么时候回国吗?”
我听她提到沈骆驰的名字本能地头疼,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对着章安摇了摇手,说:“咱们不提他了成吗?”
章安顿时像闻到了腥味的猫,立刻凑到我的身前,八卦地问:“怎么了?你俩不会是吵架了吧?”
我继续摇头,觉得很是疲惫。
章安看出了我的不耐烦,也安静了下来,无奈道:“好吧,我不问了,你想说的时候再跟我说吧。”
“嗯。”我应了声,闭上了眼睛休息。
我跟章安坐车回到了我租的公寓,刚走进楼道,我便看到了早就等候在我家门口的沈骆驰。
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他侧对着我们,一只手在打电话,另一只手搭在身旁的行李箱上,并没有察觉到我们。很明显,他是匆匆从澳洲赶回来的,下巴上的胡子还没有来得及刮,隐隐可见青色的胡楂。
我呆愣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最后还是章安先出了声,她一脸惊喜地往前走了几步台阶,蹦到沈骆驰的面前,用力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掌,惊喜道:“嘿!小沈,你怎么回来了?澳洲那边放假了?”
她边说边朝我使眼色,意思是说小样,人都回来了,你还装不知道!
我没有理会她,忽然听到幽幽的一声“愢愢”,我闻声抬起头,看到林佳楠从楼上的台阶上站了起来,表情沉静地看着我,她的身旁同样放着只行李箱。
我愣愣地望着她,没了言语。
同样愣住的还有章安,她收住了脸上的笑,看了看林佳楠,又看了看沈骆驰,最后她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似乎看到她眼里的疑惑与同情。
我艰涩地朝章安扯了扯嘴角,假装坦然地走上台阶,朝林佳楠走了过去。
我朝她伸出手来,笑着打招呼说:“好久不见,佳楠。”
林佳楠同样地朝我伸出手来,细白的手腕上遍布着好几道伤疤,触目惊心。
我讶然地望着那些伤痕,惊愕地抬头看向她,眼里多了些询问。
她淡淡地笑了下,收回手去,将它藏在了身后。
气氛骤然变得沉闷起来。
“这位是?”章安走了过来,率先打破沉默,指着林佳楠问。
“林佳楠。”沈骆驰答道。
他的眼眸看向了我,眼里带着些许忧愁。
b【6】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没有什么/b
一群人杵在门口实在是不大像话,我开了门让大家进去,沈骆驰帮林佳楠把行李拿进了屋,章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在旁边没有说话。
一进屋,我便去厨房烧开水,章安像进自己家一样,直接瘫在了沙发上,眯着双凤眼打量林佳楠。
林佳楠被章安看得很不自在,求救般地望向沈骆驰,沈骆驰拉了张椅子给她坐了,然后他走来厨房帮我的忙。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从我手里接过茶壶,他闷声问我。
我低着头往杯子里倒茶叶,没有抬头看他,低声撒谎道:“手机坏了。”
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呢喃地喊了我一声:“愢愢。”
我惊了一下,差点将手中的瓷杯摔了。
再次听到他喊我乳名,我鼻子突然一酸,我抬眼看他,带着些许乞求道:“别这样,晚点再说。”
我知道他可能是想跟我解释林佳楠的事,但显然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章安还在这儿。
我不是怕章安知道些什么,我是不想让大家太过尴尬。以章安的暴脾气,我怕她一冲动对佳楠、沈骆驰做出点什么不好的事来。
我端着茶水去了客厅,章安自己拿了一杯喝着,我给林佳楠端了一杯,她客气地对我说了声“谢谢”。我被她这疏远的语气搞得有些难受,但仔细想想,我们现在这情况,还如何亲密无间。
大家喝着茶也没人说话,章安最终还是坐不住了,她像只快要爆炸的皮球,“咚”的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机关炮似的朝我们数落道:“我说你们仨真奇怪,是看我在这儿碍手碍脚的所以都故意不说话是吧。得了,姐姐我也忙得很,就不在这儿陪你们演默声电影了,我先走了,你们有什么问题都拿出来说个明白,然后该怎样就怎样吧。”
说完,她拎着包就出了门。
我跑去送她,她站在门口挥挥手将我推进了屋,望着林佳楠的方向,气不打一处来地故意道:“王愢你跑什么啊,你一个正主不在家好好待着,还想让外人看家吗!”
她说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我连忙朝林佳楠看了过去,只见她低着头,一张小脸上白一片、红一片的,很是尴尬。
章安走后,我关门进了屋,看了下墙上挂钟的时间,都快中午十二点了,我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便问沈骆驰跟林佳楠:“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做点菜一起吃吧。”
没人回答我。
我站在一旁有点尴尬,想想自己又问了个蠢问题,人家大老远从国外回来一直在我门口候着了,哪有时间吃饭。
我动身准备去冰箱里找食材,沈骆驰突然一把拽住了我,把我按在了旁边的凳子上,不耐烦道:“王愢,你坐会儿,我们先聊聊。”
我当即一动不动地坐好,微笑着说了声:“好。”
虽然面上是笑着的,可我的双手却紧张地攥紧成拳放在膝盖上。
现在是要摊牌了吗?
是沈骆驰开口说,还是林佳楠开口?
他们是不是想说对不起,愢愢,我俩在一起了?
我该哭着骂他们,还是笑着祝福他俩并加一句没关系。
他们真是的,在一起就在一起了,电话里跟我说一声就好了,何必还要跑回来找我当面说,是想显得有诚意一点吗?
我心里胡思乱想着,慌得很,脸上却还挂着一副假笑。
也许是我笑得太难看了,就连沈骆驰都看不下去了,他阴沉着张脸朝我冷声道:“你能不能别这样笑。”
于是我就不笑了,我对着地面点点头,不看他俩,深吸了口气道:“要聊什么,你们说吧。”
我让他们说了,沈骆驰却不说了。
最后还是林佳楠开的口,她起身疾步走到我的身前,生怕我不原谅她似的,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跟我解释道:“愢愢,你误会我们了。我跟骆驰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心想我都没说话呢,你怎么知道我误会你们什么关系了。
她没理会我的眼神,只是抬眼看了下一旁沉默的沈骆驰,继续跟我解释:“你那天打电话来听到我声音就挂了,后来骆驰怎么打你电话都打不通,他很急,担心你误会了,就急着买机票回国找你了。你俩都是闷性子,都固执,我怕你俩又像以前那样吵,就也跟了回来。
“其实我去澳洲之前骆驰是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他在澳洲留学。我本来在北京的艺术学校学画,后来因为得了抑郁症就辍学了。我妈觉得我大学没毕业说出去丢人,便把我送出国了,对外都说我是去留学的。我跟骆驰遇到是在开春的一群中国留学生举办的聚会上,我被几个澳洲男生欺负了,骆驰帮了我,我们才发现对方都在澳洲。我因为抑郁症在租的公寓自杀被房东赶了出来,没地方住,骆驰见我可怜,就给我向他房东又租了间房,他还向房东担保我不会再惹事,我才又有了栖身之所。我跟骆驰遇到有一阵子了,是我让他别告诉你的。我知道你俩在一起了,我怕你多想,所以才不让他说的。而且我得病的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才让骆驰帮我隐瞒的。愢愢,我跟骆驰没有什么,你们不要因为我闹得不开心。”
我仔细地听林佳楠把话说完,花了点时间消化完那些话,然后忍不住地伸手抚摸着她手腕上那些狰狞的刀疤,想象着她拿刀割腕时的模样,心脏不由得抽痛起来。
我立刻忘记了我俩现在那尴尬的关系,本能地开始心疼起她。
即使我们已经有四年没有任何联系,但是听到她的痛苦后我还是很难过。
曾经守护她似乎已经成了我生命中的习惯,我在想,如果这四年我们没有分开就好了,我们还是朋友就好了,这样她痛苦的话说不定还能找我倾诉。我一定会告诉她,佳楠,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没有什么。
林佳楠哭了。
我用力地抱住她,试图给她安慰。
“佳楠,以后感到痛苦需要人陪的话,你一定要跟我说,不管你怎么看我,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我一脸真挚地说。
林佳楠没有回应我,她只是哭,眼睛望着沈骆驰的方向,眼泪不断地往外流。
我突然意识到对于佳楠的痛苦,我不仅无能为力,而且还是她的痛苦来源之一,因为我抢走了她喜欢的人。
b【7】愢愢,这下我们算扯平了/b
中午我拿冰箱里的食材做了一桌子菜,把林佳楠跟沈骆驰留下来一起吃了午饭。
吃完饭,我端着碗筷去厨房清洗,沈骆驰跟林佳楠站在客厅里,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虽然大家把话说开了,误会也解除了,但是以我们三个人过去的关系来看,现在我们三个人待在一起还是有点尴尬的。
林佳楠说沈骆驰突然回国是来跟我解释的,现在解释完了,他们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我跟沈骆驰有段时间没见了,本想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聊聊,但碍于佳楠在,好像一切都变得不自在了许多。
胡思乱想间,我切了盘水果端去了客厅,问佳楠、沈骆驰要不要吃。
林佳楠拿了片橙子咬了一口,沈骆驰没有动,他看了眼林佳楠放在一旁的粉色行李箱,冷不丁地朝林佳楠道:“过会儿我送你去酒店吧,你先好好休息下,明天再去上海。”
我在一旁听着,没有问他“你们要去上海做什么”,反倒是林佳楠微愣了下,问他:“那你呢,你跟我一起住酒店吗?”
虽然我知道林佳楠只是随口一问,可这话在我耳朵里听起来总觉得有点暧昧。
我慢慢地垂下了头,假装没听到似的端着果盘想要离开。
沈骆驰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将我拽到了他身旁,漠然地对林佳楠道:“我跟王愢还有话要聊,今天就没法陪你了,你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吧。”
我再傻都听得懂沈骆驰话里的意思,何况林佳楠呢。
我连忙朝林佳楠看去,果然,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她还是努力地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对着我们笑了笑,说:“没关系,你们慢慢聊,不用顾虑我,我一个人去酒店也可以的。”
说完,她红了眼眶,低着头,推着行李箱就要离开。
我看着她委屈落寞的背影又开始于心不忍起来,上前拦着她主动道:“佳楠,要不我陪你去酒店吧,我们多年没见了,也好久没聊过天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林佳楠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后探寻地看向沈骆驰,幽幽道:“只要骆驰允许的话。”
沈骆驰没吭声,他只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拎着他的行李箱,出了门,没好气地朝我们道:“愣着干什么,一起去酒店。”
看他一同去,林佳楠的脸上终于再度露出了微笑。
我的胃里却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似的,堵得很。
对我而言,不管沈骆驰住不住酒店,我心里都轻松不起来。
走到小区门口,沈骆驰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载我们去了附近的酒店。到那儿之后,他去前台开房,我跟林佳楠站在他的身后。
前台小姐看了我们一眼,问他要开几间房。
沈骆驰回头看我,似乎在问我的意见。
我伸了伸手指,本想说三间,林佳楠在我面前抢先回答道:“两间吧。”
听到数字,我跟沈骆驰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有些尴尬,她又一脸单纯地继续道:“我跟愢愢睡一间。”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我心里隐隐地松了口气,无奈地朝沈骆驰看去,结果毫无疑问又招了他一记白眼。
开完房间,沈骆驰拿着房卡在前面开路,我跟林佳楠两个人像高中时候那样跟在他的后头。
望着他那冷漠的后脑勺,林佳楠小声地跟我咬耳朵道:“骆驰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倒是愢愢你脾气变好了很多,以前的你可是个急躁性子。”
我微微地笑了笑,道:“人都是会长大的。”
林佳楠表示赞同地点点头,眼神忧郁地望着前方,感慨道:“是啊,人的性格都会变,何况喜好呢!今天喜欢这个人,说不定明天就喜欢另一个了,你说对吗,愢愢?”
我不清楚她指的人是我还是沈骆驰,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因为我跟沈骆驰在一起不痛快着。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理亏,所以我假装没听懂,没有点破她的意思。
到了房间,林佳楠急急地拉着我进了我们那间,沈骆驰去了他那间。他的房间离我们有点远,在走廊尽头。
分开前,他拉着我偷偷地问了声:“你的电话现在能打得通吗?”
我愕然地点了点头,小声地回道:“我买了一部备用机,把电话卡插里面了,应该可以打电话了。”
他了然地点头,拖着行李箱走了。
经他提醒,我进了房间后就先跟食品厂的领导打了个电话,说了生病的事。那领导还算好说话,听说我病了后非但没责怪我,还让我好好休息,多休息几天也没事。
我很是感激地跟他道了谢,觉得公司十分人性化。
打完电话,我看到林佳楠在整理行李箱,便朝她走了过去。
她箱子里除了换洗的衣物外还放了一堆颜料画笔,她从底下拿了块速写板出来,走到了酒店窗户那儿,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坐了下来,开始拿笔作画,全然没有搭理我。
说好来陪林佳楠的,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人陪,或者说,她希望陪她的人不是我。
我尴尬地站在旁边,不敢去打扰她。
几年不见,我们连起码的寒暄好像都不会了。
我想离开,林佳楠突然喊住了我,说:“愢愢,你能帮我拿下箱子里的颜料包吗?”
我“呃”了声,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眼她的行李箱,最终还是没骨气地点了点头,去帮她拿东西。
那只颜料包里塞了很多颜料,袋口没有拉紧,我去拿的时候没注意,包里的颜料都掉在了地上。
以前我就知道她画画用的东西都不便宜,我就怕摔坏了她的东西惹她不高兴,遂一边忙着去捡,一边忙不迭地跟她道歉,一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没关系。”林佳楠回了我一声,放下手中的画板走向了我,弯下腰跟我一起捡颜料。
有几个颜料盒摔裂了,里面的颜料渗了出来,染了我一手,我顾不得去擦,很是歉疚地跟林佳楠解释:“不好意思,佳楠,我不是故意的。”
林佳楠没有说什么,她伸手将那些颜料从我手中抢了过去,有些烦躁地把它们都扔回了颜料包里。
我悻悻地搓着手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她那双被颜料染脏的白色板鞋上,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污渍,我的脊背一阵生寒,一颗心瞬间冷凝了下来。
我疼痛地望向林佳楠,没了言语。
林佳楠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低头看了眼她的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她抬眼与我对视,卸掉了所有的伪装,对着我微微冷笑了下,说:“愢愢,这下我们算扯平了。”
我愕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说的“扯平了”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是承认我给沈骆驰寄的鞋是她故意弄脏退回来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算是怪我跟沈骆驰在一起,为什么要拿一双鞋出气呢?”我忍不住质问林佳楠。
林佳楠不以为意地笑了下,看我的眼神鄙夷得很,她说:“你既然知道我会怪你,那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愢愢,先对不起我的人是你。你明知道我有多喜欢骆驰,你也曾经跟我承诺过你永远不会喜欢他,怎么,我一走,你就变卦了,跟他在一起了?当年我走的时候,亏你还哭得那么伤心,让我以为你有多珍惜我,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结果,原来是这样珍惜的。你抢走了我最喜欢的人,却还要我笑着看你们恩爱的样子,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
“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吗?看到我手腕上的这些伤疤,你就没想过问问它们是怎么来的吗?”林佳楠流着泪,痛苦地举起她那只割过腕的手,激动地朝我控诉道。
我闭着眼睛,不愿去看她手上的伤口。
如果是四年前,林佳楠对我说这些,哪怕她没有得抑郁症,哪怕她伤害过自己,她说她要沈骆驰,我肯定二话不说地就从他们之间退出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四年前,我不爱沈骆驰;四年后,他是我的唯一。沈骆驰他不是东西,他是爱情,不是说让就可以让的。
“佳楠,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我违背了我的诺言,如果你想要弥补的话,你尽管提要求,我能做到的事我肯定都给你做,只要你心里觉得痛快就好了。”我愧疚地说。
林佳楠嘲讽地看了我一眼,冷冷道:“如果我要你离开沈骆驰呢?”
“佳楠……”我乞求地看着她,眼睛疼了起来。
她笑了笑,继续道:“你放心,我只是随便说说,让出来的爱情我不稀罕。就算沈骆驰现在跟你在一起,也不代表他日后选择的还是你,因为要说先来后到的话,我才是他的初恋,是我先跟他谈恋爱的,你是后来的,捡漏的。”
“对不起。”我红着眼,低着头道。
林佳楠背过身去,不再看我:“其实你也没必要一直跟我说对不起,搞得是你从我手里抢走沈骆驰似的,毕竟我跟沈骆驰分手并不是因为你。如果我当年勇敢一点,没有跟着我妈搬出香格花园,没有抛下骆驰,骆驰也不会因为跟我赌气跟你在一起。他本就是个重情义的人,就算是一开始不喜欢,时间久了,他也会对你好。就像现在一样,他不会跟你说分手。刚跟骆驰分开的时候,我很不开心,在家里天天哭,后来我妈送我去了北京,在一个新的环境里,我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我很孤独。那会儿我经常跟骆驰写信,告诉他我在北京等他,但他从来没有回复我。我以为是他没收到,就一直写,一直等,结果等到普通大学都开学了,他还是没来北京。后来我妈告诉我,他去了南京,之后我又听说你们俩在一起了。你知道那会儿我有多难过吗,我整个人都崩溃了,失去了对生活的乐趣,我每天都浑浑噩噩地混迹在学校里,没多久精神就出了问题,我被诊断出得了抑郁症。
“我很绝望,也很恐慌,我害怕自己发疯死掉,我对沈骆驰的渴望达到了巅峰。你肯定不知道吧,大一的时候,我有偷偷来你们学校找过沈骆驰。那是个大冬天,天很冷,南京的雪下得很大,地上很滑,我看到你们一起在食堂吃饭,你喂他吃药,他嫌弃你穿得像粽子,我在角落里看着不敢出来。吃完饭,你们俩离开了食堂,他送你回寝室,怕你摔倒,一路上,他一直牵着你的手。我在后头跟着你们,摔了一跤又一跤,最后整个人都埋在雪地里,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真讽刺,我明明那么爱哭,那天我却没有哭。我本来想在你走后,找骆驰单独聊聊的,后来想想算了,你们看起来很好,不好的只有我。当晚我就离开了你们学校,我在所住的酒店浴缸里第一次割了腕。我很害怕,割的时候手抖得太厉害,所以割得并不深,因而没死成,只是手腕上多了一道疤。之后我便回了北京,我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我自残的时候越来越多。我实在没法继续学业,被退了学。我妈送我出国,问我想去哪里。我说我想去澳洲。没错,我骗了你,在你家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去澳洲之前就知道沈骆驰在那里。
“王愢,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一点,既然我再一次回到了沈骆驰身边,我就不会再轻易放手。不管他现在跟谁在一起,不管对手是谁,我都要为过去的自己再努力一次。我不需要你让我,我只要跟你公平竞争。”林佳楠一脸坚定地向我宣告。
时隔多年,我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对爱勇敢的林佳楠,我不知道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悲哀,我只知道我错了,林佳楠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我好好叙旧。
她回来并不是帮沈骆驰跟我解释的,她是来跟我下战书的。
“所以,我们不再是朋友对吗?”我惊惶地望着她,最终苦笑了下。
她转过身来,漠然地看着我,红唇微启,道:“愢愢,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在四年前,就不是了。”
我笑了,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还活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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