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册 第二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察觉到我在看她们,章安突然搞怪地朝我眨了下眼睛。

我顿时心慌地转过头去。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怕其他同学知道我跟沈骆驰的关系,后来我想是因为自卑吧。

他太耀眼,而我又太过平凡。

b【4】难不成家里没钱的,长得丑的就没有发言权了/b

大学的时间似乎要比高中过得快许多,十月刚过,南京的昼夜温差变得很是厉害,上个礼拜我还穿着短袖t恤,这周就要换毛衣了,秋天说来就来了。

吃完晚饭,我在图书馆自习了会儿,最终实在受不了那呼呼吹来的冷风,收拾好东西,裹着衣领回了寝室。

一寝的人差不多都在,她们正围在一起吃火锅。即使门虚掩着,还是有阵阵飘香从门缝中透出来,让人嘴馋得很。

这时候真想喝口热乎乎的汤啊!

我一边在心里痴想着,一边背着包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跟一寝相比,我们寝室实在安静得很。陈家红跟童澄都去上体育课了,她们选修的是乒乓球,每周四晚上有课。

除了她们跟章安外,我们寝室另外两个女生都是市场营销系的,因为院系不同,大家的课表也不同,所以平素见面的时间并不多。

一个是唐雨,跟我算是半个老乡,听说她父母都是高中教师;一个是刁清清,是个徐州人,家里是做小本生意的,下面还有个九岁的弟弟。

今晚市场营销系有讲座,唐雨跟刁清清一早就去“三报”占座了,不在寝室。因而我回去的时候,寝室里又只剩下了章安一个人。

我心里刚想喝热的东西,开门就看到章安在泡咖啡,味道香得整个寝室都是。

见我回来,章安也不惊讶,只是随口问道:“你要不要喝咖啡?”

我点点头,欣喜地朝她走了过去,目光触及她裹在身上的棉被时,忍不住惊讶地问:“你很冷吗,章安?”

章安侧过头瞥了我一眼,脸色发白,嘴唇发颤道:“还好,就是大姨妈来了。”

闻言,我赶忙拉住她泡咖啡的手,惊呼道:“你生理期还喝咖啡不要命了,我去找下姜糖粉,给你冲杯糖水吧。”

说完,我就要去拿糖。章安一把拽住了我,从口袋里抽了包姜糖粉出来,撕开,直接倒进了她刚泡好的咖啡里。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拿起一次性杯子朝我举了举,煞有介事道:“以毒攻毒。”

不等我阻拦,她仰头就把那杯想想就难以下咽的东西一口闷了。

我忍不住发出惊叹,她递了个一次性杯子给我凤眼微挑,道:“摩卡还是拿铁?”

都是速溶咖啡,有什么区别吗?

我疑惑地扫了下书桌上那堆凌乱的咖啡条,抿了抿嘴,回道:“摩卡吧。”

我刚说完,就见章安从咖啡堆里找了条摩卡出来,动作熟练地撕开口子,一股脑地将里面的粉末全倒进了我的纸杯子里,两手一摊道:“自己倒水。”

我也没跟她客气,直接拿她的热水壶泡了杯咖啡。冲水的瞬间,咖啡香四溢,我情不自禁地吸了下鼻子。

章安抱着瓷杯坐在她的床上对着我笑道:“香吧?”

我认同地点了下头,双手捧着纸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只觉得有一股暖意从掌心流窜至全身关节,再至五脏六腑,最后整颗心都变得滚烫起来。

我忍不住喟叹一声:“好暖啊!突然好期待冬天!”

闻言,章安奇怪地乜了我一眼,好奇道:“为什么期待冬天?”

“冬天,风雪的季节,配着热乎乎的咖啡,你不觉得这画面光想想就很惬意吗?”我没怎么见过世面地对章安说道。

章安皱着眉头认真地听我说完,似乎体会不了我这种草根女孩的追求,只好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微笑道:“有点。”

我感到微窘,顿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静静地坐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地细细品味着手中的咖啡。

章安身体不舒服,话也不像以前那般多,她喝了几口后,便把杯子放在了一边,拿手机播放了音乐,然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她放的几乎都是英文歌,我很少听英文歌,所以也叫不出几首歌名来,只觉得那些歌都很好听,很适合当时的氛围。

当我听着歌,思绪渐渐地有些飘的时候,隔壁一寝那边突然传来了有人跟男朋友煲电话粥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黄嘉嘉又在跟她网上认识的兵哥哥打电话。

黄嘉嘉每次打电话都要打上个一两个小时才结束,而且声音特别响,语气又跟她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嗲得人鸡皮疙瘩都能起来,全然不顾是否会吵到别人。

寝室隔音效果不怎么好,她每次打电话我们寝室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虽然都在自己寝室里吐槽过她,但也没有人直接跑到她面前跟她说过这个事,估计都觉得开学没多久,闹出点矛盾不大好吧。

听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正努力地要将耳边的噪音驱除出去,章安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黑着张脸冲出寝室。

我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赶紧追了出去。

前天我刚听童澄说章安跟她高中时谈的男朋友因为异地恋的缘故闹了分手,正心情不好呢,今天她又“大姨妈”来了,不用想都知道她这会儿有多暴躁,若往日她能忍得了黄嘉嘉这种做作的声音,今天定是万万忍不了的。

果然,我刚追出门,就看到章安猛地一脚踹开了一寝的门,朝里面大骂道:“还有完没完啊!你打情侣电话就不能出去打,别人犯什么罪了,要听你在这儿发嗲,搞得全世界好像就你一个人有男朋友似的,恶不恶心!”

我早料到章安此刻很暴躁,但没想到她竟然这般暴躁。

没等她骂完,隔壁就传来了黄嘉嘉的哭声。

我连忙朝章安跑了过去,抓着她的手,生怕她一冲动直接上去打人,毕竟她这会儿的架势看上去真的会动手。

一寝的两个女生在哄黄嘉嘉,还有两个跟着寝室长走了出来,皆双手环胸地站在门前,板着脸对章安道:“大家都是同学,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家打电话怎么了,听不惯你可以出去啊!”

“就是,我们寝室都没嫌嘉嘉怎么样呢,轮得到你来说吗?”

“章安,别以为你家里有钱,长得漂亮就可以说话这么刻薄,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过分!”

“对呀,就算你人气很高,男生都喜欢你,但你也不能欺负女同学吧!”

“……”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得没完没了的,别说章安了,我都听不下去了。

虽然我内心也觉得章安刚说的话有点过了,但是黄嘉嘉每次这么打电话真的很吵人,其他人不出来说,不代表她们心里没意见啊。

章安只不过当了回出头炮,这跟她家世如何、长得如何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家里没钱的,长得丑的就没有发言权了?

她们说这种话,分明就是在嫉妒章安嘛!

作为章安的室友,我又是吃了人家的小饼干,又是喝了人家的咖啡,这种节骨眼上,自然是要站出来帮她说话的。

然而我刚想开口说我也觉得黄嘉嘉这样大声打电话不大好时,章安已经特横地朝一寝的所有人道:“我就是仗着有钱又漂亮怎么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有种你们投胎也投好一点,脸也长得漂亮点啊!别一个个羡慕嫉妒恨地跟我在这儿瞎‘哔哔’,惹着我了,回头我把你们看上的男生都抢过来,看你们怎么着!”

这话说得欠打,就连我也觉得她这样太招人恨了!

可是,你能有什么办法啊!你除了承认她的话一点都没错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呀。

因为有钱又漂亮本来就已经赢了啊!

一寝的姑娘们被她怼得愣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安也懒得理她们,一脸鄙夷地扭过身来,大步流星地回到了我们的寝室。

进门的那一刻,她还不忘朝僵在门口的我大喝一声:“王愢,关门!”

我冷不丁地打了个战,朝后望去,看到一寝的所有人都一脸恨恨地瞪着我。

我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看来往后的寝室生活要无法安宁了。

b【5】曾经,他是我床前的白月光,而今,他是我的心上伤/b

等我关好门走进寝室,就看到章安沉着张脸坐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表情很是严肃。

我以为她还在为一寝的人骂她的事耿耿于怀,正暗自组织着语言准备安慰她几句,突然就听到她朝我问道:“王愢,你男朋友怎么从来不打电话给你?”

“啊?”我讶然一声,后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沈骆驰。

我一脸困惑道:“要打吗?”

“废话!不打电话能叫情侣吗?你看那黄嘉嘉天天晚上跟她的兵哥哥聊两个小时;三寝的刘颖男朋友是我们系的,两个人整天黏一块,就跟连体婴似的,不到寝室熄灯都不见她回来的。你男朋友好歹也是我们学校的呢,咋不见你们一块吃饭,出去约会什么的啊!就上次他给你拎东西上来后,我就没见他找过你。他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我不知道。”我弱弱地说道,脑海里细细回想了下我跟沈骆驰的聊天记录,似乎自国庆开学后,他的确就没找过我。

就有天晚上他发了条短信给我,问我在干吗,我那会儿睡着了,第二天忘记回了,之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我。

院系不同,上的课也很难遇到一起的,我好像是有一阵子没见沈骆驰了。

“什么叫你不知道呀!王愢,你就没有一点忧患意识吗!我们学校女的那么多,就你男朋友那样的,就算他不花心出轨,也会有女的自己贴上去找他。你看看你,就一个土土的书呆子模样,从不打扮,只知道跑图书馆,回头被甩了都不知道。”章安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数落我。

我觉得她说得甚有道理,但是沈骆驰要跟别人谈恋爱了,他应该会知会我一声吧,毕竟我还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

他这人一向爱惜羽毛,定是不爱听别人说他是劈腿渣男的。

沈骆驰也的确长得祸水,就他那个长相在我们学校也算小有名气的,别说他们系的人在bbs上封他为金融院院草,就连我们系的女生也没少谈起过他。不过我听到的都是别人说他有多帅,怎么个高冷法,倒也没听说他跟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跟谁谈恋爱来着,当然,我也没听人把我跟他的名字放在一起过。

想来大家都不知道我跟沈骆驰的关系,估计都不知道我俩认识,除了章安。

我不提,是因为我自卑,我深知自己配不上沈骆驰,也不想听别人在我背后说三道四,说我怎么个不配法,人都要脸,我皮薄,听不得这些,怕自己难受。

至于沈骆驰不提,也不主动找我,我想,他应该也是怕丢人吧。

毕竟把我跟他放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件精致的工艺品上粘了块泥巴。

见我一副平静的模样,章安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道:“他不打你电话,你就不知道主动打给他?他是你男朋友哎,你就不想他吗?不想跟他多说说话吗?不想抱抱他亲亲他吗?你对他就没有一点生理性的冲动吗?”

章安越说越离谱,我在旁边听着只觉得脸颊在发烫。

别说什么生理性的冲动了,我一想到平素里跟沈骆驰相处,我稍微有一些地方说错话都能被他怼个半死,我若对他有那种冲动,被他知道的话,指不定要被嘲讽成什么样了。

什么抱抱他、亲亲他那种事,我想都不敢想,嫌命长找死吗?

不过也不是怕死,我是真的没那种冲动,所以我对着章安摇了摇头,觉得尴尬地回了自己的床铺。

对于我的反应,章安很是震惊,她激动地扑到了我的床上,从上到下将我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正常情侣怎么可能不想去亲近对方,王愢,你不会还是雏吧?”

像被戳到了什么敏感的点,我全身的血液瞬间都冷凝了下来,脸色发白地看着章安,说不出话来,一双手放在腿上止不住地在发抖。

可能是我的反应太过夸张,章安有点被我吓到。她惊惧地瞥了我一眼,慢慢退过身去,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太直接了,不该这么问你的。”

说完,她从我的床上走了下去,自嘲地笑了下,表情变得有些落寞:“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女孩子保守点也不错,毕竟这种事怎么着都是女的吃亏。回头你什么都给了,人家却不要你了,那会儿哭也不是,求也不是,最难受。”

我虽然看起来不像章安那么光鲜亮丽,但我也不是那种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女孩,章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都听得懂。

几年前那个冬日的傍晚,我被苏遇压在宾馆床上动弹不得的画面一直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梦魇里,我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害怕、无助与恐惧。

那恐惧让我忘记了他到底有没有进来,我记忆中他那天似乎停了下来,可是那份体检报告却告诉我,我的记忆是错的。

章安的话还在我的耳边萦绕着,我的眼睛突然胀痛起来,鼻子一阵酸楚。

是啊,他一句话不说地走了,留下了一个孤立无援的我。

也许在苏遇的生命里,我只不过是一个冒失地闯入他生活的邻家小妹,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很厉害,可以拯救他,其实我跟被他遗忘在国内的所有人都一样,我们都只是过客。

可他于我而言却是那么意义非凡,曾经,他是我床前的白月光,而今,他是我的心上伤,他留给我的痛是多么深刻,经年难忘。

我明明白白地知道,我如今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苏遇伤害了我,可是,我却无法真正地去恨他。

因为我知道,那会儿的他应该比现在的我还要来得痛苦。

“你不会是要哭了吧?”章安突然推了我一把。

我胡乱地伸手抹了下湿润的眼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章安却以为我是在心疼她,她别扭地撇过头去,咕哝一声:“你不必同情我,现在这社会,男欢女爱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平常吗?

我迷惘地望着章安,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当年我在香格花园的楼道口撞见沈骆驰跟林佳楠接吻的画面,还有沈骆驰对我说的话。

他说,我可以亲林佳楠,我也可以亲你!

男欢女爱,真的这般平常吗?

b【6】爱情从来不可耻,可耻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受了伤还自怨自艾/b

第二天上午一二节课是大学英语课,教室被安排在文机楼,从我们寝室到那儿得翻两座山。

我跟陈家红都起得很早,打算早点去教室占个隐蔽点的好位置,以防老师上课提问时点到我们。

我俩倒不是怕回答不出问题,主要是为了掩护那不去上课的章安跟童澄。

英语老师每次喊人回答问题的时候,总爱把这人学号前后的同学名字都点一下,看他们有没有来上课,毫无疑问,作为室友的我们自然是学号排在一起的。只要一个人被提问到,那么很有可能四个人都会被点到。

章安因为肚子不舒服不愿早起才不去上课,至于那童澄,纯粹是因为她懒,早起这种事在童澄身上是绝对不存在的。

从寝室出来后,我拉着陈家红直奔食堂,本想买个菜包子,结果看到一寝的人都在包子铺前排着队。

看到我们过去,以黄嘉嘉为中心的几个女生立刻变了脸色,对着我们没好气地哼了几声后又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不让我们去买早点。

敢情我和家红都是章安的走狗,她们不敢惹章安拿我俩出出气也好。

我跟陈家红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发现咱俩都有点,最后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早饭这会儿不吃也罢,等回头上完课再来吧,反正三四节课也不用上,有的是时间来吃饭。

到了文机楼的英语教室,本来我以为我们来得挺早了,结果有人比我们还早。最后两排跟两边角落的位置都被人占了,我跟家红只好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正对着讲台,心里那叫一个忐忑。好在那节课老师点了个信科院的女生,并没有点到我们。

大学英语(一)是电脑选课的,即使是同系的同学也未必能选到一个班。显然,一寝的人跟我们选的不是一个老师的课,不然章安她们逃课的事岂能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上完课,家红要出学校到玉桥的批发市场进货,我嫌爬山累,不想回寝室,便去了离文机楼不远的图书馆自习。

十点刚过,因为没吃早饭,我比往常都饿得早,最后实在受不了,合上书,背着包去了食堂准备吃饭,没想到在那儿被我碰到了有段时间没见的沈骆驰。

我从食堂大门进来的时候,他正跟一个女生在一起,站在艺术烩饭的窗口前点餐。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身下是配套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阿迪球鞋。

即使全身黑得像只乌鸦,但只要一看到他的脸,你又不得不承认,这人真是穿啥都好看。

站在他身旁的女生自然也是个美人坯子,一头长发乌黑亮丽,发梢微微烫卷,带着点小女人的妩媚。

她身上的白色的蕾丝长裙配着外面的米色皮革小马甲相得益彰,颇有一种丛林女神的味道。

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系着条棕色、带流苏的宽皮带,皮带跟她脚上的短筒靴正好同色。白皙纤细的小腿暴露在空中,很是俏皮迷人。

这两人光站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很是养眼,何况那女生的身子还紧贴着沈骆驰的手臂,似乎在嚷嚷着要吃什么,表情很是娇羞,乍眼望去,他俩就像对校园小情侣。

旁边的人都在偷看他俩,暗地里小声议论这两人真配。

我站在一旁,觉得有些尴尬。

章安说得对,沈骆驰这样的男生身边怎会没有女生围绕。

大学不比初高中,花花世界,美女如云,就算他不去勾搭别人,人家也会主动黏上他。

沈骆驰跟我在一起,不过仗着一时的义气,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早晚有一天,他会遇到个真心喜欢的女孩子,那女孩也恰好喜欢他,他们会在一起。等到了那时候,我也会识趣地离开,绝不拖累他。我妈那边,我会去跟她做个交代,毕竟这是我闯下的祸。

我觉得人活着的每一天都不算白活,每一天的我都比过去的我要勇敢许多。我想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时,我应该不会再畏惧我妈的苛责,也不会再畏惧他人的评价。

即使我无法像章安那般豁达地看待那种事,但至少,我可以原谅当初的自己,不管是因为没有保护好自己,还是因为自不量力地喜欢上苏遇。

爱情从来不可耻,可耻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受了伤还自怨自艾。

从我跟沈骆驰被迫“交往”开始,我就已经为我们以后的分开做起了心理准备。

不是我觉得跟沈骆驰在一块很痛苦,而是我不想他痛苦。

勉强的爱情,从来都不会幸福,我不想因为我的过错而害得别人无法幸福。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会来得这么早。

周围的人并不认识我,更不知道我与沈骆驰的关系,而沈骆驰忙着看菜单,也没注意到我。

我不想让自己陷入窘迫的境地,所以我想在沈骆驰发现我之前就偷偷离开,打算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他细细说下我们的事。然而我刚迈开脚步,肩上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惊慌地回头,便看到了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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