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册 第二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b【1】他的手很冷,就像冰一样,冷得刺骨/b

国庆假期,人很多,市中心车堵得特别厉害,等我们到电影院的时候,李文艺跟袁满已经到了。他们各自手里拿着两杯可乐,怀中抱着桶爆米花。

一看到我们过去,李文艺就像送烫手山芋似的把可乐跟爆米花全都塞进了我怀里,甩手嚷嚷道:“你们怎么这么慢,电影都快开始了。”

我没好意思说我换衣服打扮花了点时间,干笑之余,沈骆驰道了声:“走吧。”

李文艺从口袋里摸了两张电影票出来递给了我们,沈骆驰接了。

袁满买的是《风声》这部电影的票,里面当红明星很多,风评很好。

我本来还担心他们买的是无脑的爱情片怕沈骆驰不喜欢看,这会儿看他的表情,似乎挺感兴趣的。我暗自微微地松了口气,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我竟然会那么在意沈骆驰的想法。

李文艺跟袁满走在前头,我跟沈骆驰跟在后头,进了影厅才发现袁满特意给我们买了情侣座。

我脸颊有些发烫,杵在道口尴尬得不知向前,沈骆驰倒平静得很,直接拿着电影票朝对应的位置走了过去。

前方传来李文艺他们的偷笑声,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刚落座,电影就开始了,沈骆驰看得很专注,我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就怕错过精彩的瞬间。

忽然,胳膊被人撞了一下,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沈骆驰将爆米花桶推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低声道了声:“谢谢。”

他没说话,继续看电影,时不时地伸过手来,从我怀里拿了几粒爆米花塞进嘴里。

我见他爱吃,想把桶还给他,被他拒绝了,只好自己抱着,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哪是要给我吃爆米花,不过是让我拿着他好自己吃罢了。

抬头就看到大银幕上一个女人身上被泼了食物调料,一条狗在啃咬着她,整个画面看得人毛骨悚然。

我脊背一阵发寒,吓得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身旁沈骆驰的手臂,转头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不敢再看。

等着耳边那恶犬的吠声停止了,我才松了口气,抬眼正对上沈骆驰那戏谑的目光。

我大脑一阵宕机,随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顿时心虚地松开了抱着他的手,猛地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大银幕,心跳得很快很快。

本以为沈骆驰会无情地嘲讽我几声,但没想到他非但没嘲笑我,反而伸手握住了我垂在一旁的手,道:“这才开始没多久你就吓成这样,后面还怎么看?你别乱抓了,回头我没被电影吓死被你给吓死了。”

我愣愣地听着,没有辩驳。

沈骆驰的手很大,也很暖,手指修长,没多少肉,摸上去有点硌手,可是被他握住的我,莫名地感到心安。

指尖像被电了一下,我的心脏有种麻痹的感觉,没等我弄明白那是静电还是什么,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苏遇的影子来。

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冬天,也是昏暗的电影院,也是这种暧昧不清的情侣座,他也是坐在我的右手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脸色苍白,表情很是痛苦。

他的手很冷,就像冰一样,冷得刺骨。

我快记不清他那时的模样,却还记得当时的寒冷,那股冷意似乎穿过了时光,突然刺入我的胸口。

我冷不丁地瑟缩了下,猛地挣开了沈骆驰的手。

沈骆驰惊愕地回头看我,眼神幽暗,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我张了张口,慌张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别过了头去。

一直到电影结束,沈骆驰再也没有朝我转过头来,也没有再跟我说过一句话,就连他爱吃的爆米花,他也没再伸手拿过。

他是个骄傲的人,我早就知道。

b【2】我们王愢又贤惠又聪明,谁娶了她真是有福气了/b

看完电影出来,李文艺跟袁满站在影院门口讨论这部电影的精彩之处,我跟沈骆驰都安静地站在一旁听他们讲。

李文艺以为我俩是干了什么坏事所以这会儿害羞才不说话的,便坏笑地看了我们一眼,提议道:“都过十二点了,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吃饭吧。”

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家,袁满已经接过话茬来,道了一声:“和平路那儿新开了家自助铁板烧,咱们去那儿吃吧。”

说完,不等我们点头他先走到了马路边拦车,李文艺紧跟而上。

没多久,一辆出租车正好穿过红绿灯从北边的马路驶了过来,李文艺回头急切地朝我们招手,我看向身旁的沈骆驰,他没有看我。

“我们要去吗?”我小声地问道。

沈骆驰没有回答,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步流星地朝袁满、李文艺走了过去。

看样子是同意去了。

我抿了抿嘴,又暗自松了口气。

那顿饭自然又是沈骆驰请的,吃的是松雅铁板烧,人均一百二十八块一位,并不便宜。

袁满、李文艺他们吃得很开心,因为是自助,袁满几乎只吃了三文鱼跟北极贝,我偷偷给他数过,这两样加起来少说他也吃了二十来份。

虽说那些分量都很少,每份也就三五片,但是光看着他吃生食,我就反胃得很,没什么食欲。

李文艺在旁边一再地推荐我吃啥,我都提不起多大兴趣,最后为了不浪费钱,我把能点的虾都点了一通,一顿下来只吃了虾。

我敢发誓,那顿饭我吃的虾要比我过去十九年吃的总数还要多。

吃到最后,厨师给我们表演火焰冰激凌,在一旁等着的时候,李文艺突然又憋不住嘴地问沈骆驰,说:“喂,沈骆驰,你给我们说说你喜欢王愢什么呀?”

我正在吃蟹籽沙拉,听她这么问,喉咙被苹果粒给呛了一下,当即没忍住咳了起来。

李文艺以为我是故意的,立刻鄙夷地瞪了我一眼。

我捂着胸口努力憋气,眼睛偷偷地瞟了一眼身旁的沈骆驰,只见他一脸淡定地切着盆中的黑椒牛排,头也不抬地说道:“她做饭很好吃。”

可能是这回答太过接地气,李文艺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来,她在原地愣了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对着我一脸坏笑道:“王愢你可以哦,会做饭是多好的美德啊,我们这年纪的女孩子现在大多连个蛋炒饭都不会做,王愢的确很会做饭,她做的宫保鸡丁特别好吃,我之前尝过。看来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就得先抓住他的胃这话一点都不假,袁满你说是不是?”

她自己说了还不算,还要拉着袁满一起夸我。

袁满正对着冰激凌吞口水,胳膊被她用力地撞了下,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们王愢又贤惠又聪明,谁娶了她真是有福气了。”

这都什么话,还说到“谈婚论嫁”上了,别说沈骆驰听着觉得尴尬,我听着都觉得难为情得很。

不过还好,沈骆驰听完只是微笑了声,没说什么,算是给足了我面子。

火焰冰激凌表演完了,大家吃了几口也都不爱吃了。

沈骆驰去柜台结账,我们几个站在餐厅外等他。

文艺问我下午有什么打算,要我跟她一起去逛街买衣服。

我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她是想看看逛街的时候,沈骆驰舍不舍得花钱给我买东西。

她是在以好朋友的身份考量我的男友是否合格,但这真的没必要。我已经欠了沈骆驰很多了,我就怕欠得太多还不上,在他面前更抬不起头来。

现在就是了,刚认识那会儿,他若惹我不痛快了,我说不定还会回怼他几句。现在他若对我摆张臭脸,我都觉得是自己哪儿又做错了,得罪了人家。

我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这般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地做人,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我当即拒绝了李文艺的提议,说得回家收拾行李了,第二天还得早起去南京。

我没骗她,后天就要开学了,我跟沈骆驰都是提前一天去学校,主要是车程太远,五六个小时的车,当天去的话怕赶不及上课。

李文艺跟袁满都是去外省上学,比我们更远,自然也是提前走。

见拗不过我,李文艺也没再继续纠缠,只是悻悻地咧了下嘴,伸手抱了抱我,感性地说:“那咱们就此分别吧,下次见面估计得新年了,元旦那种三天假期的我都没法回来。”

我摸了摸她那头新做的头发,微笑道:“没事,我们可以经常打电话呀!”

“长途电话费好贵的,不过你可以让沈骆驰给你充,反正他家有钱。哎,有个男朋友真好,我回学校了也要找个男朋友。”

李文艺絮絮叨叨着,我微笑着看着她,突然觉得不知不觉间,我身上正在渐渐流失着很多东西,比如,一个十九岁女孩该有的天真烂漫,李文艺那般简单的喜怒哀乐,冰雪般纯粹的笑容……

以前我跟李文艺他们一样喜欢笑,喜欢八卦,没心没肺,活得那般自在快乐,而今,我却满身秘密,自卑不堪,就连面对最好的朋友,也无法敞怀大笑。

原来,我在十七岁那年失去的不只有苏遇,还有属于王愢的天真。

那个冬天留给我的伤,就像我耳朵上每年复发的冻疮一样,一到某个特殊的时间就开始发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也许下一年就好了,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车上,厚着脸皮主动跟沈骆驰搭话。

我开玩笑地问他:“你答应我妈跟我在一起前没吃过我做的饭吧,你是骗文艺的吧?”

沈骆驰许是气消了一半,总算愿意赏脸看我,挑眉道:“油煎蛋不算吗?”

“什么时候的油煎蛋?你爸再婚那天抢我的那碗吗?”我好奇地抓着他的手臂追问道。

沈骆驰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忽而又道:“什么时候不重要了,反正现在天天吃你做的饭,味道还可以。”

“是吗?你真觉得我做饭好吃?我都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之前在你奶奶家吃过,刘奶奶做的菜都好淡,搞得我现在做饭都不敢放太多盐,怕你不爱吃。不过你现在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总算可以在我妈面前有个交代了。其实我做饭真挺好吃的,吃过的都说好。”

难得听到某人夸奖我,我不免飘飘然起来,连话也说得多了。

沈骆驰一脸嫌弃地扫了我一眼,无语地摇了摇头,道:“有点甜。”

“什么甜?”

“菜。”

“你不爱吃甜的吗?”

“……”

b【3】他太耀眼了,而我又太过平凡/b

七天的小长假一晃眼就过去了,离家前的早上,我妈拉着沈骆驰问他要不要绕道去上海看望下沈爷爷,然后再转车去南京。

沈骆驰摇头拒绝了,沈爷爷的手术日期还没有定,刘奶奶他们这会儿都住在沈爸爸的新别墅里,他若去了,难免会碰到那个张阿姨。

我妈跟我毕竟只是外人,别人的家事不好过问太多,既然沈骆驰不愿意,我们也不好强逼他。不过我妈担心沈骆驰不去,刘奶奶、沈爷爷对我有意见,所以临走时她一再地叮嘱我要天天跟刘奶奶打电话问下沈爷爷的好,回头等沈爷爷动完手术,我一定不能忘了跟学校请假和沈骆驰一起去上海探望。

这些不用她说,我心里也有数。

我本就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如今我占了沈家那么多的便宜,沈爷爷生病了,我自然要经常慰问的,至于让沈骆驰去上海,这事就更不可能忘了,因为刘奶奶会时不时地提醒我。

我们回南京的那一天老家这边还在下雨,我妈叫了辆出租车送我跟沈骆驰去车站。

雨下了一半的路,到了扬州的地界天空才开始放晴,窗户上稀稀落落地挂着未蒸发干的水滴。

等到了南京火车站,外头已经是艳阳高照,三伏天热得能让人昏厥。

沈骆驰带着我直接打车回学校,车停在了女生寝室的大门口。

我打开车门下车,从后备厢里将行李箱拿了出来,吃力地拎着往寝室楼走,沈骆驰突然叫住了我。

“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我惊愕地回头看着跟着下车的他,很是受宠若惊。

没等我回答,他转过头去跟司机打了个招呼,朝我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地扯过我手中那笨重的行李箱,单手拎着大步走进了寝室大门。

女生寝室平素禁止男生出入,这会儿正值放假开学,多的是家长护送孩子上学、父亲帮忙提行李上楼的,所以宿管老师看到沈骆驰进来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然后继续盯着她手中的平板电脑看连续剧。

我的寝室在六楼,别说拎那么重的箱子上楼了,就让我空着手光爬楼我都觉得累得慌,这会儿有沈骆驰帮忙,我自是省力不少,内心不由得欢喜起来。

“你累不累?要不要放下来我帮你一起扛?”眼看沈骆驰那白皙光洁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我一边跟在他的后头,一边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不用。”沈骆驰喘着粗气拒绝道,脸色有点发白。

我还想说些什么,他却嫌我碍手碍脚地将我往前推了几步,发号施令道:“你先上楼去开门。”

我“哦哦”了几声,赶紧跳着跑上楼,从背包里拿钥匙开门。

没多久,沈骆驰也拎着箱子跟了上来,我赶紧迎了上去。

沈骆驰将箱子递给了我,深呼了口气,双手叉腰地站在台阶上休息了下,神色淡淡地对我道:“我走了。”

已经没剩几级台阶,我正把箱子往寝室门口拖,闻言,赶忙抬头问了声:“你要进来喝口水吗,我箱子里带了矿泉水。”

沈骆驰摆了摆手:“不用了,司机还在楼下等我。”

不等我手忙脚乱地开箱子将矿泉水拿出,他已经转身下了楼。

我望着他被汗水浸湿大半的后背出了会儿神,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才收回目光,刚要进寝室,就在门口碰到了章安。

她上身穿着件白色小背心,下身配着条运动短裤,嘴里叼着根牙签,倚门朝我笑得一脸暧昧。

“男朋友?”她问道。

我愣住,支支吾吾地遮掩道:“老同学。”

章安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挑眉道:“蒙谁呢,当我没谈过恋爱啊!这男的挺帅的,哪个学校的?”

我微窘,脸色有些发烫地回她:“我们学校的。”

章安惊讶地回头看我:“同校!你俩要不要这么浪漫!不是我们系的吧,我怎么没见过?”

“他是金融学院的。”我老实巴交地回道,见她还在盯着我看,便又硬着头皮加了一句,“投资系的。”

“怪不得。”章安了然地点点头,吧唧着嘴走进了寝室。

她跟我是一个寝室的,我们都是二寝的。

当我拖着行李箱进门的时候,我们寝室就我跟章安两个人,其他人还没有到校。

章安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位上,拿了本时尚杂志在翻看。

我将行李箱拉到了储物柜那儿,蹲着身子将里面的衣物都拿了出来整理好放进柜子里,还没整理完,章安突然朝我扔了个东西过来。我本能地侧过头去,那东西直直地砸在我的储物柜门上,随后掉在了地上。

是一包全是韩文的小饼干。

我捡了起来,不明所以地朝章安看了过去。

她耸了耸肩,嘴里叼着根果冻条对着我解释道:“给你的,我刚从韩国带回来的。”

我连忙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虽说才开学一个月,但室友之间彼此都有了些了解。

章安家里很有钱,她爸是扬州有名的地产商,她妈是个资深老会计。她爸送她来学校的时候开的是辆保时捷,她家里住的是三层楼别墅。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很贵的,很普通的一件短袖t恤都要上千,更别说她背的包了,都是上万的。其他人国庆假期都是回家,她则是跟朋友出国玩。她老家在扬州,离南京很近,她每周都回家,所以回家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可值得高兴的事了。

之前军训太忙,大家都忙着训练奔波,回寝室后都累得只想睡觉,根本没那么多力气闲聊,所以在这之前我跟章安几乎都没怎么聊过天,这会儿就我俩在这儿,很是尴尬。

再看章安,她倒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一边躺床上吃零食,一边主动跟我扯话聊。

我从不发问,都是她说一句我答一句。

想来也有趣,我过去也是个外向话多的人,近两年倒变得越发内敛了。

好在章安比较健谈,她先是跟我聊了下她旅游期间的一些趣闻,后又问了下我国庆时都玩了什么。

我随便挑选了几件假期的事跟她聊了下,她看上去很是感兴趣。不过最让她感兴趣的自然还是沈骆驰。

八卦之心人人都有,章安也不例外,比起李文艺来,她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我一再遮掩说沈骆驰跟我不是那种关系,但章安还是斩钉截铁地觉得我在骗她,还作怒地说我再这么忽悠她就是不把她当朋友。

我感觉我俩还没那么熟,她却直接把我分到了朋友那一栏。

我很是惶恐,最后被逼无奈,只得老实承认我与沈骆驰的关系,她这才满意地点头,跟李文艺一个样开始追问我俩交往的细节。

这些我连李文艺都瞒着,何况是她。

迫于章安的淫威,我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下我俩是高中同学,以前我妈陪读的时候我住在沈骆驰奶奶的公寓里。

章安应该是没经历过陪读这种事,所以对此感到很是新奇,她刚想拉着我追问,寝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了,是陈家红跟童澄来了。

她俩都是淮安人,以前是一个高中的,因而每次来学校都是一起。

我立刻住了嘴,本来担心章安会当着她们的面继续提我跟沈骆驰的事,但没想到她也止住了这个话题,找陈家红买插线板去了。

陈家红是我们班里为数不多的贫困生,来上学都是问学校借的贷款。她家里每个月就给她两百块钱的生活费,其他都要靠她自己打零工挣钱。不过家红这个人也挺励志的,是个勤劳肯干的好姑娘,什么赚钱的活都愿意干。

刚开学那会儿,大家都需要插线板、遮光帘,以及小桌子这种东西,她就去批发市场批了,一个个寝室跑去卖。

女生多多少少都有点好面子,怕在新同学面前丢脸,所以都不爱干这种事,因而陈家红很快就成了我们女生寝室唯一的杂物代理商,时间久了,她的生意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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