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李文艺也是往西门走,我跟她两个人一起走,出了西校门再分开。李文艺跟朋友往北走,我则穿马路回对面的香格花园。
楼道里装着声控灯,进去前,因为胆小,我总会用力地跺下脚,然后才上楼。
到公寓开门的时候,我摸着藏在口袋里的钥匙,几下都只摸到空空的口袋,完全没钥匙的影子。
我急了,把两只裤袋都掏开翻找了下,还是没有。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忘带钥匙了,还是钥匙被我不小心弄丢了。刘奶奶他们年纪大了,晚上睡得早,我也不好去吵醒他们拿备用钥匙。林佳楠跟她妈妈还在医院没回来,我妈最近轮到上夜班,晚上也不回来。所以这屋子里就只剩下我跟沈骆驰了。
我想喊沈骆驰来开门,但喊得大声的话怕吵到邻居,小声的话又怕他听不见。就算他听见了,我还得担心另一个问题,那个号称自己讨厌全部女生的沈骆驰,沈小公子,他愿不愿意给我开门啊?
当我开始自暴自弃,打算抱着书包在门外睡一晚上时,就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在上楼。楼道里的灯亮了,然后我就看到背着书包的沈骆驰正走上来。
我当时惊得嘴巴都张成了“o”形,终于忍不住好奇地出声问他:“你不是先回家了吗?怎么在我后面回家啊?”
沈骆驰没说话,只是忙着拿钥匙开门。
门开了,他率先走了进去。我紧跟着他,里面灯还没开,我一进去就撞到了杵在门口、在墙壁上摸灯开关的沈骆驰。
沈骆驰没搭理我,只是换了拖鞋往他房间走。
我跟着他一起走,在房门口,他突然停了下来,猛然回头,没好气地看着我,说:“你有完没完啊?你房间在那儿,你跟着我干吗?”
我全副心思都放在沈骆驰为什么比我晚回家这问题上,没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骂了,只是抓着沈骆驰,随口说道:“你不会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所以故意在哪儿等着,看我出来,跟在我屁股后面回家的吧?我就说奇怪了,你们普通班每次都比我们早放学,怎么你老在我后面回家啊!”
我真的是无心,随口一说,跟沈骆驰开玩笑来着。
哪知道他听完,把脸拉得老长,特激动地怒斥我说:“你想得美,谁不放心你啊!我是回来了又下去买水喝不行吗?”
我挑着眉毛问沈骆驰:“那你买的水呢?”
他手里空空如也,啥都没有。
沈骆驰别开眼不看我,昂着头倨傲地说:“我喝了,丢了。”
我探寻地看着他,觉得他这么急着解释的样子很逗,突然玩心大起,想要逗逗沈骆驰,目光看向他的肚子,怀疑地说:“你喝了一整瓶水,肚子怎么一点都不鼓?”
说完,我就被沈骆驰给打了。
对的,他拿拳头敲了我的头,骂我:“耍流氓啊你!”
我吃痛地抬眼瞪他,他已经开门闪进了屋里,“砰”地用力把门给关上了。
我在门口站了会儿,也回了自己屋。
洗完澡,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会儿,我觉得以沈骆驰那么傲娇的性子,他肯定是在撒谎,不然他干吗那么激动地跟我解释。
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他不会真等我来着吧?
想到这里,我脸不由得红了,将自己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摇头说:“不可能的王愢,沈骆驰明明那么讨厌你。”
所谓青春年少,那就是你抑制不住的少女心与漫无天际的美好遐想。
半夜,我觉得口渴,起床到厨房喝水。
路过沈骆驰房间时,里面传来痛苦的呻吟声,跟我上次在他门外听到的一样。
想到那回沈骆驰过分苍白的脸,我不免有点担心,忍不住伸手敲了下门,朝里问道:“沈骆驰,你没事吧?”
里面的呻吟声突然停止了。
我让沈骆驰给我开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来开门,就等到了他一声:“别烦我!”
哼!
我气呼呼地回了自己房间,都忘了自己是出来喝水的,一骨碌埋在被子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等我醒来洗漱完,拿着冰箱里我妈买的面包准备上学时,发现沈骆驰已经走了。门口的玄关处还放着他换下来的拖鞋。
我本来还想着见到面的话,问下他昨晚到底怎么了。现在想想算了,又不是闲得没事做,何必招人烦呢?
b【5】我们当老师的,要公平对待学生啊///b
谁也没有想到林佳楠竟然比春晓先回到学校。
她出院回公寓的时候,我已经到学校上课了。碰到林佳楠,还是她来我们班找的我。
应该说,她是来找春晓的。
因为是林佳楠引得沈骆驰跟春晓打架,她一下子成了女生嫉妒的对象。在她没回学校上课之前,我在学校里就听到不少女生在背后阴损她。有几次我听不过去,还为此跟人吵过。
然而这世界上,让人觉得最无力的事,便是管住别人的嘴了。
你永远也无法阻止别人在背后说你的坏话,你所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一个人的好坏都是靠自己表现出来的,而不是由别人说出来的。
佳楠的脚还没有完全复原,走路还得小心翼翼的。
可能是没人愿意陪她过来找我,她是一个人下的楼梯到我们九班来的。
那天中午,我没回家吃饭,之前林妈妈还说佳楠还要几天才出院,所以我并不知道她提前出院了。
她来找我的时候,正好是中午自习前的休息时间。
那时候我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试卷,班里还有不少人,有闲聊的,也有像我这样做题的。
不知道是谁先看到林佳楠,跟大家喊了声,说:“快看,那谁来了!”
虽说我们班的人平时都嫌春晓烦,但是在春晓跟沈骆驰打架的那事上,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春晓委屈,并把一切过错推到佳楠的身上,因而看到佳楠过来,大家都没什么好脸色。
更有甚者,直接拉开窗户朝站在走廊里的佳楠吼:“你来干什么?我们班不欢迎你!”
佳楠可怜地低着头,默默地忍受着那些难听的话,没有出声辩驳。
她一直是那个脾气,完全不像她妈妈。林妈妈性格属于较泼辣型的,与之相比,佳楠真的是太柔弱了,从小到大,她在学校一直是受气包,被欺负也不会吭一声的。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冲了出去,拿出班长的威严来,把朝佳楠吼的女生说了一通,然后又回头对大家喊:“快上课了,都别玩了,大家快做题吧,不然班主任过来,又得说我们班吵了!”
说完,就引来一阵嗤鼻声。
“班长你让我们别玩,你自己怎么出去了?!”
“是啊,是班长了不起啊!还有这特权啊!”
“班长,护短也不像你这样的啊!”
“……”
“闹够了没有,有本事你来当班长啊!”
我刚想反驳,却发现有人已经帮我反驳了,是我们班的副班长,为人向来严肃的一个男生。
他一出声,全班人都发出了戏谑的声音。
我头疼地摇了摇头,哀怨地看着副班长同学,觉得他还不如别为我出声。
之前就有人说他暗恋我,当时还只是个玩笑,现在估计要坐实了。
有副班长在,我这个班长出去会儿也没关系的。怕林佳楠站在这儿引起公愤,我直接拉着她走到了楼梯拐角处。
“佳楠,你什么时候出院的?”我抓着林佳楠瘦弱的小手问道。
她这次真的吃了不少苦,看她脸都瘦了很多。
佳楠苦笑,说:“上午回来的,我妈刚把我送到学校来。”
话落,她撇了撇嘴,委屈地朝我哭着说:“我是来找王春晓的,那天我妈说话太过分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他道歉。但你们班的人好像很讨厌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现在来学校,好多人都在骂我?”
我心疼地看着她,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别听他们的,就当是放屁。春晓生病了,好久没来学校了。”
林佳楠有些惊愕地看着我,说:“生病了?”
我点点头:“是啊,那天去过医院后,他就没来学校了。校长找他爸,他爸说他身体不好,也没说哪儿不好。反正谁知道呢,也不知道他是撒谎不想来学校,还是真的生病了?就算在你那儿受了打击,但他几时这么脸皮薄了。”
林佳楠很是善良地说:“不会是真的病了吧?”
其实这个问题也没啥好纠结的。
昨天班主任刚钦点我为钦差大臣,跟我说,王愢你是班长,这王春晓同学好久不来上课了,大家都挺担心他的,不如你替老师跟同学去他家探望下他?
我本来想说老师你怎么不自己去看春晓,但是没等我说出来,老师已经抢先为自己解释说—— 老师忙,而且去年我们班黄橙橙同学阑尾炎开刀停课一段时间,我都没时间去看望他,这次如果去看王春晓的话,黄橙橙同学会不高兴的。我们当老师的,要公平对待学生啊。
我竟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一下子被洗脑了,接受了她的任命,答应她这周末去春晓家看他。
其实我还蛮好奇他到底生的什么“病”,病了那么久都不来学校。
跟林佳楠聊了会儿,眼看就要上课了,我安慰她让她别多想了,到时候见到春晓,我帮她转达她的歉意。
佳楠擦着眼泪点头,一个劲跟我说谢谢。
这孩子真让人心疼极了。
春晓要在的话,看到这幕,肯定不用她道歉,就直接原谅她妈了。
b【6】林佳楠哪有我的小命重要啊///b
周日那天,我很早就起床了,把同学们给春晓的礼物整理了下,然后拎着大包小包,拿着老师给的地址去了春晓家。
之所以走得那么急,完全不是想急着见到王春晓同学,而是想着早点把事做完,还得陪林佳楠逛街买画笔。
她业余爱好是画画,她妈在她上幼儿园的时候就送她去学画了,到现在,也十多年了,她学得很好了,画什么像什么。
跟她相比,我真的是毫无艺术细胞可言。
春晓家挺好找的,他家就在我们市房价最高的那个别墅区。
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春晓在不在家,打他电话反正不通,完全就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打车过来的。
不过我运气还算不错,开门的是春晓的奶奶,听说我是春晓的同学,很是热情地把我邀请了进去,带着我上楼去找他。
在见到春晓之前,我还在怀疑他是在装病,等见到人,我才确信春晓这次是真病了。
我进他卧室的时候,他正躺在他那张大得夸张的床上,边吃东西边看电视,头上裹着厚重的纱布。
听到动静,他头都没抬,眼睛还盯着电视机屏幕。
以为是他奶奶进来了,春晓吐了粒嘴里的葡萄籽,小皇帝似的,张下嘴巴就吐了个命令来:“奶奶,你帮我把冰箱里的酸奶拿过来。”
我清了清喉咙,咳了几声,说:“王春晓,我不是你奶奶。”
闻声,春晓愣愣地朝我看来。
看到是我,他就跟演员似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肉,两眼泪汪汪地朝我扑了过来,哭着说:“王愢,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痛死了,在家闷死了,想你们想死了。我都病了这么久,都没同学来看我,还是咱们王家人亲,王愢你来看我了。”
我受不了春晓唱的琼瑶戏,挣扎着把他推开,将同学让我带的慰问品给了春晓,看着他那纱布裹得像个重病患者的脑袋问道:“你头怎么了?”
春晓忙着拆大家的礼物,头也不回地回我说:“被车撞的,你信吗?”
我一惊,忍不住紧张地问:“怎么被车撞的呀?”
“就是那天去医院看林佳楠,回学校的路上给撞了。那时候不是被林佳楠她妈给气到了吗,我一肚子火都没好好看路,就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磕伤了脑袋,差点就死了呢。”
春晓刻意把“死”字咬得很重,似乎觉得这样能博取我的同情。
其实他不说死,我也同情他来着,毕竟谁出了车祸,谁都倒霉。
我把春晓全身都打量了下,还好他除了头被撞了,其他地方都没啥伤口,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在他家坐了才没多久,春晓奶奶就弄了一堆东西给我吃,让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我跟春晓两人也没啥好聊的,主要是我跟不上他的思维,他话题太跳跃了,直接从他的受伤聊到《圣经》里耶稣说人的毁灭,后又扯到世界末日去了。
我想起还得陪林佳楠买画笔,就跟春晓说要走了。
春晓奶奶让我留下来吃饭,我婉拒了。
临走的时候,我站在别墅外对倚在门口、可怜兮兮抽鼻子的春晓说:“你好好养伤,九班师生都还等着你回去为虎作伥呢!还有,别老想着林佳楠的事了,伤神。”
当然刚聊天的时候,我也没忘记把佳楠的歉意转达给春晓。
春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看着都替他觉得头晕。
他说:“不想,再也不想林佳楠了,林佳楠哪有我的小命重要啊!我都差点没命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走了。
那时候我如果回头看一眼,就能又一次看到春晓噙在眼眶里的泪水,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眼泪。
我若多回头看那一眼,看到那些眼泪,多嘴地问上那么一句,或许,后来的我对春晓也就没那么愧疚了。
我欠了那个少年一声道歉,在往后漫长的数十年里,都没能有机会说出口。
b【7】往后的夏天里,我们是否还会在一起///b
到达跟林佳楠约好的地点,我很快就找到了在店里先开始逛的她,当然还有那个板着扑克脸的沈骆驰。
看到沈骆驰,我有预感我一天的好心情都要坏掉了。
见我们俩都噘着嘴,超级嫌弃对方的样子,佳楠无奈地笑了笑,试图在我们之间做和事佬,看着沈骆驰跟我解释说:“刘奶奶看我脚还没好透,就让骆驰陪我过来了。愢愢,你别生气啊,大家都是好朋友。”
“谁跟他是好朋友。”我内心嘀咕着。
但是看在林佳楠的面子上,我还是对沈骆驰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好啊,朋友。”
沈骆驰毫无意外地送了我一个白眼,手插在裤袋里跩跩地走出了店门,在外面等我们。
男生不像女生,他们买东西都是目的性极强地拿完就付钱走人了。女生们喜欢挑挑这个,看看那个,比较比较,啊,都好想要,都好漂亮、好可爱。
所以“败家”这个形容词后面常加的后缀是“娘们儿”,而不是“爷们儿”。
也许我不算是个很合格的女孩,也许我骨子里像个爷们,在买东西这件事上,我其实跟男生很像,看到合适的,买完就走。
因而在陪林佳楠挑东西的时候,我只觉得局促又新鲜。
买完东西出来,佳楠说反正出来玩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我看看她,她看着沈骆驰,沈骆驰看着天,说了声:“别了吧,要下雨了。”
说完,我跟佳楠都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不知道何时盖住了蔚蓝的天,天色灰蒙蒙的,的确是要下雨的样子。
我对林佳楠说:“回去吧。”
佳楠看起来很是失望,但也没办法,大家都没带伞,要下雨了就不好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沈骆驰充当领头羊,他走在最前面,我跟林佳楠两个人手牵手走在他身后,一直看着他挺得笔直的脊背,互相咬耳朵。
我跟林佳楠吐槽沈骆驰有多高冷,有多傲娇,有多毒舌。
林佳楠一直笑着,安静地听我说,听到她认同的地方,她激动地连连点头,恨不得说声—— 对,他真的就是这样的。
那是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时,最初的行走方式。
后来,青春从青涩走向辉煌,又从辉煌沉寂到落幕,很多事都变得不再像从前了,可我们的青春里,依旧有着骄傲的沈骆驰、温柔可人的林佳楠、倔强不会哭的王愢。
半路上,天下起了雨。
沈骆驰带着我们去了附近的一个奶茶吧避雨,可我却想吃旁边香喷喷的麻辣烫,却又不好意思说。因为看看美丽秀气的佳楠,还有高傲如孔雀的沈骆驰,这两人都不像是会吃麻辣烫的人。
我突然觉得人生好无趣,我怎么跟这样的人成了朋友?
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上,带着丝丝凉意。
马路边上的银杏树有叶片开始发黄,望着这城市看了十几年也看不厌的风景,我跟林佳楠感慨着,又一年的夏天过去了,高中还剩下几个夏天。往后的夏天里,我们是否还会在一起。
视线不由得落在一旁静静看雨的沈骆驰身上。
那个少年依旧穿着夏天的短袖衬衫,只是下身换了长的牛仔裤,脚上是阿迪的休闲鞋,像夏天一样,让人看得心潮澎湃,燥热不安。
突然,我想到了一首歌,它叫《他夏了夏天》。
雨渐渐停了,街上的人开始变多了。对面的网吧里冲出来一群网瘾少男少女,顶着毛毛雨尖叫着跑到了我们旁边的麻辣烫店里,争先恐后地挑爱吃的食物,空气里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那些人朝我们看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跟沈骆驰瞬间都认出了中间的黄毛少年,不是上次找沈骆驰麻烦的高三学长又是谁?
黄毛看着我们狞笑,跟身边的朋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看到那群人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戏谑地看着我们,一副要寻衅的样子。
沈骆驰大叫一声:“跑!”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牵起了林佳楠的手,风一般地冲进了又开始变大的秋雨中。
林佳楠频频地回头,看着被遗留在原地呆愣的我,对沈骆驰喊着:“还有愢愢,还有愢愢!带愢愢一起走!愢愢……”
沈骆驰没有回头,而我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了。
我跟自己说,沈骆驰不是那么坏的人,不是那么不讲兄弟义气的人,他丢下了我,是因为现在的局势他只能带一个人走。而那个人必须是林佳楠,佳楠的脚受了伤,她不能被留下。
而我,我是王愢,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王愢,我有着最坚定的信仰,我坚信着上帝会给每个信仰他的人带来好运。
那群人分成了两批,一批追沈骆驰他们,一批追我。
很多年后,我长大成人,爱上了看青春电影,每次看到日本青春电影里,那些少男少女拼命地为生命中重要的东西奔跑时,我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如同此刻,同样奔跑在青春里的我,我从未感到这么酣畅淋漓过。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的别人家的小区,又是怎么跑到的死胡同,望着前面光秃秃的老旧围墙,我心沉了沉。想着上帝他老人家一定因为今天是休息日,所以休息了,忘记给我好运气了,我这次要玩大发了。
身后追我的那几个混混样的女生,喘着气朝我骂:“跑啊!你倒是再跑啊!”
我摆出架势,吓唬那群人道:“知道我堂姐是谁吗?你们要敢打我的话,就死定了!”
她们在笑,不屑道:“你堂姐是谁啊?”
我堂姐是王爵,一个曾在学校里,像暴风般席卷了很多人青春的中二病少女,可惜她死了。我却还像小的时候那样,受到欺负喜欢拿她出来吓唬人。
人活在世上,最不该做的事就是绝望。
哪怕是已经离开的人,都可以成为我们的信仰。
回头,面对那面不高不矮的围墙,我使出全部的力气,脚踩在围墙上,心里大叫着我心目中的英雄们,求他们赐王愢力量。
身体腾空的时候,我仿佛又看到了记忆中那个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的女孩,看到了她骄傲地护在幼小的我身前,嚣张地对所有人说:“这是我妹,只准我欺负,谁要敢动她,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王愢,不准哭,以后没我在,你也得坚强。
十七岁的我,有两个很伟大的梦想:一是成为像王爵一样坚强的人;二是像神童苏遇一样,直往清华。
神一定是听到了我的祈祷,所以让我遇见了传说中的苏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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