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他安静地站在他的青春里,却成了很多人心目中永恒的灯塔/b
墙上埋着深深铁刺,因为年代久远,铁刺已经生锈,但刺尖依旧锋利。
越过墙头,我没注意,左手被一根铁刺划了下,手臂上立刻多了条六七厘米长的口子,血从伤口慢慢渗了出来。我感觉到疼,想伸手捂住伤口,一时分神,身体已经在急速往下坠。
墙外是条街道,街上没几个人,我悬着的心微微一松,落地时,左脚脚后跟先着地,脚扭了一下,痛得我当即皱起了眉。
想到那群人很快就会追出来,我顾不得喊疼,咬了咬牙,拖着崴了的脚,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几步。
眼睛光顾着看地面,没怎么看前方,等我意识到前头有人,急忙刹住脚步时,那人离我就只隔了一米多远。
我慌忙抬起头,于是就看到了苏遇,顿时我的双脚像被定住了似的,一下子走不动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苏遇看,心狂跳着,耳边有个欢快的声音在激动地朝我喊:“是苏遇,那是苏遇啊!”
如果有人问我苏遇是谁?我绝对会毫不含糊地说出一大串话来回答他们。
苏遇是我化学老师的儿子,他头脑特别好,从小就是神童,小学上到四年级就跳级去上初中了,十六岁就被清华破格录取,拿过的奖项数都数不完。
他是我们市一中的传奇人物,说到苏遇,几乎没人不知道。就连很多家长都知道我们省有个神童叫苏遇,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像苏遇那么替父母争气。学生就更别说了,很多人把苏遇当偶像、奋斗目标,甚至是梦中情人。
苏遇就像是个神话,他安静地站在他的青春里,却成了很多人心目中永恒的灯塔。
我这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苏遇本人,之前也不是没见过,那是在我刚升入高一的开学典礼上,那时候作为优秀毕业生的苏遇回到母校给我们做演讲。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色的西装裤,五官清秀,气质上佳,从容自若地站在主席台上做演说,才刚刚经历完变声期的他,声音带着微微的磁性,很是好听。
那一年,他十八岁,已然是清华大三学生,由着一群比他年少或者年长的学生仰望。
那一次见他,我跟他之间隔着前方上百个学生,大家都仰着头看他,我实在没有机会仔细看他,只觉得那个站在高处的少年,一身荣光,耀眼夺目。
此后,我遇到的人中,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像苏遇那般摄人心魄的。
此刻站在我眼前的苏遇,模样依旧如我记忆中那般干净清爽,他上身穿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长裤,脚上是一双经典款匡威帆布鞋,手里拎着只购物袋,一脸惊愕地看着我,似乎被突然跳下墙的我吓了一大跳。
我一下子把自己还是个逃难者的事抛之脑后,光顾着看苏遇了,心想着这人脑袋里到底都装的啥,怎么就比我们聪明这么多呢?
望着苏遇兀自遐想之余,我开始踌躇,总觉得不能放过这次跟苏遇偶遇的机会,得跟他聊上一番,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是该说“嗨,苏遇,很高兴见到你”,还是说“你好,苏遇,我是王愢”?
不管是哪一句,话一到我嘴边,我就紧张地打起嗝来,实在是有点尴尬,最后只能无助地拿眼瞅着苏遇。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炽热,苏遇被我看得有些难为情,他回头看了眼,见后方没人,才确定我在朝他看,便朝我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臂上,尴尬地问:“你没事吧?”
听到苏遇在问我话,我用力地吸了口气,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结巴地说:“没……没事,你好……嗝儿……我是……王……嗝儿……王愢……”
我平素再巧舌如簧,这会儿也成了笨嘴鸟儿,一句话说下来,只听得清那不断的“嗝儿”声,倒听不清我真想说的话来。
苏遇毕竟是教师子弟,修养好,看我都成这样了,自然也不好就这么把我扔下继续走他的路。他迟疑地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最后在我发出又一道“嗝”声之后,无奈地把手放在我的背上,用力地拍了几下。
苏遇快速地将我打量了一番,抬眼,眼眸发亮地看着我,好心地对我说:“我看你手臂被划伤了,脚也扭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抬头望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本以为像苏遇这么优秀的人,肯定又是冷艳高贵的人物,像沈骆驰一样难以接近,哪知道他竟然会主动向我伸出援手。
我受宠若惊,一时脑袋当机,反应全无。
反倒是苏遇,看我一直呆愣地站在原地,死盯着他看,以为我对他心存戒备,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对我笑了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和善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就是看你这样勉强走路挺累的。”
看苏遇这么一副窘迫的样子,我想都没想,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是苏遇。”
苏遇惊讶地看着我,愣愣地问:“你认识我?”
在市一中待过的学生哪一个不认识苏遇这张脸?苏遇的长相虽没有沈骆驰那般精致漂亮,但也是那种让人看了难以忘怀的容貌,清俊儒雅,眉宇间透着隐隐贵气。要不是知道他是郭老师的宝贝儿子,肯定有人以为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我朝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说:“认识,你就是那个神童苏遇,你妈妈是市一中的郭老师,我高一时,她还教过我们班化学。”
“你是我妈的学生?”
听到我说郭老师,苏遇脸上的表情更加讶异了。
他不由得多看了我几眼,似乎在想他是否认识我,但想来结果不是很理想,他无奈地苦笑了下,嘴角微扬,问我:“你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是有桃花在漫天飞舞,迷乱了我的眼。
我正看得入迷,听到苏遇问我,赶紧回过神来,晃了下发热的头,激动地回道:“王愢,三横一竖的王,竖心旁一个思的愢。”
“王愢,王愢,这名字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会是从郭老师嘴里吧。”
“可能吧。”苏遇淡淡地回我,目光看上去有些暗沉。
当我猜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惹得苏遇生气时,耳边又响起苏遇那略带磁性的声音。
“你是哪届的?”
“06届,现在高二。”
“哦,06届,比我低那么多届,怪不得我不认识你。”苏遇抿了抿嘴,恍然地说道。
没想到能跟苏遇这么顺利地聊起来,这让我很是兴奋,连说话都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对着苏遇,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
“你肯定不认识我,我高一那会儿你都去北京上大学了,你十六岁上清华,我十六岁才上高一,跟你比起来我真的是逊毙了。不过苏遇,暑假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没去北京啊?大学开学都这么晚吗?”
连我自己都快嫌弃自己聒噪了,苏遇倒默默听了下来,微笑地回我:“我大四了,学业没那么忙,现在正准备考研出国,暂时不用去学校。”这让我在心里默默地又给他加了好几分。
你说同样是男生,苏遇比沈骆驰优秀,还没沈骆驰那么高冷呢!
我内心夸赞苏遇的同时,不由得把沈骆驰嫌弃了一通。但嫌弃归嫌弃,想到他,我还是有点担心他跟林佳楠,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那群坏学生追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碰到苏遇后转了运,还是因为我受了伤,老天爷过意不去,追我的那群人竟然莫名消失了。这真让我宽慰不少,不然我还得担心自己会连累到苏遇呢。
b【2】要不要他背,这是个问题///b
九月初秋刚至,天气热得还可以穿夏装。
风就像调皮的孩子,偶尔在我们身边穿梭而过,将苏遇的碎发吹得乱乱的,却也增添了几分随意。
我仰着脖子看苏遇,苏遇突然回头看我,我正对上他黑亮的眼眸,顿觉脸上一烫,心慌地收回了视线,不敢再与其对视。
头顶上传来苏遇淡淡的询问声:“你还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我不假思索地朝苏遇激动地说:“要!要!”
话落,我立刻将自己鄙视了一番。
我要知道有一天自己会为了多跟苏遇待一会儿,一点皮外伤就厚脸皮地跑去医院看,我之前是绝对不会嘲笑学校里那群对沈骆驰发花痴的女生的,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们是一样的,一样的面对倾心的事物时,丧失了理智。
被我尖厉的嗓音震了下,苏遇微愣地看了我一眼,嘴角轻扬,微微地笑道:“那走吧。”
边说他边弯下身来。
我呆站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苏遇这是要背我。
我心里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又诚惶诚恐。
要不要他背,这是个问题。
我弱弱地看了眼手臂上伤口处的血迹,又看了下苏遇干净清爽的样子,抿了抿嘴,偷偷地摸了把自己米其林轮胎般的小肚子,再看了眼苏遇清瘦的脊背,不仅把嘴巴抿得更紧了,连眉毛都蹙起来了。
那叫一个纠结。
我怕弄脏苏遇的衣服,更怕他背不动我。
见我久久不动,苏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像猜出了我心里所想,他镇定地安抚我道:“你不用怕,我力气还可以,不会让你摔倒的。去晚了的话,医院到午休时间,医生就少了。”
我发愁地看着他,我这不是怕自己摔倒,是怕你摔着啊!
最后,在苏遇的热情邀请下,我硬着头皮朝他走了过去,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白皙光洁的脖子,爬上了他的背。
苏遇重新站直身,背着我稳步向前走。
我趴在苏遇的背上,双手环着他,脸时不时地贴在他的肩上,鼻尖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洗衣液的香味,心跳得很快,仿佛不是自己的。
空气中似有暗流涌动,气氛变得说不出来的暧昧,为了缓解尴尬,我率先开口跟苏遇聊起天来,一路上几乎都是我在问,苏遇答,倒也算和谐。
我跟苏遇聊的无外乎是跟市一中有关的事,还有苏遇在清华的一些事。
我还没有上过大学,我对大学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但我最好奇的是大学里的苏遇又是怎样的。
可苏遇貌似有点心不在焉,他回我的时候,句子总是很简洁,比如“还不错”“挺好的”就打发了我。
我没有跟他计较,他愿意送我去医院,还愿意跟我聊天,对我来说,已然是上天给我的无上恩宠了。
聊了一会儿,苏遇的脚步放慢了些。我在他身后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语调清淡地问我:“王愢,你觉得你们郭老师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我在嘴里咀嚼了下这个问题,有点不解地问苏遇,“你是问哪方面?我觉得你妈,哦,郭老师她人很好啊,长得漂亮,气质又好,而且很温柔,说起话来总是让人觉得暖暖的,教课也很细心,我们很多同学都特别喜欢她。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在我心里,郭老师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师了。她教了我很多东西,让我受益匪浅,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
我只是天马行空地乱想着,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也没什么章法,没想到苏遇竟认真地全听了进去,还出声追问我。
是什么呢?
我偷偷地看了下苏遇的侧脸,虽然才十八岁,已然透出成熟与沉稳。印象中,苏遇永远都是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他,跟他在一起,让人觉得莫名心安。
“更重要的是她是你的母亲,我觉得能生出你这么棒的儿子,那个女人一定超级厉害!”
虽然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但真的出自我真心。
我真的很喜欢郭老师,也很喜欢苏遇,也是真心地仰慕着他们。
被我如此笃定的语气所震慑到,苏遇顿了顿脚步,声音沉沉地说了声:“是吗?”
没等我搞明白他那声“是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继续往前走去。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将环在苏遇脖子上的双手微微收紧了些。
我多么想这一路永远不会有尽头,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厚着脸皮赖在苏遇的背上不离开。
然而时光总是短暂的,理想永远是丰满的,现实永远是骨感的,这路要真没了尽头,我是满足了心愿,但苏遇估计得累个半死。
b【3】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不是每一场等待都能等到结局///b
跟我预想的一样,只是脚崴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骨科的老医生忙着下班回去吃午饭,粗略地帮我看了下左脚,然后从桌上的笔筒里拿了支黑色签字笔出来,在我的病历单上写下了几排龙飞凤舞的大字,往我手里一塞,严肃地说:“脚上膏药一天贴两张,第二张跟第一张之间要隔六个小时,贴膏药前先用喷雾剂喷下。至于手上的伤,注意别沾水就行了。”
我拿着病历单,对着老医生用力地点头,一副很明白的样子。但实际上,我连他要我买什么膏药跟喷雾剂都不知道,一个是他没说,另一个原因是他写的字实在太潦草,我眼拙,认不出来。
还好有苏遇在,从骨科出来,苏遇自然地从我手里拿过单子,随意地看了眼,就知道要买什么了。
苏遇扶着我到医院大厅的等候椅处,让我先坐一会儿,他去药房帮我拿药。
见他要走,我赶紧拉住他的手,从裤袋里掏了二十块钱出来塞到他手心,红着脸,窘迫地说:“我身上就这么多钱,不知道够不够?”
我知道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这点钱当然不够买膏药跟喷雾剂,医院里的药素来比外面药店里的贵上很多。
苏遇垂眼看了下他手心里那张被我藏得有点发皱的纸币,将钱还给了我,笑着说:“没事,我有钱。”
刚刚挂号的钱也是他出的,现在又要出配药的钱,苏遇已经好心送我到医院了,我当然不好让他花钱,于是我把那二十块再度塞进他手里,有些倔强地说:“剩下的钱,我回家后一定会还你的。”
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是在某些事上,我有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自尊心。我不想被苏遇看成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所以我一再地跟他保证我会还钱给他。
苏遇无奈地收下了那二十块,没再跟我推搡。
我坐在等候椅上,目送着苏遇离开,看着他清瘦的身影在医院幽暗的长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没入药房前的取药人群里寻觅不见后才收回目光。望着手臂上涂满红药水的伤口,我用嘴对着它吹气,等着苏遇回来,一颗心被捂得暖暖的,说不出的安宁。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不是每一场等待都能等到结局。
我只知道,那天,我等到了苏遇,在苏遇温柔的搀扶下离开了医院。
医院门口有个租车摊,苏遇租了辆蓝色的自行车载我。他的车技很糟糕,车头摇摇晃晃的,车子像蛇一样,蜿蜒地往前行驶。他抱歉地跟我说他上大学后就不怎么骑自行车了,车技有点生疏。我丝毫不怪罪他,那时候坐在他车后座、手轻扶在他腰间的我,幸福得像个傻瓜。
苏遇将我一路送到了香格花园刘奶奶家楼下。刘奶奶跟沈爷爷都不在家,他们今天去喝亲戚孩子的满月酒了,要吃完晚饭才回来。
自行车在车库前停了下来,我从后座跳了下来,脚上贴了张膏药,没之前那么疼了。现在不用苏遇扶,我都可以慢慢走路了。
下车后,我弯着腰,感激地向坐在车上的苏遇道谢:“学长,今天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改天我请你喝奶茶。”
说完我就后悔了,请喝奶茶算哪门子客气哟!
想起往年亲戚给我的压岁钱我都没怎么动过,我动了下心思,打算改口说请苏遇吃饭,苏遇却先开了口,很给面子地说了一声:“好。”
然后,他又扬了扬嘴角,说:“你不用老叫我学长学长的,直接叫我苏遇就行了。”
我高兴地朝苏遇点点头,说:“嗯,那就这么约定了,我先到楼上拿钱给你。”
不等苏遇拦我,我已经蹦蹦跳跳地上了楼梯,一步一回头地对苏遇说:“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下来。”
不是我不想让苏遇上我家坐坐,只是毕竟是合租屋,我也不知道沈骆驰跟林佳楠有没有回家,如果我贸然带朋友回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气。佳楠我倒不担心,我就是担心沈骆驰,要知道他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所以我只能让苏遇在楼下等我。
苏遇担心我的脚伤,蹙着眉头喊我,说:“王愢,你走慢点,别跳,小心你的脚。”
我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无所谓地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不想让他等太久,我顾不上脚伤,拎着药袋子一股脑地就朝三楼的公寓奔。到公寓门口停下来后,我觉得左脚踝有点酸疼,有点懊悔自己瞎逞强了。
公寓的门没关,半开着,我将钥匙收了回来,伸手要推门,门被人从里面拉了开来,林佳楠瘦弱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样子看上去太过狼狈,她一脸受惊地看着我,愣了几秒后,突然扑到我的怀里,一把抱住我,喜极而泣地说:“愢愢,你可算回来了,我都要担心死了,你要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我被她这潮水般说来就来的情绪给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恢复镇定,笑着安抚她,说:“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没出啥事啊!”
边说我边走进了公寓,环顾了下四周,不见沈骆驰的影子。
他跟佳楠一起跑的,佳楠都已经回家了,他肯定也回来了,说不定又宅在他房间里睡觉呢。
要换以前,沈骆驰抛下我,自己回来睡觉,我可能还会生气。但现在我整颗心都因为偶遇苏遇而欢呼雀跃着,哪有心情跟沈骆驰怄气。看他俩没事,我也算松了口气。
林佳楠注意到我手里拎着的药袋子,视线落在我手臂上涂过红药水的划伤上,眼眶红了起来,抬眼看我,嗫嚅地问:“愢愢,你的手怎么了?”
“嘿,没啥,就是刮了一下。”
我答应苏遇会很快下楼,所以没时间跟林佳楠多作解释,直接拎着药袋子进了房间,打开床头柜,从里面的铁盒里拿了一百块钱出来,又走出了门。
佳楠站在大厅里,见我要出门,可怜兮兮地喊我的名字,说:“愢愢,你要去哪里?”
我想她是在担心我,看我伤了手,又匆忙地拿钱出去,以为我惹上什么坏事,所以才这副样子。
为了让她放心,我索性让她跟我一起下楼。
她站在原地,怯怯地看着我,估计是怕出去有危险。
我看她这样,也不愿难为她,想让她在家里待着等我回来时,她突然开了口,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鼓足勇气对我说:“好,我跟你一起下去。”
我被她这样子给逗笑了,拉着她的手,说:“佳楠,你别乱想,我就是还个朋友钱,他就在楼下等我。”
林佳楠明白地点点头,后悔且真挚地说:“愢愢,我以后肯定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跑的。”
先前被丢下的时候我都觉得没什么,形势所迫,佳楠脚刚好,她个性又柔弱,没法一个人跑的,而沈骆驰只能带一个人逃,那个人自然是林佳楠。如果让我选择,我也会选择她。即使被逼着跳墙,又擦伤了手、崴了脚,我也不觉得有多委屈。可是现在被佳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觉得鼻间涌出一股酸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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