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岳的k&t投资公司工作已经近一年的时间,苏暮雪坐在二楼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草地与丝杉。公司在四环边上的一个别墅区,院子里散养了十来只孔雀,它们走来走去,有人经过也并不害怕。她看着这些美丽的动物,觉得像一场荒诞的梦,想起在哪本书上读过:孔雀惧飞,恐伤羽毛,猎者近而不动。
她担任的职务是总裁助理,其实金岳有秘书,事务上也有几位副总协助,那么助理便形同虚设。这一年她似乎什么也没做,对于投资一知半解。她也渴望参与其中,但公司上下似乎都了解她与金岳的关系,对她客气得有些生分,刻意地与她保持着距离。她并未成为金岳曾经承诺的那个骄傲的苏暮雪,反而扮演着一个可有可无的美丽的玩偶形象。她有些懊恼:“我还不如外面那些孔雀,至少它们自由自在地走着,而我还要扮演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金岳走进,敲敲门,神游的她才从云端回到办公室里。
“想什么?那么出神。”他关上门,温柔地笑着。
“不知不觉,我已经来了一年了,可我感觉什么也没做。”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做点什么了。”
“比如呢?他们都很怕我,我只能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呆。你看那些孔雀,它们都比我自在,也许我这个年纪,原本就应该像个普通大学生那样,去一个普通的公司,贡献着廉价劳动力,然后过了很久很久,才有机会坐进现在的办公室。”她自嘲地笑着。
“你今天能开口说这些,说明你已经不再安于现状,渴望改变,这就是这一年给你带来的收获。很多人过上这样的生活,是乐于一辈子如此的,但你是苏暮雪,所以你并不愿这样虚度一生,我很高兴等到你的忍无可忍。”
“我应该怎么做?”
“首先,你要接受现状,你要像外面坐着的那些人一样,接受你是我的女人。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如果你背着这个包袱,就真的变成了k&t里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然后,说出你想说的、争取你想要的。这是我的公司,你可以任性、可以索取、可以试着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有不服你的,你可以让他们走。”
“你这么说,我会认为你是一个不合格的管理者。”
“这恰恰说明我对自己的公司有信心。一个强大的公司,能接受任何人事上的变动,如果对于一名公司总裁的专制都无法接受,那才是管理者的失败,因为这个公司只要有我在,没有谁都无所谓。你太在乎你曾经坚定维护的形象,但那个形象未必是正确的。”
“所以……我应该站起来,走出去,像个女王一样对他们说,嘿,我是你们老板的女人,以后他不在,我说了算,不服的给我滚蛋!”
她说完看着他的脸,他被她的语气逗笑了。
下午,她去茶水间泡咖啡。门外是一个休息区,两个女生走进来,其中一个是投资部新来的实习生秦玉伶,另一个是在公司待了很久的投资部经理缪姐。她们叫了外卖送来甜点在这里边吃边聊,并未看见茶水间里的苏暮雪。
她在咖啡里加了方糖,端起来,吹了吹,尝了一口,听见门外的对话。
秦玉伶:“缪姐,那个苏暮雪什么来头啊?”
缪姐瞥了她一眼:“怎么?对她感兴趣?”
秦玉伶:“听说她是联大毕业的,才毕业一年,凭什么能做金总的助理?就因为她漂亮吗?你看我,长得不比她差吧,学校也比她好,为什么我的运气没这么好?真羡慕她,啥也不用干,还有自己的办公室,工资还拿得高……”
缪姐嘘了一声,示意她小点声,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你可别再说这种缺心眼的话了,隔墙有耳啊。”
秦玉伶一脸困惑:“她怎么了?”
缪姐:“苏暮雪是金总的女朋友,这姑娘不知什么背景,听说在大学就跟金总好上了。现在的女孩儿,真是为了上位什么都肯做,金总大她十几岁呢。”
秦玉伶惊讶得合不拢嘴:“真的假的?我瞬间对这姐姐肃然起敬了!”
缪姐:“得了吧你,好好工作,金总还是一个好老板,争取早点儿转正,以后别背后议论苏暮雪,谁知道哪天她就掌权了,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茶水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暮雪端着咖啡走了出来。两人瞬间呆住,不知如何是好。
她昂着头,迈着轻盈的步伐,从她们身边走过去,礼貌而克制地对她们点头一笑,走出了休息区。
缪姐脸色苍白:“都怪你,她肯定跟咱们没完!”
秦玉伶却毫不惧怕,她看了看门外,不见苏暮雪的身影,然后偷笑着说:“我看没事,这苏姐姐情商高,不会怪我们。”
苏暮雪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打开电视,在重播昨晚的《整点新闻》。她边喝着咖啡,边翻了翻手头的资料,听见电视里的画外音提到一句“由本台记者应晓雨报道”,猛地一抬头,看见电视画面下方那个熟悉的名字。她有些意外,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巧合,应晓雨来北京了。这个曾与她彻夜长谈的闺密、曾与她爱过同一个男人的好友,也在北京。许愿会不会也来了呢?那些大学时代最熟悉的人,会不会都在呢?
一只孔雀扑扇着翅膀,矫健地飞了起来,落在她窗边的阳台上。她吓了一跳,思绪被打乱,随即她又满怀惊喜地凑近,蹲下,隔着玻璃看着这只美丽的精灵。她忍不住打开门,想伸手去摸一摸,孔雀见状紧张地飞起来,逃离了阳台。因为飞得太急,撞到了墙面,落下一根蓝色的羽毛。
她捡了起来,那根羽毛像一只硕大的蓝色眼睛,她看得出神。
沙璇刚下班,坐在那辆每天都会坐的公交车上。
她在一家商场的市场营销部做策划,每周都要策划和操办各种新品推广活动,尤其是逢年过节,吸引顾客能参与其中,维持商场的客流量。这份工作很适合她,只是她总是不满意一年来都没有提升的生活质量。一个月三千多块钱的工资,付完房租就只剩两千多块钱了,每天紧巴巴地过日子,永远都觉得没有钱花。唯一吸引她一直留在这里的原因,是能以最低的员工内部价购买这家商场过季的衣服和快要过期的化妆品。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马路上一辆辆飞驰而过的小车,心里有些不甘。网上总有鸡汤说,幸福感跟金钱没有直接关系,她最痛恨这句话。她想,像我这样没有男朋友、没有房子、没有车的女人,幸福感跟金钱没关系,那跟什么有关系?别跟我谈梦想,我的梦想就是不上班,现在只要给我一大笔钱,我能马上幸福起来。
她打了个电话给应晓雨,响了两声就接了。
“晓雨,你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啊,我已经在路上了。”
“天天吃面条我都要吐了,咱们今天出去吃吧?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湘菜馆,搞活动,满一百返三十,尝尝呗!”
“好呀,一会儿见。”
应晓雨是她的偶像,曾经胆小羞怯的姑娘,现在已经是经济频道《整点新闻》的记者,每天冲在事件发生的最前线,像个男人一样勇往直前。沙璇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尚方宝剑,不管是买到假货,还是打车被绕路,她吵架的必杀技就是:“我姐妹儿是《整点新闻》的记者,我要曝光你!”这话还挺管用,让她在北京屡战屡胜。
公交车在安贞附近的车站停下,上来不少乘客,车厢瞬间被挤满了。公交车正要开走,她看了看车站拥挤的人群——这下班的时候,就能明白为什么首都又叫“首堵”了,公交车与地铁,聚集了大部分在北京努力生活的人。尽管人贴人,一身臭汗,有时挤完地铁,出站时还觉得头晕目眩,但没有办法,来北京以后每一笔钱都要十分仔细,因为生活远比她想象中的难多了。
她在车站的人群里看到了韩家阅。他夹着一个公文包,头发又长又乱,焦急地等着另一辆公交车。
她打开窗户,喊了几声,但他没有听见。她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来北京后他请客吃过一顿饭,在他公司附近的马兰拉面,之后近一年都疏于联络。北京很大,大到即使是你很想见的人,也可以多年见不上面。她的工作很忙,他似乎也不冷不热,于是她想着,等日子过得好一点儿了再见吧,那时大家的重逢才有意义。等啊等啊,就等到了现在,她并没有变得更好,而他,看起来也没有更好。
她拿起手机,有些激动地拨通了韩家阅的电话。
“喂,家阅!我沙璇!”
“哦,好久不见啊,你在哪儿啊?”
“我在回家路上。你呢?”她原本是想说,我在公交车上看见你了,但鬼使神差地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在保护他作为一名优等生的自尊吧。
“我在希尔顿呢,就是三环燕莎的这个酒店。”
“哦,你在干吗呢?”
“我约了一个客户见面谈事呢,不跟你说了,我要上车……哦不,我要吃饭了!”
“好吧。”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了看,离车站已经很远,她看不见韩家阅了。另一辆公交车可能到了,想必他已经上车了吧。他也坐着那一辆公交车,朝着他要去的地方奔波了。
车上摇摇晃晃,沙璇哼着小曲儿,心想那家新开的湘菜馆应该挺好吃的吧。
太阳宫桥旁边的一个老旧的小区,有几个老年人在遛狗,站在路口聊着天,初秋了,偶尔有一片叶子落下来。康一玉走过来问:“请问5号楼在哪里?”老人指了指,她才发现刚才走错了,她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噔噔噔地朝5号楼快步走去。
老人们对着她的背影议论。
“天也不热了,穿这么暴露,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可不嘛,小区门卫什么人都往里放。”
康一玉听见了背后的议论声,她懒得搭理。她从大学的时候就爱打扮,有时候爸妈骂她,胸都要露半个了,不怕被人强奸?她不以为然,难道为了让园子里的苹果不被人偷吃,就要让它们长得干瘪难看?没道理嘛。她不算一个多漂亮的女孩儿,但总能招蜂引蝶,从不缺人追。她很早就明白了,穿得露一点儿,什么事都简单一点儿,这是个浅显的道理。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她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骄阳出版的这份工作,虽然前台也不是什么耀眼的职务,但说出去好听啊,在一个业界知名的文化公司上班,总比那些苦哈哈搬砖的要强吧?更何况,她从不说自己是前台,有人问,她都答:“我是骄阳出版的行政专员。”听起来特别高大上。
她到了5号楼,乘坐电梯到了七楼。这是个塔楼,楼道里阴暗潮湿,感应灯可能也上了年纪,要使劲拍手才会亮,她看见了706就在前方,走过去,按了门铃。
门打开,柏千阳的笑脸迎面而来。她端详着眼前的他,他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看得出手臂与肩膀的线条,他的喉结凸出,脖子的线条也很好看。
康一玉:“喂,不请我进去啊?”
柏千阳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抱歉抱歉,失礼了!”
康一玉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家里简陋但干净,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午后在太阳底下晒着的棉被,那种暖暖的味道。
“你一个人住啊?”她问。
“刚来北京的时候跟许愿合租,那个地儿实在太小了,我跟他得挤一张床,一周前搬了新家,现在一个人住,你是第一个客人呢。”
“是嘛,荣幸啊!”
“你喝什么?可乐、芬达,还是鲜橙多?”他问道,眼睛却注视着康一玉拉得很低的胸口,她的皮肤很白,瘦却显得健康。
“我不喝。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我们是出去吃,还是你在家做?”
“你饿吗?”
“我还好,现在也还早。”
两人竟陷入一阵沉默当中。昨天周五,柏千阳下班之前对康一玉说,搬了新家,庆贺乔迁之喜,问她有没有时间。康一玉当下就答应了,柏千阳还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今天一醒来就收到她的短信,问具体的位置。这一年,他们之间交流不多,无非是收发信件,考勤打卡时会打个照面。他很清楚,刚进入一个陌生的集体,同事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慢慢观察,指不定惹了谁,就给自己以后的路种了苦果。但这些日子,他发现康一玉的生活过得很简单,上班、下班都坐地铁,偶尔在博客上晒晒家里的猫和父母,是个没多大理想、抱负的北方姑娘。
客厅里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柏千阳坐得更近了一些,试探着凑过来搂住康一玉的肩。她笑了笑,并未拒绝。他亲了下她的额头,她配合地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脖子。他被惹得兴奋了,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嘴唇,手像条鱼一样在她的身上游动。她发出阵阵喘息声,双手勾住他的背,让他的身体贴得更紧一些。
“就在这里吧!”柏千阳说。
她点点头。
他脱了上衣,抱紧她。
他想起夏舟那张倔强的脸,凑近了他,说:“柏千阳,我可以为你去死!”竟然一阵激动,浑身颤抖起来。
很快就结束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有些抱歉:“对不起。”
她俏皮地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说:“下次补上。”
他起身,穿好衣服,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做了几个菜。
康一玉:“卖相还不错,跟谁学的?”
柏千阳:“自学成才,尝尝吧。”
康一玉尝了尝:“不错。”
柏千阳:“吃吧。”
康一玉吃了一半,停下来:“柏千阳,我想问问你……”
柏千阳:“问吧。”
康一玉:“我们之间算什么?”
柏千阳沉默了一会儿:“除了是女朋友,你希望是什么,就是什么呗,我都无所谓。”
康一玉不再问了。
每周一是骄阳出版的选题大会,编辑们会汇报自己策划的选题,领导们进行讨论,决定做还是不做。
柏千阳得意扬扬地坐在会议室,急切地等着会议开始。最近有个网络写手叫叶欢,在天涯上连载商战小说《破局》,半年来赢得了超高的点击量,柏千阳从叶欢刚开始连载便一直关注,并加了叶欢的qq,鼓励他完成这部长篇小说,更是在最近即将完结的时候,签下了《破局》的独家出版合约。他铆足了劲儿想干一票大的,如果能做出一本轰动全行业的畅销书,他的职业生涯会因此步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会议上,副总编沈芸昭先介绍了几本引进版权的图书,然后说:“最后要重点说一下叶欢的《破局》,骄阳能拿下它的出版合约,柏千阳功不可没!《破局》在天涯上已经是现象级的网络小说,业界也非常关注这本书的出版动向,我们经过讨论决定,这次由吴锦泉编辑来负责这本书,柏千阳辅助老吴做一些营销、策划的工作。”
柏千阳瞠目结舌,看了看沈芸昭,又看了看吴锦泉。
吴锦泉是骄阳的资深编辑,年近四十,但一直保持着对于书籍的热爱,他手里拿着《破局》的相关资料,说:“一定不负众望。千阳兄弟,我们合作愉快!”
沈芸昭正要继续往下说,柏千阳打断了她,他站了起来:“沈总,这是什么意思?”许愿拉了他一把,他毫不理睬。
沈芸昭:“你有什么想法?”
柏千阳:“大家都知道,这本书我跟了半年,叶欢是在我的鼓励下完成连载的。我对这本书有很深厚的感情,这明明是我跟的案子,为什么最后变成吴锦泉负责?麻烦领导给我个解释!”
沈芸昭:“柏千阳,我刚才也表示了,这本书我们能拿下,你功不可没,但具体由哪位编辑做,不是你说了算的。叶欢之所以同意把书签给我们,你真以为完全是因为你吗?更重要的,是因为骄阳的品牌打动了他啊!业界对这本书期望值很高,书也有一定的思想深度和社会影响力,考虑到老吴比较擅长做这类题材,会让作者更放心、老板也更放心,综合考量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你并不是跟这个项目毫无关系啊,你——”
柏千阳:“算了,我觉得你根本没有尊重我的努力,我不接受这样的决定!”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沈芸昭叹了口气。
散会后,许愿回到工位,见柏千阳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发着呆,他打开msn,点出对话框。
许愿:老大,刚刚过分了啊……
柏千阳:你不懂。
许愿:我懂……对了,你说今晚去你的新家聚餐,还照旧吗?
柏千阳:照旧。
许愿赶紧在msn上约好了应晓雨、满毅和沙璇,并告诉他们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让满毅提前买菜带过来,好好做顿丰盛的晚餐。
满桌好菜,但柏千阳依然闷闷不乐。满毅下厨,许愿打下手,两个女生倒是乐得清闲,应晓雨给大家斟酒,沙璇大呼小叫道:“满毅,你快点儿,饿死我了!”
满毅端上最后一道麻辣鸡爪,菜上齐了,沙璇捞起一只鸡爪啃了起来。应晓雨举起酒杯,说:“千阳,祝贺你搬新家!”柏千阳不吭一声,一口见底。大家都看出他情绪低落。
满毅给他又添上,说:“老大,我支持你,什么破玩意儿,咱们不干了!”
许愿听了皱了皱眉,想要说点什么。
应晓雨:“满毅,你少说两句。”
满毅:“怕什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大现在有经验了,出版公司那么多,何必待在那儿受气呢?”
沙璇吐了口鸡骨头,说:“就是,多大的本事多大的脾气,说明咱们老大有出息!”
应晓雨瞪了沙璇一眼,又说:“别瞎起哄,现在工作不好找,逞能可以解决问题吗?依我看,去认个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咱们新人就是来找虐的。你们怂恿他离职,能保证他的下一份工作不用受气吗?骄阳出版是业界翘楚,规范、专业,是一个很好的平台。我觉得你们领导说得没错,虽然你有功劳,但如果不是因为骄阳,叶欢未必肯签给你们,我想,这本书在天涯上那么火,找他的编辑一定不止你一个吧?”
柏千阳终于开口说话了:“那当众宣布把我的项目给别人,我颜面何存?”
许愿举起酒杯,故意戏谑地说道:“老大,咱喝一个,你今天在选题会上,可真是威风八面,我好生佩服!我猜沈芸昭这辈子从没被人弄得这么下不来台,她颜面何存啊?”
柏千阳一巴掌拍在许愿的脑门上,笑着说:“你个臭小子,吃你的吧!”说罢也举起酒杯敬大家。
沙璇一口干,说:“哎,对了,听你形容那个沈芸昭,长那么难看,肯定心理变态!我跟你们说,我那领导,一个离了婚的更年期妇女,也够二的,有一天下了班让我去帮她接孩子,把她的孩子送回家了,我以为完事了,居然让我给她家客厅换灯泡,我也是个女的啊!”
满毅见风使舵:“也是,老大,咱们大一的时候不也老被大三、大四的学生欺负吗?正常,正常!”
应晓雨:“行了行了,我来总结一下,总之,老大你不能辞职,至少现在不能辞职。”
沙璇:“对,我也每天安慰自己,认不了干爹,就低头做忍者神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