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镇少年

所以,他邀约了一帮兄弟去找到了吴浩。彼时吴浩正在操场上打篮球,见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时,他并不惊慌,看到是周森宇后,他甚至笑着问:“是要挑篮球吗?”

“你他妈少跟我装,我要挑你。”周森宇瞪着他。“好。”吴浩倒也爽快。于是一伙人来到了学校的后山。后山种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树,茂密得像是一个热带雨林。平时这里人很少,只有少数情侣会光顾此地。到达一片空地,吴浩掏出烟,给在场的人一人发了一根:“你说吧,想怎么挑?”他给自己把烟点上。“我和你单挑,谁输了就滚出这个学校。”“还要加上一条,把杜迟让出来,如何?”“行。”他们动起手来。周森宇没想到吴浩竟然这么厉害,他到最后被吴浩按在地上,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吴浩咬着牙:“好歹我也是学过跆拳道的,现在你认输了不?”旁边的一帮兄弟看着周森宇已经无力反抗,便都冲过来想帮忙。但是周森宇却忽然开口说道:“你们都别动,我认输!”吴浩松开手,然后一把将周森宇拉了起来。周森宇也说到做到,虽然心里不爽,但是愿赌服输。他拍拍双手,斩钉截铁地说:“我会履行赌约的,但是我希望你对杜迟好点。”

说完,周森宇带着一帮人走了。年少时候的自尊大得简直可以杀死一头牛。周森宇真的在当天就答应了跟杜迟分手,那个时候他嘴角还带着血渍,眉角也还有伤疤。面对这样的周森宇,杜迟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质问他:“你跟吴浩打架了?”“我们都分手了,所以我的事你也别再问。”“是不是因为吴浩?”“你要好好的,再见。”说完,他转身离去。杜迟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几个月前他在宿舍楼下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一紧,像是有针尖在心口上扎般难受。但是她知道,这疼痛跟周森宇没有关系。他们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可怜他。周森宇是在第二周离开学校的,他走的时候,连杜迟都不知道。像是一阵风,消失得毫无痕迹。

见到黑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骑着机车在我们面前停下,身后还有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他回头对他们说:“你们先上去,我一会儿上来。”

他把车停好,坐到我和顾青空的对面。他要了啤酒和肉串,一个人自顾自地吃起来。灯光下,我看清楚了他的脸。皮肤比较黑,眉角处隐约还有一道疤痕。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一瓶啤酒两三口就被干掉了。喝完一瓶啤酒,他才像猛然发现了我们的存在一般,略带歉意地问姜敏:“是哪阵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呢?”“是他们要找你。”姜敏指了指对面的我们。“你朋友?”黑子咬着肉串。“杜迟的朋友,他们是在找杜迟,我带过来的。”姜敏给自己点了根烟。

“你好,我叫顾青空,这几天见过杜迟吗?”

“杜迟?”他好像并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我是阿翔的哥们,阿翔你知道吧?他说杜迟失踪了。”“阿翔?”黑子一脸纠结。“哦,就是杜迟现在的男朋友。”顾青空慌忙解释道。接下来,是一阵沉默。黑子自顾自地吃着肉串,姜敏在抽烟。只有我和顾青空,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都看向了姜敏。“先别急,等黑子吃完了再说!”于是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看着黑子将一盘肉串消灭干净。他一共喝了四瓶啤酒,最后他抢着埋了单。跨上机车,他回头对姜敏说:“你让他们回去吧,我还要去接我女朋友,先走了。”一阵轰鸣,他消失在街道尽头。

04

“怎么办?”我问顾青空。顾青空看着姜敏,此刻姜敏叹了一口气,说:“可能黑子现在不想提起杜迟吧。他就是那样的人,不想说,打死也不会说的。”“嗯,我们也知道。”我赶紧打圆场。“你看我们是现在找个车回洛城,还是在这里住一晚,看明天黑子愿不愿意说些什么?”“那我们就先在这里住一晚吧,这么晚回去也不安全。”顾青空将外套脱下来披在我的身上,“春晓,你不回去要不要紧?”“没事,我妈这几天出差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我反正没事,那么就这么定了吧。”顾青空对姜敏说。我们在银沙歌舞城旁边找了一家招待所,因为只有两间房了,所以我和姜敏一间,顾青空独自一间。但是上楼以后,姜敏却执意要自己住一间,让我和顾青空住一间。可能她想着我们是情侣吧。我和顾青空互相看了看,也没有拒绝。

房间是标准间,所以一人睡一张床也并未有什么不妥。

房间里很简陋,电视只能搜到几个频道。因为是临时决定住在这里,所以也没有换洗衣服,洗澡就算是不考虑了。我们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四周一片漆黑。顾青空忽然问我:“春晓,你怕吗?”“怕什么?”“要是杜迟真出事了呢?”那一刻,我忽然有些生气。这两天下来,顾青空满脑子里都是杜迟,直到躺下来了,还是在担心着她。难道,在他心里,杜迟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他连和我睡在一个房间也可以忽略吗?我没有回答他,转过头假装睡着了。可能是因为白天真的太累了,不一会儿,我便听到了顾青空轻微的鼾声。夜静得可怕。伴随着他规律的呼吸声,我也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睡到上午十点才醒过来,我爬起来,发现顾青空还在睡觉。我没有叫醒他,打开手机发现有许落葵打过来的未接电话。我走出房间,到外面的阳台上给许落葵打电话。因为是周一,所以许落葵在学校没有看到我和顾青空,便打了电话来问我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简单地告诉她了一些情况之后,便挂断了电话。早上的空气很清新,阳光暖暖地覆盖在身上,整个人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粉。转身准备回房的时候,发现姜敏正从楼上上来。见到我之后,她跟我打招呼,问我昨晚有没有睡好。我点点头,说:“睡得挺好的。”“那等会儿我们先下楼去找黑子吧。”“嗯。我先叫顾青空起来吧。”进到房间的时候,顾青空已经起来了,他正在卫生间洗漱。我打开电视,坐在床上看新闻。他从卫生间走出来,一边刷牙一边问我干吗去了。

“早上许落葵打电话来没接到,刚出去回她电话了。”

“姜敏起来了吗?”“早起来了,她说一会儿带我们再去找黑子问问。”退了房,我们去街边吃了豆浆油条。很久没有吃到这道早餐,所以吃起来格外的香。在吃饭的时候,姜敏突然说:“对了,昨晚黑子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今天有事跟我们讲,我猜,应该跟杜迟有关吧。”迅速地结束早餐之后,我们朝着银沙歌舞城走去。此时街上的人比起晚上来说,明显要多很多,这样看起来,这里还像是一条街。上去之前,姜敏给黑子挂了个电话:“我们到楼下了,马上上来。”然后我们跟着她一起上了楼。

黑子正在和一个女生打台球,我们推门进去之后,他放下球杆走过来跟我们说:“昨晚不好意思啊,因为飙车输了,所以有点情绪。”我和顾青空都摇着头说:“没事没事。”“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妮妮。”互相打了招呼,便跟着黑子进到了里面的一间屋子。这里是黑子住的地方,比起外面喧嚣嘈杂的环境,这里要显得清静多了,就像是闹市里的隐居密室。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墙壁上贴满了电影海报。黑子招呼我们坐在沙发上,他又让妮妮去冰箱里给我们拿了饮料。等到妮妮离开台球室去上班之后,黑子才点燃一支烟问起我们的来意。“你们是来找杜迟的,对吧?”“嗯,前几天她忽然失踪了,大家都在找她。”“其实现在我特别不想再看到杜迟,因为离开学校的时候,自己难受得要死过去,那段时间,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喝酒,喝很多的酒。醉了之后就睡觉,睡醒了又喝。日子就这样一天重复一天地过着,直到我遇到妮妮。

“所以妮妮在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提‘杜迟’两个字的,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爱杜迟,爱到可以为她做任何事。虽然我知道她一直都不爱我,但是没办法,当时就是一根筋,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其实挺傻的,不过也值得。谁的青春里没有做过一两件傻事,爱过一两个人呢。

“当时输给吴浩,真想自己找把枪把自己崩了。答应杜迟分手的时候,她好像也挺难过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难过,反正看着她难过,我就特受不了,于是我也没有多说,就咬着牙走了。好几次我都想回头,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回头。本来自己也不是块学习的料儿,在学校还浪费时间浪费金钱,索性不读了。可能当时就是年少轻狂吧,为着那么一个不值得的人下赌约,而置自己的前途于不顾。说真的,我真以为杜迟当时喜欢吴浩。一是因为他长得帅,至少比我帅,虽然杜迟说他没我帅,但是我还是有自知之明。二是因为他家有钱,我能给杜迟的,他也能给,我不能给的,他却可以给。所以这样一想,我就觉得自己输得很彻底。那天跟他单挑完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有多爱杜迟?如果很爱,那么就应该让她更加幸福。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很爱很爱,于是,我只好选择让她获得更好的幸福了。

“但是直到我离开学校半年之后,我到洛城有事,在街上碰到杜迟,才发现她并没有跟吴浩走到一起。她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是我敢肯定她是欣喜的,因为她的眼睛在那一刻忽然亮了亮。我们去吃火锅,喝了很多啤酒,后来我们都醉倒了,我们一起去开房,躺在床上,我问她,吴浩那孙子呢?她说吴浩也退学了。我问为什么,她说‘被我拒绝了没脸待下去呗’。她总是那副跩跩的样子,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时起,她就那样。可我就喜欢那样的她,很特别,让人欲罢不能。那晚我们聊了很久很久,最后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杜迟已经不在了。她没有给我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想她可能还是不喜欢我吧,所以也没去学校找她。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忽然接到她的电话,当时真的挺惊讶的,不清楚她是从哪里问到我的手机号的,不过听到她的声音我很开心,至少她还能够记得我。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经营台球室,也逐渐振作起来,开始做事。人总不能堕落一辈子吧,光靠爱情也是不行的,还得吃喝拉撒。她那次找我说是有急事,要借点钱。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往她发给我的卡号账户里打了五千块,我当时手头资金也不多,几乎把所有剩余的家当都给她了。

“后来我就经常给她打电话,我们又算是联系上了,不过那时候已经觉得我们更像是亲人了,她就像是我的妹妹,那种感觉跟之前比起来,的确有些变化。我们偶尔会聊天,但大多数时候是我在说我的事,说我的台球室,说我的兄弟们,说我对未来的展望。她一般都是一两个字回应我,但即使是这简单的回应,我也觉得满足了。

“是在年底的时候,她才告诉我上次找我借钱是去医院打胎的,我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劲地追问她是谁的孩子,可是你们猜那个孩子是谁的?她最后告诉我那个孩子是我的!我什么时候作孽有了这么个孩子,仔细回想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想来想去,也就那天晚上开房我们是睡在一起的,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挂了电话之后,我一个人去酒吧喝酒,然后在门口吐得死去活来,也就是那个时候,我遇见了妮妮,她递过来纸巾,问我有没有事,我能有什么事?我只想哭,我就抱着她大哭起来,眼泪止都止不住,她估计当时被我吓傻了,但她也不敢乱动,就像一根柱子,任由我将眼泪弄了她一头一脸,后来我就跟她好上了。”

05

黑子让姜敏帮他点了根烟,他的眼角溢满晶莹的泪花,在昏暗中显得那么耀眼。听着黑子说起这些,仿佛我也经历了他们的爱情。心里有隐隐的悲伤,但是我知道,此刻最悲伤的人应该是黑子。

黑子猛吸了几口烟,他坐直了身子,继续回忆他的爱情。我们都没有打断他,因为我们都知道,他会讲起杜迟,那么他也会告诉我们杜迟最近的情况。

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是等待,虽然等待是人生中最为痛苦的事情之一。

“起初我跟妮妮在一起,纯粹是想找个人来填补空缺的心,我们一般只在酒吧见面,见面的内容无外乎就是喝酒。但是我没想到妮妮那么能喝,她就是千杯不醉的那种人,我每次都败在她手下,到后来,她就不准我喝了。但是我就是贱,她越不让我喝,我越要喝。有一天,我忽然就来脾气,我说‘你凭什么不让我喝酒’。她看着我,嘴里叼一根烟,我承认那个样子的她很像杜迟,她说‘我是你女朋友,我能不管吗’。那一刻,她霸道极了,跟我记忆里杜迟的样子一模一样,于是我赶紧点头说‘行,你必须管我,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后来,我经常拿这件事跟她开玩笑,我说‘你有时候跟我前女友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就笑,笑着笑着就哭了。我不知道女生为什么这么小气,我都说了是前女友了,她还在我面前哭得死去活来的。她让我发誓不要再想杜迟了,我想发誓就发誓吧,我想了你又不知道。所以到后来,我想起杜迟也从未跟她说过,我不敢,我也不想。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妮妮,而杜迟只是作为我回忆里一个重要的印记,有时候我可能想不起来某件事了,但是我却可以清楚地说出与杜迟有关的一切。我想,这大抵是杜迟一开始跟我谈恋爱时就在我心里下了蛊吧,那样,我永远也都忘不掉她。但是大多数时候我没想起她,快两个月了吧,我一次都没想起她,所以,她就出现了。

“她跟我打电话说在来凉坪的路上的时候,我和妮妮正在打台球,我站到一边接电话,听到是杜迟的声音,手就当即一抖,差点将手机滑到了地上。我跟妮妮说要去帮一个兄弟看生意,便匆匆下了楼,妮妮相信我,她从来不会质疑我的话是真是假。我在车站接到了杜迟,她一脸的狼狈,神色慌张,我以为她被人追杀,可问她她什么都不说,跟恋爱的时候一个样,我看着也着急。我陪着她去吃了饭,然后给她开了个宾馆,她说困了想睡觉,我就只好走开让她睡觉。回到台球室,我也一直心神不宁的,打台球差点捅到了自己,跟妮妮说话也总是出错。

“杜迟在这里住了两天,一直待在宾馆的房间里,抽很多的烟,直接拿起啤酒瓶往嘴里灌酒。我知道她一定有什么事,但她不想说,我也就不问。只是偷偷过来陪着她。电视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节目,声音开得很大。她后来伏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哭泣,哭累了就靠着我肩膀睡过去。我一点都不敢动,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两天之后,她忽然跟我说要回洛城,我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去,她说不要。我便将她送到了车站。”

“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黑子起身走出房间,台球室里人声嘈杂,他跑到外面的冰柜里拿了几瓶冰镇的饮料,递给我们,“先喝点水吧,我再打她电话试试。”

黑子走到角落去,掏出手机摁了一串数字,很久之后,电话仍旧没人接。他走过来,表情有些无奈:“还是没开机,要不我同你们一起去洛城找找吧?”

“不用了,你这样走了,妮妮也会怀疑的。”顾青空站起来,然后她转头看向我,“那看来我们还得先回去,说不定她已经回学校了。”

06

在离开凉坪回洛城之前,黑子请我们到一家火锅店吃饭,本来我们是准备立即动身回洛城的。但是黑子的热情高涨,说来了就要把我们招待好,不能在路上饿肚子。他挥舞着双臂,俨然一副黑社会老大的样子:“别看我老周学习不行,但是待人处事还是知道的!”

那个火锅店的老板跟黑子很熟,我们被安排到一个包间里面。因为等会儿还要赶路,所以顾青空只喝了一点酒,黑子一惯的嗜酒如命,抱着酒瓶子就仿佛找到了亲人。那酒量,简直没得说。姜敏在一旁劝了好几次,无果。一来是因为黑子是个无酒不欢的人,二来可能是因为黑子在跟我们说起杜迟之后心里还是有点难受,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女孩。那段爱情,即便再是一场虚空,但它的的确确地发生过。

吃到后来,黑子的身旁就摆满了啤酒瓶子,他拿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我真没想到,过了一年,我还忘不掉她。都说年轻时候嘛,谁没有谈过几场恋爱,我也跟好几个女生都处过,唯独杜迟,她就像是我心尖的伤口,想起来的时候,就隐隐地疼,那感觉,说不出来。”

我看着黑子,他眼神有些呆滞,陷入了回忆的泥沼。我们眼里的他,分明是一个牛高马大的男生。

我想每个人大抵都有柔情与内心潮湿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人,能够成为他穷尽一生不能去除的劫难。

杜迟,便是他的劫难。

“以前,我都会想着法子对杜迟好,让她开心。那个时候,杜迟喜欢买衣服,买化妆品,把自己装扮得比同龄的女生成熟。我就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银行卡里的钱逐渐变少,不过看着她笑,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鼓励她买。我家也不是开银行的,后来为了她,我只能去做一些脏事,像抢劫啊、偷盗啊,总之天不怕地不怕的。以为年轻,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跟她分手后,我因为之前偷人家摩托车被抓住。其实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我是为什么突然辍学的。根本不是输给了那个王八蛋,是我迟早要被开除的。还不如自己走人比较潇洒,呵呵。在凉坪浑浑噩噩过了好几个月,才厚着脸皮找我爸拿钱开了这家台球室。我爸以前说得真对,人各有命,我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儿,挣扎那么久,最后我只能认了。”

火锅吃完出来,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我们赶到车站的时候,被告知最后一班车在十分钟前已经开了。但是黑子有办法,他帮我们找了一辆私家车,是他朋友的车,那朋友二话没说就出发了。

回去的路上出了点小问题,车子在半途抛锚,没办法,我们几个只能下车等着。黑子的朋友一个人捣鼓了好久,才告诉我们行了,可以上车了。

修车的时候,我们一直站在路边,四周荒凉,一轮月亮挂在旷野之上。姜敏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起来,是杜迟。

我和顾青空隐约听出是杜迟的声音后,紧张得连呼吸都放慢了。看着姜敏没说几句就挂掉电话之后,赶紧追问杜迟在哪里。

“她回宿舍了,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放心吧,应该没事,有事她会跟我说的。”

我们这才稍微平复了些,几个人钻进车里,气氛也不如之前那么死寂了。黑子的朋友放着迪士高音乐,我在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声中,疲惫地睡过去。

回到洛城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顾青空将我送到楼下,等到我上楼开灯之后,他才放心地离去。过了几分钟,收到他的短信,让我早点休息。我回了信息,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

妈妈还有几天才回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打家里的电话。不过我的手机也一直是开着的,应该没有找过我吧。

洗完澡,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也不想开电脑,就那么躺在床上。虽然很疲惫了,但是却清醒得没有一点睡意。

我盯着天花板,外面有些微的光亮照进来,隐约间,有人在敲门。爬起来去看了之后,外面空荡荡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关门进屋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又想起了许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