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随着郭梓嘉站在摩天轮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摩天轮,巨大的圈圈上挂着一个个小车厢,有小小的灯泡密密麻麻地缠在了上面,灯光微醺,像极了夜空中的点点星光。
施喜念还未从惊叹中回神,早就安排好位置的郭梓嘉拉着她,穿过长长的队伍,上了车厢。
很快,有轻音乐漫入了耳朵里。
紧接着,车厢微微晃动后缓缓升起。
施喜念趴在玻璃上,看着脚下的人逐渐远去,她觉得自己好似飞了起来,那瞬间脚下轻飘飘的,像有云围在了车厢底下。再抬头时,天空越来越近,她不禁伸手,掌心贴在高处的玻璃上,宛若这样就能摘到星辰。
星辰自然是摘不到,施喜念垂下双眸,从玻璃上看见了郭梓嘉的脸。
不——
视线糊了糊,她再定睛望去,玻璃上倒映着的分明是陆景常。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不敢眨一下眼睛,只是手小心翼翼地抚着他脸的位置,然后,她笑了。
“真像一场梦啊!我一直一直都很想跟你来坐一次摩天轮的,听说,有缘人一起坐摩天轮,从深夜跨过了黎明,就能够永远在一起了。”施喜念轻轻呢喃着,“如果这是一场梦,那我真希望能够过了黎明再醒来啊,阿常哥哥……”
“你叫我什么?”
“阿常……”
声音遽然刹住。
施喜念猛地清醒了过来,郭梓嘉已经冷着脸上前,双手扣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掰了过来。
顷刻间,施喜念也看清楚了眼前的这张脸。
他,并不是她的陆景常。
“我……我叫阿常哥哥……”用尽力气推开了郭梓嘉之后,她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即佯作镇定地挺了挺胸膛,“你可以把我当作欢苑,我就不能把你当成阿常哥哥吗?礼尚往来而已!”
“你就是欢苑!”郭梓嘉再次紧扣住她的双肩,一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一边用力地摇晃着她。
“我不是她!”
“那你就成为她,马上成为她!”
“你……放开……放开我!”
“你记住,欢苑的生命中是没有陆景常的!”
拉扯之间,车厢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两个人都没能站稳,在剧烈晃动之下,各自摔倒。
下一秒,整个世界黑了下去。
等车厢慢慢恢复了平静,施喜念一边连连喘了几口大气,一边看向玻璃外,才发觉是整个主题公园都停电了。摩天轮就停在半空中,而他们就在最接近天空的那一点上。
隐隐约约之间,她听见有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慢慢地,借着星光,视线里有了微光,她才看到了郭梓嘉。
此刻,他正在车厢的另一边,眉心紧锁,一脸痛苦地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充斥着不安与恐惧。
施喜念一惊,呆呆地唤了他一声:“你……你……怎么了?”
似乎是听不到她的声音也看不见她的人,郭梓嘉仍沉浸在惊惧里,整个人靠着玻璃,脸色越来越惨白。
“你……你……到底怎么了?”她忐忑不安着,也不敢靠近他。
郭梓嘉依旧没有理会她。
见状,施喜念提了提步,犹豫间,又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她看到他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痛苦的模样几近要窒息,她一惊,连忙扑身过去。
“郭梓嘉!”
“欢……欢苑……”她依稀听到他的呢喃。
“我不是……”冲动急急刹了车,她咬了咬牙,用力扯下了他的手,一边将他紧紧抱住,一边回应道,“是我,是我,我在,我在的,我是欢苑,我是你的欢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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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躁抑郁性精神病、幽闭恐惧症。
从自称为郭梓嘉父亲秘书的黄小姐口中听到这两个名词时,施喜念只觉得脑子一蒙,舌头像打了结。
仿佛是要寻找证据,她不住回想起前几次郭梓嘉失了控的场景,最终才信服地蹙起眉心。
晚上十点钟的医院,安静得有些诡异。
施喜念转过身,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陷入昏睡的郭梓嘉,微微嚅了嚅唇,问:“姐姐——我说欢苑,她知道吗?”
映在玻璃上的她,眼里有害怕。
秘书小姐透过玻璃的倒影,打量了她一番,正颜厉色道:“她不知道,否则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怎么会跟小郭先生在一起,你说是不是?”
对方的否认,分明是在告诉她,一直以来施欢苑与郭梓嘉的相爱关系,是建立在郭梓嘉的欺瞒之中的。
他再爱施欢苑,也抹不去欺骗。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坦白自己的病情,或许施欢苑并不会开始这段关系。
施喜念想着,眸子一紧,替姐姐不值起来。转念又想到,他不仅是欺骗了姐姐,还在姐姐去世后,以爱情的名义,想要来欺骗她,妄图将她变成第二个姐姐。如此想着,施喜念越来越觉得眼前的男生甚是可怕。
可怕的同时,她也觉得他是可恨的。
只因他想要将她变成施欢苑,就一而再地插足在她与陆景常之间,将他们的距离越扯越远。
“施小姐,”施喜念正恍惚失色,秘书小姐一句清冷的呼唤就将她从冥想中捞出,只听秘书小姐说,“这次我过来,其实也奉了郭董的命令,要带句话给你。”
“嗯?”
“郭董希望你可以彻底地从小郭先生的世界里消失,像你姐姐那样,不要再缠着小郭先生。”
施喜念闻言蹙眉,回头直视着秘书小姐,强调道:“是他来招惹我的。”
之所以愠怒,是因为她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丝毫没有尊重过姐姐。
对于她眉眼间的愠色,秘书小姐一笑置之,回道:“那你就有多远避多远。施小姐,缠着小郭先生,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人,连说话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施喜念眼里的愠色不禁又浓了几分,随即,她咬咬牙,愤愤然起来,说:“应该是我要拜托你们管好你们的小郭先生吧。”
秘书小姐又一笑,这一次略带玩味。
“对了,”她眯着眼看着施喜念,“你姐姐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她跟小郭先生的这段感情?”
“……”施喜念以沉默应对。
“那就是没有了。”秘书小姐依然笑着,“也难怪,因为生病,小郭先生脾气不好,你姐姐三天两头就会受伤,以她那么要强的个性,这么难堪的事情,又怎么会跟你说呢?说实话,我看你性格比她懦弱多了,你姐姐再不济也不会向你求助的。”
“你是说郭梓嘉经常打我姐姐?”她早有怀疑,尤其是想起郭梓嘉曾因激动捂住她的口鼻,险些就令她窒息的一幕。
“谁知道呢,也许是你姐姐自己打自己呢。”对方的态度故意似是而非。
如果施喜念心思再缜密一些,她或许就可以看得出,秘书小姐是在故意挑拨她和郭梓嘉的关系。
偏偏,从一开始,她的坦白就令施喜念信服了。
再回忆起郭梓嘉身上的危险气息,施喜念越加笃定,姐姐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郭梓嘉处心积虑的骗局。
令她更加生气的是,秘书小姐最后那句话里,分明带有蔑视。
明明有病的是郭梓嘉,又不是姐姐,姐姐怎么会自己打自己呢?!
施喜念横眉怒目地瞪着秘书小姐,她所能想到的是,姐姐陷入了骗局,局中的每一个人都高高在上地看着姐姐受骗受辱,却没有一个人告诉姐姐真相,更勿论伸出援手带姐姐离开,甚至,到如今他们还在诋毁着姐姐。
再不愿意听到任何诋毁施欢苑的话,施喜念紧握着拳头,昂首挺胸地承诺:“我现在就消失,但也希望你们管好你们的病人,不要让他再来招惹我,招惹我想守护的人。”
话落,她转身越过始终微笑着的秘书小姐,径自离开。
在她的身后,秘书小姐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一边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边问那厢的人:“飞机准备好了吗?半个小时内,我要小郭先生能坐上飞机。”
当晚,郭梓嘉就在昏睡中被押上了郭氏集团的私人飞机,直飞c市。
可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踩着门禁点回到了宿舍之后,施喜念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与郭梓嘉之间,不仅仅存在着已逝世的施欢苑,还存在着一心要她成全的戴心姿。
想起戴心姿对郭梓嘉卑微又小心翼翼的爱,施喜念禁不住为难起来。
她还尚未想好措辞,去坦白郭梓嘉的病情,去劝服戴心姿了结了这注定悲剧的爱情,戴心姿已经拉着刚踏进宿舍的她,一声不吭地往顶层的天台走去。
十月份的秋夜,风里携着冰凉。
兴许是衣裳太过单薄,施喜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之揉了揉鼻子,问戴心姿:“这么晚了,你带我上来做什么?”
她丝毫没有发觉戴心姿面上的愤懑。
戴心姿紧着眸子,直接跳过了她的问题,质问她:“你和郭梓嘉约会去了?”
施喜念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我以为,你是真心给我跟郭梓嘉独处的机会的。”戴心姿咬了咬牙,语气里有了委屈,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只听她控诉道,“可是,我没想到,我们才出了医院的住院部,你就打电话给郭梓嘉,叫他去陪你。施喜念,我那么信任你,把你当作最亲密的朋友,什么心事都跟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玩弄我?如果你不喜欢陆景常了,移情别恋郭梓嘉,你可以跟我说清楚啊,为什么要骗我?如果你不愿意帮我成全我,你也可以直接说啊,为什么要说一套做一套?我们……我们完全可以公平竞争的啊,我不想退出,你也不想退出,那我们公平竞争就好了啊,为什么你要戏弄我?”
“我没有。”面对指控,施喜念一头雾水,摇头摆手道,“而且我从来都没有喜欢郭梓嘉啊,我又怎么会……”
“你们都上了新闻了!”戴心姿忍不住哭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今晚主题公园因为遭到恶意的人为破坏而大停电,有记者去采访,并且做了直播新闻,你和郭梓嘉……你们都在视频里,你还主动抱着他,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
“我……”施喜念语结,想起当时在摩天轮上的情景,眉头一蹙,“那是误会。而且,我正好有关于郭梓嘉的事情想跟你说。”
戴心姿没有接话,只吸了吸鼻子,一把抹去眼泪。
她自小就懂得,眼泪是一种武器,不仅仅对男生有用,对付施喜念这样心软的女生,也是屡试不爽,只是她从来不屑使用而已。
而,这一次,看着新闻直播里施喜念主动抱着郭梓嘉的亲密画面,她真的有些慌张。
她不是怕输,可如果施喜念真的移情别恋于郭梓嘉,那施喜念绝对是她最大的敌人。何况,戴心姿一直不明白,在郭梓嘉心中,施喜念到底有什么赢得过她?她找不到答案,便没了知己知彼的胜算,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输了这一仗。
兴许是戴心姿演技精湛,施喜念看不出分毫假象。
她想起秘书小姐说的那些话,眉头不禁深皱,叹了一口气后,她才说:“其实,我觉得郭梓嘉不适合你,郭梓嘉他……他患有狂躁抑郁性精神病与幽闭恐惧症,你说新闻里我抱着他,那时候应该是他幽闭恐惧症发作,我才抱住他的。”
施喜念依旧瞒下了有关姐姐的那一部分故事。
戴心姿不信,哑然失笑道:“你在编什么故事啊?郭……郭梓嘉好好的,怎么会有精神病呢?!”
“是真的。是他爸爸的秘书告诉我的。”
“别唬我了,施喜念,就算郭梓嘉真的有精神病,我也不介意。我爱他,我愿意接受他的一切。”
“心姿,你疯了吗?他随时可能动手打你的!”施喜念差点无言以对。
“如果你怕,你就离他远点。”戴心姿抬着下巴,挑着眉,眼里装着无畏。
“难道……难道他把你当成替代品你也愿意吗?”兴许是过分在意担心,施喜念将“替代品”三个字脱口而出,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妥。
“替代品?”说者很快怕暴露秘密,听者却理解成了另一个歧义,只见戴心姿冷笑起来,“施喜念,你以为你是谁,郭梓嘉如果选择我,我就是你的替代品吗?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凭什么觉得我会输给你会是你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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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不知不觉地走到某教学楼前,看着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正从教学楼里出来,人潮瞬间就将他淹没,陆景常才缓过神来,仿佛走到了不该逗留的地方。他眉心立刻上了锁,下意识地就要落跑,一个转身,却撞到了施喜念。
像是冥冥中的安排,不该见面的人,偏偏在这喧嚣里碰撞出火花。
顿时,两个人都立在原地,失了反应。
片刻后,施喜念心虚地结束了这一眼对视,低下了头,只敢战战兢兢地将目光落在他的影子上。
于施喜念而言,距离上一次见到他,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而,对于陆景常,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好几天以前,她被人推进湖里,他纵身下去救她。回想起来,他还记得那一天她沉入湖底前的那一抹心如死灰的笑,也还记得上岸之后,她那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除此之外,记得最清楚的,莫过于以为在往后的人生中都再见不到她的那种恐慌。
这几天,他一直不敢去见她,哪怕只是偷偷摸摸地看一眼。
他总是在做梦,梦见弟弟,梦见母亲,每个梦都宛若是提醒,提醒着他施喜念的罪责。
若不是前一晚在新闻直播上看到了她在摩天轮上拥抱住郭梓嘉的一幕,也许心不会像迷了路的麋鹿,令他不知不觉地就走到她面前。
再见面,他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眼里刻意装饰上冷漠。
直至确定她安好,他心头沉浮了好几天的大石头才终于落定下去。旋即,他才隐约记起她与郭梓嘉的亲密拥抱,记起在视频之中她那紧张害怕又温柔的神情,吃味间,酸酸的醋水淹没了心头,漫过眉间。
他的醋意,施喜念一无所知。
定定地盯着他的影子,她在犹豫,要不要把握机会解释新闻直播上的一幕。她想,既然大家都看到了新闻上的视频,大概陆景常也没有错过吧。
踟蹰不定的时候,脑子里忽地闪过前一日下午陆景常与建筑系主任的谈话。
那一刻,仿佛有条河横亘在两个人之间,施喜念清晰地看见,无法横越的三条生命殷红在长河里,刹那间,她再不敢妄存希冀,就连踌躇的解释都失去了踪迹,只余下空荡荡的寂寞在喉咙里。
在他的认知里,她是有罪的。
刻意忘记的,一直都隐藏在生命的某些角落,寻着机会,遽然出现。
然后,叫人三魂不见七魄。
于是,正失魂落魄的施喜念不知道,不言不语地站着的陆景常是在等待着她的一个解释。
陆景常以为,她会主动交代,是误会还是真的恋爱了。
他自然不希望是后者,可越是在意,就越是容易朝着不希望的方向去想象。尤其,看到她怔怔立在跟前,却始终不发一语,他活跃的脑细胞就越发地四处蹦跳着,胡乱勾勒着源自揣测的画面。
半分钟过去。
一分钟又过去。
人来人往之中,他越发不耐烦起来,随后,顾不得稍稍装饰下说话的口吻,便质问道:“你和郭梓嘉在一起了?”
施喜念闻声,立马抬起头来,剧烈地晃动着,双手也摇摆着:“没有没有没有。”
连声的否认里,慌张失措的神色尽收他的眼中。
但这否认并没有稀释他的醋意,他忽地想起郭梓嘉强吻施喜念的那一幕,心中的酸味越加浓烈。
“你们有没有在一起跟我毫无干系。”随即,将醋意伪装成鄙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边欲盖弥彰,一边狠烈决绝,说,“施喜念,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没有资格拥有幸福。”
“我知道。”施喜念的头再次低了下去,声音连带着也低了几度,“我没有喜欢郭梓嘉,我也不需要幸福,只要你幸福就好。”
她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明明戳痛了他的心。
然而,陆景常却不允许自己起一丝怜悯之意,因为脑海中,弟弟死后的模样,以及母亲临死前的嘱咐,都历历在目。
他们时不时就从记忆中跳出来,提醒他,这份爱有多不该。
陆景常有时候想,如果人可以洗去记忆,那也许他和施喜念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可是,失忆不过是小说里才有的戏路,就算上帝开恩,也总会有记起的一日。当他再一次记得弟弟与母亲的死,记起是施喜念害死了他们时,他又该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自己呢?
时间不可能治愈所有的伤痛,失忆不能让爱重新来过。
他想着,暗自深吸一口气,然后别过脸,故意强调一般,说道:“我还能幸福吗?施喜念,我还能幸福吗?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照顾好我妈妈和景丰,和他们永远在一起。是你,是你夺走了我一生的幸福,你拿什么来劝说我要幸福?”
这强调,是在提醒他自己,也在提醒着施喜念。
这份爱,没有任何万一的可能。
周遭的人群早就散去,他悲痛欲绝的声音落在了阳光里,瞬间夺走了秋日阳光的最后一丝温暖。
施喜念咬住下嘴唇,紧紧地攥着衣角,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须臾的风挥了挥手,轻易抹去了一点一滴的小黑点。
眸中,陆景常的影子一点一点地退出了她的视线。直至确定,他人已经走出了十米开外,施喜念才敢抬起头来,遥遥地望向那背影,小声呢喃:“阿常哥哥,是不是只有法律将我判刑,你才能真正快乐起来?是不是只有在法庭上听见那一句‘罪名成立’,你才能变回从前会笑的你温柔的你?”
自言自语的呢喃,得不到远去的他的答案。
但,她已经兀自笃定了答案,所以,呢喃落下,她抬手拭泪,毅然有了决定——
“既然你宁愿放弃理想,都要我罪名成立,那就让我来帮你证明我罪有应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