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册 第一章 大雨冲散了那片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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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施喜念十七岁,正面临着人生中最紧张的一场考试——高考。

那年的施喜念还住在雁南城,一座坐落于南方的靠海城镇。

五月底一场台风过境后,大雨横跨至六月初,足足持续了一整个星期后,夏日的阳光才姗姗来迟。

大抵是过度紧张,高考前日,施喜念竟发起了高烧。

因是考前休息日,母亲顾芝为让施喜念好好睡个懒觉,所以没有叫她起床,直接早早去了工厂上班。等施喜念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挣扎着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头昏脑涨之际,又觉得浑身酸痛,她摸了摸发烫的额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发着烧。

随之,施喜念半眯着眼,将手伸到床头柜上,有气无力地抓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嘟——嘟——”

“嗡——嗡——”

等待时,手机里传来等待的“嘟嘟”声,脑子却发着“嗡嗡嗡”的嘈杂声,施喜念皱紧了眉头,头昏脑涨得让她几乎听不见手机里的声音。

片刻后,手机里的“嘟嘟”声才遇上了休止符。

她正艰难地翻着身,感觉到电话被接通,便直接朝着那厢的母亲撒娇:“妈,我好像发高烧了……”

话落,抵着床的手肘忽地一滑,她一惊,低低地“啊”了一声,手机飞出了手心。

“啪嗒”一声,手机落在了地上。

施喜念双手撑在床边,一脸苦恼地往地上张望,手机已经裂成了两半。她鼓着腮帮长叹了一声,紧接着整个人斜斜地倒落回床上,似乎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哪怕是捡起地上的手机,于是她只好无奈又任性地由着双眸闭合。

继续刚才的梦,续上与陆景常浪漫约会的片段。

方才的梦境里,陆景常正深情款款地捧着雪糕喂她,一口一口,那香草味的雪糕明明甜腻得很,她却喜欢得不得了。想着,唇上好似有了冰冰凉凉的感觉,施喜念不禁舔了舔唇,嘴角笑意盈盈。

心念着陆景常,脑子里编织着一场又一场的浪漫约会,施喜念没有想到,迷迷糊糊睡去了半个小时之后,会是陆景常来叫她起床。

一声声的“喜念”如同盛夏里的一袭凉风,轻轻浅浅地漫入她的心房,又打着旋儿在心上轻舞。

施喜念忍不住,在梦中打了个喷嚏,一睁眼就看见了陆景常。

是另一场美梦,还是他跟着她从梦中穿越到现实了?

惊喜之际,她不住地胡想,嘴角的笑意丝毫没有矜持的意思。最终,她信了前者,抬起手,竟触碰到了陆景常的脸。这略低于她掌心的温度,没有叫她清醒过来,反而叫她的心越加燥热起来。

她张了张口,笑盈盈地唤他:“阿常哥哥……”

她眯上眼睛时,嘴巴嘟了嘟,慢慢地凑了过去。

见状,本是温笑着的陆景常一愣,脸一红,紧锁在眉心的忧虑也被她这举措吓得魂飞魄散。一颗心“怦怦怦”地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掉狭小心房的束缚,他的呼吸禁不住粗重起来。

就在亲吻即将落下时,紧张不已的他慌忙抬起手,手背抵在了她的额头上:“是……是不是发……发烧了?”

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话都显得磕磕巴巴。

闻言,施喜念这才猛然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景常。

从他幽深的眸中,她依稀看见了自己“饥饿难耐”的模样,脸“唰”的一下红了,随即整个人猛然后退,倒在床上后,被子一拉,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被子里。

怎么办?

好丢脸!

丢脸死了!

施喜念懊恼地咬着唇,在心里默默地捶了自己一万次,只是,嘴角却依旧噙着笑。

“咳咳……”陆景常本想去拉她的被子,但因为尴尬紧张,犹豫间便顿住了动作,以轻咳掩饰着内心的窃喜与紧张,转身出了卧室,“我……我给你找温度计,顺……顺便熬点粥。”

出了房间,他嘴角已经按捺不住,弯弯朝上,拉出了最大弧度的欢喜。

他很庆幸施喜念将电话误拨到他手机上,正因如此,他才能笃定了她的心意,即使他慌张之下竟拒绝了那个亲吻。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由她做主动的亲吻,也许他会记忆深刻;可由他主动的,给施喜念以刻骨铭心才更浪漫不是吗?

这样想着,陆景常走向了厨房。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施喜念才将头微微探出被子。未见到陆景常,她如释重负般地喘了一大口气,脸上的绯红却未减半分。

等陆景常捧来了热乎乎的姜粥时,房间里正漫着音乐icouldbetheone,成名于九十年代的英国歌手唐娜·露易斯正在低吟浅唱着:“icouldbeyourblueeyedcouldbethestormbeforethecalm.icouldbeyoursecretpleasure(我可以做你蓝眼睛的天使。我可以做平静前的暴风雨。我可以做你的秘密乐趣)……”

轻快的节奏,温暖的歌词,治愈的声调,像是在提醒着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这是个恋爱的季节。

尤其是,刚刚差点有过亲吻的两人。

于是,情难自禁地沉浸在恋爱幻想中的施喜念,在抬眼对上陆景常暖阳般的笑容时,心慌意乱地掐断了歌声。

陆景常记得,施喜念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他十八岁生日的那个晚上,彼时的他趴在她教室外的栏杆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正放着这首icouldbetheone,她凑身过来,一把就夺过了一只耳机塞到她自己耳里。

记忆中的小暧昧在发酵,心明明在狂欢,陆景常却非得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同样装模作样的,还有施喜念,只听她此地无银地解释:“不……不小心就按到了这首歌……”

她慌张起来,双颊的绯红越加红艳,心跳也乱了频率,大大的眼睛四处溜达,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

煞是可爱。

陆景常突然就后悔了,为什么刚刚没有接受这个可爱的女孩子的亲吻呢?

心已经懊恼悔恨得几乎要钻到地洞里了,他却仍强忍着情绪,将装着粥的碗递了过去:“喝粥吧。”

最终按捺不住了,他只能背过身去,任眉心深锁懊恼,又任嘴角荡漾着恣意的笑。

心里想寻找个话题,目光在屋内溜达了一圈,终于落在某个角落,他如释重负,快步走了过去:“怎么有把吉他在这里?”

施喜念循声望去,陆景常已经拿起了角落里的吉他。

“呃……那个……”她急忙解释,支支吾吾道,“那是我同桌的,对,就是她的,她说她妈妈不让她练吉他,说影响高考,所以她就先放我这里了。”

“哦,是吗?”陆景常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眉眼间已藏不住笑意。

“是……是啊!”施喜念低下头,捧着碗抬起,任手里的碗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其实,那是她两个月前偷偷买来的,她想练好那首icouldbetheone的曲子,然后弹给他听。

“那我给你弹一曲。”宛若是信了她的谎言,陆景常笑笑,拉了椅子坐到她面前,“你想听什么歌?明天高考了,就当作是给你加油。”

“icouldbetheone。”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了这首歌。

一抹浅笑盘旋在陆景常的嘴角边,他低了头,娴熟地调好弦,随后,音符轻轻漾起。

几乎没有前奏,音乐飘起的下一秒,他温润清明的声音也经由空气,漫入了施喜念的耳道里。

icouldbeyourseaofsand我可以做你沙滩的大海

icouldbeyourwarmthofdesire我可以做你渴望的温暖

icouldbeyourprayerofhope我可以做你希望的祈祷

icouldbeyourgifttoeveryday我可以做你每天的礼物

……

片刻后,一曲落罢,施喜念还意犹未尽。

陆景常将吉他搁下,忽然说:“给你变个魔术。”

“啊?”施喜念一时反应不过来,只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陆景常几个简单又生涩的动作,从她后脑勺变出了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是什么?”看着他手心里小小的精致的木盒子,施喜念伸手拿过,一边仔细端详,一边问他。

“一个装着秘密的潘多拉盒子。”见她琢磨着想打开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笑了,故作神秘道,“不用捣鼓了,钥匙在我手里,不过现在不打算给你。”

施喜念闻言,撇撇嘴,不满道:“那你变出来给我做什么?”

陆景常仍温温笑着,说:“如果这次高考你考好了,我就把钥匙给你。”

宛若是偶像剧里男主角将戒指藏在了盒子里的套路,施喜念这般胡想着,竟有些信以为真,脸“唰”地就红了,落在陆景常身上的目光匆匆撤退。

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并不知道施喜念脑海中勾勒出的画面,陆景常只觉得,静下来的气氛有些尴尬,只好胡乱找了个话题,问她:“对了,你准备考哪所学校呢?”

不知是否是对他故作神秘的复制,施喜念也故作神秘起来:“等我考上了你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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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不谙世事的年纪里迷信一个人时,会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好事都是托了他的福。

施喜念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在高考前夜退了烧,她觉得,是多亏了陆景常;就连梦里梦见自己考上了a大,都觉得是因为陆景常,她才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做那一场美梦。甚至,害怕自己怯场影响了考试,一出门就往反方向的陆景常家跑去,她想着见一见他,忐忑的心就会安定下来。

只是,当施喜念敲开陆家的大门时,却被告知陆景常已经出门了。

失落的她不知道,等在另一边巷子口的陆景常将她一路的行踪与心情尽收眼底。

悄然地背过身,陆景常体贴地将自己藏身在拐角的墙后,静静地等她从身后走来。初夏清晨的阳光迎面而来,他嘴边的笑意,就如晨光中安静绽放的夏花,温暖又灿烂,似乎有着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他不住地拿手捏了捏脸颊,趁着被施喜念发现之前,隐下笑容。

片刻,身后传来了轻轻浅浅的脚步声。

陆景常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手中那一瓶温热的牛奶。

他眼角的余光紧锁在巷子口,很快,那一双纯白色的帆布鞋映入了眸中。心紧张起来,怦然乱作,他没有立刻唤她,只一边深呼吸,一边静默地看着那双帆布鞋、看着深蓝色的校裤、看着白色的校服、看着她微微低垂着的脑袋,一一钻入了余光里。

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缓步走过,施喜念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

直至身后传来了他可以消弭失落与紧张的呼唤——

“喜念。”

她才从冥想中回神。

没有心思去辨析那个声音,施喜念呆呆地顿住了步子,呆呆地侧过身,呆呆地抬了头。随即,在看见陆景常那张如沐春风的脸时,她的眼里好像被星光占据,脸上也立刻堆起了粲然笑意。

施喜念蹦跳着,三两步就站在了陆景常跟前,笑问:“你不是去打工了吗?”

陆景常下意识地抬起手,情不自禁地想要摸一摸那张笑靥嫣然的脸,却被手里的牛奶止住了冲动。

“我在等你啊。”他迅速掩下尴尬与冲动,笑着将牛奶塞到她手里,“给你加油。”

“谢谢。”施喜念羞涩含笑,握住了瓶身。

只是简单的一瓶热牛奶,已经足够让她欣喜。

未曾想到的是,等陆景常离开,她仰头灌了一口牛奶,另一只手抵住了瓶底,才发现底下贴着便利贴。

像是另一个惊喜。

她连忙停下喝牛奶的动作,将便利贴撕了下来,上面是陆景常儒雅俊秀的字——

好好加油,你可以的。

看似简单的鼓励,其实在前一晚准备的时候,陆景常反反复复写了十几张便利贴,怕措辞过于暧昧影响了施喜念考试的发挥,又怕语气过于严肃疏远令她沉闷,最终十几个版本只留下了这张,且尽量表现得只是一种大哥哥对妹妹最直接的关心。但,对花样年华的施喜念而言,哪怕只是“加油”两个字,都可以幻想出一出偶像剧。

翻倍又翻倍的字数,已经叫她矜持不住。

“啊啊啊啊……”

所有的雀跃变成了一声声尖叫,只见她整个人跳了起来,三步一个旋转,喜笑颜开地奔去了考场。

明明是最擅长的科目,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每一个题目的答案都心中有数。

她偏偏迷信着,是陆景常给了她好运气,以至于每一个答案都恰巧藏在她的脑子里。

于是,一出了考场,她就马不停蹄地奔到陆家。因为过于兴奋,她忘了陆景常还在打工,敲开门之后,仍是陆景常的弟弟陆景丰,听见她来找陆景常,本以为她可以带自己出门玩耍的陆景丰皱了眉,一脸的不愉快,说:“坏、喜、念!阿哥不在,不玩!”

知道口齿不伶俐的陆景丰埋怨的是她不带着他玩,施喜念有些尴尬,当下便承诺:“景丰乖,等我高考完,一定带你去玩!”

陆景丰不理她,朝她做了个鬼脸,一把关掉了门。

施喜念并没有生气,只悻悻地笑着离开。

十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无厘头,这个只比她小两岁的男生,因为出生时有过短暂的窒息,注定要永远活在孩童的世界里。她还记得,初次见面时,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句话颠三倒四的,她听得一头雾水。但她知道,陆景丰不是傻子也不是笨蛋,就像陆景常强调的,他只是智力有缺陷。

想着,思绪猝不及防地拐了弯,初见那时的陆景常成了脑海中唯一的风景。

原本犹豫着要不要给陆景常发短信的她,定定地立在了自家门口。

她不记得初见那日他穿了什么衣服,梳着什么发型,也不记得他脚上的鞋款,不记得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唯一记得的是,他朝她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

那年她七岁,因父母感情破裂离异,她被母亲带着奔赴老家雁南城,母女俩从此相依为命安居在了南北街二巷八号。而陆景常一家,就住在南北街一巷一号,两家是比邻的两条巷子,一个住在巷子头,一个在巷子尾。

一个七岁,一个九岁,都是不懂爱恨情仇的年纪。

一个莽撞,一个儒雅,她不小心踢翻了陆景丰的玩具,他却拿陆景丰的零食替她赶走恶犬。

她生日,他第一个跟她说生日快乐,多年以后,她才惊觉,他就是她的礼物。

十年青梅竹马的时光,施喜念很清楚,她与陆景常之间,从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朝夕相处之后的日久生情。

那陆景常对她,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情意呢?

施喜念不确定,虽然她总是给自己希望,将他的每个小举动每一句话都与爱牵扯,可是她从来没有听到过陆景常的告白。

有好几次,她差点就向陆景常告白了,但每一次她的理智都及时跳出,按捺住她的冲动,其实她也是害怕的,在小说里,有太多一厢情愿的爱慕在暴露之后,就连朋友的名义都要失去。

曾有一首歌,歌里有句词——宁愿没拥抱,共你可到老。

施喜念印象很是深刻,她曾为这句话辗转反侧,最终仍觉得,若是告白等于失去,那她也宁愿没有拥抱,以朋友的名义,与陆景常一直到老。

胡思乱想之间,眼前的门被打开。

紧接着,是母亲顾芝疑惑的问话:“小念,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屋?”

施喜念一紧张,将手机往身后藏去,宛若是怕暴露了自己的少女心事,语气紧张道:“我……我刚到啊,正……正要找钥匙开门。”

习惯了女儿丢三落四的迷糊性子,顾芝无奈地笑了。

施喜念赔着笑,闪身溜进了屋内,直奔自己的房间。然而,喘了一口大气的她却在看见手机短信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居然在慌张之下,给陆景常发去了方才徘徊在自己脑海中的那句歌词!

怎么办?怎么办?

陆景常会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他会不会拒绝自己?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再做“兄妹”或是“知己好友”了?

本就心虚,此刻施喜念更觉得这句歌词像极了暗示,懊恼间,她既紧张又烦躁,不住胡想起来。

心慌意乱之际,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

施喜念连连深呼吸,哆哆嗦嗦着,不敢点开短信,直至一分钟之后,她才忐忑不安地点开。

——张智霖的《祝君好》。

嗯?

陆景常是以为她让他猜歌名吗?

心落定了下来,施喜念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哭笑不得之时,陆景常又发来了短信。

——听说《十月初五的月光》要拍电影了,明年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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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施喜念出门的时候,心中不自觉装了期待与紧张。

是前一日陆景常的等待给了她渴望,于是,从家门口到巷子口不过一分钟的路程,她足足花掉了三分钟,心跳和呼吸也早已失了控。

好在,陆景常没有叫她失望,越过了那堵墙,她偏头抬眼,陆景常正笑着看着她。

悬在半空中的心缓缓地降落,在心湖上漾起了涟漪,她不动声色,挥手问好:“阿常哥哥,早上好啊。”

她以为自己演技甚好,不想眉眼间的盈盈笑意已经出卖了她,只是陆景常给足了面子,故意不揭穿。

“好好考试,我去打工了。”将一瓶热牛奶递上,陆景常与她告别。

“放心啦,我一定能考好。”施喜念朝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大声回复,转瞬间,迫不及待地从牛奶瓶底下撕下了便利贴。

——17:45,名扬电影院见。

施喜念怔了怔,将字条上的留言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才敢确定这是一场邀约。

不同于以往的“一起去看电影吧”“我想看那部电影,你陪我呗”,或者是前一日的“听说《十月初五的月光》要拍电影了,明年一起看”,此刻写在字条上的邀约,仿佛被赋予了爱意。

或者,确切地说,是被施喜念自作主张地赋予了爱意。

于是,欢喜挣脱了左心房的束缚,肆意地雀跃在眉眼之间。

施喜念宝贝地将字条对折,放进了口袋里。往前蹦跳了两步之后,她忽地停下,慌张地从口袋里翻出字条,像是在担心自己一蹦一跳之间让字条掉出了口袋。安下心后,她长出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把字条夹入了钱包里。

那一日的考试,如有神助。

下午的最后一场考试一结束,施喜念立刻就出了考场,赶往电影院。

她信心满满,不仅想赴一场浪漫的约会,还想跟他要那个潘多拉盒子的钥匙,因为她确信她绝对能考上心仪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