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和我的父母有着独特的相处模式,即便我身处国外三个月没有跟他们联系,他们仍旧不会刻意来主动打扰我的生活。但我知道他们必定也在牵挂我,所以我的微信朋友圈从来不会刻意屏蔽他们,我妈说让我多更新一些自己的生活,这样让她知道我的生活一切都好。
或许是因为年纪稍长了一些,也或许是因为从小就独自在外生活学习养成的习惯。
我小学五年级结束的时候,略过六年级,直接跳级去了初一,但这个代价就是我必须要去到一个很遥远的城市念书,全封闭的学校,吃喝拉撒全部在一个被保护良好的校园里进行。
因为我从小性格有些优柔寡断,所以按照我爸的说法,把我送到那里不仅仅是让我变的独立,更希望我处事能够更加果断一些。还记得刚刚到达那个学校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周遭的同学大多都是本地人,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甚至有很多人私底下是不讲普通话的。那时候,感觉自己像一个误会闯入别人领地的小猫,以怯生生的眼光巡视着彼时的世界。
我是班上唯一一个外地人,我个子矮小,还圆咕隆咚的,那个年纪的小孩子们不用说的调皮,他们开始给我起难听的外号,用我听不太懂的方言对我指手画脚。
那个年纪我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校园霸凌,只知道我似乎不被那么一群人喜欢。当我意识到自己被一群人隔离后,我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起来。
也是在我后来年长一些的时候,才知道当初父母为了让我一个人在异地可以受到些照顾,给当时的初中班主任塞了不少的商场购物卡。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大多数时候,班主任对我的特殊照顾,反而成为了让我被大家视为异端的根源。
我的衣服和毛巾会莫名其妙地被丢在地上,丢在厕所里,有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零花钱会缺斤少两。起初忍气吞声,反倒被当作软柿子捏,后来遇到周遭人的挑衅,和对方扭打成一团。少年的意气风发好像只能从这拳脚之间彰显出来,我打赢了,对方会跟我乖乖地道歉,我要是输了,则会被加倍地欺凌。
那时候全班男生都不爱跟我玩,唯独p是个例外,他住在隔壁宿舍,会等我一起去上学,会在我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替我出来解围。不是不想要变勇敢,只是在那个环境下,我也无能为力。
p跟我说过一句话,意思是不能坐以待毙,要学会反击,但反击也并不是一味地只能靠拳头解决,还有更多聪明的办法。那时候有个类似于坏孩子头头的人存在,我便把他使坏的事情一一记录下来,还想尽办法搞来了监控录像。那个人本身就是留级生,之前还被判过留校察看的处分,这一下子学校只好把它开除了。
虽然我仍旧不被大部分所喜欢,但至少那之后直到毕业,我的生活终于变得简单和平稳起来。后来觉得我爸的决策是正确的,不是因为我在那里吃不好也睡不好,而是因为我在那里懂得什么叫做坚强和反抗。
02
中考的成绩不错,但却又要面临转学的尴尬处境,我爸妈拿着我的成绩去另外一所城市最优秀的高中,招生办破格将我录取。那所高中依旧是封闭式地寄宿学校,我依旧继续着每个月只能回家一两天的生活,剩余的一切都在那个小小的校园和宿舍里完成。
高中似乎才真正到了吃苦的年纪。开始学着自己洗衣服,生病了自己去校医室打点滴,偶尔我爸会给我提着一些零食和牛奶送到宿舍来,但是宿管大叔根本不允许家长在非开放时间探视自己的小孩,所以每次下晚自习都看不见我爸的身影,只有那宿管办桌子上的一袋零食和一箱牛奶,我一个人默默地提上楼,会用公用电话给我爸回个电话,说东西已经收到了。
在这所最优秀的高中里也尽是一个比一个还要刻苦的同龄人,因为宿舍里有熄灯时间的规定,所以我们中的大多数会自己买一个小台灯,然后架在床头继续啃书。深夜里饿了的时候,就自己跑去热水房泡一碗方便面,吃完了以后继续回到被窝里做卷子。
和此时此刻我在被窝里打字的情形颇有些相似,但是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高三那一整年,我由寄宿变成了半走读半寄宿,为了晚上有更多的复习时间,我住在了我的奶奶家。父母偶尔回来看我,但是大多是买来一些食物,然后简单跟我打个招呼,问我最近学习累不累,便连夜驱车赶回他们所在的城市。
奶奶曾经问我,为什么不多留他们呆一会时间,我嘴上说是因为不想他们耽误我学习的时间,其实是怕他们呆得太久,我会更加留恋他们。
或许也恰好是在这个年纪开始,我学着彻底告别和父母时刻粘在一起的状态,他们关注我的生活,会给我人生上的指导和建议,但大多时候他们只是一个旁观者,默默地看我兀自生长。
我是享受这种状态的,它带给我充分多的自由,让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少了很多羁绊。但有时候,我却也会去想他们真的那么在乎我吗,真的像同龄人的父母那样看重自己的小孩吗?
当年填高考志愿的时候,看着其他同学的父母为了孩子一个微小的选择忙前忙后,而我则是一个人赶完了所有的志愿填报大会和咨询大会,一个人把那张表格里所有的选项填满。
这满到溢出来的自由,让我所有的选择不得不由我一个人承担全部的风险。或许这本身就预示着,人生的路总是要自己走,选择也总是要自己来决定。
03
大学的时候,我跑了一个坐飞机需要快三个小时的遥远南方。告别的时候,爸妈送我去机场,我们没有像公益广告里那样,在分别时和彼此热烈地拥抱,只是淡淡地几句祝福,我便没有回头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