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小子恋爱了?总算想通了。”室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有空带出来,一起吃个饭,大家认识认识。”
他应该坦诚说没有,可是那一刻,19楼小姐的脸清晰地浮在眼前,目光寂静而专注。他愣神了,忘记了辩解。
很快,室友跟单位的人说,他交了新女友。
主任说:“原来是这样,我说他近来怎么开始拾掇自己了,前阵子胡子拉碴的可邋遢了。说实话,看着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都担心他会倒下去。”
他立在吸烟室外听得一清二楚,可是能说什么呢?
原来他曾经消沉成那样,自己却完全不知。
周末,他跑去理发店来个韩式洗剪吹,又奔去商场血拼了一把。拎着四五个购物袋满载而归时,在小区门口与行色匆匆的红衣女子撞了个满怀,购物袋撒了一地。
夕阳的余晖打在那女子柔顺的长发上,竟然是19楼小姐。他的脸莫名地红了,她的脸也红了。
她是认识他的,她知道他一直在观察她,而她默许了。
她颔首道歉,他闻到了她的香水,是梦中情人(菲拉格慕的一个系列),零曾代理过这款香水。
他说了句“不碍事”,她踩着细高跟笃笃地走了。其间他回过两次头,直到她的红衣完全融入街道中,不见踪影,才收回贪恋的目光。
他的心跳得厉害,第一次感受到她是真实的,只要伸出手,指尖就能掠过她飘逸的秀发。她不再是冬天呼出来的哈气,离开本体的一刹那,便消失殆尽。
接下来,他的日子发生了诸多变化。
女生节那天,老板大发善心,凡有女朋友的男员工下午一律放假。于是他闲在家里,与19楼小姐隔空“遥望”,他有好多话想对她倾诉。
她是一枝散发着诡异芬芳的花蕾,让人不知不觉为之倾狂。
室友又带女友回来过夜,晚上他前去叩门。
“什么事?”室友不满地拉开一条缝隙。
他摊开掌心,里面横卧着一个水晶蝴蝶发卡,蓝得发紫,蝴蝶触须掉了一颗水钻,显得很突兀。是那天碰撞时,从她发间遗落的,他打算修好后还给她。
“这是流行美的发卡,步行街有一家专卖店,你可以去试试。”室友女友探出脑袋,肯定地说。
事后,据说他俩为这件事掐了一架。
“你瞧瞧人家对女友多好,买个发饰都选大品牌的,你知道那一个小夹子多少钱吗?”女友夸张地亮出五根手指。
室友啐了一口,说:“比,比,比,你咋不上天呢?”
白色情人节的前一天。
“你给女友买礼物了吗?”旁边桌的眼镜妹突然问,她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孩。
“没想好呢。”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蝴蝶发卡拿去问了,店长说那是老款式,现在不生产了,水钻颜色配不上,爱莫能助。他在同城二手市场里搜索,期望能淘到同款。
“没买正好。”眼镜妹塞了两张电影票给他,“我男友临时有事,去不了。特价订的票不能退,你拿去和女友看吧。”
“哦,谢谢你!”他脸色微窘,强装很感激。
“请叫我红领巾。”眼镜妹调皮地笑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真的寻到了同款发卡,替换了上面的水钻。蝴蝶发卡宛若新生,熠熠生辉。
下班后,他第一次走进对面的公寓,怀揣着蓝紫色的蝴蝶发卡和两张电影票。
不慌不忙地等待,在黄昏以后天亮之前,他们站在彼此的对面,无数次深情凝视。她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她是活在他灵魂深处的人。他的脑中不断闪过她的睡衣、她的长发、她的孤单。
站在那扇陌生又熟悉的门前,他调整呼吸,按响了门铃。
“谁呀?”里面传来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是我!”他站得笔直,面带微笑。
你要知道,世界上林林总总的人,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为你特别定制的,不管在未来的什么时候,不管在身边的什么地方,你要相信总有那么一个人在等你。人嘛,总要心怀希望才能走下去,如果等不到希望,那就等待奇迹。
什么是奇迹?
就是两个孤独冷清的人甘心温暖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