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八岁的时候我和我丈夫告诉了她你的事情,之后她每年都会为你做一张生日贺卡。”
我闭上了双眼。“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她?”
“这周末怎么样?我们可以来纽约,汉娜喜欢中央公园。她有一个最喜欢的角落,在大喷泉附近。”她继续描述着汉娜最喜欢的角落,我的嘴唇咧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那也是我最喜欢的角落。”我摸索着去牵尼克的手,他扭了捏我的手。“那下周见,下午两点如何?”
“好的。”她回应道。
挂断电话后,我用双臂揽住尼克的脖子,不需一言一语,不需任何疑问,他就这样抱着我。
直到我准备好开口说话。
直到我准备好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
直到兴奋和快乐冲走了我的眼泪。因为,下周、下周我就能见到我的姐姐了。
这周过得太慢,却也太快。而接下来的一周,又是起起伏伏的一周,不过大部分是顺遂的。因为罗伯特恢复得很好,妈妈在为了她想要的而奋斗,我最终知道了自己是谁,以及该做些什么才能争到第一。
“做第一”不总是代表站在领奖台的最高位置,“做第一”应该指学习那些能让我们快乐的东西、追求梦想、永不言弃以及面对真实的自己。“做第一”应该是一种过程。
我尽可能学习着和唐氏综合征有关的知识。我看了些视频亲自了解这种疾病。我哭个不停,但是流出的眼泪并不全是悲伤的。
我的手和尼克的手紧紧相扣。
我的指甲嵌进尼克的皮肤,可我紧张得控制不住自己。
妈妈问我她要不要来,问我需不需要安慰,但是从她的眼神里就看得出这样对她来说太艰难太痛苦了。
而尼克则说如果我需要他的话他会在场。噢,我真的需要他。克莱尔和我的姐姐在中央公园等我——汉娜。她说汉娜喜欢去那里,还做了一特别的东西给我。
我在包里放了三件给她的东西:一幅芭蕾女舞者的海报——三年前见到米斯蒂·科普兰请她签名的那张海报,我对我自己说要留着贴在我自己的公寓——一些我自己做的椰子饼干,因为克莱尔说汉娜做喜欢吃;最后是一个带有“姐妹”字样的相框。我希望以后可以用我们的回忆来填充那相框。我不知道见了面该作何反应、说些什么。
克莱尔和汉娜坐在一棵树下。我认出了克莱尔的头发,汉娜个头和她一般高。
尼克用自己的肩膀推了推我的肩膀,“你确定要过去吗?”
“是的,克莱尔说汉娜很期待和我见面。你知道的,她是我的姐姐。为什么爸爸要抛下她?为什么克莱尔和他都觉得这是对所有人最好的解决方案?我永远无法理解。”我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克莱尔告诉汉娜我是芭蕾舞者的时候,她说舞者是有魔力的。”
“她说得对,但不是因为你跳芭蕾,你本身就不可思议。”
“三天前你才说我是催你做作业的讨厌鬼。”
“你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讨厌鬼。我们现在真的又开始讨论你的屁股了吗?”
我打了下他的手臂,看着他的时候却笑了出来,希望笑得没有太过用力。“我要和她说些什么?”
“为什么你不先听听看她说什么?克莱尔已经告诉她你要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春天和蛋糕的气味,草地上人们似乎很享受美味的蛋糕。迎面吹来夏季里所期盼的凉爽微风,一切看起来都一片祥和,除了我。
我的心里五味杂成,内心波涛汹涌,仿佛有阵不知该在哪里着陆的飓风,不偏不倚地吹进我的胸膛。
“她确实说了。”我们向她们走近,然后我清了清喉咙。“你好……”我不确定我的音量是否足以传到她们的耳朵,但是汉娜转向了我,脸上绽放出笑容。我看着她,是的,我看到她的不同,但最重要的是,我看到她在哭,我不确定是她的眼泪引得我也流泪了,还是反过来,但是我知道我在大声地哭泣。
“艾米莉亚。”她慢慢地喊出我的名字,然后站了起来,张开了双臂。我转向尼克,他对我笑着,轻轻捏了下我的手,然后才放手。我奔向我的姐姐。
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就像一切也不是我的错。主要是我们的父母搞砸了。但是我们没必要因为他们的决定而受苦。她激动地抱着我的时候,我非常确定这不是一个错误,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做了一些东西给你。”她说道,摸了摸我的脸。“你真漂亮。”
“不,你才漂亮。”我回答,克莱尔在我旁边抽泣。
汉娜在她包里翻找着,然后递给我一条挂着一些小爱心的手链。“这些小爱心代表我爱你。”
她又笑了起来。“你也想吃冰淇淋吗?”然后盯着尼克。“他是你的男朋友吗?”她红着脸慢慢地说。
我点了点头,她咯咯地笑了。
“我也有一个男朋友,他的名字叫埃里克,他很爱我。”
“他肯定很爱你。”
就这样,我们坐在了一起,聊着天。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解彼此。
自然而然,我有了一个姐姐。